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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圖書分類
鬼店
鬼店
  • 系列名:史蒂芬金選
  • ISBN13:9789573329350
  • ISBN9:957332935
  • 替代書名:The Shining
  • 出版社: 皇冠
  • 作者:史蒂芬.金
  • 譯者:黃意然
  • 裝訂/頁數:平裝/544頁
  • 版次:1
  • 規格:21cm*14.8cm (高/寬)
  • 出版日:2012/09/03
  • 中國圖書分類:美國文學
  • 定  價:NT$520元
  • 優惠價:77399
  • 可得紅利積點: 11 點
  • 參考庫存: 目前有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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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分類文學作品 > 小說 > 西洋小說 > 美國小說

商品介紹
  • 商品簡介
  • 作者簡介
  • 編輯推薦
  • 書摘/試閱
  • 電影大師史丹利.庫柏力克經典名片夢幻原著!
    史上最著名的恐怖片第一名!全新翻譯!
    亞馬遜書店讀者★★★★★極致好評!

    絕對不要懷疑你的預感!
    因為,那靈光乍現的直覺,
    很可能是活命的最後機會……

    傑克但願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就在那個房間裡,透過拉起來的浴簾,他彷彿看到一個模糊的女人形體躺在浴缸裡──正如兒子丹尼所說的。即使關上了門,他仍恍似聽見那個死去多時的女人正爬出浴缸,要來歡迎她的訪客。
    傑克知道兒子常會看見一些奇怪的景象,有時甚至能感覺到「未來」才會發生的事。但他自己呢?難道他也發瘋了,就像第一任的冬季管理員那樣?

    多年前,第一任冬季管理員同樣是帶著全家赴任,最後卻突然發狂,先是拿斧頭活活砍死兩名幼女,再用獵槍殺害妻子後自殺!

    即使聽說了這場駭人的悲劇,傑克仍決定來這家著名的高山渡假飯店「全景」擔任冬季管理員,並帶著妻子溫蒂與五歲的丹尼同行。整個嚴冬休館期間,通往外界的路會被惡雪冰封,而他們一家人也將與世隔絕半年。

    但他別無選擇。曾是備受歡迎的名校老師、文壇新星,卻因酗酒和痛毆學生而變得一無所有,「全景」是他翻身的最後希望,他將在這裡完成偉大的巨著,然後討回那些他所應得的一切!
    他需要「全景」,然而傑克並不知道,「全景」也正等待著他……

  • 史蒂芬‧金 Stephen King

    【故事大師】
    一九四七年生於美國緬因州波特蘭市。自一九七三年出版第一部長篇小說《魔女嘉莉》後,已寫了超過四十本長篇小說和二百多篇短篇小說。他的筆法細膩,擅長從大家再熟悉不過的日常生活事物中,帶給讀者身歷其境的恐怖感。作品已被翻譯成三十多種語言,暢銷超過三億本,甚至被譽為「每個美國家庭都有兩本書,一本是《聖經》,另一本則是史蒂芬‧金的小說」。

    一九七七年出版的《鬼店》是他的第三部長篇小說,曾被電影大師史丹利.庫柏力克改編拍成電影,由影帝傑克.尼克遜飾演「傑克」,成為影史上最著名的恐怖片經典之作;一九九七年並由美國ABC電視台再次改編拍成電視影集。

    二○○三年,史蒂芬‧金獲得美國國家圖書基金會頒發「傑出貢獻獎」;二○○四年,他獲得世界奇幻文學獎「終身成就獎」的肯定;二○○七年他更獲頒愛倫‧坡獎的「大師獎」;二○○八年則以《魔島》和《日落之後》同時囊括「史鐸克獎」最佳長篇小說及短篇小說獎,彰顯出他無可取代的大師地位!
    目前史蒂芬‧金與妻子定居於緬因州。

    譯者簡介
    黃意然

    台灣大學外文系學士,美國明尼蘇達大學新聞傳播學系碩士。在竹科IC設計公司當了七年的PM後,決定投回藝文的懷抱,現為專職譯者,近期譯作有《危險甜心》、《愛猶瑪卡名單》、《勇氣之歌》、《深潛競爭策略》等書。

  • 名家推薦︰

    【奇幻名作家】Div、【文字工作者】冬陽、【影評人】老嘉華、【恐怖、推理名作家】既晴、【恐怖、奇幻跨界名作家】星子、【名作家】張草、【中國時報執行副總編輯】張慧英、【名作家】陳柏青、【影評人.台北金馬影展執行委員會執行長】聞天祥、【文字工作者】劉韋廷、【恐怖小說名作家】鍾靈、【「島田莊司推理小說獎」首獎作家】寵物先生、【奇幻名作家】護玄毫無保留推薦!(依姓名筆劃順序排列)

