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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系列〈蜚滋與弄臣〉3刺客命運(上)
刺客系列〈蜚滋與弄臣〉3刺客命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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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介紹
  • 商品簡介
  • 作者簡介
  • 書摘/試閱
  • 刺客與活船、蜚滋與弄臣、雨野原的龍與商人……
    他們在各自的人生中創造故事,
    而最終,他們聚在一起,創造了奇蹟!
    《刺客命運》――讓人激動不已、感動落淚的系列最終篇!

    他們訴說著一個夢,在那個夢裡,有一個帶著「狼之心」出生的孩子……

    蜚滋駿騎‧瞻遠親王的女兒蜜蜂,與綁架她的「僕人」們,
    在透過精技石柱逃遁時,似乎在精技的洪流中徹底消亡了。
    克拉利斯的白色先知們接受僕人的訓練,以幫助世界駛入更好的軌道。
    但僕人們早已因為貪婪而墮落。
    蜚滋決意要前往那座城市進行復仇,
    不只是為了失去的蜜蜂,還為了他們向弄臣施加的種種非人折磨。
    他們直達海盜群島,這趟旅程卻成為一次充滿新發現的航行。
    他們在那裡與故人重相聚首,見識各種奇異的變化、令人心碎的震驚與出人意料的答案,同時,揭開了許多舊日的謎團。
    對於四聖有著刻骨仇恨的並不止蜚滋和他的夥伴們。
    一樁古早的罪行讓蜚滋得到了一支最出人意料,也最為危險的盟軍。
    為了最終的勝利,蜚滋和弄臣必須做出一連串意義深遠,
    甚至會影響整個世界命運的犧牲。

    喬治‧馬汀盛讚:「羅蘋‧荷布的書是海洋中的鑽石。」
    紐約時報暢銷作家羅蘋‧荷布,
    繼「刺客正傳」「刺客後傳」之後再創「刺客系列」。
    知名奇科幻論壇網站「SFFWorld」評論:「羅蘋‧荷布是當代最佳奇幻小說作者之一,若有人懷疑這一點,他一定沒讀過她的作品。」
  • 她是土生土長的華盛頓州人。畢生對奇幻與科幻文學的熱愛,引導她走入這個領域開始創作。在男性主導的奇幻寫作界,羅蘋‧荷布成功的走出自己的一條道路。
    1995年「刺客正傳」在美國出版,這部作品並非以華麗血腥見長;相反的,是一名身懷絕技,卻仍生澀無知的少年成長的故事。在皇室勾心鬥角的過程中,往往隱含著無數的陰謀和伎倆,不到最後一刻,讀者都無法得知主角脫身的機會和真正的陰謀為何。續作「刺客後傳」,將主角的個性刻畫得更為深刻;想要脫離血腥權謀的日子,卻又屢次被自己的血脈與職責拖入危險境地,掙扎矛盾的情感,描繪得絲絲入扣。
    「刺客」系列的作品在娛樂性和峰迴路轉的刺激感上,可說是近代奇幻小說中罕見的。
    相關著作:「刺客正傳」、「刺客後傳」、「魔法活船」(已絕版)、「士兵之子」和「巨龍紀元‧雨野原編年史」。(敬請期待「雨野原三部曲」中文版)
  • 2銀色碰觸

    面對自己最後一戰的人會有一種特別的力量。這樣的戰鬥已經不再局限於普通的戰爭,也不決定於參戰者的戰力。我見到過這種力量在咳喘連連的老婦人身上爆發,也聽說過出現在一整個即將餓死的家庭身上。它能夠驅使一個人奮力向前,超越希望或絕望、失血和重傷,甚至超越死亡本身,讓人做出最後的掙扎,只為了拯救他所珍愛的事物。這是在失去一切希望後的勇氣。在紅船之戰時,我看到一個人左臂血如泉湧,卻還在用右手揮劍保護倒下的同袍。在與被冶煉者的一次戰鬥中,我看到一位母親踩在自己的腸子上,尖叫著抓住一個被冶煉者,只是為了阻止他靠近自己的女兒。
    外島人有一個詞用來描述這種勇氣——終歃,意思是最後一滴血。他們相信,一種特殊的剛毅之氣存在於人們倒下之前的血液中。根據他們的傳說,只有在那樣的時刻,一個人才能找到並使用這種勇氣。
