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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與惡:看見孩子使壞背後的訊息
孩子與惡:看見孩子使壞背後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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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分類社會人文 > 社會學 > 教育 > 各種教育

商品介紹
  • 商品簡介
  • 作者簡介
  • 編輯推薦
  • 目次
  • 書摘/試閱
  • 自我實現的萌芽,時常是以惡的形態顯現的。
                        ──河合隼雄

      為了避免孩子惹事生非,家長、教師往往極力防堵孩子犯下惡行,一心想調教出走在「正軌」的「好孩子」。但日本榮格分析心理學泰斗河合隼雄認為,一味地「排除惡」,恐會引來更大的惡。表面上的「惡」,可能背後藏著珍貴的成長訊息,值得我們深入思索。
      河合隼雄發現,許多才華洋溢的人,年少時都是「壞孩子」──霸凌、偷竊、說謊、拒學……這讓他不禁開始思考:什麼是惡?上帝創造世界,為什麼把惡也放進來?
      「一個人為了成為他自己,必須破壞過去支撐他的支柱。」個人的成長與獨立、革命性的創造和進步,往往是從突破既有規範開始,而「破壞規矩」會讓一般人覺得孩子開始「變壞」了。惡,讓人驚恐,卻又魅力無窮,因為那是人發展健全自我的動力。
      本書從日本許多名人青少年時的「壞行為」出發,直搗人心深處「害怕惡」又「想作惡」的矛盾心理,提出發人深省的建議。勇敢接納孩子天性裡的惡,並不意謂縱容孩子胡作非為,而是要拿出更大的耐心傾聽、不過早論斷是非,才能幫助孩子找到突破成長瓶頸的門道。

    〔推薦〕
    史 英/人本教育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李偉文/作家、牙醫師、荒野保護協會榮譽理事長
    吳佑佑/精神科醫師、宇寧身心診所院長
    周仁宇/兒童精神科醫師、國際精神分析學會精神分析師
    陳質采/桃園療養院兒童精神科主任
    黃心怡/諮商心理師、督導、親子作家

    我們唯有凝視著自己內在的「惡」,才有辦法面對眼前孩子的「惡」。這是我從這本書所得到最有力、最深刻的訊息。
    ──岩宮惠子/島根大學教育學部教授

    河合先生讓我們有機會從「除惡務盡」的嚴厲與焦慮中稍稍脫身,並蹲下身來,以更深刻的眼光重新認識身邊的小孩。
    ──史英/人本教育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作者是日本最權威的心理分析師與教育家,他的這本書可以讓我們思索孩子行為背後的動機,是每個關心孩子,關心社會的人重要的參考書籍。
    ──李偉文(牙醫師、作家)

    讀者將不斷被書中的故事提醒,當開始覺得自己絕對正確、不必再思考時,我們將會錯過多麼重要的事。
    ──周仁宇/兒童精神分析師

    以精神分析觀點,重新詮釋孩子所謂的「惡」與「不良行為」,讓父母或老師在處理這些不良行為時,多了不同層次的思考。
    ──陳質采/桃園療養院兒童精神科主任

  • 作者簡介
    河合隼雄,1928-2007,出生於日本兵庫縣,畢業於京都大學數學系。1962年赴瑞士蘇黎世榮格學院學習,是第一位取得榮格分析師資格的日本人。持有世界沙遊學會執照,為該會創始人之一,也是日本沙遊治療的主要推動者。曾任京都大學教育學院院長、國際日本文化研究中心所長、日本文化廳廳長、日本臨床心理醫師學會會長、京都大學榮譽教授等職。
    河合隼雄以深厚的心理學知識為基礎,長年針對日本文學、政治、教育、社會問題等不同領域進行論述、對話。著作甚鉅,其中《日本人的傳說與心靈》一書曾榮獲大佛次郎獎,《高山寺的夢僧:明惠法師的夢境探索之旅》榮獲首屆新潮學藝獎。其他重要著作包括《河合隼雄著作集》、《佛教與心理治療藝術》、《村上春樹去見河合隼雄》、《原來如此的對話》、《走進小孩的內心世界》、《心的棲止木》等。