    歡迎光臨全景飯店。這裡位於科羅拉多州的落磯山頂,總共有一百一十間客房,還有一座短柄槌球場、綠雕花園,以及大得會讓人迷路的廚房。每年的十一月到四月,飯店將被狂風暴雪所籠罩,完全與世隔絕,進不去也出不來,絕不會有人來煩你。有酒精中毒、家暴傾向的男人,最適合帶妻子與小孩一起來。如果你剛好有一本小說打算在這裡完成更好。只要在這裡住上一陣子,你的腦袋就會出現精神分裂般的自言自語,別緊張,這俗稱幽閉恐懼症,不是什麼大問題。不必久等,你就會受邀參加舞會,徹夜狂歡,笙歌達旦,包你流連忘返,忘掉一切煩惱,「永遠」都不想離開。
    ──【恐怖、推理名作家】既晴

    這是史蒂芬.金的第三部作品,但是是我接觸他的第一部作品,猶記得初中一在學校圖書館借來看後,立刻飢渴地想讀遍他的每一部作品。我從他的作品中學習到兩件事:史蒂芬.金筆下的恐懼不是庸俗地去描寫血淋淋的噁心場面,而是直接把人心底最深的懼意給掏出來,他製造最為身歷其境的寒顫,教讀者在閱讀時跟書中角色一起戰懍。但是一本小說不應該只是寫恐怖,那未免太無聊了,他對細節的描寫也頗具功力,讓大家在被他嚇壞之前,先對故事背景有個全景圖般的認識,因此當我們在讀畢後回想起種種恐怖的片段時,也會同時憶起整個恐怖事件周圍的畫面。過去的譯本似乎有所刪節,少了許多細節,希望這次能讀到一字不漏的全譯本!
    ──【名作家】張草

    「《鬼店》是恐怖小說的經典之一,如果你以為這只是一本把你的心口吊在半空中的懸疑緊張之作,偶爾小小嚇你一下,不會鬧出人命的,那就錯了。這本書的驚嚇非常直接,史蒂芬.金下手毫不客氣,恐怖到心臟都會跳出來。你要看嗎?我已經替你捏把冷汗了……」
    ──【中國時報執行副總編輯】張慧英

    斧頭使勁劈出房門上裂縫,上一世紀所有的恐怖都具象成為門後傑克.尼克遜猛然探出的那張臉。若問有什麼足以媲美電影「鬼店」裡這一幕,那必然是小說《鬼店》,如果傑克.尼克遜的視線是侵略性的,從電影銀幕裡朝外瞪視整個世界,「恐懼也正在凝望著你」。那小說帶來的恐怖則是,「原來我已經在裡面了」,無論是飯店大廳、拉門電梯、鋪絨地毯還是天花板導管,正因為是無比日常的空間描述,才讓人放心深入,和電影走向略有差異的甬道,最後卻同樣迷失在那令人燥狂的白色世界中。如今,我們等到這本小說,像小說裡對飯店的命名,「全景」,我們終於擁有關於「恐怖」的全景圖。
    ──【名作家】陳柏青

    電梯門開啟,鮮血如同巨浪般狂湧而出;酷寒雪夜中,父親拿著斧頭在迷宮裡追尋兒子的小小足跡;這是屬於電影導演史丹利.庫柏力克的《鬼店》。坐在打字機前,對自己寫下的作品逐漸失去信心;面對家人時,愧咎感及對酒精的渴望始終不斷來回拉鋸;這是屬於史蒂芬.金的《鬼店》。如果庫柏力克帶來的,是一則主角不見掙扎、故事幾無救贖可言的黑暗寓言,那麼金的小說,則是一道作家在無意識間暴露自己深陷酒癮泥淖,努力藉由故事說服全世界,自己並非無藥可救的求救訊息。於是,就算金曾對庫柏力克的電影版不假修飾地表達過厭惡之情,但兩者真正且最大的分別,其實可能在於──說故事的人是站在故事外頭,或是親身活在故事裡面。
    ──【文字工作者】劉韋廷

    史蒂芬.金在《鬼店》對精神恐懼與幽閉恐懼的描寫無人能出其右,在他筆下呈現出的人性與畫面是如此鮮明生動。無論你是否曾讀過這位當代恐怖大師的作品,《鬼店》這部被AFI選為百年百大驚悚電影的精采原著,絕對不容錯過!」
    ──【恐怖小說名作家】鍾靈

