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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斗篷與少女(附贈限量首刷珍藏書盒+全球獨家桌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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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介紹
  • 商品簡介
  • 作者簡介
  • 書摘/試閱
  • 每個晚上都有一個孩子無端消失,
    黑斗篷的暗影壟罩了莊園,
    莎拉菲娜是下一個獵物?還是狩獵者?

    長踞《紐約時報》暢榜超過一年
    推理御貓 Bubu、藝人 夏宇童 好看推薦

    黑斗篷追逐的女孩,
    她屬於黑暗?還是光明?

    莎拉菲娜從小就知道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樣,她的鎖骨異於常人,有琥珀色大眼睛,她腳步無聲,總是獨自在深夜悄悄行走。

    然而,大莊園裡的孩子一個接著一個失蹤了,莎拉菲娜是唯一的目擊者,她看到了那個黑斗篷,但那是人?是幽靈?是魔鬼?還是更邪惡的黑色力量?

    為了深入祕密核心,她獨自踏進黑森林的古老墓地,卻也探觸到自己的身世之謎。她想保護家人、守護朋友,可是她和黑斗篷一樣是黑夜的生物,或許她也和黑斗篷一樣接近惡魔?

    黑斗篷的暗影即將壟罩,她該繼續躲藏,還是為守護重要的人挺身奮戰?

    ★媒體好評
    ◎作者建構一個迷人的魔法世界,藍嶺山脈與畢爾特摩莊園不再只是單純的故事場景,而是逐漸發展成角色本身。──《科克斯書評》
    ◎莎拉菲娜用迷人的聲音說故事,吸引讀者進入她的世界。──《美國歷史小說協會書評》
    ◎豪華大莊園裡一連串神祕事件,一個充滿勇氣的女性角色,一場令人毛髮顫慄的冒險。──《美國學校圖書館期刊》
    ◎莎拉菲娜對自我、家族身世的探索,遇上了詭異和魔幻的情節,讓這本書既驚悚又帶有歷史氣氛的神祕感。──《美國出版人週刊》

    ★讀者好評
    ◎我是六年級的老師,我等不及要拿這本書作為課堂上閱讀的書目。書中有懸疑、有魔法,更是關於如何去愛、如何面對自我的恐懼、對抗不安全感,還有對父母、朋友無條件的付出。真是一個獨特、傑出的故事。──金柏莉
    ◎這本書令我神魂顛倒!莎拉菲娜是個勇敢、獨特、純真及善良的女孩。在書裡能看見她是如何自我成長,並且做到超出她能力所及的事。對年輕讀者來說是一本能探索自我的小說。對大人讀者來講也饒富趣味。作者創造出一位獨一無二的女主角,賦予她精彩的身世背景、堅強的性格以及滿載驚奇的故事。絕對不能錯過!──安德魯
    ◎這本書太棒了!既有趣又充滿懸疑氣息。它成為我最喜愛的一本書。莎拉菲娜的個性和她的形象非常符合,同時我也認為這本書的結尾真是棒!──諾艾爾
    ◎這故事令我興奮不已!上週我的女兒首次造訪畢爾特摩莊園,她一定很高興能看這本書出版!──巴珊
    ◎我上一次看書已經是三十年前。我不常讀書,但是當我在臉書上看到這本書的預告片時我心想一定要買!昨天才到貨我今天就把它看完了!我沒辦法將書放下來!我一定得知道後續發展!這是一本神奇又充滿懸疑氣息的好書,要是能拍成電影那就太棒了!──黛安娜

