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牌專區-『天使文化』
品牌專區-『悅讀紀』
品牌專區-『巨石文華〈夢想季〉』
品牌專區-『蝴蝶季』
品牌專區-『魅力‧花火』
 
166餘萬種 1.9萬
你被我留在餘生裡(簡體書)
你被我留在餘生裡(簡體書)
  • 人民幣定價:34.8元
  • 定  價:NT$209元
  • 優惠價:75157
  • 可得紅利積點:4 點
  • 庫存: >10
  • 加入購物車
分享:
商品介紹
  • 商品簡介
  • 作者簡介
  • 目次
  • 書摘/試閱
  • 年十八文壇首秀
    阿裡文學強檔推薦 影視改編由華納跟優酷共同打造

    嗜睡少女林音 遭遇完美男神陳景然
    她猶豫:“所謂人生三大錯覺之一,就是喜歡的人也喜歡你。”
    他堅定:“可我只想給你一輩子的寵愛。”

    只要有你在,就算是噩夢,也不那麼可怕了。


    身陷光怪陸離的夢境之中
    被追殺、被困荒島、被迫跟戀人分離
    你要怎麼面對?

    一個是你日日所念,喜歡卻不敢觸碰
    一個於夢境中夜夜相伴,救你於水火之中
    感情的天平,又該偏向誰?


     

  • 年十八

    遊戲策劃,想在虛擬與現實之中構建自己的文字世界。
  • 第一章 地鐵驚魂

    第二章 他的小虎牙

    第三章 荒野求生

    第四章 水底奇遇

    第五章 古堡迷雲

    第六章 日日所念

    第七章 甜甜蜜蜜

    第八章 曾經見過你

    第九章 夢境與現實

    番外一

    番外二

  • 第一章
    ——一個是你日日所念,一個與你夜夜相伴,你……分得清楚自己對他們都是什麼樣的感情嗎?
    早些時候好友的問話,縈繞在心頭。
    林音感覺到自己的臉頰有些微微發燙,她甩甩頭,試圖將這些想法從腦海中甩出去。
    她實在是……不想再去思考這個問題了。
    因為她給不出答案,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去想,這樣就可以當作這個問題不曾存在過。
    恰好一陣風吹過,帶著一絲涼爽,她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面前這條路上。
    夜已深,道路上沒有什麼行人。
    熱鬧的夜攤已經收攤,只留有路燈照著道路,昏暗恍惚。
    林音在這個安靜的夜晚回憶了下白日的車水馬龍,居然產生了一種空曠的淒涼感。
    她笑了笑,然後加快腳步。之前在咖啡館不小心睡著了,現在只能希望自己運氣好些,可以趕上地鐵的末班車。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還有十幾分鐘,走快些興許還能趕得上。
    林音一路快走加小跑,到達地鐵站的時候已是十一點二十分了,連忙將身上的背包放在運輸帶上進行安檢。
    前後無人,她站在那兒微微喘氣,眼睛一直盯著運輸帶緩慢地傳遞著自己的背包。
    林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一把將自己的包從安檢機器裡拖出來,畢竟在趕時間的時候,這片刻的等待都讓她覺得非常漫長。
    地鐵安檢員是一個年輕的小哥,他站在安檢機後面看著林音,問道:“到哪裡去?”
    林音回道:“海街口。”
    因為時間太晚,很容易就會錯過末班地鐵,安檢員小哥只是關心和負責地問上一問。
    林音見安檢員點點頭沒有回話,就表明還有地鐵末班車。她一看到運輸帶傳輸出她的背包,立刻拎起包刷了卡,順著電梯下樓趕向站台。
    站台裡靜悄悄的,溫度比地面要低上好幾度。
    地鐵還沒來。
    風吹進通道,揚起了林音額前的髮絲。她攥著背包肩帶皺著眉頭,心裡莫名地湧上一絲詭異感。
    她有一種被人盯著看的感覺,頭皮一陣發麻,回過頭卻什麼都沒有看見。她側過頭望著地鐵站台,空空蕩蕩的,在這偌大的地方居然只有她一個人。
    真是奇怪……
    按常理說,位於繁華位置的地鐵站不可能會出現這種無人的狀況。雖然此時已經是深夜,但平時零零散散還有一些加班的人回家。
    林音感覺有些瘮人,空無一人的地鐵站就和深夜的醫院一樣,縱然什麼都沒有發生,也會令人心頭不安。
    她的腦海中自動浮現出一些靈異故事,什麼最後的一班車啊,什麼永遠回不去的路啊……
    越想越覺得寒冷,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連忙搖搖頭,讓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東西。想想她從小到大都不做虧心事,那就絕對不用擔心會有鬼敲門。
    林音挺直背部,揚著頭大膽地望著地鐵軌道。
    華大地鐵站因為是老站,沒有裝安全護欄,視線所及之處沒有遮擋,能夠看向很遠的地方。
    整個站台空曠又安靜。
    林音讓自己換個角度想想,這裡還適合偵探片和警匪片。如果地鐵停下來,在車頂上狂奔,那就是偵探片。不對不對,一般狂奔的都是火車,地鐵如果開動,能在上面狂奔的就得是科幻片才能做到。
    想到這裡,林音都被自己樂到了。
    不過……
    她摸出手機看看時間,疑惑著地鐵怎麼還沒來。
    “砰——”
    遠處傳來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響,在這空曠中顯得格外響亮,嚇得林音整個人一驚,望過去卻什麼都沒看見。
    估計是風吹倒了什麼東西吧?
    她搖搖頭,長舒一口氣,剛真被嚇得不輕,越想越是神經緊張。收回注意力,算著手機上的時間。
    如果地鐵不來,她就只能去住旅館,現在出去再喊出租車也來不及趕在宿舍關門前到達了。
    突然間地面劇烈地震動,林音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栽到地鐵軌道上去。
    什麼情況?
    這是地震還是怎麼了?
    晃動了一會兒,終於安靜了。
    林音穩住身形,滿臉震驚。
    華海市並不在地震帶上,距離地震頻發地也有十萬八千里,往前數歷史,也從沒有過大地震。就剛剛這震動,若不是在震源,那也得是七八級地震的威力。
    能讓華海市感受如此深刻,怕不是全國人民都要暴走了吧。
    林音靜靜等待了一會兒,看起來沒有餘震的危機。
    她摸出手機,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網上一定會立刻就有消息的。
    手機一亮,照著林音的苦臉。
    沒有信號。
    華大地鐵站建的時間比較早,挖得深,在地下的時候,信號一直都不太好,可是之前斷斷續續也是能聯上的。
    幾件事情加在一起,越發奇怪了……
    林音看著遠處的軌道,在心裡嘀咕著,這地鐵怎麼還沒來啊?
    車站沒有到站的廣播提醒,她無從得知地鐵還有多久才會到達,加上此時安靜的氣氛,讓她有一種時間走得很慢的錯覺。
    不過幸好還有手機,看一看,已經過去十分鐘了。算算時間,最後一班差不多是這個點。要是不來了總得廣播通知一聲,告訴她要不要等下去啊!
    “噠噠噠——”
    腳步聲由遠及近,踩在地上聲音格外清脆,一聽就是高跟鞋的聲音。
    林音心想這應該是一個白領女性,剛加完班回家。唉,這就是普通工薪階級的悲慘啊,睡得比貓頭鷹還晚,朝九晚五簡直就是夢想。
    那個人走到林音身旁停下,和林音並排站立。
    林音側過頭想和人家說說關於地鐵和地震的話題,剛轉過頭就被嚇到了,她身子僵在那裡,額頭直冒冷汗。
    身邊不是她想像中的女子,而是一隻大型玩偶熊。從熊的腿部,伸出了一雙白皙的腿,穿著一雙紅色的高跟鞋。
    還有這種操作?
    林音一臉震驚,她第一次見到這樣扮成玩偶的。
     “那個……”林音開口想和女子說話。
    只見玩偶熊應聲轉過頭來。
    頭套下黑漆漆的,看不見裡面人的表情。
    林音咽了咽口水:“那個……”
    她看見那只熊朝她伸開雙手,做出擁抱的姿勢。
    “不用了,謝謝……”林音退後一步,拒絕玩偶熊的擁抱。
    但是玩具熊向前,想要抱住她。
    這一刻,林音毛骨悚然,轉頭就跑。
    玩偶熊緊跟在其後,“噠噠噠”的高跟鞋聲,仿佛踩在林音的心上,一顫一顫。
    她看見了那只熊後,憑著從小看到大各種網絡小說和電影的經驗。她的直覺在提示她,這只玩偶熊有問題。
    林音一路跑到樓梯口,回頭看去, 玩偶熊像失去了追蹤目標,迷茫在地鐵站台。
    然後,便見玩偶熊走下了地鐵軌道。
    林音的心咚咚劇烈跳動,她顧不得心中怪異,看看此時已經12點了。雖然不確定此時還沒有地鐵,但是肯定不能讓那只玩偶熊走在軌道上。
    不能見死不救啊!
    她此時已經站在了樓梯頂端,回頭兩步應該就是安檢。
    林音迅速回頭看了一眼,沒人???
    她又不放心軌道上的玩偶熊,便高聲喊道:“有人嗎?有人在軌道上啊,快來人啊。”
    林音趴在樓梯欄杆上往下望,樓上並沒有沒有人回應她。倒是軌道上的玩偶熊聽到了聲音,爬了上來。
    上來就好。
    她松了一口氣,然後看見玩偶熊尋著聲音往樓梯跑來。
    怎麼還能這樣啊!
    林音當機立斷,掉頭迅速往出口跑,一口氣沖到安檢位置,但是安檢小哥已經不知道去向。
    到底發生了什麼,林音已經來不及多想。她心中只想著往外跑去,能看見其他人就好。
    她奔跑時不住地回頭,生怕被玩偶熊追上。一路狂奔到了地鐵口,她迷茫地看著這座城市。
    剛剛是她在做夢嗎?
    還是真的發生了什麼?
    口袋裡嗡嗡傳來提示音,她摸出手機,上面好幾個未接電話。
    未接顯示——陳景然。
    怎麼可能!
    縱然心中一萬個不信,但她還是回撥回去,手機貼在耳邊。
    突然一聲驚雷。