    編者簡介
    河合俊雄,1957年生,河合隼雄之子,京都大學教授,榮格分析師,於1990年於蘇黎世榮格學院取得分析師執照。他的興趣在於研究心理治療的文化與歷史背景,陸續從事多項心理學相關書籍之編著譯介,文章與著作已有英語、德語及日語版發行,作品已譯成中文的有《當村上春樹遇見榮格:從《1Q84》的夢物語談起》(心靈工坊出版)。

    譯者簡介
    林暉鈞,畢業於國立藝專,為國內知名小提琴家。醉心哲學與當代思潮,2011年起引介並翻譯日本思想家柄谷行人著作,已出版的有《論理21》、《柄谷行人談政治》、《世界史的結構》、《哲學的起源》、《帝國的結構》,另譯有《高山寺的夢僧》、《當村上春樹遇見榮格》、《革命的做法》等書(均由心靈工坊出版)。
  • 【推薦序】從除惡務盡的焦慮中稍稍脫身/史英 人本教育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惡」是人人避之惟恐不及的事。談論「惡」,特別是「孩子的惡」,又不一意撻伐那「惡」,這樣的書,實屬少見。
      從「惡與創造」、「惡是什麼?」、「偷盜」、「暴力與攻擊性」、「謊言、祕密、性」、「霸凌」,到終章的「包圍著孩子的惡」, 河合先生誠摯地以他的研究與個案,讓我們重新思索「惡」的另一層意義:「惡」或許是創造力的源頭,或許是生命的吶喊與探索,或許恰好是大人「善意」的結果……
      溫厚的筆、犀利的洞察力、不怕得罪人的直率,河合先生讓我們有機會從「除惡務盡」的嚴厲與焦慮中稍稍脫身,並蹲下身來,以更深刻的眼光重新認識身邊的小孩。
      這些文章寫成於二十幾年前,是河合先生為日本社會而寫的;然而今日讀來,卻與我們的處境十分吻合──或許這些正是人性本質,無關年份與國界吧!
  • 河合隼雄‧孩子與幻想系列發刊詞/河合俊雄
    【推薦序1】從除惡務盡的焦慮中稍稍脫身/史英
    【推薦序2】傾聽那些叛逆孩子的心聲/李偉文
    【推薦序3】原來是這麼一回是啊!/周仁宇

    一、惡與創造
      1.具有創造性的人們
    2.個性的顯現
    3.自立的契機
    4.惡與想像
    二、惡是什麼?
    1.惡的心理學
    2.惡的兩義性
    3.根源惡
    三、偷盜
    1.偷盜的魅力
    2.盜火
    3.想要的東西是什麼?
    四、暴力與攻擊性
    1.攻擊性
    2.身體與惡
    3.遊玩與惡
    4.感情的爆發
    五、謊言、祕密、性
    1.謊言的評價
    2.祕密\
    3.孩子與性
    六、霸凌
    1.霸凌的根源
    2.現代的霸凌
    3.霸凌與對策
    七、包圍著孩子的惡
    1.從一件事談起
    2.以善意為名的惡
    3.大人、惡、孩子
    後記

    【補論1】向惡挑戰
    【補論2】民間故事的殘酷性
    【補論3】如何理解孩子的「非行」
    【解析】凝視著自己內在的「惡」,才有辦法面對孩子/岩宮惠子
    【附錄】延伸閱讀
  • 3-1偷盜的魅力
      應該有很多人都還記得自己小的時候,明明知道偷盜是不對的,但是從心裡感受到它的魅力,忍不住就犯了偷盜的行為。與其為這樣的行為烙上「惡」的印記,說不定將它分類為「小孩子的惡作劇」比較好。我小的時候,一方面也是因為在鄉下長大,就曾經犯過這樣的「偷盜」。到別人的田裡,隨意地摘食柿子之類的農作物。當然,被抓到的時候總是會挨一頓罵,自己也知道這樣做不對。但是,這樣做有一種冒險的快感,有它的魅力。
      不知道為什麼,小孩子的心裡就是會有一種感覺,認為偷吃田裡的作物和偷拿商店裡的商品是不一樣的。或許是因為,在小孩子的心裡──雖然沒有清楚的自覺──隱隱地感覺到「大地的恩賜」的共有性吧!除了少數比較特別的人以外,通常大人就算生氣,也不至於把偷吃農作物的小孩當作「惡人」來看待。像這樣在自然的懷抱裡──在自然的守護下──經歷惡的體驗,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然而,即使同樣是孩子們的偷盜行為,有一些情況的規模、尺度是不同的;這樣的行為將會走進「惡」的世界。