    這是一種可怕的武力,是人類最強大也是最糟糕的力量。當一個人與致命的絕症抗爭時,它會持續幾個月之久。或者我相信,這種勇氣會出現在一個人去執行必將導致死亡卻又絕對無可避免的任務時。終歃以一種恐怖的光芒照亮了一個人的一生。他與整個世界的一切關聯都因此而纖毫畢現,讓一個人能徹底看清這些關聯,並瞭解它們過去的真相又是如何。一切幻象都煙消雲散。虛偽就如同真實一樣無比清晰地顯示出來。
    ——蜚滋駿騎.瞻遠

    隨著草藥氣味在我的口中逐漸散開,周圍騷亂的聲音在我耳中也變得愈發響亮。我抬起頭,竭力睜開刺痛的雙眼,凝聚自己的視線。我正抱著機敏的手臂。精靈樹皮熟悉的苦澀味道瀰漫在口中,我的魔法力量終於被樹皮壓制下去,我也對身邊的狀況有了更加清晰的瞭解。我的左手腕傳來刺骨的疼痛,彷彿因為接觸冰寒的鋼鐵而被凍傷。精技湧過我全身,治療並改變了克爾辛拉的孩子們,我自身的感官也隨之發生了劇烈的收縮。直到現在,我才完全聽見包圍我的人群們的呼喊。這喊聲撞上古靈大廳典雅宏偉的高牆,發出一陣陣回音。我在空氣中嗅到了恐懼的汗味。我被混亂的人群所吞沒,一些古靈正奮力想要從我身邊走開,而更多的人又擁擠過來,希望得到我的治療。這麼多人!所有的手都伸向了我。人們喊叫著:「求你!求你,只要再來一次!」也有人一邊向外擠,一邊高喊:「讓我過去!」曾經在我的周圍和體內沛然奔淌的精技洪流正在消退,但還沒有完全衰竭。機敏的精靈樹皮力量並不很強,從味道上看應該出產自六大公國,而且還有些陳舊了。在這座古靈城市中,精技能流是如此強大,又是如此近在咫尺,我相信就連精靈樹皮,也不可能將我在這樣的精技中完全封閉住。
    不過這已經夠了,我能感知到精技,但不會再完全被它佔據。只是剛剛的精技洪流嚴重消耗了體能,讓我的肌肉在我最需要它們時卻變得綿軟無力。拉普斯卡將軍已經將弄臣從我的手中拉走。這名古靈抓住琥珀的手腕,高高舉起她銀色的手掌,一邊大聲吼叫著:「我早就告訴過你們!我告訴過你們,他們是竊賊!看看她的手,這上面全都是巨龍之銀!她發現了那口井!她偷竊了我們巨龍的財產!」
    火星緊緊抓住琥珀的另一隻手臂,竭力想要把她從將軍的抓握中拉出來。那個女孩露出了牙齒,黑色的鬈髮散得滿臉都是。琥珀傷痕累累的臉上驚恐的表情讓我感到無力又慌張。弄臣在那麼多年中曾經承受過的折磨完全顯示在他的表情中,讓他彷彿戴上了一副由骨骼、朱紅色的嘴唇和胭脂色的臉頰組成的死亡面具。我必須去幫助弄臣,但我的膝蓋不由自主地彎曲。堅韌不屈抓住我的手臂。「蜚滋駿騎親王,我要做什麼?」我甚至沒有足夠的氣息回答他的問題。
    「蜚滋!站起來!」機敏在我的耳邊咆哮著。他的語氣既像懇求,也像命令。我終於找到自己的雙腳,將體重壓在上面。我抽搐、顫抖著,想要雙腿在身子下面伸直。
    我們在一天以前剛剛到達克爾辛拉,又過了幾個小時,我就成為了英雄,六大公國的魔法親王治癒了埃菲隆——克爾辛拉國王和女王的兒子。精技在我體內湧流,就像沙緣白蘭地一樣令人陶醉。應國王雷恩和女王麥爾妲的請求,我使用自己的魔法為數個被巨龍碰觸的孩子糾正了身體的問題。我向這座古靈城市中強大的精技洪流敞開自己,讓體內充滿這種令人興奮的力量,為一個又一個人調節身體,打開他們閉塞的喉嚨、穩定他們的心跳、拉直骨骼、清理眼睛中的鱗片。我讓他們變得更像是人。只有一個女孩希望能夠具有更多龍的形態,我幫助她實現了心願。
    但精技能流實在是太強、太誘人了。我失去了對這種魔法的控制,成為它的工具,而不是主人。在那些被我治好的孩子由他們的父母帶走之後,人們便向我湧來。他們都是成年雨野原人,因為和巨龍接觸,身上發生了各種不良變化,讓他們變得更加醜陋,甚至生命也受到威脅。他們乞求我的救助,我則慷慨地給予魔法,並深陷在由此而生的巨大喜悅之中。我感覺到我的最後一點自制能力也化為烏有。但是當我完全服從了這股勢不可擋的洪流,接受它的邀請,要與這強大的魔法融為一體的時候,琥珀脫下了她的手套。為了救我,她露出手指上偷竊來的巨龍之銀。為了救我,她將三根滿是傷痕的手指按在我赤裸的手腕上,燒灼著進入我的意識,將我呼喚回來。為了救我,她暴露了自己的盜竊行為。她手指的熾烈吻痕還在我的皮膚上一下一下地脈動著,就像是一道新鮮的灼傷,讓一種深深的痛楚一直滲進我左臂的骨骼、肩膀,直到脊背和脖頸。