    當我翻開書頁,跟隨傑克一家人踏入全景飯店(The Overlook Hotel)的同時,便深陷其中無法自拔,這個具有史詩般駭人履歷的房子,俯瞰並監視(overlook)著居住者的一舉一動,揪扯他們(以及我,讀者)的心。與之對抗的,唯有小丹尼靈光一閃(Shining)的能力……
    表面上,讀者在《鬼店》看到的是一個個的恐怖元素(鬧鬼的飯店、發狂的爸爸與具有高超感知能力的小孩),但在史蒂芬.金針對一家三口一一剖析其內心世界,呈現其無助、徬徨與悲哀的運筆之下,這些元素的力道更為椎心刺骨,構成一幕幕的人間悲劇,耀眼(shining)而懾人。
    ──【「島田莊司推理小說獎」首獎作家】寵物先生

  • 導讀
    完美的失控:《鬼店》的小說與電影                               
    【影評人.台北金馬影展執行委員會執行長】聞天祥

    史蒂芬.金(Stephen King)不僅是暢銷(這點無庸置疑)且重要(就讓「嚴肅」與「通俗」文學陣營繼續爭執)的小說家,對電影的影響力也不容小覷。處女作《魔女嘉莉》(Carrie)一九七四年出版,一九七六年被布萊恩.狄帕瑪(Brian De Palma)搬上大銀幕,不僅飾演嘉莉的西西.史派克(Sissy Spacek)和她母親的琵琶.蘿莉(Piper Laurie)聯袂入圍奧斯卡最佳女主角、女配角(就恐怖片而言實在難得),光是美國戲院和錄影帶的收益就是拍攝成本的二十七倍,讓史蒂芬.金的小說更加洛陽紙貴,成為影視界爭相搶購版權的對象。

    之後,《午夜行屍》(Salem's Lot)在一九七九年改編為電視迷你影集(二○○四年又再重拍)。而他於一九七七年寫就的《鬼店》(The Shining)則是第二部改編為電影的小說,一九八○年五月首映,而導演可是赫赫有名的史丹利.庫柏力克(Stanley Kubrick)。

    史丹利.庫柏力克是影史最具啟發性的大師之一。手法出眾、技巧卓越,遊走於不同類型卻又直指人心的能耐,讓他成為極少數能教好萊塢片廠甘心掏出銀兩又尊重其個人風格的異數。他的科幻鉅片「二○○一太空漫遊」(2001: A Space Odyssey,1968)至今仍高踞影史十大影片之列;「奇愛博士」(Dr. Strangelove or: How I Learned to Stop Worrying and Love the Bomb,1964)被美國電影協會(AFI)選為百大喜劇第三名;「發條橘子」(A Clockwork Orange,1971)則在百大科幻片排名第四;「金甲部隊」(Full Metal Jacket,1987)被英國電影台第四頻道(Channel 4)選為影史最佳戰爭片第五名;就連引發不少情色話題的遺作「大開眼戒」(Eye Wide Shut,1999)都被奧斯卡最佳導演馬丁.史柯西斯(Martin Scorsese)選為九○年代十大影片第四名(插播一下:吳念真的電影處女作《多桑》第三,田壯壯早在一九八六年完成的《盜馬賊》則是榜首)。如果電影導演也有田徑、體操那種全能競賽的話,大概沒人是他的對手。所以《鬼店》怎麼可能難得倒他?

    然而事實是:不但史蒂芬.金不滿意史丹利.庫柏力克的詮釋;甚至慘遭惡名昭彰的金酸莓獎提名年度最「爛」導演!
    史蒂芬.金說庫柏力克「想得太多,感受太少」(thinks too much and feels too little)。更直白一點,就是不忠於原著。

    《鬼店》描述潦倒作家傑克.托倫斯好不容易獲得一份新工作,負責看管一間在冬季關閉的豪華度假飯店。他帶著妻兒前往,希望這份新工作除了解決經濟困境,也能讓他安心寫作,甚至修補一度破裂的家庭關係。他的五歲兒子丹尼具有一種稱之為「閃靈」的天賦能力,能和「同類」遙感對話卻不必動口,特異的體質則可感應到環境的異常,甚至瞥見過去和未來的部分跡象。當大雪覆蓋整個山區,一家三口與世隔絕後,飯店開始作怪。當年管理員殺害全家而後自殺的陰影,以及電梯、房間的異象,讓逐步陷入瘋狂的傑克,成了追殺妻兒的惡魔。

    在史蒂芬.金的小說裡,鉅細靡遺地描述了這座飯店神秘而不光彩的轉手歷史;庫柏力克反而意有所指強調飯店是蓋在原住民的墳場上,並把鬧鬼的房間從二十七改為二三七房(還有一些蛛絲馬跡讓影迷開始玩起連連看的遊戲)。關於傑克在父親家暴之下長大的童年,不順利的教學生涯與先盛後衰的寫作志趣,以及讓他決心戒酒的一次意外,在庫柏力克的電影版裡都付之闕如。