  • 目前專職寫作。羅伯特‧比提是雲端運算的先驅,普萊克斯系統公司的創辦人兼執行總裁、比提機器人公司的共同創辦人,以及《故事》雜誌的技術長和董事長。二○一七年獲提名為年度企業家。

    他想為三個女兒寫個與眾不同的故事,於是以畢爾特摩莊園(Biltmore Estate)為背景,創造出一名神祕少女的英勇傳奇。畢爾特摩莊園位於美國東南部的北卡羅萊納州,建造於一八八九年,是美國最大的私人豪宅。主角莎拉菲娜穿梭在城堡般的大莊園裡,潛入迷宮般的地下密道,溜進圖書室,或藏在大型機械管風琴的夾層中。

    本書盤據《紐約時報》暢銷排行榜超過五十九週,並在二○一六年榮獲享有盛譽的派特康洛伊南方圖書獎,受到大人和青少年讀者的喜愛,在美國有超過一千間學校教室拿來當指定的課堂讀物。作者網站:http://robert-beatty.com
  • 1
    莎拉菲娜張開眼,掃視暗下來的工作室,找尋任何蠢到敢趁她睡覺時闖入地盤的老鼠。她知道牠們在那兒,就在她夜晚常出沒的範圍外,在這間大屋子不規則延伸的地下室的裂縫和陰影中爬來爬去,如饑似渴的想要從廚房和儲藏室竊走任何能偷的東西。她白天最愛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打盹兒,不過只有在這裡,在工作室的保護下,蜷縮在生鏽鍋爐後面的老舊床墊上,她覺得最自在。鐵鎚、扳手和工具垂掛在粗略鑿成的橫梁上,機油熟悉的味道充斥在空氣中。她查看四周,傾聽深遠黑暗中的聲音時,她的第一個想法是,今晚似乎是個適合狩獵的夜晚。
    她爸爸,多年前參與畢爾特摩莊園的建設工程,從那時起就未經允許住在地下室,睡在置物架後面他偷偷搭起的簡易行軍床。舊鐵桶裡的餘燼發出微光,幾小時前他在那上頭烹煮他們晚餐吃的雞肉玉米粥。他們吃的時候圍繞著煮飯的爐火,依偎在一起取暖。和平常一樣,她吃掉了雞肉,卻留下玉米粥。
    「把妳的晚餐吃掉。」她爸爸埋怨的說。
    「我吃了啊。」她回答,放下空了一半的錫盤。
    「妳全部的晚餐,」他說,把盤子推向她,「否則妳永遠長不過一頭小豬。」
    她爸爸每次想惹火她的時候,總把她和瘦巴巴的小豬仔相比,認為她會對他大發脾氣,氣得不由自主的把那些噁心的玉米粥大口吞下喉嚨。
    「我才不吃玉米粥呢,爸,」她說著淺淺一笑,「不管你把粥放在我面前多少次都一樣。」
    「這只不過是磨碎的玉米啊,丫頭,」他說著用根枯枝輕輕撥動爐火,將其他的柴枝排成他想要的方式。「大家都喜歡玉米,除了妳以外。」
    「爸,你知道我沒辦法忍受任何綠色、黃色,或那一類噁心的食物,所以別再對我大呼小叫了。」
    「我要是真的在吼叫,妳會知道的。」他說著將撥火的枯枝塞進爐火中。
    沒多久,他們很快就忘了玉米粥的事,繼續聊其他的話題。
    想到她和父親的晚餐,莎拉菲娜就不由得笑了。或許除了睡在地下室某扇陽光照射的小窗戶的溫暖之中,她想像不出世界上有其他什麼事情比和爸爸開點小玩笑更棒。
    她溜下床墊,小心翼翼的不吵醒他,輕手輕腳的走過工作室滿是沙礫的石地板,偷偷溜到外面蜿蜒的通道。她還在揉眼睛消除睡意、伸展四肢,卻忍不住感到一絲興奮。全新的夜晚即將展開,這誘人感覺讓她渾身激動不已。她感覺到自己的肌肉和感官活躍起來,彷彿她是隻正在拍動翅膀、屈曲爪子的貓頭鷹,準備飛出去如同幽靈般狩獵。