    我不知道這道傷對我會造成什麼樣的損害,但至少我再一次回到了身體中。身體重新成為我的錨,將我固定在現世。我不知道自己碰觸並改變了多少古靈,但我的身體不會忽略掉他們之中的每一個人。每一次治療都在耗竭體力,每一次重新塑形都奪走了我的一份力量。現在,我要為自己的失控還債了。儘管我竭盡全力,我的頭依然只能垂掛在肩膀上,就連眼睛也幾乎無法睜開。在這一片危險和噪音之中,我卻彷彿在透過一層濃霧看著這座大廳。
    「拉普斯卡,不要犯蠢了!」國王雷恩又將他的吼聲加入到這一片喧囂聲中。
    機敏突然抱住我的胸口,將我提起。「放開她!」他咆哮道,「放開我們的朋友,否則親王就會消除掉他的一切治療效果!放開她,馬上!」
    我聽到喘息聲和哭泣聲,一個男人在大喊:「不!他絕不能這樣!」一個女人在尖叫:「放開她,拉普斯卡!放開她!」
    麥爾妲的喊聲充滿了威嚴:「這不是我們對待客人和友邦使者的方式!放開她,拉普斯卡,馬上放開她!」她的臉頰變得緋紅,眉毛上方的肉冠也綻放出同樣的紅色。
    「放開我!」琥珀的聲音同樣充滿威嚴。她的心中彷彿有一口充滿勇氣的深井。她從這口井中汲取到強大的意志力,開始向抓住她的人進行反擊。她的喊聲衝破了人群的一切噪音,「放開我,否則我就要碰觸你了!」她不只是發出空洞的威脅,而是放棄了從古靈將軍手中掙脫的努力,轉而向拉普斯卡撲了過去。這個突然的反轉讓拉普斯卡吃了一驚。琥珀的銀色手指也差一點就碰到了他的臉。
    古靈將軍驚呼一聲,向後跳去,放開了琥珀的手腕。但琥珀並沒有就此甘休。「你們全部後退!」她命令道,「讓出空間,讓我看看親王的狀況,否則,莎神在上,我現在就要碰到你們了!」現在她的氣勢就如同一位盛怒的女王,而且這位女王絕無戲言。她伸出自己的銀色食指,指向人群,並緩緩轉動,擁擠過來的人們突然都向後退去,在慌亂之中即使彼此踩踏著也要躲開琥珀的手指。
    那個有龍一樣雙足的女孩的母親,用警告的口吻說道:「我會聽她的話!如果她手指上真的是巨龍之銀,只要被碰到一下,就將意味著緩慢的死亡。它會穿透皮肉,一直滲進你們的骨頭,再沿著骨頭進入脊椎,直到顱骨。最終,你們會非常高興死亡能夠降臨。」隨著其他人從我們面前退去,她開始擠過人群,向我們走來。她的身材不算高大,但其他巨龍守護者全都為她讓開了道路。和我們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她停下了腳步。她的龍讓她全身覆蓋著藍色、黑色和銀色的鱗甲,肩頭的翅膀整齊地收疊在背後。當她走路時,腳趾上的爪子不停地敲擊著地面。所有在場的古靈之中,她是被巨龍碰觸改變程度最大的一個。她的警告和琥珀的威脅為我們爭取到了一小片空地。
    琥珀退到我身旁,努力平復著自己劇烈的喘息。火星站在她的另一邊,堅韌不屈站在她身前。這時琥珀說話了,聲音低沉而且平靜:「火星,如果可以,請拿我的手套來。」
    「當然,女士。」那只手套落在地上。火星彎下腰,小心地將它用兩根手指拈起來,「我會碰到您的手腕。」她警告琥珀,然後輕輕拍拍琥珀的手背,讓她知道手套的方位。琥珀戴上手套,一邊還在不穩定地喘息著。儘管我仍然極度虛弱,但我非常高興能看到她已經在一定程度上恢復了弄臣的力量和沉著鎮定。她用那隻沒有白銀的手挽住我的手臂。我一碰到她的身體,立刻安心了不少。彷彿她這樣做也從我體內抽走了一部分仍在激蕩澎湃的精技能流。當我感覺到和她連為一體的時候,精技對我的衝擊也減緩了。
    「我覺得我能站穩了。」我低聲對機敏說。他鬆開了抱住我的雙臂。我不能讓任何人看出我現在有多麼虛弱。我揉搓了一下雙眼,又抹掉臉上的精靈樹皮粉末。我的膝蓋不再彎曲,頭也抬了起來。我挺直身子,現在我非常想要靴子裡的匕首,但我知道,如果彎腰去抽出它,我就會直接撲倒在地上。