    “啊——”
    林音看見坐在對面的付嘉抬頭看著她。
    這……是做夢了嗎?
    林音看了一遍四周,咖啡館裡的音樂還是那麼舒緩。入夜後,街上的燈光斑駁陸離。
    果然是做夢,她拿起手邊的奶茶喝了一口。眯著眼感受了下這家店甜得發膩的奶茶,稍稍緩和了下心情。
    付嘉停下正在敲鍵盤的手,看著林音問:“你又做噩夢了?”
    林音揉揉臉,說道:“剛剛做了一個噩夢,堪比恐怖片。”
    穿高跟鞋的玩偶熊,怎麼想都透著詭異。
    “噗……”付嘉笑了,說,“哎,這做夢的怎麼不是我啊,每回都這麼精彩,要是我早就能寫一部長篇小說了。”
    林音看著付嘉,連忙擺擺手:“我寧願不做這樣的夢,簡直太考驗心理承受能力了。”
    “對了,你夢裡的那個神秘男人出現了沒有?”付嘉一臉好奇地問道。
    林音搖了搖頭,她從大學起就經常做夢,各種光怪陸離的夢境。但是,每當遇到危險的時候,夢中就會出現一個神秘的男人,拯救她於危難之中。
    付嘉哈哈大笑:“那你還是別睡了,這一定是一個連續劇,恐怖題材的連續劇,嘖嘖。”
    林音的臉瞬間嚇白了,的確是這樣,現在那個男人還沒出現,這就代表這個恐怖的夢還要折磨她好幾天。
    她的手摸向手機,打開的時候上面顯示的是剛存的號碼。
    怪不得她會夢到陳景然給她打電話呢,原來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啊!
    付嘉看見林音望著手機發呆,說道:“這可是我好不容從我弟那裡套來的,不過……”她正色道,“一個是你日日所念,一個與你夜夜相伴,你……分得清楚自己對他們都是什麼樣的感情嗎?
    林音“唰”的一下,臉就紅了,但是她立刻說:“不是……”
    她連耳根都微微在發燙,卻一直在抗拒:“不是……喜歡……”
    “哦!”付嘉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不,不是啦……”林音想否認,想說服付嘉,也想說服自己。“我……他們……”
    林音努力地辯解道,但是看見付嘉一臉壞笑,她就放棄了。
    她和付嘉又聊了一會兒,感覺有些困了。林音覺得好生奇怪,剛睡了那麼久居然還是想睡覺。
    看一眼手機,都十一點了。不行,她得回學校了。
    林音晃晃腦袋清醒一下,和付嘉道別。
    走出咖啡館過一條街再轉彎便是地鐵站,約十分鐘路程,很快就走到了。
    她將背包放到安檢的傳送帶上,安檢員小哥問:“到哪兒去啊?”
    林音下意識回道:“海街口。”
    安檢小哥點點頭沒有回話,林音估摸著自己還能趕上最後一班地鐵。
    不過,她怎麼覺得這段對話好熟悉,還有安檢員小哥長得有點眼熟啊!
    難道是長得像某位明星,還是以前坐地鐵的時候遇到過?
    林音想著想著就走到地鐵平臺,就近找了一個位置,踩著黃色的箭頭站在警戒線外看著周圍。
    怎麼沒有人呢?
    不科學啊……
    林音摸出手機看見上面顯示的時間,沒到十一點半,應該還有一班地鐵。
    “砰!”
    一聲巨響。
    林音一驚,片刻後僵在那裡,她什麼都想起來了。
    夢境,她還在夢境裡面,她根本沒有醒。最可怕的是這個夢在重複,都是在按照前一個夢境走下去。
    她看向手機,果然沒有信號。
    如果按照之前的夢境,那麼……
    轟……
    地面開始劇烈地晃動。
    果然!
    林音醒悟過來,她將手機塞進口袋,躲到柱子後面去。
    按照前一個夢境中的情節,一會兒那個穿高跟鞋的玩偶熊……就要來了。
    果不其然,不出片刻。
    嗒、嗒、嗒……
    清脆的高跟鞋聲,林音小心翼翼地看過去。玩偶熊在她之前站過的位置徘徊,像是一隻嗅覺靈敏的狗,再找尋她存在過的氣味。
    嗒、嗒、嗒……
    玩偶熊掉頭,向林音藏匿的地方走去。
    林音立刻朝樓梯上跑去,她知道玩偶熊發現她了。雖然此時的舉動將自己的位置暴露了,但是如果老實待在原地等玩偶熊靠近,她就沒辦法拉開距離。
    地面上安檢員已經不知去向,林音直接翻越過刷卡機,徑直往外沖去,她需要找到人,問一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轟——
    瞬間大雨傾盆,讓猛衝的林音刹住腳步。
    地鐵口成了避雨的場所,她擔心地回頭看看,生怕玩偶熊追上來。
    但是並沒有,身後完全看不見玩偶熊的身影,她稍稍松了一口氣。
    怎麼突然下起大雨來了?
    林音看見不遠處站在一個戴著帽子的老大爺也在躲雨。
    她走上前去想搭話,口袋裡傳來震動,摸出手機,上面好幾個未接電話,都是陳景然打來的。
    果然是這樣,但是她要不要回撥過去呢?
    想了一會兒她還是決定回撥過去,既然現實中她不敢撥出去,那麼夢裡面膽子大一些總沒關係吧。
    手機貼在耳邊,突然一聲巨響。
    一道閃電亮徹蒼穹,將夜照亮如白晝。
    林音看見老大爺轉過頭來,一瞬間腳底發麻,她一頭闖進瓢潑大雨之中。
    她剛看見,那個老大爺帽子底下的腦袋,是一張猴臉。
    現實中,怎麼可能有人長著一張帶毛的猴臉呢?
    林音勉強在雨中睜開眼,她跑著跑著發現整條街道上沒有一個人。
    這裡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雨水澆在她的頭上,順著她的臉頰流下,濕了頭髮和衣服。
    天空無數閃電劃過,這就像是——末日來臨。
    突然間,有人靠近,一雙手拉上了她的手。
    林音驚慌地看過去,是那個神秘人。
    他出現了!
    他戴著黑色的口罩,穿著一件風衣,拉起她的手一起奔跑。雨水順著兩人的手臂最終匯合,匯成水線落下。
    兩人躲進了路邊的小店裡,屋簷擋住了大雨,林音借著燈光打量著神秘人。
    他無數次出現在她的夢裡,每一次的造型都不同,她沒有一次看清過他的全臉,甚至連話都很少說。
    可是只要他出現,她就會安心許多。
    林音長舒一口氣,這是一家24小時營業的超市。
    燈火通明,看起來沒有危險。
    不過她不由自主地往神秘人身邊靠了靠,好像這樣會有安全感一點。
    神秘人感覺到林音抓著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重重地回握她的手,問:“這次是什麼類型的夢?”
    啊?
    林音感覺到寬厚的手掌握住她的手,在雨夜中帶來一絲暖意。大腦有一秒停頓,然後小聲地說:“我不知道,看起來像是恐怖類型。”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神秘人,生怕他嫌棄她。
    神秘人沒有說話,讓林音越發不知所措。被雨水打濕的衣服濕漉漉地包裹著她,寒得刺骨。
    屋子裡的時間像是靜止了一般,林音定下心神往店裡看去。
     “你們要買什麼?”
    一個剃著平頭的年輕人突然從櫃檯後面冒出,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撓著頭一副睡意蒙矓的表情看著他們。
    林音看著眼前這個人,稍稍松了一口氣,看起來是個正常人。她開口問:“就你一個人?”
    年輕人點點頭,說道:“今天輪到我守夜,我看下雨了也沒客人,躺了一會兒。”
    他不好意思的憨笑,想偷個懶卻被人發現了。他看著面前兩個人說道:“外面下大雨了啊,你們淋得濕透,很容易生病的。等等,我給你們拿點紙巾。”
    他轉身從櫃檯底下摸出一包抽紙,遞給了林音。
    “謝謝。”林音道了謝,接過紙巾,將臉和脖子擦了擦。順手擰了擰頭髮,嘩啦啦的水滴在地面上。
    她感覺到自己的狼狽,短裙下裸露的雙腿已經凍得快沒知覺了。但是,她悄悄瞄了一眼身邊的神秘人,見他渾身透濕也沒有摘下口罩的念頭。
    林音想了想,怯生生地問了一句:“恩人,您要不要也擦擦?”
    恩人……
    林音見神秘人好像在一瞬間僵住了,然後擺擺手,表示自己不需要。
    她低下頭,繼續擦拭自己的頭髮。
    只見便利店的年輕人絮絮叨叨:“這一淋雨就容易生病,特別是穿著濕的衣服,鬧脾氣也要顧著自己的身子嘛……”
    林音瞠目結舌地看著便利店的年輕人唰唰抽了一堆紙巾,帶著十二分熱情招呼神秘人,還伸手去摘神秘人的口罩。
    這一瞬間,林音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年輕人的手被推開,他還想說兩句,就聽見神秘人開口。
    “我自己來。”
    林音屏住呼吸,等待著神秘人摘下口罩的那一瞬間。
    她的目光落在了神秘人的身側,在他的背後出現了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正朝他襲來。
    “啊!有……”沒來得及將那個“人”字說出,林音便看見神秘人一個側身,然後將那個身影一腳踢飛。
    踢飛……
    林音還沒為這帥氣一擊鼓掌,便被偷襲者的裝扮驚到了。這是一個小丑,嘴巴長長的咧開,血紅色的嘴巴,塗抹的非常鮮豔。眼睛下畫著黑色的淚痕,明明是個悲傷的小丑,卻給人一種奸詐的感覺。
    她敢斷定,這傢伙絕對和她在地鐵站遇到的玩偶熊是一夥的。
    神秘人說道:“看來這裡不能久留。”
    林音點頭,年輕人一臉茫然:“你們這是拍電影?”
    只見那倒地的小丑,晃晃悠悠地爬了起來。
    神秘人抓著身邊兩個已經嚇傻的人,迅速往外面跑。
    林音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小丑正跌跌撞撞追趕著他們。她瞬間跟打了雞血一般,玩命地奔跑。
    雨在途中停了,他們奔跑時濺起一路水花。
    三個人最後在一座大廈的大門前停下,這裡離便利店已經很遠了,看起來也早已甩掉那個追著他們的傢伙。
    年輕人劫後餘生,喘著氣說道:“大哥,大姐,大家相交一場,我還不知道你們的名字呢。我叫蘇芒,蘇東坡的蘇,光芒的芒。”
    畢竟現在是生死之交,不能連名字都不知道吧。
    林音回道:“我是林音。”
    她說完沖蘇芒禮貌地笑了笑。
    兩人互相說了自己名字後,都期待地看著神秘人,只聽見他說 “六he”。
    六盒?林音一臉茫然。
    神秘人冷冷地說:“地之所載,六合之間。”
    哦!《山海經》中的那個六合啊,林音恍然大悟。
    《山海經》中的《海外南經》中寫道:“地之所載,六合之間,四海之內,照之以日月,經之以星辰,紀之以四時,要之以太歲,神靈所生,其物異形,或夭或壽,唯聖人能通其道。”
    大致意思是,大地所負載的,包括上下四方之間的萬物,在四海以內,有太陽和月亮照明,有大小星辰經歷,又有春夏秋冬記季節,還有太歲正天時。大地上的一切都是神靈造化所生成,故萬物各有不同的形狀,有的夭折而有的長壽,只有聖明之人才能懂得其中的道理。
    不過,這些和現在的情況並沒有什麼關聯。
    蘇芒沒懂六合說的那句話,知道他叫“六he”就可以了,和、盒、何都行,他現在更關心另外一個問題:“這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啊?”
    為什麼他睡了一覺,這個世界就超出了他的認知。
    林音搖搖頭:“我也想知道啊!”
    現在唯一能夠解答的就只有六合了,林音也想知道自己為什麼總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夢。
    六合望向林音,問:“你最近都接觸過什麼,比如電影,小說,甚至生活中遇到過哪些印象比較深的東西。”
    最近……
    林音認真地想了想後堅定地搖頭:“我從不看恐怖片的。”
    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膽子小、想像力豐富,所以從來不沾恐怖片,甚至連懸疑小說都不敢多看。
    那到底是什麼觸發了這個夢呢?
    六合垂眸深思,片刻後道:“你將你這一周所做過的事都說一遍。”
    這一周啊,林音認真想了想,說:“禮拜一到禮拜五就在學校上課啊,我們專業課多,還有晚自習,只有週末才能幹別的。”
    蘇芒插了一句:“你什麼專業,大學不都是拿來玩的嗎?”
    “哪有。”林音噘著嘴抱怨,“藝術類學費那麼貴,想想自己玩的都是錢,就捨不得了啦。”
    好吧,學霸有學霸的理由,學渣有學渣的藉口。學霸會覺得每一節課都非常重要,學渣會覺得整個大學都很浪費時間。想到這兒,蘇芒默默縮回脖子。
    林音扳著手指算道:“週六打掃宿舍衛生,然後看了一會兒言情小說……”
    蘇芒插問道:“書名叫什麼?”
    林音咬了咬下嘴唇說道:“肯定和這個沒有關係。”
    “說——”蘇芒好奇地看著林音。
    “《霸道總裁的甜蜜新寵》。”
    畫風完全不同,怎麼可能有關係。
    話落下,沉寂了兩秒。
    林音連忙開口轉移話題:“然後就是今天,周日嘛,我就和我好朋友聚了一下,就……這樣啦。”
    莫名其妙地被困在夢境之中。
    她想起了陳景然的號碼,這件事說出來好難為情啊!但是她又覺得這個很重要,到底說不說呢?
    六合像是看出了林音的糾結,說道:“你的每一個細節都可能是這個夢境構成的重要元素,所以希望你毫無保留地說出來。”
    為了出去,反正都是做夢!林音豁出去了:“我覺得和一個號碼有關係。”
    號碼?
    蘇芒伸過腦袋,問:“什麼號碼?”
    “就是……就是……”林音支支吾吾地說,“是我暗戀的一個男生的手機號碼。”
    六合伸出手:“我看看。”
    林音拿出手機,將通話記錄翻出來遞給六合:“就是這個啦!”
    六合看到備註,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後還給林音,肯定地說:“不是這個原因。”
    不是這個,那到底是什麼?
    林音洩氣了,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夢境裡面?
    她平時真的是與鬼怪絕緣啊,所以會出現這樣的夢她怎麼都想不通。
    “我們來分析一下吧,你先講你從開始進入夢境後的經歷。”六合說道。
    林音詳細地講了自己的每一個細節,生怕錯過什麼重要信息。
    聽完她的經歷,蘇芒震驚了:“林音姐,你這才叫人生啊,我感覺我這二十多年都白活了。”
    六合突然間輕笑一聲。
    林音疑惑地看著他,只見他說:“你這個夢境,我如果沒推斷錯,應該是遊戲。”
    遊戲?!
    林音一臉詫異。
    六合緩緩解釋道:“你的夢境開啟地點是咖啡館到地鐵站這段路之間,按照你說的,你應該有一個任務開啟的NPC。”
    說到這兒,他看著林音,希望她能接著想下去。
    林音平時也玩遊戲,所以聽得懂六合的解釋。她想了想,然後又搖搖頭。她毫無頭緒,什麼都想不出來。
    六合繼續說:“我懷疑開啟夢境的NPC是那個地鐵站的安檢員,你每次經過那裡與他對話,就是一次讀檔。”
    林音在第一次經歷了地震,遇見了玩偶熊,後來又進入這個夢境。所以六合斷定,這是一個重複事件。將兩件事合併,從中找出重複地方的重疊點進行排除。
    那麼最可能的就是,在她與安檢員對話的節點。
    安檢員問林音到哪裡去,看起來只是一個擔心乘客趕不上地鐵的詢問。但是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也是將夢境重啟的暗語。
    林音急切地問:“我們應該怎麼破除這個夢境?”
    和以前的經歷一樣,這個夢境必須要破解了,不然只要她睡著了就會再次出現在同樣的夢裡。
    “找到你的閨密,從頭開始,再次到達安檢員那兒的話,不回答他。”
    不去玩,不接這個任務,直接強行Game Over。
    ……
    咖啡館裡面人來人往,溫馨的燈光,像是召喚著疲憊的行人。
    三個人站在馬路對面,紅燈的數字正在倒數著跳動。
    林音躲在六合身後小聲地問:“那些都是有獨立思維的人?”
    “不是。”六合看了一眼林音,“這些都是你的潛意識,或者是你的記憶。”
    我的?林音咂了咂嘴,這麼聽起來好像她是這個世界的神一樣。
    想到這兒,她的小身板就挺直了,不能慫。
    蘇芒擔心地問:“那這些人和之前的鬼怪有什麼區別啊?”
    六合搖搖頭:“沒有區別。”
    在遊戲世界裡面,怪物分為主動攻擊和被動攻擊,NPC也分我方和敵方。
    林音看了蘇芒一眼,心中暗道,你一個NPC思考這麼深奧的人生道理,真的好嗎……
    交流間,綠燈亮了。
    “我去了……”林音走到他們前面,抬頭問六合,“如果夢醒了,我還會遇見你嗎?”
    夢境帶給她的是煩惱、恐懼,那麼六合就是她最不舍的存在,她怕有一天自己不再做噩夢,便再也遇不見他了。
    沉寂。
    六合沒有回答,林音有些悵然,轉過身:“再見。”
    如果有機會再次見面,還是很高興遇見你。