    遑論他在地下室發現關於飯店的剪貼簿,勾引起他到圖書館查閱新聞檔案,作家的神經被黑暗的內幕勾得亢奮起來,進而被飯店這座更大的惡靈所控制的過程,也不在庫柏力克的劇情裡。他沒採納史蒂芬.金的改編意見,反而找了另一位小說家黛安.強生(Diane Johnson)來合編劇本,於是傑克的妻子不再是個活在強悍母親陰影下、嫉妒自己兒子跟丈夫太好的女人,而獲得更多的同情。

    至於那些活跳起來會攻擊人的植物綠雕,也在特效不見得能表現好的考量下而被捨棄。當然,更極端的是庫柏力克完全顛覆了結局的寫法,趕來救援的黑人廚師慘死斧下,主角也沒有與邪靈同歸於盡的救贖可能。史蒂芬.金寫了部恐怖小說,庫柏力克則將它打落到無間地獄。

    其實不難想像史蒂芬.金的沮喪或不滿。許多資料都顯示他把自己曾受的酗酒之苦,轉為傑克的角色弱點,庫柏力克卻無視於這番掙扎。而無論是創作的折磨、痛苦和自我懷疑,或是一個父親、丈夫面對責任的壓力,就作家而言都是不可或缺的要素,遑論最後的自我犧牲所帶來的昇華和洗滌。偏偏庫柏力克認為人的錯誤像推骨牌一樣,是無法抑扼地一個接一個倒下,直到最後超越個體所能控制的結果出籠。人,何其渺小。
    史蒂芬.金還不算最憤怒的。

    「發條橘子」的作者安東尼.伯吉斯(Anthony Burgess)就曾大罵:「我的後半生有大量時間都在複印創作意圖以及意圖落空的聲明,而庫柏力克和紐約出版商卻厚顏地享受肆意歪曲所帶來的回報。」因為電影「發條橘子」以及紐約版小說都捨掉原著最終章。諷刺的是,很多人不但因為電影才回頭看小說,還不禁讚嘆電影青出於藍。那麼《鬼店》呢?

    「鬼店」電影上映時,其實招來很多負面評價,但票房頗佳,讓電影公司賺了不少錢。但就像庫柏力克其他電影一樣,隨後評價卻愈來愈好。「鬼店」在二○一○年被「第四頻道」推選為影史恐怖片之最,也名列美國電影協會百大恐怖片,男主角傑克尼柯遜(Jack Nicholson)則是影史排名第二十五的經典壞蛋,就連他一面狂砍浴室門一面嘻皮笑臉說的台詞:「Here’s Jonny!」也被選為影史百大金句之一。究竟是什麼道理?

    就像你很難用傳統武俠片的標準去衡量王家衛的「東邪西毒」,電影版「鬼店」也是部破格之作。從開場空拍鏡頭就已經透露些許端倪,在山徑疾行的汽車,宛如被上帝之手移動的模型玩具;令人聯想到後來,傑克明明望著桌上的迷宮模型,卻彷彿親眼看到妻兒正在裡面玩耍。真實與幻覺、主體與客體,成了交錯混淆的互比。庫柏力克所作所為,不正發揚光大故事裡男孩寫的「REDRUM」終於在鏡子裡現形為「MURDER」的隱喻嗎?

    再者,透過卓越精巧的技術,例如燈光,他塑造出冬季高緯度的光線變化,當它照入偌大的旅館時,讓人感覺到寧靜中隱匿著不寒而慄的真相。時而亦步亦趨緊跟角色,時而跳換成主觀視野的穩定攝影系統,除了提高了空間的神秘與心理的恐懼感,其複雜華麗的運動方式,也早已被視為完美的攝影範本。庫柏力克不按理出牌的音樂運用,再度一新我們耳目外,小男孩騎著三輪車在走廊晃蕩,車輪壓過地板到地毯的聲音差異,竟能教人毛骨悚然,更是高招。亦即庫柏力克不過摭拾了原著的梗概與部分情節,卻極力發揮所有電影元素的能耐。

    史蒂芬.史匹柏(Steven Spielberg)說他第一次看電影「鬼店」時,並不很喜歡,之後卻像上癮一樣,看了二十五遍。它也是少數讓我看不膩的電影之一。有太多的影像,如綠色的浴室、紅色的洗手間,甚至閃著霧光的靄靄白雪,都美得怪異;讓人擔心它們是否會像片中三點全露的出浴美女突然化為滿身瘡痍的老嫗腐屍。果然,平靜的電梯也能湧出怒濤般的血漿;模仿黛安.艾伯絲(Diane Arbus)攝影作品的雙胞胎女孩,神出鬼沒外,還壓抑著恐怖。看不穿與說不破的結局,則讓它永遠保持謎樣魅力。而這些,都跟小說無關。但如果你想看的是好故事,還是讀小說吧!