    她悄悄在黑暗中移動,經過洗衣間、食品儲藏室,以及廚房。地下室整天都擠滿了忙亂的傭人,不過現在所有的房間都空空蕩蕩的,而且一片漆黑,正是她喜歡的模樣。她知道范德堡家族和他們許多客人都睡在上方的二、三樓,不過這裡非常安靜。她喜歡在永無止境的走廊和陰影籠罩的儲藏室悄悄巡行。她很清楚每一個角落的觸覺和感覺,光明與幽暗。在夜晚,這是她的地盤,她獨有的領域。
    她聽見前方有微弱的滑行聲。夜晚迅速的展開。
    她停下腳步。豎耳傾聽。
    再過去兩扇門,有小腳在沒鋪地毯的地板上亂扒的聲響。
    她順著牆壁躡手躡腳往前走。
    當那聲音停下來,她也跟著停住。等那聲音繼續,她再度悄悄向前走。這是她在七歲前就自己學會的技巧︰在牠們動的時候行動,牠們停就跟著靜止不動。
    此時她能聽見那些動物在呼吸,腳趾甲在石頭上扒抓,拖著尾巴的聲音。她感覺到手指熟悉的顫動、兩腿繃緊。
    她從半開的門溜進儲藏室,看見牠們在黑暗中:兩隻巨大的老鼠,身上覆蓋著油膩膩的棕毛,一隻接一隻往上爬過樓板中的排水管。這兩隻侵入者顯然是新來的,明明可以在走廊再過去的地方找到剛烤好的糕點,嘖嘖的吃著上頭的卡士達醬,卻呆呆的在這裡到處找蟑螂。
    她沒發出半點聲響,甚至沒擾動空氣,緩慢的悄悄走近那兩隻老鼠。她的兩眼緊盯著牠們,耳朵留意牠們發出的每個聲響。她甚至能聞到牠們身上噁心的陰溝臭味。自始至終,那兩隻老鼠都忙著做鼠輩的壞事,根本不知道她在那兒。
    她在牠們後面距離只有一、兩公尺的地方停下來,藏在一塊陰影籠罩的黑暗處,擺好姿勢準備跳躍。飛撲前的這一瞬間是她最愛的時刻。她的身體輕微的前後搖晃,調整攻擊的角度。然後猛然撲過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動作,徒手抓住不斷尖叫、扭動的老鼠。
    「抓到了,你們這兩隻討厭的壞東西!」她壓低聲音惡狠狠的說。
    體型較小的那隻老鼠害怕得拚命扭動,不顧一切想逃開,但是較大的那隻轉過身來咬她的手。
    「不許再那麼做!」她咆哮著說,用拇指和手指緊緊掐住老鼠的脖子。
    老鼠狂亂的扭動身體,但是她抓得很牢很緊,不肯放牠們走。在她年紀還小的時候,她花了一段時間才學到教訓,一旦你抓到了老鼠,無論如何,都必須用力的緊抓住不放,即使他們用小爪子抓傷你,或是用有鱗片的尾巴捲住你的手,像某種噁心的灰蛇。
    終於,在劇烈掙扎幾秒鐘後,筋疲力盡的老鼠明白了牠們無法從她手中逃走。牠們靜止下來,用晶亮如珠子的黑眼睛懷疑的瞪著她。牠們抽動的小鼻子,和長得離譜的鬍鬚,因為害怕而顫抖。那隻咬了她的老鼠緩緩的將有鱗片的長尾巴滑向她的手腕,繞了兩圈,找尋新的脫身機會。
    「想都別想。」她警告牠。被咬的傷口仍在流血,她沒心情對付牠卑鄙的計謀。她以前也被咬過,總是會讓她不開心。
    她用緊握的拳頭抓著兇惡的畜生,帶著牠們走過通道。能在午夜前抓到兩隻老鼠感覺很好,而且牠們是特別惹人厭的傢伙,會直接咬穿麻布袋,吃裡頭的穀粒,或是故意打翻架子上的蛋,再去舔食地板上的那團混亂。
    她爬上通往外面的老舊石階,然後走過莊園內月光照耀的土地,一路走到森林邊緣。在那兒她用力將老鼠扔到樹葉間。「馬上從這裡滾開,不要再回來!」她對牠們大聲說:「我下次可不會這麼好心了!」
    老鼠由於她猛烈拋出的力道在森林的地面上翻滾,最後打著哆嗦停下來,等著她致命的一擊。當攻擊遲遲沒來的時候,牠們驚訝的轉身抬頭看她。
    「趁我改變心意之前趕快走吧。」她說。
    老鼠不再遲疑,急急忙忙跑進矮樹叢中。