    林音打開咖啡館的門,溫暖瞬間包圍了她,這裡太讓人安心。
    “歡迎光臨。”服務員小妹甜甜地招呼著。
    林音徑直往裡走,一眼就看見付嘉還在那裡敲擊著鍵盤,手指飛舞。
    林音站在她身後,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說:“嘉嘉。”
    按照付嘉以往的性格,一定會轉過身破口大駡是誰打斷了她的靈感。然後看見是林音就會收起怒火,因為付嘉對她,是怎麼都不會發火的。
    果然付嘉立刻轉過身……
    噗——
    林音感覺一陣刺痛,低頭看看自己腹部插著一把水果刀。
    抬眼看見的是付嘉沒有焦距的眼神,瞳孔中映著她難以置信的表情。
    怎麼會……
    林音跌落在地,眼前一黑,腦海中閃過最後一個念頭。
    她,這是……要死了嗎?
    眼前顯示出一排字。
    ——遊戲失敗,英雄請重新來過。
    “叮”一聲,彈出一個對話框,是否選擇復活。
    什麼?
    林音認真地看著那個對話框,確認上面的幾個字,確確實實是“是否選擇復活”幾個字!
    她想起了六合的推斷,這真的是遊戲世界,原來死了還可以復活。
    嘶——
    她倒吸一口氣,這死亡的感受實在太深刻,她不想再經歷了。
    點擊“是”,選擇復活。
    瞬間她的世界又恢復了色彩。
    耳邊傳來一聲詢問:“到哪裡去?”
    啊?!
    林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到了一邊。
    “喂!”林音看清了是六合拉的她,再看看自己的手腕,已經紅了一圈。
    六合說:“蠢死了。”
    林音瞪大了眼,她沒聽錯吧,六合說她蠢,她還沒說他莫名其妙地突然嚇人呢!
    “林音姐!”蘇芒從柱子後面冒了出來,他打量了林音一圈後說,“剛把我和六哥嚇死了。”
    蘇芒開始劈裡啪啦地說著林音離開後的事情:“我看見你進咖啡館後,那裡面的氣氛就不對了,然後就見你倒下,當時六哥想進去救你來著,但是突然間我們就到這裡了,再後面,就正好看見你正在過安檢……”
    林音這才發現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地鐵站,她剛剛聽到的那個聲音,正是安檢員小哥對她的問話。若是回答了,那麼就是又一次讀取了遊戲的存檔。
    看來她錯怪了六合,這……
    林音偷偷看著六合,只見他眉頭皺著,好像在為某人的不識好歹而生氣。
    她小聲地說:“謝謝你。”
    六合微微皺了皺眉,慢慢舒緩。
    蘇芒插了一句話:“林音姐,你剛在咖啡館遇到了什麼事啊?”
    他不說還好,一說林音就覺得腹部那一刀的傷口在作痛。雖然知道自己已經復活,傷口不復存在,但是當時那刺入身體的冰涼感,是那樣深刻。
    林音問六合:“為什麼是我的好友捅了我一刀?”
    付嘉是她最好的朋友,為什麼會向她捅刀呢?
    六合並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看著遠處的地鐵安檢說:“你已經死亡了一次,就代表你激活了這個遊戲,必須繼續玩下去了。”
    他之前讓林音避開與安檢員對話,是想直接退出這個遊戲。但是仔細想想,林音死了一次,復活後便是正式激活了。
    蘇芒聽到後,拍拍胸脯說:“打遊戲我最在行,給上單絕對不送,Carry全場吼吼吼。”
    六合否決道:“你死了不一定能復活。”
    這不是一般的遊戲,他們需要好好商量下行動計劃,六合看著身邊一個一臉茫然,一個躍躍欲試,他深吸一口氣,嚴肅道:“你們聽我指揮。”
    他們……
    首先,得知這個遊戲的通關要求是什麼。
    其次,這個夢境有什麼是可以利用的。
    最後,死亡復活的條件是什麼。
    一個夢境的構成需要規則,但是這個規則很可能讓常人無法理解,彎曲到突破天際。
    因為每個人的世界,都很難被自己以外的人理解。
    不過幸運的是……這個規則,就是林音的思想。
    林音既是這個夢境的冒險者,卻也是這個世界的架構師。
    不過現在就算林音架構了整個世界,但她對此卻還是一無所知。
    六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簾:“你們先按照我說的去做。”
    大家都對六合指揮沒有異議,表示願意聽從他的指揮行動。
    世界安靜得連風都悄無聲息,只剩心跳和呼吸聲。
    只見蘇芒一臉悲壯打破沉寂,往前一大步,昂首吟誦著:“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林音同情地看著他,用眼神鼓勵,真正的勇士要敢於直視血淋淋的現實。
    六合用冷冷的語氣說道:“你下去的時候,還沒有觸發讀檔,所以底下是安全的。”
    蘇芒先去了,下一個便是林音,她怯生生地看著六合:“你不和我一起去嗎?”
    六合搖搖頭:“你先下去,我需要看下事發時地鐵站發生了什麼。”
    看一看那些稀奇古怪的傢伙,都是怎麼被觸發的。
    林音小心翼翼地走到地鐵安檢口,安檢員小哥微笑著問她要到哪裡去。
    這個場景已經是第四次重複了,她將自己的背包放在傳輸帶上,說道:“海街口。”
    林音眼睛下意識往六合位置瞟了一眼,雖然這個角度什麼都看不見。
    她提著背包順利過安檢,往樓梯口走去。
    這就是讀取了遊戲存檔嗎?為什麼一點特別的感覺都沒有。
    林音走下樓,遠遠地看見蘇芒在站台上走來走去。
    蘇芒看見林音的時候興奮地揮了揮手,還跳了跳,高興著組織沒有拋棄他。
    忽然之間,地開始晃動。
    林音面色大變,站在樓梯處不動了。
    蘇芒先是奇怪為什麼會地震,然後看見林音停在遠處,不知道她為什麼不朝他靠近。
    林音站在高處,她看見另一邊的地鐵軌道,露出了一道大裂縫,裡面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只見光芒大量,從裡面同時爬出了兩個傢伙。
    一個是穿高跟鞋的玩偶熊,另一個是之前遇見的奸詐小丑。
    林音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捂著嘴巴,怕自己發出聲音來。
    還好這是夢裡,就眼前所見,怕是牛頓的棺蓋也要按不住了。
    玩偶熊慢悠悠地走向地鐵另一邊,這就是林音遇到她之前所發生的事。
    蘇芒聽到腳步聲回頭,他突然想起來林音說的經歷,察覺到不對,立刻拔腿就跑。
    林音看見小丑則往另外一個方向走了,看樣子,他會在下面找到出去的路,最終上街。
    地鐵裡的風,帶著一絲涼氣,摻雜著恐懼。
    林音不想再和玩偶熊正面對上了,她從小到大恐怖片都沒看過幾部,怎麼敢直視這麼可怕的玩意兒。
    蘇芒跑到林音身邊,拉著她開始奔跑。
    兩人一口氣沖到了刷卡機前,停了下來,蘇芒停下喘著氣問道:“六哥去哪兒了?”
    林音擺擺手,她不知道,六合讓他們下去,就沒有多說什麼了。
    他們四處觀望,看見一個身影在柱子後面,是六合!
    林音喊了一聲,只見六合微微抬眼,沖他們招了招手,示意他們過去。
    蘇芒見到六合,沒好氣地說:“六哥,你讓我們下去幹嘛,那玩偶熊可嚇人了。”
    林音也期待地看著六合,希望他能給出個答案。
    六合眼中泛著奇異的光芒:“我找到通關的方法了。”
    看著另外兩人一臉期待,他開口:“殺了他們。”
    啊!
    林音和蘇芒被六合的目光嚇到了,背後一陣冰涼。
    只見六合用淡然的目光看向他們,反問:“一個遊戲,難道不應該打怪嗎?”
    他之前想得過於複雜,在林音和蘇芒下去的時候,他就在上面看著地鐵站的那個安檢員。
    林音通過後,安檢員就消失了,這也是為什麼她幾次遇到危險,但是安檢口沒有人的原因。
    發佈完任務,NPC消失,代表任務接取。
    這場夢境的構成是以遊戲為核心,那麼這些雜七雜八的障礙,不就是需要打敗的怪物?
    一路殺小怪,引出大Boss,最後遊戲通關。
    林音聽到後猛地搖頭:“我不敢。”
    說當作遊戲是輕鬆,但就算這只是個夢境,她也沒有勇氣去面對那個玩偶熊,更別說和她打架了。
    那麼具有攻擊性的生物,她看見都渾身不自在,更別說近距離攻擊了。
    六合:“不是你一個人,是我們一起。”
    林音看著六合的眼睛,只見他目光灼灼,竟然給了她面對恐懼的勇氣。
    如果不把遊戲通關,她就會一直在這夢境裡。下次再進來,還不知道會有幾個人在,萬一只剩她一個怎麼辦。
    還不如,趁現在人多……
    她抿著嘴,閉著眼狠狠點頭。
    “既然這樣,我們就下去打怪吧。”蘇芒揉揉手腕,似乎想做個熱身運動。
    “走吧。”六合走在了最前面。
    林音躲在兩個男生的身後,時不時露出腦袋看下情況。
    遠遠地就看見了那個身影,林音手緊緊地抓著背包的肩帶,她已經做好準備,遇到危險就拿背包當武器。
    林音默默在心裡給自己打氣,我不怕,我不怕……
    突然感到身邊一陣風飄過,她看見蘇芒揮著一根棒子,朝玩偶熊撲去。
    棒子?
    看清了才發現那是安檢警戒的欄杆,蘇芒把拉繩給收了,剩下的杆子就變成了他的武器。
    哐——
    一棒子打到了玩偶熊的腦袋上,那碰撞聲,林音聽著都覺得腦袋疼。
    玩偶熊撲通一聲——倒地。
    蘇芒拿著棒子興奮地揮舞著:“快看,我幹掉它了!”
    林音吃驚地張著嘴,她看見倒地的玩偶熊幻化成星光,慢慢地消失了,最後留下了一樣東西落在地上。
    蘇芒俯身撿起,拿在手裡看了會兒,走過來遞給林音:“給你。”
    這是?
    林音接過,發現是紅玩偶熊的圍巾。她不解地問:“怎麼還會有東西留下?”。
    六合回道:“打完怪爆裝備。”
    林音懂了,但是這是蘇芒幹掉的,她拿著有些不太好吧。
    蘇芒看出了林音的尷尬,咧著嘴笑著說:“林音姐你拿著,我一男的要這個幹嘛。”
    林音想了想,也對哦,這個圍巾看起來非常的少女。
    她接過圍巾,打算圍在脖子上。不過頭髮被圍在了裡面,感覺很不舒服。
    林音嘗試著將頭髮整理到圍巾外,突然六合站到她的面前,她想抬頭卻被一隻大手按下了腦袋。
    “好了。”六合將她的頭髮輕輕撥出,然後收回手,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林音的手還握著圍巾的一邊,她不知道六合到底有沒有整理完畢,但是此時她為什麼會感覺心裡泛甜,甜滋滋的。
    “走了。”六合走在最前面帶路。
    林音看著六合的背影,眼睛一眨一眨。
    蘇芒看見她這副表情,再看看六合,抱怨道:“好一招借花獻佛啊!”
    另外兩人,完全聽不見。
    下一個目標就是小丑,他最終會去向便利店。
    林音走到地鐵口的時候說道:“等我一下,我看下手機。”
    她摸出手機,發現這次上面什麼都沒有。
    蘇芒看了一眼問道:“林音姐,你想打電話求救?”
    林音搖搖頭,她奇怪地嘀咕著:“怎麼會沒有電話呢?”
    明明之前在地鐵出口的時候會有陳景然的未接電話,差不多就是這個時候打來的,可是現在什麼都沒有。
    六合很不滿意他們突然停下來,語氣嚴肅地說道:“抓緊時間。”
    林音連忙說:“這個出口還有一個怪物,是個老大爺。”
    蘇芒揮揮棒子,說:“交給我了。”
    三人走出地鐵站,林音看見了陰影處的老大爺。此時背對著他們,面朝馬路,看著外面的大雨,就像是在等待雨停。
    如果林音不是之前經歷過,她真的以為這就是一位避雨的行人。
    蘇芒怕打錯人,喊道:“喂喂,前面的那位,是人類你就舉下手,我怕誤傷啊!”
    沒有回應,蘇芒看了林音一眼:“我去啦,如果打錯人,記得幫我報銷醫藥費。”
    林音用眼神給了蘇芒一個鼓勵,就見他揮舞著棒子從樓梯上淩空躍起,對著老大爺的後腦劈了下去,動作快、准、狠。
    哐——
    碰撞聲在地鐵口回蕩。
    蘇芒感覺自己的手都麻了,他對自己這次偷襲非常滿意,這一棍下去,絕對沒有人能站著。他朝林音他們揮揮手:“快過來吧。”
    為什麼林音的表情是錯愕中帶著驚恐,蘇芒奇怪地回過頭,發現老大爺還站著。
    老大爺的帽子已經掉在了地上,他露出猴臉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只見他朝蘇芒迅速探出了手!那是一把剪刀手,完全不似正常人。
    蘇芒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利爪,毫無防備。
    咻——
    一道光芒閃過,林音看見六合出手了。
    最關鍵的一刻,老大爺被重擊倒地再也沒有爬起來。
    蘇芒驚魂未定,確定自己沒事後,看著六合:“一招致命,高手啊!”
    林音見這傢伙這麼快又恢復活力,十分無奈,你也是一招致命好嗎,一棒定天下。
    不過,六合剛用的是什麼?
    他的動作太快,林音也沒看清楚。
    此時六合並不想和他們在這個問題上進行解釋說明,只見老大爺也和玩偶熊一般化作星光消失了,地上只剩下一頂帽子。
    蘇芒不客氣地撿起來,戴在了自己的頭上。說道:“我也是有裝備的人了。”
    暴雨傾盆,電閃雷鳴。
    蘇芒道:“接下來去便利店啊,我知道有近道,我帶你們去。”
    六合攔著他:“你不能去。”
    “為什麼?”蘇芒不解地問。
    六合搖搖頭:“這裡沒有危險,你在這裡等著,我們解決了就來找你。”
    雖然六合不願意多說原因,但是大家還是服從了他的意見。
    六合帶著林音沖進了雨中,濺起無數水花。
    沖到了便利店的屋簷下,沒有雨了,林音問道:“為什麼蘇芒不能和我們一起來?”
    六合沒回答她,只是帶她走進了店裡。
    一切如上次的到來,有了一次經歷,林音再次到達便利店,就沒那麼害怕了。
    一個腦袋從桌下伸出,他留著小平頭,迷糊地睜著眼睛:“你們想買什麼?”
    蘇芒!
    林音吃驚地看著六合,只見他點點頭。
    怎麼會有兩個,蘇芒不是在地鐵站等他們嗎?
    林音用口型問六合。
    六合本來也只是猜測,但是看到了這個蘇芒才確定自己的推理,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道:“這個是你重新讀取存檔後的蘇芒。”
    林音覺得自己的大腦完全不適合想這麼深奧的東西,突然湧上的危機感讓她下意識地回過頭。
    朝他們撲來的小丑,在千鈞一髮之際,命運重合。再次被六合踹飛,重重地摔在了玻璃門上。
    六合將林音護在身後,提防著下一次攻擊。
    林音注意到,遊戲進度在加快,每次重新讀取存檔後,事件發生的速度要比前一次快。
    比如第一次和第二次地震是在她到達地鐵站台的時候發生的,但是第三次卻是她走在半路的樓梯上,就開始震動了。
    而現在,這個小丑的提前出現,更是證明了這一點。
    林音擔憂著也許第四次,還是第五次,她站在地鐵安檢處,就會發生地震,那麼這個遊戲世界,將無法拯救。
    在林音思考之際,蘇芒伸出腦袋:“大哥大姐,你們拍片呢?”
    拍什麼片,看不到這裡是現場直播嗎,熊孩子安靜點。
    沒等林音開口,那個小丑晃晃悠悠地又站起來了。
    她整個神經都緊繃著,身前的六合是她唯一的庇護。
    幹掉最後一個。
    看見小丑在六合手中倒下,化作星光點點消失後,長舒一口氣。
    她看著六合撿起小丑爆的裝備,一雙手套。
    六合握在手中,緩緩地朝她走來,伸手將手套遞給她。
    林音拒絕,指著自己的圍巾說:“我已經有了,你也需要一個。”
    六合看看手中的手套,再看看林音堅定的眼神,便收回了手,將手套戴上。
    林音回過頭,發現剛剛還在店裡的蘇芒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她也沒在意,因為遊戲就要結束。三個怪物都已經打完,她的夢也該醒了。
    閉上眼,等再次睜開便是回到現實世界了吧。
    時間過去……
    她緩緩睜開眼,環顧四周。驚訝地看著眼前的六合,他依舊筆挺地站在她的面前。
    看來,遊戲並沒有結束。
    此時的雨已經停了,林音走出便利店,抬頭仰望夜空。
    烏雲不知何時散去,天上高掛著的居然是紫色的月亮。
    這!
    六合也走了出來,林音看向他。
    六合對林音說道:“應該還差一個Boss,如果你不能順利完成,那麼太陽將不會升起。”
    紫色的月亮代表的是災難,太陽代表著希望。
    沒有希望,只有無盡的災難,那是多麼可怕的事情。
    林音想了想,在遊戲中的玩法多種多樣,他們開始以為規則只是殺殺殺,殺通關就結束了。
    但是現在發現並沒那麼簡單,不過起碼能知道一點,這是一個限時的遊戲。他們在天亮之前必須要將遊戲通關,否則後果將不堪設想。
    林音看看手機,已經兩點多了,華海市的太陽一般是五點多升起。這就說明,他們需要在三個小時內完成剩下的任務。
    六合摸摸手上的朝珠,冰涼的觸感能讓大腦變得清晰,說道:“應該還有一個大Boss。”
    他們擊敗的三個水平都差不多,所以一定會有個實力強些的大Boss。但是要如何在三個小時內找到隱藏的大Boss,並且幹掉他?
    林音發著愁:“這座城市這麼多人,到底哪個才是大Boss啊?”
    六合環視一圈後,對林音說道:“想想夢境裡你覺得最反常的事情。”
    最反常……
    林音想了想,有三件事最反常,華海市地震、付嘉殺了她、兩個蘇芒。
    最大的Boss,那指的應該就是人,是付嘉還是蘇芒?
    林音求助地看著六合,他提示道:“這是你的夢境。”
    由林音的內心演化出來的夢境,那最大的Boss就是——
    林音脫口而出:“蘇芒!”
    六合輕笑一聲問道:“為什麼覺得是他?”
    “因為我永遠不相信付嘉會是我的敵人。”林音坦誠地說道。
    付嘉是她最好的朋友,十多年的朋友。在林音的潛意識裡,付嘉是絕對不會站在她的對立面。
    林音重新思考著,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果直接通關,這個Bug無視也罷了。但是卡在了最後,那就代表他們中間的過程出了問題。現在,出現兩個蘇芒就是錯誤。
    兩個蘇芒……林音猜測蘇芒會不會是引出大Boss的一個條件,在沒有激發特定的條件下,蘇芒就是便利店裡的店員,一個普通的NPC。
    林音臉色一黑,難道是……
    她對六合說:“我們快去地鐵站!”
    兩人急匆匆地跑向地鐵站。
    雨停雲散,月光照著世界。
    他們遠遠地就看見地鐵站外站著一個巨人,約有一層樓高,手裡揮舞著一根電線杆。
    蘇芒……黑化了。
    林音本來就覺得不太對勁,在打完小丑後,便利店蘇芒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想通後,可以理解為,留在地鐵站的蘇芒是本體,幾次被林音重置的便利店員工是分身。當分身回歸,本體便會越來越強大。
    幸好她只重置了一次。
    林音想起蘇芒的暴力值,擔憂地問:“我們怎麼可能打得贏他?”
    她感覺自己在蘇芒面前就像一隻螞蟻。
    六合將手套遞給林音,說:“去吧!”
    什麼!
    林音蒙了,指著自己問:“我去?”
    六合說:“遊戲的規律就是升級、掉寶、強化,然後無止境地去打更高等級的怪物。”
    對於已經擁有了兩件裝備的林音,的確是比只有一件裝備的蘇芒強。
    這樣想想,也對啊!林音自我安慰著,一步步靠近蘇芒。
    忽然一道風迎面,巨大的電線杆朝她砸來。
    她的心仿佛在此時靜止,腦海中全是,躲不開,完蛋了……
    呼——
    沙塵飛揚。
    林音從地上一個翻滾爬起,連忙問六合:“你沒事吧?”
    六合捂著右手臂坐起,搖了搖頭。
    林音看著六合,眼淚止不住地流著。剛才在最關鍵時刻,是他將她撲倒在地,躲開了蘇芒那一擊。而她在倒地時壓在了他的右手上,巨大的衝擊力造成了傷害。
    如果不是她,六合也不會受傷。
    “別分神!”
    六合一聲怒吼,林音被扯住手臂退了一大步。
    面前“砰”地出現了一個坑。
    那是林音剛剛站的位置,坑是蘇芒揮舞電線杆砸出來的。
    林音還沒從心驚肉跳中回過神來,只見身邊的六合捂著手臂彎著腰,劇烈的疼痛讓他有些直不起腰來。
    林音連忙查看六合的傷處,因為她的走神,讓六合傷上加傷。她哭著說:“對……對不起。”
    她知道,錯了的事無法彌補,現在要做的就是進行補救。
    打敗蘇芒!
    林音擦拭眼角的淚,大步流星沖到蘇芒面前。
    看著面前的巨人,她不禁疑惑,她也有裝備啊,為什麼她的戰鬥力一點都沒提升?
    速度沒有加快,力量也沒增強,法術什麼的都放不出去。
    林音將圍巾握在手中,她有些發悸,到底她要怎樣才能贏蘇芒?
    看著遠處的巨型蘇芒,林音突然心中有了一絲勇氣。沒什麼好怕的,她死了指不定還能重來,但是她不能讓六合死在這裡。
    當有一天,最害怕,最無助的時候,她還是希望有個人能來拯救她。
    所以,林音擦掉眼淚,微笑。
    面前的一切,並沒有什麼可怕。
    一瞬間,圍巾和手套發出了光芒,漸漸凝聚在她面前。
    暖黃色的能量體,靜靜地懸浮。
    原來,最強大的不是法術,而是勇氣。
    她抬眼,看著遠處的蘇芒。
    “去吧!”
    林音將能量體往前方推去。
    只見本來拳頭般大小的能量體,在與蘇芒接觸後,迸發出巨大的光。
    “轟——”
    蘇芒跪地,幻化為點點星輝,林音轉過身看著六合。
    這次……是真的結束了。
    六合挺拔的身姿站在那兒,安靜地看著她,像是在無聲地道別。
    兩人明明很近,又像隔著一面巨大的鏡子,看著清晰,卻有著無法觸摸的距離。
    慢慢地,視線變得模糊。每一次離別,她都會擔心,會不會有下一次相遇。然而最可怕的就是對於這件事沒有任何人能作答。
    都說夢境是內心的投射,那麼,她多想想六合,是不是還能會遇見。
    林音突然之間想明白了,為什麼在夢境之初,付嘉會對她動手了。
    因為……
    這個夢境才開始,她還不想那麼快就結束。
    六合揮揮手。
    再見——