    那位警告眾人後退的女子正站在我們面前的空地上,只是依然和我們保持著一臂的距離。「琥珀女士,妳的手上真的是巨龍之銀嗎?」她以一種平靜得令人恐懼的聲音問道。
    「當然是!」拉普斯卡將軍已經找回了自己的勇氣,來到那位女子身邊,「而且是她從巨龍深井中偷來的。她必須受到懲罰!守護者和克爾辛拉的人們,我們不能因為幾個孩子得到治療就遭受誘惑!我們甚至不知道這種魔法是否能夠持續,或者它只不過是一場騙局。而這名入侵者的盜竊行為是有目共睹的。我們知道,我們的首要責任永遠都必須是守護和我們建立友誼的巨龍。」
    「你只能代表你自己,拉普斯卡。」那位女子冷冷地看了將軍一眼,「我的首要責任是守護我的女兒。現在她已經能穩穩地站直身體了。」
    「妳這麼輕易就被收買了,賽瑪拉?」拉普斯卡厲聲問道。
    那個女孩的父親走進空地,站到被稱為賽瑪拉的女子身邊。有著龍樣雙足的女孩騎在他的肩膀上,俯視著我們。這位父親說話的時候,語氣彷彿是在斥責一個任性的孩子,又帶著一種和拉普斯卡特別的熟識與親近:「拉普斯卡,你應該知道,賽瑪拉在所有人之中是最不可能被收買的。回答我,這位女士的手指染上白銀又傷害了誰?只有她自己。她會因此而死亡。那麼,我們又能對她做出什麼更加糟糕的事?讓她走吧。讓他們走吧,而且還應該向他們致以我的感謝。」
    「她是個賊!」拉普斯卡的喊聲變得愈發淒厲,威嚴神態已經蕩然無存了。
    雷恩終於用手肘從人群中擠開了一條路。麥爾妲女王緊跟在他身後。她鱗甲下面的臉頰還是粉紅色的,一雙眼睛裡燃燒著明亮的怒火,身上的龍形特徵因為憤怒而變得更加明顯。她的眼睛閃爍著一種不屬於人類的光華,分開她髮際線的肉冠似乎更高了,甚至讓我想到了公雞頭冠。她一走進空地就開口說道:「向您道歉,蜚滋駿騎親王、琥珀女士。我們的人急於得到治療,忘記了應有的禮儀。而拉普斯卡將軍有時候……」
    「不要說我!」將軍打斷了女王,「她偷了白銀。我們都看到了證據。不,僅僅讓她毒死自己是不夠的。我們不能讓她離開克爾辛拉,他們都不能離開,因為他們已經知道了巨龍深井的祕密!」
    琥珀說話了。她的聲音很平靜,但她加強了力量,讓大廳中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到她的話語:「拉普斯卡將軍,我相信,在你出生之前,在你們的巨龍孵化之前,在克爾辛拉建立並復興之前,我的手指上就已經有了白銀。我手指上的奇蹟在六大公國被稱為精技。你的女王能夠證明這一點。」
    「她不是我們的女王,他也不是國王!」拉普斯卡將軍的胸膛在激烈的情緒中起伏不斷。沿著他的脖頸,一些鱗片變成了明亮的紅色,「這是他們說的,他們說了一次又一次!他們說我們必須自主獨立,他們只不過是我們面對外在世界的代表。所以,守護者們,讓我們獨立自主!讓我們將巨龍放在第一位,這才是我們應該做的!」他向琥珀女士搖動著一根手指,但仍然和她保持著安全距離,同時向身後的眾人說道:「還記得我們是多麼艱難才找到並恢復了白銀深井!你們願意相信她荒謬的故事,以為她能夠讓白銀停留在指尖上數十年,就這樣一直活到今天?」
    麥爾妲女王帶有歉意的聲音插入到拉普斯卡的咆哮之中,「我很抱歉,但我不能證明這樣的事情,琥珀女士。我只是在繽城很短的一段時間裡與您相識。只是當您與眾多貿易商談論貸款事宜的時候,我和您有過幾面之緣。」她搖搖頭,「貿易商可以信賴的只有他口中之言,我不會口出妄言,即使為了幫助朋友也不行。我只能說,當我在那段日子裡結識您的時候,您一直都戴著手套。我從未見到過您的手。」
    「你們都聽到了!」拉普斯卡發出勝利的喊叫,「沒有證據!她不可能……」
    「我能說話嗎?」多年以前,弄臣還是黠謀國王的小丑時,就能夠讓自己最輕微的耳語傳遍人群擁擠的房間。現在,他經過嚴格訓練的聲音不僅穿透了拉普斯卡的叫嚷,還順利地滲透進眾人嘈雜的議論聲中。一陣不期而至的靜默在轉眼間充滿了整座大廳。他邁步走進面前的空地,看上去一點也不像一個失明的人,卻更像是一位登上舞臺的耀眼明星。他出人意料的優雅身姿和如同說書人一般充滿魅力的聲音,再加上那只戴著手套的手輕輕一揮——他就是我的弄臣,琥珀的外表只是他表演的一部分。