    以前有段時間,她抓到的老鼠沒那麼幸運,她會把牠們的屍體留在她爸爸的床邊,向他展現夜裡工作的成果,不過她已經幾百年沒那麼做了。
    從她小時候起,她就留心觀察在地下室工作的男男女女,因此她曉得他們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工作。她父親的責任是修理電梯、送餐梯、窗戶齒輪、蒸汽供熱系統,以及這幢擁有兩百五十個房間的宅第依賴的所有機械裝置。他甚至要在范德堡先生夫人每次舉辦豪華舞會前,確認大宴會廳的管風琴正常運作。除了她爸爸之外,還有廚師、廚房女傭、鏟煤工、煙囪清潔工、洗衣婦、糕點烘焙師、女僕、男僕,及其他數不清的工人。
    她十歲的時候曾經問:「爸爸,我和其他人一樣有工作嗎?」
    「妳當然有啊。」他說,不過她懷疑那不是實話。他只是不想傷了她的感情。
    「是什麼呢?我的工作是什麼?」她逼問他。
    「事實上那是非常重要的工作,而且沒人做得比妳更好,莎拉。」
    「告訴我嘛,爸爸。到底是什麼工作?」
    「妳是畢爾特摩莊園的C.R.C.。」
    「那是什麼意思?」她興奮的問。
    「妳是捕鼠總管(Chief Rat Catcher)。」他說。
    無論這些字的意思是什麼,都深深的刻印在她心中。即使到現在,兩年後,她仍記得當他說出捕鼠總管這幾個字時,自己小小的胸膛如何挺起,她如何驕傲的露出笑容。她喜歡這幾個字的發音。大家都知道齧齒動物在像畢爾特摩這種地方是個大問題,因為這裡有非常多的棚屋、架子、穀倉等等這類的東西。另外,她的確展現出與生俱來的才能,一下子就能抓住那些懂得躲開大人及他們簡陋的陷阱和毒藥的狡猾動物,那些會偷食物、留下糞便、傳染疾病的四足害蟲。小老鼠,生性膽小,在關鍵時刻往往會因為驚慌而犯錯,對她來說一點都不難抓。每天晚上讓她四處奔命的是大老鼠,她用來磨練技巧的也是那些大老鼠。她今年十二歲了。她的身分是:莎拉菲娜,C.R.C.。
    但是當她看著那兩隻老鼠跑進森林時,一種奇妙、強大的感覺抓住了她。她想跟在牠們後面。她想跟去看看牠們在樹葉和細枝底下看到什麼,去探索岩石與山谷,溪流和奇觀。可是她爸爸禁止她去。
    「絕對不許走進森林,」他告誡她很多次。「那裡有無人了解的黑暗力量,有些超乎自然的東西,會對妳造成嚴重的傷害。」
    她站在森林邊緣,盡可能的看進樹林深處。多年來,她聽了許多有人在森林裡迷路再也沒回來的故事。她好奇那裡面潛伏著什麼樣的危險。是黑魔法、惡魔,還是某種兇惡的野獸呢?究竟是什麼令她爸爸那麼害怕?
    她可能只為了好玩而和爸爸來回爭論各種事情,例如:拒絕吃玉米粥,白天整天睡覺,然後整個晚上狩獵,或是暗中觀察范德堡家族和他們的賓客,但是她從來沒爭論過這件事。她知道當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他變得和談到她死去的媽媽時一樣嚴肅。儘管愛頂嘴,而且總是偷溜出來到處亂走,但有時候你就是得保持沉默,乖乖照大人說的去做,因為你察覺到這是生存下去的最佳方法。
    她感到莫名的孤單,轉身背對森林,回頭凝視著莊園。月亮上升到宅第陡斜的石板屋頂上,反映在溫室花園圓形屋頂的玻璃片中。星星在山巒上方閃爍。庭園裡修剪得非常美麗的草坪、樹木及花卉在午夜的光線中微微發亮。她能看見每個細節,每隻蟾蜍、蝸牛,和所有其他的夜間生物。一隻沒伴的學舌鳥在木蘭樹上唱著夜曲,幼小的蜂鳥舒適的窩在攀爬紫藤間的小巢裡,在睡夢中弄出沙沙聲響。