     

    第二章
    叮——
    林音一個激靈,睜開眼。
    付嘉坐在對面正好打了個哈欠,看了看時間說:“小音,你可真能睡。”
    林音眨了眨眼,感覺嗓子有點幹,拿起自己的奶茶,喝了一小口,冷冰冰的。
    她知道,自己回到了現實世界。
    之前知道自己在夢境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那一口奶茶,如果她八點睡著十一點醒來,那麼三個小時足以讓一杯熱騰騰的奶茶涼到沒有溫度。
    她在夢境中醒來的時候,奶茶是溫的,現在認真想想就能分清楚夢境與現實的區別了。
    林音看著窗外,馬路上已經車輛稀少,店鋪也在陸續關門收攤。失去人氣的街道,零星散落著夜歸人。
    “喂,小音。”付嘉揮了揮手,喚回了林音的注意力,“已經十一點多,你回不去了,乾脆跟我一起住吧。”
    林音疑惑:“你們宿舍不是也到點了?”
    “對哦,我忘了。”付嘉一拍腦袋,她的宿舍樓是十一點關門。她倆沒注意時間,這下都無處可去了。
    咖啡館的服務員已經在拖地抹桌子了,這是準備打烊的節奏。
    兩個女生晚上總不能露宿街頭吧。
    林音正準備找付嘉討論一下晚上該怎麼解決,只見她拿出手機,沖著林音晃了晃,狡黠笑著說:“等我找我弟問下。”
    說完便一通電話過去,立刻搞定。
    林音感慨,這是弟弟當哥哥用啊!
    付嘉利落地收起她的電腦,一把將攤在桌上的本子、鼠標,塞進背包裡。對林音說道:“我弟讓我們去前面那個公園等他。”
    夏天夜晚的風,帶著一絲涼意。
    林音和付嘉就站在公園中心的空地處,等著人來。
    因為白天溫度較高,林音也沒想到晚上會誤了時間。只穿著一件無袖的長裙,站在那裡環抱著手臂,勉強著溫暖自己。
    付嘉的短T沒有辦法分享給她,兩人在風中努力自己制暖。還好沒等一會兒,她們等的人就來了。
    兩個大長腿逆著光走來,雖看不清面目,但她們卻一眼就認出來。
    影子細長,落在林音眼裡。
    來人便是付嘉的弟弟付呈和他的室友——陳景然。
    林音低著頭,她自然知道付嘉的弟弟和陳景然是室友,所以他此時的出現並不在意料之外,甚至可以說是期待之中。
    有著這麼一個光明正大的藉口,她有些歡喜,但是不想被看出來。
    “老弟。”付嘉撲了上去,挽著她弟的手臂使勁晃,“我和小音無家可歸了。”
    林音站在一邊,看見同樣佇立的陳景然,他背著光,讓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耳邊是付嘉誇張的哀嚎:“要流落街頭,流浪啊!橙橙,你怎麼能忍心……”
    “橙橙”是付呈的小名,但付嘉一般只有在需要他幫忙的時候才會用上。
    付呈被付嘉磨得吃不消,連忙說:“姐,你別晃我啊,那是景然哥的房子,我只是暫住,你們想去住得問主人同不同意啊!”
    付嘉一下就靜了,她還真不敢戳陳景然,明明年齡比自己小,但是就不知道為什麼會在氣勢上被壓制。
    “嗯……”陳景然點頭,然後轉身。
    付呈立即意會,對兩個女生說:“快跟上。”
    林音和付嘉面面相覷,這是答應了?
    付呈也沒想到陳景然會答應,一直以為他很討厭嘰嘰喳喳的女生呢。很不巧,付嘉和林音兩個人湊在一起就能鬧騰得炸鍋。
    陳景然腿長步伐快,林音和付嘉兩個短腿為了跟上,幾乎是加速小跑著。
    沒一會兒,就到了陳景然的家。
    房子離學校並不遠,三室兩廳,裝潢是偏男生的硬朗簡潔風,整體看起來還挺乾淨的。
    開門後,陳景然沒有多說話,換了拖鞋就進自己屋去了。
    付呈尷尬地笑了笑:“他剛被我從床上拖起來,有點不高興。”
    他也知道陳景然同意付嘉和林音住一晚上,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所以不能指望人家提供了住的地方,還要人家笑臉伺候。
    三間屋子,現在只剩下一間客房。付呈掀起床上的防塵罩說道:“都是乾淨的,你們晚上就睡這兒吧。”
    有了住的地方,林音和付嘉很快洗漱完,兩個人並排躺在床上。
    付嘉側頭問:“你之前睡了那麼久,還睡得著嗎?”
    “唔……”林音感受了一下,好像是不怎麼困,但是她聽見了付嘉在打哈欠,便說道,“睡得著。”
    付嘉沒有回她,很快,林音就感覺到了身邊的人已經進入夢鄉。
    算了算時間,差不多十二點了,也是該睡覺的時候。
    林音睜著眼,她覺得自己應該能睡得著。
    寂靜的夜裡,沒有一點聲響,但是腦子越發清醒。
    半個小時後……
    林音知道自己太想當然了,她完全就沒有睡意,嗓子還幹得冒煙。
    她糾結許久,到底要不要起身去喝水呢?
    畢竟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起來也不知道喝水方不方便。
    她捂著肚子,腹部時不時在一抽一抽地疼,就是在夢境中被捅了一刀的位置。
    那疼痛,身體好像還記憶猶新。
    林音實在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爬起來,生怕驚動身邊熟睡的付嘉。
    她在黑暗中也找不到拖鞋了,乾脆赤腳摸黑到了客廳。她記得晚上來的時候看見客廳有飲水機,湊近看了一眼,裡面有水。
    現在只要找到一次性杯子就好了。
    但是一次性杯子在哪兒呢?
    一般杯子都是放在飲水機下面的盒子裡,林音蹲下身,卻怎麼也打不開。摸了半天也沒摸到把手,好像這台飲水機下面並不是箱子。
    “杯子在廚房的櫃子裡。”
    黑暗中突然有人說話,嚇得林音腳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片刻後,她緩了一口氣望了過去,借著月光看見窗子邊有一個人影。
    側臉輪廓分明,仿佛能看見睫毛上的月光。
    她這是……
    又進入夢境了嗎?
    “六合?”林音輕聲喚道。
    沒有回應。
    林音爬起來走到窗子邊,走近了也就看清了,窗邊的人是陳景然。
    他的左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杯子,盛著一半的水。看起來像是睡著了口渴,爬起來喝一杯水。
    左手,左撇子?
    林音有一些奇怪,只見他眼鏡片上的反光一閃,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從這個角度知道他正在看她。
    只見陳景然飛快側過臉,冷冷地說:“回去。”
    林音被他這麼凶地說了一句,站在原地扯著裙擺不知所措。無意中低下頭,看見自己空蕩的小裙子,表情變得極為驚恐,她終於知道為什麼陳景然讓她回去了。
    林音睡覺前為了舒服,專門去掉了小內內,此時只有小裙子薄薄地貼著。
    陳景然所表現的一切,都代表他看到了什麼!
    林音雙手立刻捂在胸前,灰溜溜地跑回臥室。
    她背靠著臥室門,想聽外面的動靜。
    “喀喀。”隱約的咳嗽聲傳來。
    她像是偷聽被抓了個正著,只好火速躺上床用被子遮住臉。
    她想著剛剛發生的事情,她今天這樣會不會給陳景然留下不好的印象,她真的沒想到出去會遇見他啊!