    「還記得那個夏日嗎,親愛的麥爾妲女王?妳還只是一個小女孩,生活陷入了一團混亂。妳的家人都希望派拉岡號能夠成功啟航,只有那樣,你們才不會在財政上破產。而那是一艘發瘋的活船。他已經三次傾覆在水中,殺死了所有船員。但那艘瘋船是你們唯一的希望,為了打撈和重新修整他,維司奇家族已經傾注了他們最後的資源。」
    他吸引了大廳中所有人的注意——包括我在內。我也像所有人一樣,全神貫注地傾聽著他的講述。
    「妳的家人希望派拉岡號能夠找到並帶回妳的父親和兄弟。他們全都失蹤了那麼長時間。你們也希望能夠藉此找回薇瓦琪號,那是你們家族自己的活船。有傳聞說,她被海盜搶走了。不是普通的海盜,而是傳說中的柯尼提船長本人!妳站在那艘瘋船的甲板上,身穿用舊衣服改成的長裙,舉著去年用過的陽傘,神情中充滿了勇氣。當其他人下到船艙中進行查看的時候,妳仍然留在甲板上,而我就站在妳身邊,依照妳的艾惜雅姑姑的囑託照看著妳。」
    「我記得那一天,」麥爾妲緩緩說道,「那是我們第一次真正相互交談。我記得……我們談到了未來。談到了我會有怎樣的際遇。妳對我說,渺小的生活絕不會令我滿足。妳告訴我,我必須去贏得我的未來。妳是如何預料到的?」
    琥珀女士露出微笑。她很高興女王還記得孩提時代她所說的話。「我那時對妳說的話,無論在今天還是在那一天,都千真萬確。明天的果來自於妳昨天的因,不會多,也不會少。」
    麥爾妲的微笑就像陽光一樣明媚。「妳還警告我,有時候人們會奢望明天不必徹底償還昨天的債務。」
    「是的。」
    女王向前邁出一步,不甚明智地站到琥珀的舞臺上,成為了這場表演的一部分。她皺起蛾眉,如同身在夢中般說道:「那時……派拉岡號對我耳語。我感覺……哦,那時我還不知道。我感覺到了巨龍婷黛莉雅抓住了我的思緒。我感覺到牠強迫我體會牠在墳墓的困頓,幾乎要讓我窒息!我昏了過去。那太可怕了。我感覺被困在那條巨龍之中,再也找不到返回自己身體的路。」
    「我抓住了妳,」琥珀說,「我碰觸了妳,就在妳的脖子後面,用我的精技手指——或者是你們所說的白銀手指。利用那種魔法,我將妳召喚回自己的身體。但我那樣做也在妳的身體上留下了一個痕跡。就在那一天,我們分享了一個細若游絲的連結。」
    「妳說什麼?」麥爾妲難以置信地問道。
    「是真的!」雷恩國王的話衝口而出,同時還伴隨著一陣寬慰和喜悅的笑聲,「就在妳的脖子後面,親愛的!當妳的頭髮還像烏鴉羽毛一樣黑的時候,我就看見過它。那時婷黛莉雅還沒有將妳的頭髮變成金色。三枚淡灰色的卵圓形指紋,就像銀色的指紋在漫長的歲月中失去了光澤。」
    麥爾妲驚訝地張著嘴。不等丈夫把話說完,她已經將手伸到頸後那濃密燦爛的純金色頭髮下面。「那裡的確一直都有一片柔軟的地方,就像是一直都沒有癒合的瘀傷。」她突然將自己瀑布般的鬈髮掀到頭頂,「大家來看一看吧,來看看我的丈夫和琥珀女士所說是否真實。」
    我也是走過去觀看的人之一。我只能倚靠著機敏蹣跚而行——女王頸後的確有一處和我的手腕上完全一樣的觸痕。三枚灰色的卵圓形指印,弄臣的白銀之手留下的標記,清清楚楚地就在那裡。
    名叫賽瑪拉的女子驚愕地看著女王的脖頸,低聲說:「它沒有殺死妳,這可真是奇蹟。」
    我認為這場糾紛應該能就此告終了。但是當拉普斯卡將軍用了別人三倍的時間仔細審視過這處痕跡之後,他從女王身邊轉過頭說道:「她的手上就算是早就有了白銀又如何?她在幾天以前進行偷竊或者數十年前進行偷竊又有什麼區別?井中的白銀只屬於巨龍。她還是必須接受懲罰。」
    我挺直脊背,收緊腹部。我的聲音絕不能有絲毫顫抖。然後我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遠遠傳出去。我現在只希望自己說話的時候不會嘔吐:「這不是來自於一口井。它來自於惟真國王的雙手。為了施行他偉大的,也是最終的魔法,惟真國王用精技覆蓋了自己。他的精技來自於一條在清水之河中流淌的精技之河。我們並不稱它為巨龍之銀。它是來自於精技河流中的精技。」