    想到她爸爸協助建造了這一切,她不禁微微抬起下巴。他是多年前從周圍山區來到艾什維爾,建設畢爾特摩莊園的數百位石匠、木雕師,及其他工匠的其中一位。他繼續留下來維修機械設備。可是當其他所有的地下室工人每晚回到家人身邊,他和莎拉菲娜卻藏在工作室的蒸汽管道和五金工具之間,有如躲在大船引擎室裡的偷渡客。真相是他們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也沒有親人的身邊可回。每次她問起媽媽的事,父親總是拒絕談她。因此,除了她和爸爸之外沒有別人,打從她有記憶以來,他們就把地下室當成家。
    「爸爸,我們為什麼不像其他的工人一樣住在傭人房,或是住在鎮上呢?」她問過許多次。
    「妳別在意這件事。」他咕噥著回答。
    多年來,她爸爸教她如何閱讀寫字,教得非常好,並且告訴她許許多多有關世界的故事,但他向來不太喜歡討論她想談的話題,那就是他心裡深處在想什麼,以及她媽媽出了什麼事,她為什麼沒有兄弟姊妹,為什麼她和爸爸沒有任何朋友來拜訪。有時候,她想觸碰到他的內心,從裡面搖晃他,看看會發生什麼事,但是大多數時候,她爸爸只是整晚睡覺,整天工作,傍晚煮晚餐,講故事給她聽,他們兩人過著相當滿足的生活,她也沒有動搖他,因為她知道他不想受到刺激,於是她就隨他去了。
    晚上,當屋子裡其他人全都去睡覺的時候,她悄悄上樓,抓本書在月光下閱讀。她無意中聽見管家向來訪的作家誇耀,范德堡先生收藏了兩萬兩千本書,圖書室只容納得了一半。其餘的存放在房子各處的桌面和架子上,對莎拉菲娜來說,這些書宛如成熟待摘的六月莓,誘人得無法抗拒。似乎沒人會注意有本書失蹤了,幾天後又回到原處。
    她讀了國家發生內戰、破爛的旗幟飛揚的故事,也讀到冒著蒸汽的鐵獸四處撞人的故事。她想在夜晚跟湯姆、哈克一起偷偷溜進墓地,並且和瑞士魯賓遜一家一同遭遇船難。有些夜裡,她渴望成為《小婦人》書中與慈愛母親同住的四姊妹中的一分子。有些夜裡,她想像遇見沉睡谷裡的鬼魂,或是和愛倫坡的黑鴉一起叩、叩、叩。她喜歡把她讀過的書講給爸爸聽,她也經常編自己的故事,故事中充滿了幻想的朋友和奇怪的家庭,以及在夜晚出沒的鬼魂,但是他對她的幻想和恐怖故事從來都不感興趣。他這人太過理智,只願意相信磚塊、螺栓,以及有實體的東西。
    她越來越好奇擁有一個連爸爸都不知道的祕密朋友會是什麼感覺,一個能和她說話的對象,但是她三更半夜在地下室偷偷摸摸走來走去時,並不容易遇見和她同齡的小孩。
    少數在地下室工作、每晚回家,地位低下的廚房工人和顧鍋爐的人,看過她在這裡或那裡飛奔,隱約知道她是誰,不過在主樓層工作的女僕及管家都不曉得。當然這家的男主人和女主人也不知道她的存在。
    「范德堡家族是很好的人,莎拉,」爸爸告訴過她:「但是他們和我們不同類。他們出現的時候,妳可別露面。不要讓任何人瞧清楚妳的模樣。另外,無論妳做什麼,千萬別告訴任何人妳的名字或身分。妳聽到了嗎?」
    莎拉菲娜的確聽到了。她聽得非常清楚。她甚至能聽見老鼠改變主意的聲音。可是她完全不知道為什麼她和爸爸要過著這樣的生活。她也不明白為什麼父親要把她藏起來,與世界隔離,為什麼他以她為恥,但是她很確定一件事,那就是她全心全意愛他,她最不願意做的就是造成他的麻煩。