    第二天林音起來的時候,早飯已經備好。
    林音揉著太陽穴出了房間,她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
    她看見陳景然坐在飯桌上安靜地吃著早餐,有點回不過神來。付嘉正端著一碗水煮雞蛋,招呼道:“林音姐,快來吃早餐。”
    林音點點頭坐下,一邊喝牛奶一邊偷偷打量著對面的人。還沒有這麼近距離地接觸過陳景然,以前都只是遠遠地看著。
    付嘉洗漱完畢出來,坐在了林音身邊,問:“小林音,你昨晚什麼時候睡的啊?”
    林音瞄了陳景然一眼,見他沒有注意到她們,便說:“你睡著沒多久,我就睡了。”
    她聽見付嘉小聲地說:“你眼袋好重,跟昨晚熬夜了一樣。”
    林音:……
    好在付嘉也只是隨口一問,林音心虛地低著頭喝牛奶。
    林音嘗了一口荷包蛋,一入口,她便湧上一股噁心感。
    “嘔……”
    突然間,她面色大變,沖到衛生間抱著馬桶開始吐。
    付嘉被嚇到了,跟了上去,拍著林音的背,急切地問:“你怎麼啦?哪兒不舒服啊?”
    林音吐完後感覺身體的力氣都被抽走,腹部傳來陣陣絞痛,她虛弱地說:“肚子疼……”
    付嘉連忙喊:“橙橙,快打120!”
    林音試圖走兩步,結果腳一軟,天旋地轉,眼前一黑,便失去知覺。