    「那條河在哪裡?」拉普斯卡用一種飢渴的聲音問道——這聲音讓我心生警惕。
    「我不知道。」我誠實地回答,「我只見過它一次,在一個精技夢境中。我的國王從不允許我跟隨他去那裡。他害怕我會禁不住誘惑,投身於其中。」
    「誘惑?」賽瑪拉驚駭地說,「我有為這座城市使用巨龍之銀的權利,但我絲毫感覺不到它在誘惑我投身於其中。實際上,我很害怕它。」
    「那是因為妳並非天生就有精技流淌在血液之中。」弄臣說,「而一些瞻遠家族的成員擁有此種特質。就像蜚滋駿騎親王,天生就在身體內擁有精技魔法。他也正是利用這種魔法改造了孩子們的身體,也有人能用這種魔法改造岩石的形態。」
    這句話讓整座大廳又陷入了沉默。
    「這可能嗎?」肩生羽翼的古靈問道。這是一個真誠的問題。
    琥珀再一次提高了聲音。「我手上的魔法正如同惟真國王在偶然間所贈予我的那份禮物。它是屬於我的,絕非偷竊而來。就像流淌在這位親王血管中,又被你們喜悅地分享給你們孩子的魔法力量。也同樣是這種魔法力量改變了你們的身體,又在孩子的身上留下印記。你們如何稱呼它?雨野原的印記?巨龍的改造?如果我手指上的這片銀色是偷來的,那麼,這裡的許多人也同樣分享了這位親王的偷竊所得。」
    「這不能作為理由……」拉普斯卡又說道。
    「夠了,」雷恩國王發出命令。我看見拉普斯卡的眼睛裡閃耀著怒火,但他沒有繼續說下去,雷恩接著說道:「我們無禮地讓我們的客人付出了太大的力量,現在他已經快支持不住了。親王慷慨無私地救助,我們卻向他索取甚多。看看他現在有多麼蒼白,他的身子是如何顫抖。我的客人們,請返回你們的房間。我們會為你們送去點心飲料,並向你們報以誠摯的歉意。而最重要的,請讓我們表達感謝之意。」
    他走上前,擺手示意堅韌不屈讓開。麥爾妲女王走在他身後,毫無畏懼地向琥珀伸出手臂。雷恩用令人驚訝的力量挽住我的上臂。我感到有些羞窘,但還是非常感謝他的幫助。我用盡力氣回頭,看到麥爾妲和火星護送著琥珀、小堅緩步走在最後,並不斷地回頭瞥向眾人,彷彿在提防危險會追趕上來。不過大廳的門終於在我們身後順利地關上了。我們經過的走廊中站滿了好奇的人們。他們都沒有得到參加此次會見的機會。我聽到身後傳來大門打開的聲音,一陣議論聲從門中湧出來,很快就變成了響亮的咆哮。這條走廊彷彿沒有盡頭。我們來到樓梯前。樓梯在我的視野中搖晃。我不知道該如何爬上去,但我知道,我必須上去。
    我做到了,一步接一步,直到我們站在我的客室門外。「謝謝,」我吃力地說道。
    「你竟然感謝我。」雷恩苦笑了一聲,「我讓你變成這個樣子,只應該得到你的詛咒。」
    「這不是因為你。」
    「我應該讓你好好休息。」他和王后都留在了門外。只有我們幾個人走進我的房間。當我聽到堅韌不屈在背後關上房門時,放鬆的心情一下子湧過全身。我的膝蓋又開始不由自主地彎曲起來。機敏用手臂環抱住我,幫助我走到桌旁。我握住他的手,站穩身子。
    我犯了一個錯誤。當我們的手握在一起,他突然大叫一聲,跪倒下去。與此同時,我感覺到精技如同撲向獵物的蛇一樣從我的體內飛躥出去。機敏用力捂住了恰斯騎兵用劍在他身上留下的那道傷痕。那個傷口已經閉合,看上去是痊癒了。但在這短暫的接觸中,我知道那傷口內部的狀況並不理想,有一根肋骨錯位了;還有他的下頜部位有一處破裂稍有些感染,到現在依然會讓他感到疼痛。一切修復在轉瞬之間就完成了——如果這樣劇烈的糾正能夠被稱為修復的話。我有些高興地癱倒在他身上。
    機敏在我身子下面呻吟著。我想要翻身讓到一旁,卻找不到半點力氣。我聽見堅韌不屈驚呼著說:「哦,主人!讓我來幫你!」
    「不要碰……」我只說了三個字,他已經彎下腰握住了我的手。他的喊聲比機敏更加尖利。在這一瞬間,他從一名年輕男子又變回一個男孩。他側身倒下,嗚咽了兩次才控制住自己的疼痛。我終於從他們兩個的身邊翻開。機敏動也沒動。
    「出了什麼事?」琥珀發問的聲音幾乎就像是一陣尖叫,「我們遭到攻擊了?蜚滋?蜚滋,你在哪裡?」