    因此她變得非常擅長神不知鬼不覺的行動,不只是為了抓老鼠,也為了避開人。每當她覺得特別勇敢或寂寞的時候,她就衝到樓上,進入光彩奪目、來來往往的人群中。她偷偷摸摸、躡手躡腳的移動、躲藏。以她的年齡來說,她的身材算矮小,而且腳步輕快。陰影是她的伙伴。她偷看盛裝打扮的賓客,他們乘著華麗的馬車到來。樓上沒人曾看見她藏在床下或門後。沒人把大衣放進衣櫥時,注意到她在衣櫥後面。當紳士淑女在庭園四處散步時,她神不知鬼不覺的悄悄溜到他們身邊,偷聽他們說的每一句話。她喜歡看小女孩穿著藍色和黃色的連身裙,頭髮上的緞帶飄揚;她們在花園裡嬉戲的時候,她跟著她們一起跑。當小孩子在玩捉迷藏的時候,從來沒發現還有另一個人參與遊戲。有時候她甚至看見范德堡先生和夫人手挽著手散步,或者看到他們十二歲的姪子在莊園裡騎馬,他那隻毛色光亮的黑狗跟在旁邊奔跑。
    她觀察他們所有人,但他們沒有人見過她──就連那隻狗也不曾。最近她一直在想如果他們看到她,會發生什麼事?如果那男孩瞥見她了呢?她會怎麼做?萬一他的狗追她呢?她能夠及時爬上樹嗎?有時候她喜歡想像,假如她當面碰到范德堡夫人,她會說什麼話。范夫人,您好。我負責為您抓老鼠。您希望我把老鼠殺掉,或只是趕走呢?有時她會夢想穿上漂亮的連身裙,頭髮上繫著緞帶,腳上穿著閃亮的鞋子。有時候,只是偶爾,她會渴望不只是偷聽人們談話,而是和他們交談。不只是看著他們,而且也讓人看到。
    她在月光下穿越空曠的草坪,走回主屋,她好奇如果其中一位客人,或者也許是在二樓臥房裡的少爺,剛巧醒來看出窗外,瞧見一個神祕的女孩在夜裡獨自走著,會怎麼樣呢?
    她爸爸從來沒提起,但是她知道自己長得不算正常。她的身體極為瘦小,渾身只有肌肉、骨頭和肌腱而已。
    她沒有連身裙,因此她穿著爸爸的舊工作衫,她用一條從工作室撿來的麻繩將工作衫緊緊捆在自己的腰上。他沒買過任何衣服給她,因為他不希望鎮上的人問東問西、多管閒事;他永遠無法忍受別人的干涉。
    她的長髮不像平常人是單一顏色,而是各種深淺不一的金色和淺棕色。她的臉型在兩頰形成獨特的角度。另外她有一雙沉著的琥珀色大眼睛。她在夜晚也能和白晝一樣看得清清楚楚。就連她無聲的狩獵技能也不大正常。每個她曾遇過的人,尤其是她爸爸,走路的時候都會發出極大的聲響,彷彿他們是在范德堡先生的田地上拖著農具的大型比利時輓馬。
    這一切讓她在抬頭仰望大宅的窗戶時忍不住想:睡在那些房間裡的人,有著單色的頭髮,又長又尖的鼻子,以及龐大的身軀,他們在宜人的黑夜裡,整晚躺在柔軟的床上,會夢見什麼呢?他們渴望什麼?什麼事情會讓他們開懷大笑或嚇一大跳?他們內心有什麼感受?他們的小孩晚餐吃玉米粥嗎?還是只吃雞肉?
    她悄悄走下樓梯,回到地下室,她聽見遠處走廊上有聲響。她停下腳步仔細聽,但是聽不太清楚。不是老鼠,絕對不是。是比老鼠大多了的東西。不過是什麼呢?
    出於好奇心,她朝聲音走去。
    她經過爸爸的工作室、廚房,和其他熟悉的房間,進入更深更遠的區域,她不常到那裡狩獵。她聽見門關上,之後是腳步落下的聲音和聽不清楚的雜音。她的心臟開始在胸口輕輕的怦怦跳。有人正走過地下室的走廊。她的地下室。
    她再走近一些。
    不是晚上收垃圾的傭人,也不是為客人送宵夜的男僕──她很清楚他們的腳步聲。有時年約十一歲的管家助手會停在走廊上,狼吞虎嚥的吃下銀托盤上收回來的剩餅乾。她會站在黑暗中,離他不遠的角落,假裝他們是朋友,開心的互相作伴,聊一會兒天。不久男孩會擦掉嘴唇上的糖粉離開,匆匆忙忙的跑上樓,彌補他浪費掉的時間。不過這聲音不是他。
    無論這聲音是誰發出來的,他穿著聽起來像是硬底的鞋子──昂貴的鞋子。但是一個正派的紳士不該下來屋子的這塊區域。他為什麼三更半夜在幽黑的通道上徘徊呢?