    再次醒來,入眼是白茫茫一片。
    林音發現自己在醫院,點滴冰涼地順著筋脈進入她的身體。
    付嘉在邊上看著手機,見林音睜開了眼睛,驚喜地說:“你醒啦!”
    林音微微地點了點頭。
    付嘉皺著眉說:“你吃早飯的時候那樣,差點把我嚇死了,我還以為早飯裡面被人下毒了呢。”
    林音聽到這兒,想笑,但是又沒有力氣笑。
    “是什麼病?”林音問道,她最近沒覺得自己身體有什麼不適啊!
    “胃炎。”
    胃炎?
    “好高端。”林音發出了一聲感慨,原來一直疼的是胃炎,並不是夢境中的傷處。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有胃炎,才會在夢境中顯示出那樣的場景。
    莊生曉夢迷蝴蝶,她也分不清了。
    付嘉側眼看她,疑問:“高端?”
    午間的陽光灑進了病房,斑駁地映在牆上。
    林音認真地說:“這是一個很高端的病啊,就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我身上。”
    付嘉用嫌棄的語氣說道:“哪裡高端,一定是你不吃早餐,晚上還熬夜,生活不規律導致的。”
    被一針見血地點出來了,林音眨眨眼,立刻轉移話題,說:“胃炎不是一般小說裡面,霸道總裁必得的病嗎?”
    “那不是胃出血胃穿孔嗎?”付嘉笑著說,“一般都是和女主生氣瘋狂工作虐待自己,要不就猛喝酒,最後躺著進醫院,女主就必然會回心轉意。”
    啊,原來記串了。
    “心疼霸道總裁。”林音真心地說著。
    付嘉來勁了,興奮扒著林音沒有掛水的另一隻手道:“要我寫,絕對不寫這些常見的疾病,比如腹黑傲嬌的霸道總裁長了大痔瘡。”
    什麼鬼!!
    付嘉高興地繼續發揮著腦洞:“大痔瘡一聽就像是俊美無雙的人也要放震天屁一樣幻滅,還有什麼來著,灰指甲,雞眼……”
    林音很想像往常在付嘉靈感大發的時候一樣,撲上去制止她,但現在她只能弱弱地發表意見:“還是讓霸道總裁被胃穿孔、胃出血、癌症、車禍包圍吧!”
    她終於知道為什麼付嘉一直努力地在寫小說,卻總是撲街的原因了。
    這腦回路和正常人完全不同啊!!!
    付呈在外面就聽見自己老姐那恐怖的笑聲,他便知道林音醒了。伸手拽拽身邊的陳景然,兩人跟著換藥水的護士一同進了病房。
    “感覺好點了沒?”付呈問道。
    護士正好換藥水,擋住了他們一大半的視線,林音靦腆地點點頭。
    她看見站在遠處的人,不好意思地說:“我沒事,你們別為我把時間浪費在醫院。”
    付呈拍拍陳景然的肩說道:“沒什麼。”
    被點名的陳景然開口:“好好休息吧,我帶他去工作。”
    他皺著眉扯著付呈就離開了,林音看著陳景然離開的背影,心裡有點失落。
    付嘉順著林音的目光,了然於心,奸笑道:“其實我弟不錯,要不你換個目標。”
    林音回過神看見付嘉那意味深長的笑容,堅定地說:“不要。”
    以她們兩人的關係,實在不需要再親上加親了。
    付嘉認著地掰著手指算著:“我弟模樣長得還行吧,又是天才少年,哪裡不如陳景然了。再說,我可以把他洗乾淨送給你喲。”
    “事情不是這樣說的。”林音弱弱地說,“而且,付呈比我小了五歲啊……”
    她和付嘉今年大四,付呈和陳景然才大一,問題是,付呈是跳兩級到大學的,三年又兩年,快差著兩條代溝了。
    付嘉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所以你才不跟陳景然表白啊!怕什麼嘛,不是常說女大三抱金磚嗎?”
    想到這兒,付嘉打量著林音的臉,說:“你本來就顯小,而陳景然看著就老成。不熟悉的人還不知道誰大誰小呢。”
    “不僅僅是這些。”林音回道。
    “女追男隔成紗。”付嘉絮絮叨叨說著,“我要是有你這樣的臉蛋,我想追誰就去追誰。”
    林音不想糾結在這個問題上,她看了一眼藥水,問道:“你今天是不是有課啊?”
    據說那個老師還挺兇殘的,因為付嘉經常吐槽,所以林音印象非常深刻。
    付嘉聽完林音的話,瞄了手機上的時間,受到了驚嚇,連忙說:“不行,我得去學校點個卯,不然這學期的獎學金可就泡湯了。”
    林音揮揮手:“去吧去吧。”
    付嘉站起來,有點不放心地看著林音,叮囑著:“按鈴就在牆上,你要是有事就喊護士。”
    林音給了一個微笑:“我都多大的人了,你安心地去吧。我想吃你們學校北門的那家粥,回來給我帶一份就行啦!”
    她說完笑著沖付嘉眨眨眼。
    付嘉見林音這樣,也放心了。
    看著好友出去,林音收起笑容,安靜地躺著。
    醫院的白日總是特別吵鬧,來探病的人在聊天,還有隔壁病房傳來的孩子哭鬧的聲音。
    護士剛換的是大袋的藥水,考慮著林音身體虛弱,如果藥水速度太快,就會產生一些不良反應。滴水速度調得很慢。
    林音看著這袋藥水的份量,估計起碼得過個三四個小時才能結束。
    冰涼的液體順著經脈進入身體,林音將手往被子裡縮了縮,好冷。
    雖然醫院很吵,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疲倦來襲,林音陷入夢境。
    ……
    長長的樓梯上,陽光透過走道的窗子斑駁地投下。
    耳邊傳來炒菜聲,菜入鍋那一瞬與油接觸,“哧”一聲,帶起入鼻的陣陣香味。
    林音站在光影交界處,懷裡抱著一個皮球。雙手緊緊地將皮球控在懷中,像是在護著絕世珍寶。
    她將皮球仔細看了一番,橡膠材質,土黃色和紅色組合。
    林音大腦一時沒轉過來,她感覺到口袋沉甸甸的,伸手摸出了一把玻璃珠。紅黃藍綠黑白,什麼顏色都有,在陽光照射下折射出繽紛的色彩。彈珠裡面有彩色彎月般的物質內嵌,握在手中,有些微涼。
    “小音。”
    一聲叫喚從上方傳來,林音抬頭看去。
    奶奶圍著格子圍裙,手中還握著鍋鏟,站在樓梯上說道:“快去公園喊你爺爺回來吃飯。”
    爺爺……
    林音難以置信地看著手中的皮球,把彈珠塞進口袋,然後拔腿往樓下跑。
    樓梯間放著各種雜物,她急匆匆的,沒留神,踩碎了一個煤球。
    牆邊的蜂窩煤球堆砌得比她的人還高,要是不小心蹭上就會讓衣服變得黑漆漆的。
    林音將煤球渣往邊上踢了踢,繼續下樓。
    出了小樓,夏日的陽光眷顧著大地,耳邊是蟬狂熱的叫聲。
    她順著鵝卵石小路跑到公園,遠遠就看見了那棵老槐樹伸展著枝丫,投下一片陰涼。
    爺爺正坐在涼亭的石凳上一邊搖著扇子,一邊盯著棋盤。果然又是因為和人下棋,而忘記了吃飯的時間。
    林音詫異地看著爺爺的對面,那是一個和她年齡差不多的少年,兩人正在說話。
    沒有多想,她跑了過去,拉住爺爺的雙手,粗糙卻溫暖的感覺讓她直接哭了出來。
    爺爺驚慌地問:“怎麼了,誰欺負我家寶貝孫女了?”
    “吃……吃飯。”林音抽抽搭搭地說道。
    爺爺拍拍她的頭,笑吟吟地解釋:“馬上就好,只需要收拾完就行了,很快的。”
    林音看著爺爺將棋子一個個收進棋盤,看著黑白相間的棋子,她恨不得時間能夠多停留一會兒。
    爺爺對少年誇讚道:“你的確不枉神童之名。”
    林音好奇地看了一眼,這應該是記憶中的那位少年棋手,據說在十歲的時候就憑藉高超的棋藝聞名整個江城,但是後來再也沒有過他的消息。
    她還記得偶爾有人提起他,說是傷仲永。
    天才棋手,在多年後,泯然眾人矣。
    此時的少年棋手低著頭,微微咬著下唇。
    這副委屈的模樣是因為輸棋?
    林音多看了兩眼這水嫩的小臉,歎息:還是太年輕。
    爺爺安慰他,說:“下棋的意義並非只為了一個輸贏,你很聰明也很有天賦。”
    林音看看爺爺,再看看少年,將口袋裡的玻璃珠遞給他:“小哥哥,你不要難過了,這些給你玩。”
    她心想,怎麼也是小朋友,應該會喜歡這種東西吧。不就是輸了一局棋嗎,安慰安慰他。
    “哈哈哈。”爺爺看見了林音的舉動後大笑,拍拍少年的肩膀,“我很看好你。”說完,夾著棋盤牽著林音的手往家走。
    走遠了,爺爺晃晃林音的小手。
    “小音,以後把你嫁給那個小子怎麼樣?”
    “啊?”
    “憑那小子的腦袋,能夠讓你天天吃上棒棒冰。”
    “不要!”
    “哈哈哈。”
    ……
    林音回過頭,看見少年正將玻璃珠一顆一顆對著陽光看上一眼後,再收進自己口袋。
    少年仿佛感受到她的目光,看著她。
    林音對他回以微笑。
    回到家,奶奶已經將菜端上桌,看見一老一少回來,便將碗筷擺好,說道:“小音,快把那皮球放在地上,去洗個手來吃飯。”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家。
    瓷磚地、布藝沙發、老風扇吱呀呀地轉著。
    爺爺打開電視機:“小音,快來看,你最喜歡的《大風車》開始嘍。”
    林音彎下腰,正準備放皮球的時候,頓住了。
    她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爺爺和正在廚房忙碌的奶奶,“吧嗒”一滴淚落在了手背上。
    稚嫩的小手,將球放在了地上。
    這一刻,世界好像在離她遠去。
    她泣不成聲:“爺爺,奶奶。”
    十幾年前,因為父母工作原因,她和爺爺奶奶一起生活。直到初中畢業的時候,爺爺去世,她才回去和父母一起住。
    這個夢境,是十多年前的她。
    她從最開始的時候便知道這是一個夢,但是這個夢她不願醒。
    記憶中奶奶燒的飯菜是最好吃的,爺爺是家裡最寵她的。
    現在奶奶還是喜歡燒飯,但是總是記不得自己到底放沒放調味料。
    而爺爺,則在記憶中漸漸模糊。
    ……
    時間很殘酷,總是試圖抹去重要的記憶。
    淚水沾濕了枕頭,林音睜開眼。她伸手想擦眼淚,卻被按住了。
    “不要動,你這只手紮了針。”
    身邊傳來一個聲音,然後一張紙巾擦乾了她的淚水。
    “怎麼是……你?”她沒想到一覺醒來會看見陳景然,因為哭過,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林音想起來她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不能見人,她側著頭盯著地面,往被子裡縮了縮。
    “路過。”
    簡單的兩個字,讓林音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她乾笑兩聲說:“你的手錶真好看。”
    明明只是轉移話題,但是陳景然這塊手錶的確很精緻,看起來像是電子手錶,表面泛著淡藍色的光芒,遠遠看著又像是機械表的材料。
    陳景然抬眼說道:“水沒了,我喊護士。”
    像是沒聽見她之前的話,等護士拔針的時候,陳景然就站在邊上。
    林音不習慣被注視,低頭正看見護士將針管從靜脈抽出,明明不疼,卻寒得讓她一哆嗦。
    還不如去看陳景然呢,自作孽也是。
    “付嘉被老師留了下來,她托我帶你去吃飯。”陳景然手中拿著手機說道。
    啊?
    林音是說怎麼陳景然會出現在這裡,不過吊完水後,她沒那麼難受了。
    林音掀開被子,坐在床邊。
    她的外套不知道去哪裡了,難道早上來的時候就沒帶來嗎?
    無意中看見陳景然盯著她的胸前,目光認真又灼熱。
    林音正想低頭看看自己有什麼不妥,便見一隻手伸了過來。
    “頭髮。”陳景然晃了晃手中的東西,長長的頭髮在那只修長的手中晃動。
    林音感覺那一刻心中像有什麼炸了,劈裡啪啦像是在放煙花。
    她乾咳幾聲,裝作不在意:“嗯,女生很容易掉頭發,扔了吧。”
    只見陳景然還在打量著那幾根青絲,林音的臉越發燒得厲害。
    她看見床頭邊上的外套,迅速拿起來背對著陳景然套上。
    林音想伸手捋捋卡在外套裡的長髮,一雙手按住了她的肩,將她想要做的事完成。
    “謝謝。”林音轉過身說道,卻見陳景然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估計人家只是當作舉手之勞。只有她一顆心七上八下,快跳出嗓子眼了。
    “叮。”手機傳來短信聲,林音連忙抓起手機,見收到的短信上寫著。
    ——我已經帶走我弟,今晚是你們的二人世界,不要太感謝我了,哈哈哈哈。
    發件人:付嘉。