    ●偷盜的故事
      先前我們曾經引述了《德米安》這本書的開頭,現在讓我們繼續看下去。《德米安》的主人翁,十歲的少年辛克萊,雖然來自幸福的上流家庭,心卻在不知不覺中受到「另一個世界」的吸引,逐漸靠了過去。也因為這樣,他和幾個住在附近的、調皮搗蛋的孩子玩在一起。這時候,比他們更高一級的「壞蛋」,法蘭茲.克羅默出現了。為了引起克羅默的注意,辛克萊開始編造一個他和同伴在夜裡到「轉角的磨坊旁的庭園」偷蘋果的故事。
      說著說著,少年完全沉浸在故事的情節裡,杜撰了一個完全虛構的偷盜故事。「故事講完的時候,我期待他們或多或少的喝彩。我如此著迷,沉醉在編造故事的樂趣中」。但是,克羅默保持冷靜。他要辛克萊「向天地神明發誓」這個故事是真的。在那之後,事情變得很糟糕。克羅默要辛克萊帶兩馬克的封口費來,否則就要舉發他偷竊的事。辛克萊帶給他一些自己的東西──錶、指南針等等─哀求克羅默饒了他,但克羅默不為所動。對辛克萊來說,兩馬克是一筆大錢。他一點一點存在撲滿裡的錢,總數也只有六十五芬尼(一百芬尼等於一馬克)。
      辛克萊很懊悔。「為什麼我要跟他們出去?為什麼我要對克羅默言聽計從,比聽父親的話還乖順?為什麼我會捏造那麼一個偷竊的故事?為什麼我要吹噓自己犯過罪,就像誇耀英雄事蹟一樣?現在惡魔抓住我的手不放,敵人就跟隨在我的後面。 」
      正如他所想的那樣,克羅默逮到了辛克萊,不肯放手。他抓到獵物的痛處,一點一點地玩弄。結果,辛克萊為了討克羅默歡喜,拿走女僕忘了的零錢獻給他。杜撰的偷盜故事,演變成實際的盜竊。不只是偷東西。克羅默差遣辛克萊到處跑腿,或者要他「單腳跳十分鐘,把紙屑黏在路人的外套上」。那就像現在日本常見的「霸凌」。
      當然,辛克萊的家人注意到他的異常。事實上,他的身體狀態也出了問題,還會嘔吐。日本的霸凌案例中,也經常發生這樣的情況。家人帶他去給醫生診察,醫生要他「早上起來,用冰冷的溼毛巾摩擦身體」。這樣的做法當然不能解決任何事。「當時我的樣子,就像發了瘋一樣。在家裡井然有序的祥和當中,我彷彿幽靈,什麼小事都能嚇到我,活在自己的煩惱裡,毫不關心其他人的生活,沒有一刻忘記自己。有時候生氣的父親質問我,我只是冷漠地默然以對。」
      辛克萊在祥和溫暖的家庭中備受寵愛,為什麼會得意忘形地編造「偷盜的故事」?而且,還演變成真正的偷盜行為。