    史蒂芬.金在一九九七年主導了長達二百七十三分鐘的電視迷你影集版的「史蒂芬.金之鬼店」,不僅擔任編劇、監製,還充當助導兼劇照師。他知道撼不倒庫柏力克電影版的經典地位了(就連當年「好時年」出版的原著,現在改由「皇冠」取得版權重譯印行,中文書名也從《幽光》改為因電影而通用的《鬼店》),但至少得讓觀眾知道他希望的影音詮釋是怎麼模樣的。

    文學/電影的愛恨情愁,本來就無法成為歷史定位的依據。一經改編,就是新的創作。忠實與否,「道德」問題終究多過「藝術」問題。至於金酸莓獎簡直不識貨的褻瀆行徑,就一笑置之吧!

  • ◎雪

    黃昏。
    他們在漸漸微弱的光線下站在門廊,傑克站中間,左手環著丹尼的肩膀,右手摟著溫蒂的腰。他們一同注視著決定權從手中消失。

    天空在兩點半之前已佈滿雲層,一小時後開始下雪,這回你不需要氣象預報員來告訴你這場雪非同小可,傍晚風開始呼嘯後,不再有將會融化或吹散的雪花。起先雪以完美的直線落下,逐漸堆起的雪均勻地覆蓋住一切,然而現在,開始下雪後一個鐘頭,風從西北方颳過來,於是雪飄向門廊和「全景」車道的側面。庭園外的公路消失在勻整的白毯之下。樹籬動物也不見了,但是溫蒂和丹尼回到家時,她稱讚他做得很出色。妳這麼覺得嗎?他問,但沒多說什麼。如今樹籬全埋藏在形狀不一的白色斗篷下。

    說也奇怪,儘管他們每個人都思考著不同的想法,但都感受到相同的情緒:輕鬆。他們已經渡過橋了。
    「春天什麼時候會來呢?」溫蒂喃喃地說。
    傑克將她摟得更緊。「很快的。我們進去吃晚餐好不好?外面好冷。」

    她微微一笑。整個下午傑克似乎都心不在焉,而且……嗯,怪怪的。現在聽起來比較像平常的他。「我無所謂。丹尼,你呢?」
    「好啊!」

    於是他們一同進去,留下風低沉的呼嘯聲持續整晚,這聲音他們將會非常熟悉。片片雪花旋舞過門廊。將近四分之三個世紀以來,「全景」一直都是如此正面迎接大雪,昏暗的窗戶勇敢地對抗雪花,對飯店如今與世隔絕的事實完全無動於衷。或者也許它樂見這樣的前景。他們三人在它的外殼裡頭忙著傍晚的例行事務,猶如受困在怪獸小腸裡的微生物。

    ◎ 二一七號房內

    一週半之後,兩呎深的積雪潔白、均勻地鋪在全景飯店的庭園裡。樹籬小動物園的雪深及動物的腰腿;兔子,凍結在靠後腿站立的姿勢,看起來好像從白色的泳池浮起。有的雪堆超過五呎深。風不停地改變雪堆,將其雕塑成波狀起伏、如沙丘般的模樣。傑克兩度穿著雪鞋笨拙地走到設備倉庫去拿鏟子清理門廊,第三次他聳聳肩,只簡單從門前堆積成塔的雪堆中清出一條小路,讓丹尼在小路左右來回滑雪橇自娛。

    真正壯觀的雪堆貼靠在「全景」的西側;有的高達二十呎,而再過去的地面被持續不斷的強風吹颳得連草地都裸露出來。一樓的窗戶蓋滿了雪,從餐廳望出去的景色在休館日曾讓傑克讚嘆不已,如今卻與空白的電影銀幕相差無幾。他們的電話斷訊了八天,歐曼辦公室裡的無線電對講機如今是他們與外界溝通的唯一管道。

    現在每天都下雪,有時候只是短暫的飄雪,撒在積雪閃閃發亮的薄硬表面上,有時候則是來真的,風低沉的呼嘯聲拔高成為女人般的尖叫,讓即使深埋在白雪搖籃中的老飯店也令人擔憂地震動呻吟。

    夜晚的氣溫不超過十度,雖然廚房員工出入口旁的溫度計在下午一、兩點偶爾會到二十五度,但是持續颳著的風堅如刀刃,不戴滑雪面罩外出的話會十分難受。不過陽光照耀的日子,他們一家仍然出門,通常都穿兩套衣服,並在手套外面再戴上連指手套。