    林音看完後迅速關閉屏幕,當作什麼都沒看見。
    “我們去哪兒?”她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陳景然垂著眼,說道:“吃飯。”
    這麼一說,林音便覺得肚子好脹,藥水很大一部分在裡面存著呢。
    但是,她不好意思說要去上廁所。
    嗚嗚嗚……
    難道憋著?
    剛一冒出這個想法就立刻被她否決了,這會出人命啊!
    感覺小腹越來越重,林音最後心一橫豁出去了:“我去一下衛生間,麻煩等我一會兒。”
    好丟人!
    說完她就小跑開了,完全不想該如何面對。
    林音迅速解決了需求,她懊惱地走在走廊上,老天能把之前的時間重新來過嗎?
    她抬頭,遠遠地看見陳景然站在那兒,雙手插著口袋,望著窗外的景色。
    眼前這一幕,陽光正好,歲月正好。她的心不知道為什麼,溫暖滿溢。
    陳景然側過頭,看見了她,問道:“吃什麼?”
    吃什麼……
    林音陷入深深的思考,每天要想吃什麼簡直是一大難題。
    蒸羊羔兒、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爐豬、爐鴨、醬雞、臘肉、松花、小肚兒、醬肉、香腸、什錦酥盤兒、熏雞白臉兒、清蒸八寶豬、江米釀鴨子、罐兒野雞、罐兒鵪鶉、鹵什件兒……
    然而並沒有,也並不能。
    林音皺著眉,要立刻做出決定去吃什麼簡直太難,特別是像她這種有選擇困難症的人,心很大,胃很小。
    “唉……”陳景然輕聲歎息,“先回家。”
    林音眼睛一亮:“你做菜?”
    “點、外、賣。”陳景然沒好氣地說道。
    先回家,然後點外賣。
    林音傻眼了,正常的發展不應該是,你想吃什麼,我做給你吃嗎?
    一個小時後,兩個人抱著外賣並排坐在沙發上。
    林音抱著白粥一小勺一小勺地塞進嘴裡,眼睛卻是看著陳景然那邊的食物的。
    “醫生說你不能吃。”陳景然冷冷地側過身將自己的背留給了林音。
    嗚嗚嗚,明明白粥味道挺好的,但是為什麼會對其他菜如此垂涎呢?
    兩個人吃完了晚飯,陳景然將垃圾收拾乾淨,看著躺在沙發上的林音。
    林音企圖用裝睡躲過自己什麼都沒幹,全程在看著他收拾的事實。一般這種時刻不應該是她表現溫柔體貼的時候嗎?為什麼聽到一句你還生著病,就自動進入懶人模式了?
    嗚嗚嗚,林音此時此刻無比想把自己和沙發融為一體。心中默念,你看不見,看不見,看不見我。
    “進屋睡吧。”陳景然好心地說道。
    林音抱著抱枕滾了一圈,翻身坐了起來,她睡了一下午,現在哪裡還睡得著。
    她一臉認真地看著陳景然,建議:“要不我們聊聊天?”
    陳景然看了她一眼,沒有回話。
    在林音以為自己要被拒絕的時候,居然看見他點了下頭。
    “稍等,我把電腦拿出來。”陳景然進屋拿了一台筆記本出來。
    聊天的時候還不忘工作,好勤奮啊!
    林音有些不好意思地問:“我不會打擾你的工作吧?”
    “刷數據。”陳景然回道,但看見林音不明所以的表情,補充道,“我盯著就行,不需要什麼操作。”
    哦!
    這樣林音就放心了。
    她抓起抱枕窩在沙發上,開始想和陳景然聊什麼,這麼難得的機會!乾脆先找個好聊下去的話題吧。
    “你和付呈現在都在忙些什麼,聽付嘉說你們很厲害啊!”林音特意扯上了付家姐弟,這樣來增加了可信度。
    “軟件。”
    簡潔,明瞭。
    但是,林音哀怨地看著陳景然,內心吐槽,大神,你到底會不會聊天,你要讓我怎麼接下去!
    可惜陳景然盯著電腦,完全沒意識到這點。
    “會軟件好厲害啊!”林音只能自己努力試著接下這莫名變得很尷尬的話題。
    陳景然突然抬頭看著她,目光灼灼,林音被盯得有些羞澀地低下了頭。
    突然聽見他問:“你是設計專業的吧?”
    啊?
    林音大腦沒有話題轉得快,宕機了。
    “我們這邊缺一個UI設計師,”陳景然稍稍解釋了下,“會PS,會Unity,會畫畫就行。”
    唔……好像她都會。
    陳景然說了下福利待遇,林音立刻點頭。
    她大四本來就沒有什麼課了,這段時間一直在考研和找工作之間猶豫著選什麼,現在臨時有一份工作也不錯。
    重點是陳景然和她今天說了好多話,新突破!
    林音無意間瞟見電腦屏幕,滿滿的代碼,奇怪地問:“咦,你不是什麼電子專業的嗎?”
    她應該沒記錯吧,疑惑地看著陳景然。
    “兼職。”
    林音隱約記得付嘉說過付呈賺的大概數字,再看看陳景然,兼職……
    她感覺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
    病養好了,林音直接搬進了陳景然的小屋。
    三間房,陳景然一間,付呈一間,她一間。
    因為都算是熟人,所以林音非常安心地住下了。
    特別是付嘉知道後,大力地拍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叮囑她“莫負春光”。
    莫負春光是什麼鬼!
    在陳景然和付呈兩人上課的時候,她就在家抱著電腦學習。
    期間,付呈跟她稍稍解釋了下,因為他們在做的軟件需要一些設計感。但奈何兩位技術強大的少年都是直男,直男的審美……喀喀……
    林音本來還以為是大神們太謙虛了,經過幾天認識後,她有了一種她是來拯救世界的感覺。
    所以,她要好好學習!
    看完教學視頻,再看看時間,林音豎著耳朵想聽外面的動靜。
    靜悄悄的,沒有聲音。
    付呈今天有事不會回來,所以現在屋子裡只有她和陳景然兩個人。
    快到飯點了。
    要不要找他……一起……吃飯……呢……
    林音心裡打著小九九,之前因為有付呈在,三個人一起吃飯自然而然。
    但是現在只有她和陳景然,要不要約他一起吃飯呢?
    屋子裡只有電腦屏幕微亮,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林音感覺到自己的內心在坦誠地狂哮著:去找他,去找他。
    她拿起手機,在陳景然的聯繫方式上徘徊許久。
    要怎麼編輯這條信息呢?
    首先,稱呼……
    老闆?
    領導?
    大神?
    林音想了想,立刻搖頭,還是平輩一點的稱呼會比較好。
    付呈一般會稱呼陳景然為景然哥。
    付嘉則是會喊著學弟。
    林音敲下兩個字,學弟。
    看著屏幕湧上一種超級違和的感覺,她連忙將這兩個字刪掉。
    想來想去什麼都不太好,不如不要稱呼了。
    直接發,要不要一起點外賣?
    林音打完後,停在發送前。這樣赤裸裸的,會不會顯得比較有目的性?
    要不先試探幾句,確定他沒吃飯,也想吃飯,再約一起?
    就這樣吧!
    林音發消息問道:“你有沒有吃飯?”
    發完就鎖上手機屏幕,雙手合十,默念:“要回我啊,回我啊!”
    “叮咚”一聲,屏幕亮了,顯示一個字——沒。
    林音迅速敲下:“我們一起點外賣吧,我選擇困難症犯了,不知道吃什麼好。”
    點擊發送。
    嗯,就這樣,就說自己是因為選擇困難症,不知道吃什麼好,才要和他一起點外賣的,才不是因為想和他一起吃飯!
    這個藉口,滿分!
    林音轉念一想,要是陳景然幫她一起點了外賣,那她給他飯錢的時候多尷尬,給也尷尬,不給也是尷尬。
    手隨腦動,手一快,充了一個半年外賣會員。
    林音連忙發消息給陳景然:“我有外賣會員,你選好吃什麼跟我說,我來下單!”
    剛發完就接收到消息。
    陳景然:“你有沒有什麼忌口的?”
    林音回:“口味偏辣,不吃羊肉、芹菜。”
    很快,一個鏈接發了過來。
    林音根據陳景然的回復下單,雖然她用的選擇困難症是藉口,但這的的確確是她的毛病。
    外賣非常迅速,林音下單沒多久,就聽見了門鈴聲。
    她欣喜地穿上拖鞋,小跑到客廳。看見陳景然比她快上一步,已經接到外賣了。
    林音立刻轉身,一臉乖巧地坐在餐桌邊,眼睛盯著陳景然,就像一隻嗷嗷待哺的小鳥。
    外賣放在了桌上,陳景然解開外賣包裝,飯菜的香味撲鼻而來。
    他在對面坐下,遞給了林音一雙筷子。
    兩人默默地開始吃飯。
    林音一邊往嘴裡送飯,一邊想著,總不能不說話吧。
    若是這次沒有給他好的飯友體驗,下次他不跟她一起吃飯了怎麼辦?
    要找話題,找話題。
    但是說什麼好呢?
    林音糾結半天。
    陳景然開口:“你為什麼不吃羊肉?”
    林音咽下嘴裡的飯,回道:“我覺得羊肉膻啊!”
    她以前也是吃羊肉的,不過自從有一次吃了一頓特別膻的烤羊腿後,她就再也不吃羊肉了,並且感覺自己對羊肉膻味的敏感度提升了百分之兩百,遠遠地就能聞見那種難以忍受的氣味。
    “那芹菜呢?”
    芹菜?林音憤憤地說:“你不覺得芹菜和胡蘿蔔是兩大反人類的食材嗎?”
    偏偏付嘉還喜歡喝芹菜胡蘿蔔汁,簡直了!
    “哈哈哈。”傳來一陣笑聲。
    林音抬頭,看見陳景然笑了。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他笑,和往常沉默寡言不同。他笑起來的時候,給人一種特別乾淨的感覺,很乾淨的笑容。
    最重點是……
    “你居然有虎牙!”林音難以置信。
    陳景然看了她一眼,抿抿嘴,坦然地說:“一直都有。”
    林音捂臉,高冷和虎牙,這反差萌得她一臉血啊!
    快來人救救她,她的血槽要空了。
    陳景然看著她的表情,挑挑眉:“幹嘛這麼誇張?”
    林音說:“我一直以為你超級高冷哎!”
    陳景然摸摸下巴,說:“大部分人不笑的時候,都會顯得比較高冷,當然也有例外……”
    他看著林音笑而不語。
    林音內心:我不就是臉圓了點嗎!臉圓就不能高冷了嗎!!
    雖然內心小人已經倒地,表面上林音還是努力和他繼續正常地聊天。林音反問道:“你有沒有什麼不吃的?”
    陳景然想了想,回:“好像沒有。”
    林音看著他,不挑食啊,看起來還挺好養活的。
    突然想起了什麼,林音問:“你吃火鍋嗎?”
    陳景然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這麼問,點點頭。
    林音打量他一眼:“能吃辣嗎?”
    陳景然再次點點頭。
    林音高興地一拍桌子:“我們明天去吃火鍋吧。”
    她最近想吃火鍋好久了,但是一個人去吃火鍋不划算,單個鍋底就很貴。再說一個人點菜,點多了浪費,點少了又覺得吃得不過癮。
    林音托腮一臉期待地等著陳景然回復。
    陳景然同意後,林音高興得又吃了半碗飯。
    吃乾淨最後一粒米,林音放下筷子,看見陳景然早已經吃完,正靜靜地看著她。
    她有些不自然地摸摸自己的臉,問:“臉上沾到什麼了?”
    陳景然站起來收了她的碗筷,輕聲說:“這麼細嚼慢嚥地吃,怎麼還長得這麼胖呢?”
    胖……
    林音抬頭怒視,陳景然卻早已經進了廚房。
    ……
    飯後,林音回到房間繼續學習。
    她摸著手機,是不是要趁熱打鐵繼續和他聊聊呢?
    可是他說她胖,啊啊啊,她好像是比之前胖了些,可也算不上胖吧。
    哎,先不想這個,讓她思考下第一句要怎麼開始呢?
    這頓飯錢你沒給我?
    林音咬了咬手指,她倒是不在意這點飯錢,不過總得有個藉口吧。
    還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就是她不想欠他,也不想他欠她。
    可是這樣發會不會覺得很小氣,像是她為了這點飯錢斤斤計較,還有一種追債的既視感。
    那不發這個發什麼呢?
    等她醒悟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發出去了一條。
    ——晚飯一共××元,你給我××元就好了。
    這條信息明晃晃地刺著她的眼球,發出去後,她越看越覺得自己完蛋了。
    叮——
    一條短信彈出。
    ——您的賬戶收到陳景然轉帳××元,請注意查收。
    然後……
    沒有其他消息了。
    林音看著桌面上的手機,特別想抱頭痛哭。
    她……實在……沒臉繼續找他聊天了……
    ……