    ●自立的衝動
      辛克萊向克羅默說了杜撰的偷盜故事,被他緊緊抓住把柄的時候,曾經想要對父親坦白一切,接受父親的懲罰,期待因此得到拯救。但是,某種不明的力量阻止了他。見到父親的時候,父親指責辛克萊把鞋子弄溼了。聽到父親的訓斥,少年的心中逐漸起了變化。這裡讓我們引用赫塞自己的文章:
      「某種奇妙的、嶄新的情感,在心中閃耀。一種叛逆的、惡質的、辛辣的情感。那就是,我感覺自己比父親優越。有那麼一瞬間,我對於父親的無知,感到某種鄙夷。父親關於溼鞋子的叱責,對我來說,顯得瑣碎無聊,不值一哂。」
      辛克萊的這種情感,其實是一件好事。在外頭發生的事情,父親不會知道。不知道「這麼重要的事情」,卻計較一雙溼鞋子,說些無關緊要的話──這是他鄙視父親的理由。會發生這樣的狀況有一個前提,就是一直到那時候為止,父親在少年心裡的形象是「全知全能的父」。少年在他過去的生活裡,完全順從這樣的父親。這樣的「好家庭」有多麼「甘美」,赫塞描寫得非常仔細精確。但是,少年沒辦法停留在這樣的世界裡。內在的自立的衝動,將他逼入料想不到的、惡的道路。
      這件事是「父親的尊嚴首次出現的裂縫,是承載我幼年生活的支柱上首次出現的缺口。不論是誰,這根支柱一定會在他能夠成為他自己之前崩壞倒塌。我們命運內在的重要線索,就由這種種無人知曉的經驗,編織而成。」
      一個人為了成為他自己,必須破壞過去支撐他的支柱。然而,這是危險至極的事。不要說是支柱,他本身都可能遭到破壞,或者對家人、他人造成深深的傷害。辛克萊少年也暴露在這樣的危險下,幸好他在歷盡辛苦之後能夠站起來,長大成人。詳細的故事我們讓《德米安》這本書自己為讀者們鋪陳,在這裡,讓我們更進一步來思考偷盜的意義。