    外出幾乎是種癮頭,丹尼的靈活飛行家雪橇的層疊軌跡環繞在飯店外圍。排列組合幾乎無窮無盡:爸媽拉雪橇,丹尼乘坐;溫蒂和丹尼努力拉,爸爸邊乘邊笑(他們只有在結冰的表面上才可能拉得動他,當細雪覆蓋在表面上時則絕對不可能);丹尼和媽媽一起乘坐;溫蒂獨自一人乘坐,由她的兩個男人負責拉,噴出白色的氣息有如拉貨車的馬匹,假裝她比實際體重來得重。他們乘雪撬繞著屋子巡行時經常歡笑,然而風沒有人性的呼嘯聲卻是如此巨大且虛假,使他們的笑聲顯得渺小而勉強。

    他們在雪地上發現了馴鹿的足跡,有一回還看見馴鹿,一群五隻動也不動地站在安全圍籬下方。他們輪流用傑克的蔡司─依康雙筒望遠鏡仔細觀察,注視著牠們讓溫蒂有種古怪、不真實的感覺──牠們站在覆蓋住公路、深及腿部的雪中,她突然想到從現在到春天雪融之前,道路是屬於馴鹿的而不是他們的。

    此時人類在這兒建構的東西已失效。她相信馴鹿明白這點。她放下雙筒望遠鏡,說些要準備午餐之類的話,然後到廚房哭了一下,試著擺脫心中極為壓抑的感覺,那感覺有時候突然襲來,彷彿一隻巨大的手緊緊壓迫著她的心臟。她想到馴鹿。想起傑克將百麗缽底下的黃蜂,放在員工出入口外面的平台上凍死。

    設備倉庫的釘子上掛著許多雙雪鞋,傑克為每個人找到一雙合適的,雖然丹尼的那雙大相當多。傑克用雪鞋走得很順,儘管他只有少年時期在新罕布夏的柏林穿過雪鞋,但他很快又重新學會了。溫蒂不太喜歡雪鞋,光是踩著那雙特大號繫鞋帶的扁平板子,笨重地走動十五分鐘,她的腿和腳踝就劇烈疼痛。不過,丹尼十分感興趣,他認真練習好抓到竅門。他仍時常跌倒,但傑克很滿意他的進步,還說到二月之前,丹尼就能在他們身邊飛快地繞圈圈了。

    這天陰沉沉的,不到中午,天空就開始降雪。收音機預報將會再下八到十二吋,並頌讚降雪量──這位科羅拉多滑雪者的大神。溫蒂坐在臥房編織圍巾,自顧自地想著,她完全曉得滑雪者如何能處置那麼多雪。她知道他們到底能把雪放在何處。

    傑克在地下室,他下去檢查火爐和鍋爐。自從大雪將他們關閉在屋內後,這種檢查已變成他的例行儀式。確信一切正常之後,他閒蕩過拱門,將燈泡旋上,然後在他找到的老舊、佈滿蜘蛛網的露營椅上坐下,翻閱舊的紀錄和文件,和之前一樣不停地用手帕擦抹嘴唇。

    長期禁閉使他秋天曬黑的皮膚又白回來,當他拱肩坐著俯視泛黃、帶有裂紋的紙張時,他那紅金色的頭髮凌亂地貼在前額上,看起來有點瘋狂。他發現幾個奇怪的東西塞在發票、提單和收據之間,令人不安的東西:一長條沾有血污的床單;一個看來像是遭到肢解,被砍得支離破碎的玩具熊。

    還有一張弄縐的紫色女用信紙,在有年代的麝香味底下仍殘留一抹香水味,紙上以褪色的藍墨水寫了一則短箋,但並未完成:「親愛的湯米,我在這上頭沒有辦法如我期望地好好思考,我是指思考我們的事,當然囉,不然還有誰呢?哈哈。一直有事情妨礙我。我作了奇怪的夢,夢到東西在夜裡橫衝直撞,你能相信嗎?還有」就這樣而已。短箋註明的日期是一九三四年六月二十七日。

    他找到一個看來似乎是女巫或巫師的手偶……總而言之,是留著長牙頭、戴尖頂帽的玩偶,突兀地塞在一疊天然瓦斯的收據及一捆維奇礦泉水的發票中。另外還有看起來像是詩的東西,以深色鉛筆潦草地寫在菜單背面:「梅鐸克/你在嗎?/親愛的,我又夢遊了。/植物在地毯底下移動。」菜單上沒有日期,詩上頭也沒署名,假如這算詩的話。難以理解,卻極為吸引人。對他來說,這些東西宛如拼圖裡的拼圖片,倘若他能找出對的連結拼圖片,所有的東西最後就能組合在一起。因此他繼續尋找,每當身後的火爐轟鳴一聲開始運轉時,就嚇得跳起來並擦拭嘴唇。