    她越來越好奇,於是跟在那個陌生人後面,小心翼翼的避免被看到。每當她偷偷走上前,近到幾乎可以看見他時,她都只能辨認出一個高大的黑影,拿著一盞光線昏暗的提燈。另外還有一個影子也在那兒,有某個人或東西和他在一起,但是她不敢偷偷摸摸的靠近去看那是誰或什麼東西。
    地下室十分廣闊,有許多不同的房間、走廊和樓層,因為地下室蓋在屋子底下的泥土斜坡上。有些區域,比方說:廚房和洗衣間,有平滑的灰泥牆面和窗戶。那裡的房間裝潢簡樸,不過乾淨乾爽,非常適合傭人日常工作使用。這地下結構最遠可深入到屋子龐大地基裡潮溼的泥土地道。在這兒粗糙劈成的石塊築起了牆壁與天花板,從石塊之間滲出的砂漿灰暗、變硬,她很少到這裡,因為這裡又冷又髒,而且溼氣很重。
    忽然間,腳步改變了方向,朝她走來。五隻吱吱尖叫的老鼠搶在腳步聲之前順著走廊跑來,比她見過的任何齧齒動物都要來得驚慌害怕。蜘蛛從牆上的裂縫爬出來,蟑螂和蜈蚣從泥土地面突然冒出。眼前看到的景象讓她大吃一驚,她屏住呼吸,把身體緊貼到牆上,害怕得動也不動,有如一隻瘦小的兔子在飛過的老鷹影子底下顫抖。
    那人走向她的時候,她同時聽見另一個聲音。那是不安的拖著腳步的聲音,好像是小個子──腳上穿著拖鞋,或許是小孩子──但是有些不對勁。小孩的腳是在石頭上摩擦,有時候是滑行……那孩子是跛腳……不……是被拖著。
    「不要,先生!求求您!不要!」女孩嗚咽著說,她的聲音絕望得發抖。「我們不應該到這下面來。」女孩說話的方式像是在富有的家庭成長,在昂貴的學校讀書的人。
    「別擔心。我們就快到了……」男人說,在距離莎拉菲娜不遠的一道門前停下來。現在她能聽見他的呼吸,他兩手的動作,以及衣服的窸窣聲。她感到一陣陣的熱氣燒燙她的全身。她想要奔跑,逃走,但她的兩腿不聽使喚。
    「沒什麼好怕的,孩子,」他對那個女孩說:「我不會傷害妳的……」
    他說這些話的語調使得莎拉菲娜脖子後面的汗毛豎了起來。別跟他走,她心想。別去啊!
    女孩的聲音聽起來年紀好像只比她小一點,莎拉菲娜想幫她,但是她提不起勇氣。她把身體緊貼在牆上,深信對方會聽見或看見她。她的兩腿發抖,感覺好像會碎成粉末。她看不見接下來發生什麼事,不過女孩突然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刺耳的聲音嚇了莎拉菲娜一跳,她不得不壓抑自己尖叫出聲。接著她聽見女孩奮力從男人手中掙脫,逃向走廊盡頭。跑啊,女孩!快跑!莎拉菲娜心想。
    男人跑去追她,腳步聲逐漸消失在遠方。莎拉菲娜能聽出他不是盡全力奔跑,而是冷靜、堅持不懈的行動,彷彿他知道女孩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爸爸告訴過她,山裡的紅狼就是這樣追逐、咬死鹿──靠的是頑強的耐力,而不是爆發的速度。
    莎拉菲娜不知如何是好。她該躲在黑暗的角落裡,祈禱他不會發現她嗎?還是她該趁機和嚇壞了的老鼠、蜘蛛一起逃跑?她想跑回父親身邊,但是那孩子怎麼辦?那女孩如此的無助,行動緩慢而且軟弱無力,加上受到驚嚇,更重要的是,她需要朋友幫助她對抗。莎拉菲娜想當那個「朋友」;她想幫她,可是她沒辦法驅使自己往那個方向移動。
    不久她聽見女孩再度尖叫。那個卑鄙、討厭的鼠輩會殺掉她,莎拉菲娜心想。他會把她殺了。
    憑著一股憤怒和勇氣,她朝那聲音飛奔而去。她的兩腿速度猛然爆發,她的內心充滿了恐懼和興奮。她拐過一個又一個的轉角,可是當她跑到通往地下室下層最深最裡面那段長滿青苔的石階時,她停下腳步,大口喘氣,搖一搖頭。那是個寒冷、潮溼、泥濘、恐怖的地方,她總是盡可能的避開──尤其是在冬季。她聽過傳說,冬天地面凍得無法挖墓穴的時候,他們就把屍體存放在地下室下層。那女孩究竟到那下面幹什麼?