    「我在這裡!妳沒有危險。是精技……我碰到了機敏,還有小堅。」我只能說出這麼多話了。
    「什麼?」
    「他……精技對我的傷口做了些什麼。它又流血了。我的肩膀。」堅韌不屈緊張地說道。
    我知道那裡會流血。它必須流血,不過不會流很多。我完全沒有力氣說話了,只能平躺在地上,盯著高高的天花板。這裡的天花板模仿了天空的景色。充滿藝術感的繪筆描摹出蓬鬆的雲朵,在開闊的淺藍色天穹中緩緩飄行。我抬起頭,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不是新鮮的血,小堅,只是淤塞的液體。你的傷口深處還有一小片布,導致那裡在緩慢潰爛。它和它造成的膿水都必須出來,如此你的傷口才能閉合。現在你的傷已經好了。」
    我繼續躺在地板上,看著這個典雅華美的房間在我的周圍轉動。如果我閉上眼睛,這種轉動只會變得更快。我睜開,森林一般的牆壁就會在眼前搖晃。我聽到機敏翻身趴在地上,又踉蹌著站起來,然後俯身到小堅身邊,輕聲說:「讓我看看。」
    「也看一下你自己的傷,」我無力地說道。我又挪動視線,看見火星站在我旁邊,「不!不要碰我。我控制不住它。」
    「讓我來扶他,」琥珀女士低聲說。她試探著向前邁了兩步,來到我身邊。
    我抬起自己的手臂,將裸露的雙手藏到馬甲背心下面。「不,你們所有人都不能碰我!」
    琥珀已經優雅地向我俯下身,就在他蹲坐到自己的腳跟上時,他變成了我的弄臣,再不是什麼琥珀了。他說話的時候,聲音中飽含著巨大的哀傷:「你以為我會接受你不願給我的治療嗎,蜚滋?」
    房間還在旋轉,我太累了,根本無法阻止他,「如果你碰我,我害怕精技會像劍穿過肉體一樣穿過我。如果它能做到,它會讓你恢復視力,無論這會給我帶來什麼樣的消耗。我相信為你恢復視力的代價就是失去我的視力。」
    弄臣面容的改變令人驚訝。他的面色本就蒼白,現在更加宛如冰雕。激烈的情緒繃緊了他臉上的皮膚,顯露出他面部的骨骼框架。已經消退的傷痕突顯出來,如同精美瓷器上的裂痕。我竭力想要將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但他彷彿在隨著房間一起移動。我感到噁心、虛弱。我痛恨自己將這樣的祕密告訴了他。但這也沒必要再隱藏了。「弄臣,我們太親密了。我從你身上移除每一處傷痛,我的身上就會出現同樣的傷損。它們不像你的創傷那樣凶險,但當我治療我在你的肚子上刺出的傷口時,我在第二天就感覺到同樣的傷口。當我封閉你背上的潰瘍時,它們就會在我的背上破開。」
    「我看到了那些傷!」堅韌不屈吸了一口涼氣,「我還以為是您遭到了攻擊,被人在背上刺了幾刀。」
    我沒有因為小堅的打斷而停下來。「當我治療你眼窩周圍的骨裂時,我的眼睛就腫脹起來,第二天視野也變黑了。如果你碰到我,弄臣……」
    「我不會!」弄臣高喊一聲,猛地站起身,蹣跚而盲目地向後退去,離開了我,「出去。你們三個都出去!馬上。蜚滋和我必須私下談一談。不,火星,我沒事。我能照顧好自己。請離開,現在就走。」
    三個年輕人向屋外走去,但他們的速度並不快。他們聚在一起,不住地回頭看著我們。火星握住了小堅的手。他們就像是兩個哀傷的孩子。機敏走在最後,他凝神注視的目光正是瞻遠家族所特有的,和他的父親那樣相像,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他的血脈傳承。「去我的房間。」他一邊關上屋門,一邊對另外兩個人說。我知道他會盡力保護他們安全。我希望這裡不會有真正的危險,但我還是很擔心拉普斯卡將軍和我們的事情沒有結束。
    「解釋吧。」弄臣刻板地說道。
    我努力從地上站起來。這要比我想像中困難得多。我翻身俯臥,將膝蓋收到身下,直到能夠用四肢撐起身體,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我扶住桌邊,繞過桌子,最終來到一把椅子前面。我在無意中對機敏和小堅的治療耗盡了最後一點力量。我坐下去,吃力地吸了一口氣。讓我的頭抬起來實在是太難了。「我無法解釋我不明白的事情。在我見到過的其他精技治療中,這樣的事情從沒有發生過。它只出現在你和我之間。我從你身上消除的創傷都出現在我的身上。」