    丹尼又站在二一七號房門外。
    總鑰匙在他的口袋裡。他彷彿吃了興奮劑般渴望地盯著那扇門,穿著法蘭絨襯衫的上半身似乎在抽搐抖動。他不成調地輕輕哼唱著。

    他並不想來這裡,尤其是在消防軟管的事情之後。他害怕來這裡。害怕自己又會去拿總鑰匙,違背父親的交代。
    他想要來這裡。好奇心
    (會害死貓;滿足感會把他帶回來)

    無時無刻像根魚鉤在他的腦子裡,又像糾纏不清的誘惑之歌始終無法平息。況且哈洛倫先生不是說過:「我不認為這裡有東西會傷害你?」
    (你答應過了。)
    (承諾注定是要被打破的。)

    他嚇了一跳,彷彿這念頭來自外面,好似昆蟲,發出嗡嗡的聲音,輕柔地誘哄他。
    (承諾注定會被打破。我親愛的redrum,被打破。爆裂。粉碎。敲得四分五裂。當心前面!)
    他焦躁的哼唱突然轉成低沉、無調的歌曲:「甜心,甜心,奔向我的甜心,奔向我的甜心,我親愛的……」
    哈洛倫先生不是對的嗎?這不就是他始終保持沉默,容許這場雪將他們包圍的原因嗎?

    只要閉上眼睛,它就會不見。
    這間飯店內沒有東西,真的沒有任何東西能傷害他,假如他走進這間房能向自己證明這一點的話,難道不應該去做嗎?
    「甜心,甜心,奔向我的甜心……」

    (好奇心會害死貓,我親愛的redrum,redrum我親愛的,滿足感會把他安全無恙地帶回來,從腳趾到頭頂;從頭到尾他都會平安無事。他知道這些景象)
    (就像恐怖的圖片,並不會傷害你。可是,噢,我的天啊)

    (外婆,妳的牙齒好大啊,那是穿著藍鬍子衣服的狼,還是藍鬍子披著狼的外衣?我真)
    (高興你問了,因為好奇心會害死貓,而滿足的希望會帶著他)

    走到走廊,輕輕踩在叢林纏繞的藍色地毯上。他在滅火器旁停下腳步,將黃銅噴嘴擺回架上,接著用手指頭反覆戳著滅火器,心臟怦怦跳著,一邊喃喃地說:「來吧,傷害我啊!來吧,傷害我啊!你這摳門的討厭鬼。不敢做吧,你敢嗎?哼?你只不過是個廉價的消防軟管,什麼都不會只會躺在那裡。來啊,來啊!」

    他覺得自己虛張聲勢得十分愚蠢。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那畢竟只是條軟管,僅僅是帆布和黃銅,你可以將它劈成碎片它也決不會抱怨,不會扭動抽搐,不會流出綠色的黏液,滴得藍色地毯上到處都是,因為它只是管子,既不是鼻子也不是梅子,不是玻璃釦或絲緞帶子,更不是昏睡中的蛇……而他匆匆忙忙,匆匆忙忙的,因為他是

    (「遲到了,我遲到了。」白兔說。)
    那隻白兔。對了。現在外頭遊戲場邊有隻白兔,原本是綠的,但現在變成白色,彷彿有東西在下雪、颳風的夜晚一再地嚇唬它,把它變老……

    丹尼從口袋掏出總鑰匙,插入鎖孔。
    「甜心,甜心……」
    (白兔正要前往槌球派對,紅皇后的槌球派對上用鸛鳥當球桿,以刺蝟當球。)

    他觸摸鑰匙,任手指在鑰匙上徘徊。他的頭感覺疲乏不舒服。他轉動鑰匙,鎖簧平順地彈回。
    (砍掉他的頭!砍掉他的頭!砍掉他的頭!)
    (儘管球桿很短,但這場比賽不是槌球,這場比賽是)
    (敲啊──砰!直接通過三柱門。)
    (砍掉他的頭頭頭頭頭頭──)

    丹尼把門推開。門滑順地擺盪開來,沒有嘎吱作響。他就站在一大間寢室客廳兩用的組合房間外,雖然雪還沒有積到那麼高──最高的雪堆尚在二樓窗戶底下一呎處──這間房仍昏昏暗暗的,因為爸爸兩個禮拜前將面西的窗戶遮板全關上了。

    他站在門口,摸索著右手邊,找到開關面板。頭頂上雕花玻璃燈具裡的兩個燈泡亮了起來。丹尼再往裡跨一步,環顧四周。地毯又厚又軟,是素雅的玫瑰色,令人感到平靜。雙人床上鋪著白色的床罩。一張寫字桌
    (請告訴我:為何烏鴉會像寫字桌?)