    莎拉菲娜猶豫不決的走下又溼又黏的階梯,每在黏滑的階梯上踩一步,就得抬高並甩一甩腳。終於到達石階底部後,她沿著傾斜的長廊前進,走廊的天花板蓋滿了褐色的污泥。這整個陰溼、噁心的地方讓她感到極度緊張不安,但她仍然繼續向前走。妳必須救她,她再度對自己說。妳不能回頭。她在曲折的地道迷宮中繞來繞去。她先轉右邊,再轉左邊,接著再轉左,然後轉右,直到她搞不清楚自己走了多遠。過一會兒她聽見打鬥和叫喊的聲音,就在前方不遠處。她非常接近了。
    她猶豫、害怕,心臟劇烈的狂跳,感覺像是快要爆炸。她渾身顫抖。她不想再往前跨一步,但是朋友必須幫助朋友。她還不是很了解人生,但是她確實明白這一點,非常的確定,在有人最需要她的時候,她不要像隻嚇得魂飛魄散的松鼠那樣逃跑。渾身發抖的她盡可能讓自己恢復鎮定,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拐過轉角。
    一盞壞掉的提燈翻倒在石頭地板上,玻璃碎了,但火焰仍在燃燒。在搖晃不定的燈火光暈中,一個身穿黃色連身裙的女孩正在掙扎。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身穿帶帽的黑色斗篷,他的兩手沾染了血,緊抓住女孩的手腕。女孩試圖把手抽開。「不要!放開我!」她大聲尖叫。
    「安靜點,」男人告訴她,他的聲音滿是陰沉、冷淡的語調。「我不會傷害妳的,孩子……」他再說一次。
    女孩有一頭鬈曲的金髮,皮膚蒼白。她奮力想逃,可是穿黑斗篷的男人將她拉向他,把她抓進臂彎。她胡亂的揮舞雙手,小拳頭擊中了他的臉。
    「妳只要靜靜待著,一切就會結束了。」他說著,把她拉向他。
    莎拉菲娜突然發現她犯了可怕的錯誤。這件事遠超過她所能應付。她心知應該幫助那個女孩,可是她害怕得兩腳黏在地板上。她甚至沒法呼吸,更別提打鬥了。
    救她!莎拉菲娜在腦中對自己大喊。救她!攻擊老鼠!攻擊老鼠!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往前衝,可是就在那一瞬間,那人的黑綢緞斗篷往上飄浮,彷彿受到煙狀的幽靈控制。女孩高聲尖叫。斗篷的褶痕滑到她的四周,宛如一條飢餓大蛇的觸手。斗篷似乎依自己的意志行動,包裹、纏繞,伴隨著令人不安的震顫聲響,好像一百條響尾蛇在發出嘶嘶聲威脅。莎拉菲娜看見女孩驚恐的臉從逐漸包圍的斗篷褶痕裡面注視著她,女孩哀求的藍眼睛害怕得張大。救我!救我!褶痕籠罩住她,尖叫聲安靜下來,女孩消失了,只留下斗篷的一片黑。
    莎拉菲娜嚇得倒抽一口氣。前一刻女孩還在掙扎著想逃跑,下一刻她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斗篷把她吞噬了。困惑、悲傷和恐懼令莎拉菲娜不知所措,她目瞪口呆、迷惑的站在那兒。
    有好幾秒鐘,那人似乎猛烈的顫動,在昏暗、微微發亮的煙霧中,有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光環圍繞在他四周。一股腐爛內臟的極度惡臭侵入莎拉菲娜的鼻孔,逼得她把頭猛然往後一仰。她皺起鼻子,噘起嘴巴,努力避免吸進那臭氣。
    她肯定是在不知不覺間發出某種作嘔的聲音,因為黑斗篷男人突然轉身盯著她,頭一次發現她的存在。感覺好像有隻巨爪緊揪住她的胸口。男人兜帽的褶痕罩住他的臉,不過她能看見他的兩眼閃耀著不自然的光芒。
    她一動也不動的站著,完全嚇壞了。
    男人以刺耳難聽的聲音低聲說:「我不會傷害妳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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