    【解析】
    凝視自己內在的「惡」,才有辦法面對孩子
    岩宮惠子/島根大學教育學部教授

      第一次讀到這本書的時候所發生的事,我到現在都還清清楚楚地記得。
      那時候我正擔任校園諮商師的工作。在我服務的學校裡,有四、五個孩子狂暴的行為,引起整個學校巨大的騷動。他們用噴漆在校舍的牆上塗鴉。恐嚇同學,害得他們不敢上學。對糾正他們的老師惡言相向。別人認真談論事情的時候,盡其嘲弄之能事,把班級的氣氛弄得很糟。上課的時候擅自離開教室,在校園到處大肆破壞,連插座、開關都不放過。老師們經常為了找尋他們,或是阻止他們的破壞行為,疲於奔命。
      有時候,這幾個學生也會和老師愉快地聊些釣魚或電玩的話題。但是只要稍微有一句開導他們的話不合他們的意,就立刻變臉。那種時候他們的眼睛會突然向上翻白,就好像被鬼附身的樣子。啊……古時候的人要是看到有人變成這種狀態,一定會說「鬼」來了吧。那時候我這麼覺得。
      當時我剛剛被分派到學校擔任校園諮商師。團體內出現了這樣的孩子,我該怎麼做才能讓他們收斂自己的行為?我完全想不出辦法。校方徵詢我的看法時,我只能說出「他們是受到團體動力的驅使」、「因為他們正處於青春期」這一類的蠢話。我對於這樣的自己感到厭倦,無力感一天比一天巨大。就在這個時候,這本書出版了。《孩子與惡》。這些孩子就是被惡附身了!沒錯,就是惡!該怎麼面對這樣的惡呢?這本書裡一定有一些提示。我懷著這樣的期待,翻開了第一頁。
      最先看到的,就是〈惡與創造〉。欸?創造?河合老師想必也預料到讀者會感到驚訝,所以一開始就這樣說明:「 雖然本書要探討的是惡的問題,但是一開始就從「惡與創造」談起,讀者們說不定會覺得過於大膽。然而,思考關於當代『孩子與惡』的問題時,最先浮上我心頭的就是這件事。」
      喔喔,是這樣啊!必須從這裡開始思考啊。這時我才驚覺,自己本來就應該知道,對於這種事,並沒有奇蹟式的「妙方」,那種表面化的東西沒辦法解決問題;但在不知不覺中,我卻變得一心只想找到廉價的答案。隨著閱讀的進行,我的想法也從「該怎麼做才能讓這些孩子變好?」慢慢轉變成「這些孩子所行的惡,是什麼樣的東西?」這樣的視角。
      舉例來說,書裡有這樣一段文字:「惡之所以無法根絕,可以說是因為人的心中本來就有惡的存在,但也可以說是因為惡對人類的生活來說,具有某種意義。惡具有不可思議的兩義性。……(中略)不管什麼樣的創造,背後都離不開『破壞』。」
      這幾個努力要「破壞」學校所有秩序的孩子,到底想「創造」些什麼?他們裡面是否有人具有這樣的可能性,將來會像這本書一開始所介紹的人們那樣,從事創造性的工作?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吧……。或者他們想要破壞的其實是「學校教育」與「大人制定的規則」?他們的確正在進行這樣的破壞,但從其中真的會產生新的創造嗎?我還看不到任何的跡象。那麼,我該期待什麼樣的創造出現……?正在思考著這些問題的時候,發生了這樣一件事。
      那一天,有一名不願上學的孩子,約好下午兩點鐘要到諮商室來找我。就在那十分鐘前,作亂的孩子中的一個,突然拖著很大的腳步聲進到房間裡來,一骨碌就在橫躺到沙發上。很少看到他們單獨行動啊。他怎麼會到諮商室來?想要在這裡幹什麼?啊啊!如果他兩點以前還沒離開這個房間,該怎麼辦?我的腦中一片慌張混亂。
      「幹嘛?你怎麼了?想要在這裡休息嗎?」「沒什麼」。「嗯……是喔」。接下來我們都沒有講話。那孩子像野生動物一樣地觀察著我的舉動。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希望他在兩點鐘以前出去。說來難為情,不過那時我滿腦子只有這個念頭。但是,如果我說「請你出去」的話,拒絕的意味太濃了,他一定又要鬼上身。苦惱了半天,我終於說了:「不好意思,兩點的時候有人要來。」「意思是要我出去嗎?」他的眼神和口吻突然都變得很尖銳。「嗯……也可以這樣說。不過,我是在請求你呦!」聽了我的話,那孩子一翻身從沙發上跳起來。「呵呵,命令和請求是同一件事!」直勾勾地盯著我看。
      這句話真的讓我大吃一驚。「這樣啊!『請你這樣、那樣做』這種話,事實上是命令。原來如此,我懂了!」我打從心裡感嘆。「沒錯吧?」大概是看到我的驚訝,那孩子抿嘴一笑。但是卻沒有要出去的樣子。如果可以不遵守兩點鐘的約定這種「秩序」,我多麼希望和這孩子好好談談,聊多久都沒關係。但現實卻是,兩點鐘不願上學的孩子會準時過來。那是個非常敏感纖細的孩子。
      感嘆歸感嘆,卻不知道怎麼接下去。困窘到了極點,我忍不住自言自語:「如果用請求的方式命令也不行,那該怎麼做才好呢……」。沒想到那孩子用平靜的聲音說:「請向我請教」。請教他?要請教他什麼事……?突然間我眼睛一亮,有了!就是這個!「打擾了!冒昧地請教您,兩點以後有什麼樣的預定行程?」我注視著那孩子的眼睛,很嚴肅地問他。結果他回答了「要去上課」之後,快步離開了諮商室。前後一共八分鐘。真是令我難以忘懷的八分鐘。
      「命令和請求是同一件事」、「請向我請教」這些話,一般人平常是想不出來的。我在這個在學校裡做盡「惡」事的孩子身上,感覺到閃閃發光的創造性。河合老師在思考「孩子與惡」的問題時,為什麼從「惡與創造」開始?這時候我也豁然開朗。