    靠著遮板封起的大窗戶。在飯店的營業季中持續不倦的作家
    (享受愉快的時光,希望你害怕)
    應該有見識到美麗的山景,可描述給家鄉的親朋好友看。

    他再往裡走一些。這裡一無所有,什麼都沒有,只有空蕩蕩的房間,而且寒冷,因為爸爸今天開東側的暖氣。一張書桌;一個衣櫃,門敞開,露出一批飯店的衣架,你無法偷走的那種;一本聖經擱在茶几上。左手邊是浴室的門,一面全身鏡映照著他自己臉色蒼白的影像。那扇門半開著,而且──

    他看著自己的替身,緩緩地點頭。
    沒錯,無論是什麼東西,它就在此,在那裡面,浴室裡。他的替身往前走,彷彿想要逃離鏡子。替身伸出手來,緊貼住他自己的手。倏地浴室門開了,替身的手因此斜斜地滑開。他往裡瞧。

    一個長形而古典的房間,宛如豪華的普爾曼臥車。地板上鋪著細小的白色六角形瓷磚。浴室另一頭有個蓋子打開的馬桶座。右手邊是洗臉台,上方有另一面鏡子,背後藏著藥櫃的那種。左手邊是巨大的白色四爪古典浴缸,浴簾是拉上的。丹尼恍如作夢似地踏入浴室,走向浴缸,彷彿身外有東西推著他向前,彷彿這整件事是東尼帶他去看的夢境之一,當他將浴簾拉開時,或許能看見美妙的東西,也許是爸爸遺忘或是媽媽弄丟的東西,某樣會讓他們兩人感到快樂的東西──

    於是他將浴簾唰地一下拉開。
    浴缸裡的女人死去很久了。她渾身腫脹青紫,脹氣的腹部浮在寒冷、邊緣結冰的水面上,宛如一座肥肉的小島。她的眼睛凝視著丹尼,又大又呆滯,宛如彈珠。她咧嘴笑著,青紫的嘴角輕蔑地向後拉。她的胸部下垂,陰毛漂浮著。凍僵的雙手有如螃蟹爪,擱在陶瓷浴缸滾著花邊的兩側。

    丹尼尖叫,但聲音並沒有從嘴唇逸出,而是不斷地向內再向內,跌落他內心的幽暗處,彷彿石頭掉進井裡。他踉踉蹌蹌地往後退一步,聽見自己腳跟在白色的六角形瓷磚上發出尖銳的聲響,就在這時他失禁了,尿液毫不費勁地溢出。

    浴缸裡的女人坐起身。
    她仍然咧著嘴笑,大如彈珠的眼睛緊盯著他,一面坐起來,失去彈性的手掌在瓷磚上製造出斷斷續續的雜音,胸部晃盪著宛如年代已久的破損沙袋。她周邊的碎冰破裂時,傳出細微的聲響。她沒有呼吸。她是具屍體,而且已死去多年。

    丹尼轉身飛奔,衝過浴室門,他的眼睛嚇得凸出來,毛髮豎直有如刺蝟的毛,嘴巴大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全速奔向二一七號房的外門,如今那扇門已闔上。他奮力地搥門,完全沒注意到門並沒有上鎖,只需要轉動門把就能出去。突然間從他的口中發出震耳欲聾、遠超過人類聽覺範圍的尖叫聲。他只能搥打著門,聽著死去的女人朝他走來,腫脹的腹部、乾枯的頭髮、伸長的雙手──浴缸裡遭殺害也許經年的屍體,奇蹟似地好好保存在那裡。

    門打不開,打不開,打不開,打不開。
    驀地他想起迪克.哈洛倫的聲音,如此突如其來、完全出乎意料之外,如此的平靜,於是他閉鎖的聲帶暢通了,開始軟弱地哭泣──不是由於恐懼,而是因為緊張的情緒鬆懈後太過高興。
    (我不認為它們會傷害你……它們就像書中的圖片……閉上眼睛,它們就會不見。)

    他垂下眼,雙手捲成球狀,肩膀拱起,努力地集中精神:
    (那裡沒有東西,那裡沒有東西,那裡沒有東西,那裡什麼東西也沒有,什麼東西也沒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正開始放鬆,正開始注意到門一定沒鎖,他可以出去的時候,那雙經年潮濕、腫脹而有魚腥味的手輕輕地扣住他的喉嚨,執拗地將他轉過身來,直視那張死氣沉沉的青紫色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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