    他站直身子,雙臂抱在胸前。現在他完全恢復了他自己的面容,琥珀塗紅的嘴唇和染過胭脂的臉頰顯得很奇怪。他的一雙眼睛彷彿要將我鑽穿。「不,向我解釋你為什麼要向我隱瞞這個!為什麼你不信任我,不將這麼簡單的事實告訴我。你在想什麼?難道我會要求你讓自己失明,只為了讓我能看見?」
    「我……不!」我用臂肘撐住桌面,將頭枕在手上。我不記得自己何時曾這樣筋疲力竭過。疼痛在我的額角穩定地脈動著,顯示出心跳的頻率。我急需恢復自己的體力,但就算是一動不動地坐著,消耗也不是我能夠承受的。我想要一頭倒在地上,就此睡去,不過我還是竭力驅趕著思維,「你那時是那樣希望能夠重見光明。我不想奪走你的希望。我的計畫是,等到你足夠強壯了,精技小組就能夠嘗試治療你——如果你願意接受他們的治療。我很害怕如果我告訴你,治癒你就必須讓我失明,你將失去一切希望。」最後這個事實如同我口中的一片鋒利刀刃,「我害怕你會認為我是自私的,所以才沒有治好你。」我任由自己的頭低垂到收攏的手臂之中。
    弄臣說了些什麼。
    「我沒聽清楚。」
    「你不用聽到,」他低聲回答,然後他又承認說:「我說你是個傻瓜。」
    「哦。」我幾乎無法睜開自己的眼睛了。
    他小心地問了一個問題:「你承受了我的傷之後,那些傷口癒合了嗎?」
    「是的。絕大多數都癒合了。不過速度很慢。」我的脊背到現在還帶有弄臣的潰瘍留下的粉色凹陷,「或者看上去是如此。你知道,我的身體自從多年以前那次精技小組的狂野治療之後變成了什麼樣子。我幾乎不會變老,任何傷口只要一夜就能痊癒,雖然它們癒合的時候也會耗盡我的精力。但它們的確都癒合了,弄臣。我知道發生了什麼以後,就變得更加小心了。我醫治你眼睛周圍的骨骼時,一直嚴格地約束著自己。」我停頓一下,隨後我要說的話很可怕,但因為我們的友誼,我必須告訴他,「我可以治療你的眼睛,讓你恢復光明。我會因此而失明,不過我們可以看看我的身體是否能修復我的眼睛。這需要時間。我不知道在這裡進行這種嘗試是否合適。也許在我們可以先送其他人回家,然後去繽城,在那裡找一個房間,進行這樣的嘗試。」
    「不,別傻了。」弄臣的語氣阻止了我再說任何話。
    在長久的沉默中,睡意漸漸侵入了我,滲透我身體的每一部分。身體在向我發出強烈的要求。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要求。
    「蜚滋、蜚滋?看著我。你看到了什麼?」
    我撬開眼皮,看著弄臣。我覺得自己知道他需要聽到什麼:「我看到了我的朋友,我最長久、最親密的朋友。無論你有著何種偽裝。」
    「你能清楚地看到我嗎?」
    他聲音中的某種東西讓我抬起了頭。我在矇矓中眨眨眼。過了一會兒,弄臣才出現在我聚焦的目光中。「是的。」
    弄臣將屏住的一口氣吐了出來。「很好。我之前碰觸你時,感覺發生了某種事情,某種我意料之外的事情。我向你伸展,召喚你回來,因為我害怕你會消失在精技洪流中。但是當我碰到你的時候,覺得和碰觸別人完全不同。我就像是將自己的雙手握在一起。彷彿你的血突然流動在我的血管中。蜚滋,我能看到你的形體、你坐在椅子裡的樣子。恐怕我已經從你那裡得到了些什麼。」
    「哦,太好了,我非常高興。」我閉起眼睛,疲憊得甚至無法感到驚訝,身體耗竭到不懂得何為恐懼。我想到了很久以前的那一天,我將他從死亡中拉回來,把他再一次推進他自己的身體。在那一刻,當我離開那具我為他修復的肉體時,當我們彼此交融,彼此尚未分離的片刻,我也有著同樣的感覺。我們融為一體,彼此圓滿。我回憶著那一刻,卻累得無法將它化為言辭。
    我將頭放在桌面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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