      但是,因為有那麼珍貴的一刻,這孩子日常的行為從此就改善了嗎?絕對沒有那麼好的事。當學生不肯聽話的時候,只要很客氣地「請教」他「您想要怎麼做?」他就會願意遵守秩序嗎?這種事也不能期待。那麼,是否就算了解了這些事情,也不會帶來任何改變?話也不能這麼說。
      從這個小小的事件,我學到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當這些孩子似乎就要受到「惡」的驅使、開始破壞秩序的時候,和他們應對的大人(即使暴露出多麼笨拙、難堪的樣子)也需要某種「創造性」。破壞秩序的孩子,並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促使秩序的破壞轉而朝向「創造」的契機,只有在大人竭盡全力與孩子對話的過程中,才會產生。我甚至覺得,他們之所以「行惡」,部份原因也是為了要從大人身上引出「創造性」。
      這本書從各式各樣的角度反覆強調,只有在真正的意義下取得主體性,大人才能夠成為一堵堅實的「牆」,攔阻孩子的「惡」走向毀滅。大人必須耐得住不知道正確答案的不確定感,充分運用想像力與創造性,堅守立場、承擔責任;唯有如此,孩子的「惡」才有轉變成「創造」的可能(關於這一點,補論 3 也有詳細的論述)。
      這本書還介紹了《瑪加利諾,麵包與酒》(Marcelino pan y vino)這部電影。透過對電影的解說與詮釋,告訴我們一件事:有時候孩子的靈魂所欲求的事物,遠遠超過大人的常識所能理解。這一點對於理解我和這個學生之間的小小事件,也有很大的幫助。
      有時候,我們會向超越現實的存在「請教」各種事情。很多人透過占卜,或是向通靈者「請教」未來的事。當我們向不屬於這個塵世的存在,或是向地位較高的人提問的時候,會使用「請教」這個字眼。我還記得那個學生所說的「請向我請教」這句話,很不可思議地讓我產生了虔敬的感覺。
      當一個孩子像被鬼附身一樣的時候,是完全無法聽進任何我們所說的話,或是日常規則的。面對這樣的孩子,對精神、體力都真的是一種消耗。但是,當我們像祭祀孤魂、祈求他不要降下災禍那樣,抱持真心與某種虔敬的態度,慎重、認真地「請教」的時候,說不定就會看到今後某種可能的方向。當「你要遵守時間!」「我不要!」這種為了守護現實秩序的日常對話已經完全失效的時候,或許我們真的需要這種非現實的視點。
      這本書裡面,還有這樣一段話:「當孩子做了大人心目中的惡事,有時候在那個『惡』的背後,潛藏著超過大人常識的高貴情操。這一點我們千萬不可忘記」。這段話告訴我們的是,有時候某些超越性,很可能在日常生活中被我們當作「惡」來看待。這個學生的內在,應該也存在著這樣的超越性吧!但是,以虔敬的心情「請教」,和迎合孩子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然而只要走錯一步,就會被誤解為有意地阿諛那些有偏差行為的孩子們。關於這件事,河合老師提出了警告:
      「我們必須用心去理解孩子的『惡』,但那絕對不表示我們應該縱容。乍看之下『理解』和『嚴格』是無法相容的,但事實上理解越是深入、深刻,越是會認識到嚴格的必要性,嚴格也才會像柱子裡的鋼筋一樣,成為我們的支柱。沒有理解作為基礎的嚴格,是脆弱的」。我認為這段話要說的是,大人們應該透過對行惡的孩子的深刻理解,保持清明的意識與敏銳的判斷力,以行為與態度體現真正必要的嚴格。
      從這本書最初出版至今,經過了約二十年的歲月。我仍然以校園諮商師的身分,持續涉入學校的教育現場。這本書所指出的現象,依然吻合當今的現狀。這真的是令人驚訝。它一點都沒有過時。
      大人們對於將孩子們塑造成「好孩子」越來越積極,孩子們也努力在表面上保持「好孩子」的形象。越是這樣,孩子們越是忙於網路社交;Line、Facebook、Twitter,一刻也不願讓連線中斷。但是,在這些可以匿名存在的場所,他們大量地發表充滿怨恨的言論,這樣的「惡」正日益蔓延。霸凌變得越來越陰狠、歹毒;難以置信的暴力,在某些校園內經常發生。大人們也和孩子一樣,越來越沉迷於智慧型手機,大人和小孩親身接觸的時間越來越少。在這種情況下,孩子不得不在強烈的孤獨感之中,面對自己內在的「惡」。
      「惡」並非來自外在使我們受苦的東西。「惡」是我們內在想像力的枯竭,經由孩子返回到我們身上。所以,我們唯有凝視著自己內在的「惡」,才有辦法面對眼前孩子的「惡」。這是我從這本書所得到最有力、最深刻的訊息。
      在這本書裡,「好孩子」所具有的「惡」的問題,就好像音樂中的持續低音一般不斷地出現。即使在論及「行惡」的孩子的問題時,背後也可以聽到這個主題,在深處隱隱作響。谷川俊太郎先生曾經把這個聲響化為文字,呈現在初版的封面上。最後,就讓我為讀者們介紹谷川先生的這首詩。


      不曾在商店裡行竊
      我卻偷走了別人的心
      連自己都沒發現

      房間的門不鎖
      我卻鎖住自己的心
      也不知道鑰匙在哪裡

      我是不說謊的
      我只是微笑著保持沈默
      不告訴任何人我真正的感覺

      因為是好孩子    所以我是壞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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