     

    第三章

    第二天下午。
    叮——
    門鈴響了。
    林音聽見門外付呈歡樂的笑聲,她打開門奇怪地問:“你們兩個都沒帶鑰匙?”
    付呈笑了笑,指著黑著臉的陳景然說道:“我早上出門的時候忘記帶鑰匙了,他沒鑰匙。”
    本來這個屋子只有兩把鑰匙,因為林音搬進來後陳景然把他的鑰匙給了她。
    結果……
    林音看著付呈,不是很明白這有什麼能讓他如此歡樂的。
    陳景然先踏進門,林音注意到他的黑臉,不解地望著付呈。
    付呈捂著肚子狂笑,跟林音說:“哈哈哈,你知道他用看白癡的目光看了我以後,自己摸鑰匙卻沒摸出來當時呆住的樣子嗎,哈哈哈。”
    可以想像。
    哈哈哈,林音看著陳景然現在板著臉一本正經,但是對比的畫面感好強,也跟著笑了起來。
    陳景然惱羞成怒,怒視了他們一番,見沒有效果,憤怒地回了自己房間。
    付呈指著陳景然房間的方向,說:“喲,還害羞啦。”
    林音默默對他比了個大拇指。
    不過,圖一時開心是要付出代價的。
    晚上吃飯時,林音敲付呈房間的門。
    “林音姐,我不吃啦。”
    林音奇怪地說:“哪有不吃飯的啊!”
    “忙……”付呈苦著臉改代碼,都是一些很少會觸發的Bug,但是被某人全列出來要求修改。
    報復,一定是報復。
    付呈在心裡揮舞著小拳頭,但是還是得苦兮兮地改代碼。
    林音見狀,悄悄關上門,去敲另外一個房間。
    “進。”
    林音開了一條縫,伸著腦袋:“你晚上打算吃什麼?”
    幽暗的屋子裡只有一盞微亮的檯燈,電腦屏幕光微弱地一閃一閃,坐在桌前的人起身。
    林音“嗖”地將腳縮回去站直,問道:“點外賣嗎?”
    陳景然朝她勾勾手:“先過來幫個忙。”
    啊?
    林音的手終於離開門把手,邁著小步往裡面走。
    “關門。”陳景然說道。
    林音看了他一眼,默默地聽話,回去關了房間門。
    昏暗的房間裡安靜得只有他們兩個人,林音有些緊張,只能低著頭怕被看出異常。
    陳景然示意她坐在椅子上,指著電腦屏幕說:“這個軟件功能我已經弄進去了,你來感受一下有沒有問題。”
    林音大腦迷迷糊糊地點了一下頭,然後感覺一個身影俯身在她身側。
    她能夠想像此時陳景然的姿勢,一隻手撐著椅背,另一隻手俯身向前握著鼠標。
    這個姿勢,好像被擁抱著……
    如此親近,他的呼吸就吹拂著她的發梢。
    林音努力將注意力放在電腦上,但是臉頰慢慢地泛紅,什麼都看不進去。
    “你覺得如何?”
    “啊?”林音突然被問,這才回過神來,她看見陳景然已經束手在她身邊站直。
    回過頭,電腦上軟件展示已經結束。
    她……
    “很好。”
    林音猛地點頭。
    雖然她什麼都沒看進去,但是機智的她,用了最通用的讚揚,來掩飾自己。
    陳景然看著她,默然不語。
    林音被盯得有些發慌,怕他繼續問下去,連忙說:“快決定晚上吃什麼吧,我要餓死了。”
    “你不是說今天吃火鍋嗎?”陳景然說道。
    林音想起昨天的對話,她差點忘了。
    “那就出去吃火鍋吧,我去外面等你。”說完便起身,逃離現場。
    她沒注意到,黑暗中那勾起的嘴角。
    ……
    陳景然出房間的時候,林音已經預約了一家火鍋店。
    她的手在手機屏幕上翻閱,祈禱著這家火鍋店能夠給陳景然留下好的印象。
    “走吧。”陳景然說。
    火鍋店就在小區外面沒多遠,出了樓,林音感覺天氣很涼快,可能是白日溫度偏高,傍晚有點風就會很舒服。
    因為在大學城邊上,飯點的時候,火鍋店的人特別多,就算提前預約也還需要排隊。
    林音取了號,跟陳景然說:“前面還有一兩桌,最多十幾分鐘,我們等一等吧。”
    “嗯。”
    林音得到了陳景然的回答,她突然發現自己站在那兒,需要仰著頭看他。
    好像一米六和一米八差得有點多啊!
    林音問:“你是不是有一米九啊?”
    她感覺這個角度看陳景然特別高!
    陳景然低著頭,微眯著眼:“是你太矮了,小矮子。”
    小……矮……子……
    林音低下頭深呼吸一口氣,咬著牙看著對面的少年,發現她居然無力反駁。
    好氣呀,怎麼辦!
    “3號,3號。”
    喊號聲阻止了即將發生的慘案。
    林音看在火鍋的面子上,決定放陳景然一馬。
    兩人開始點餐。
    紅鍋還是清鍋?
    香油還是麻醬?
    羊肉還是牛肉?
    土豆還是蘿蔔?
    ……
    在一番差異對決後,陳景然扶額:“不吃羊肉、芹菜、胡蘿蔔、筍、丸子……你怎麼這麼挑食!”
    林音弱弱地回:“就是不喜歡啊!”
    陳景然無奈地說:“你不喜歡吃的太多,我都快記不住了。
    林音看著陳景然的表情,居然感覺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寵溺,她是不是想太多了?
    恰好飲料端了上來,林音借著喝飲料轉移這有點奇怪的曖昧氣氛。
    一口飲料入喉,林音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這居然有酒精!
    她看菜單上的圖,明明就是果汁汽水啊!
    林音哭喪著臉對陳景然說:“我不喝酒啊……”
    陳景然端起她的那杯飲料聞了聞,說:“這麼重的酒味,你喝之前沒聞出來?”
    她當時都因為那一句話擾亂了心神,誰注意到那麼多嘛!
    而且林音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點的居然是帶有酒精的飲料,她真的以為是果汁汽水啊,看起來菜單上的名字毫無參考價值。
    林音哀嚎:“我從小到大都不沾酒……”
    這是大實話,她從小就是乖乖女,家裡唯一可能喝酒的林父,也因為年輕的時候醉酒差點丟了性命,就再也不沾酒了。所以家裡沒有至親喝酒,她哪有什麼機會去碰酒精這玩意兒。
    “給。”對面遞來一個杯子,陳景然將他的水給了林音。
    只見陳景然就著吸管,喝了一口她的那杯酒精飲料說:“我們換著喝好了。”
    林音摸著那杯檸檬水,眼神飄忽,總覺得有點羞恥。
    因為那根吸管,她喝過啊!


    晚上,林音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感覺心緒還是難以平復。
    林音摸出手機發消息給付嘉。
    ——我感覺被撩了。
    付嘉:一定是錯覺。
    林音:快來敲醒我,我現在陷入幻想無法自拔。
    付嘉:那作為過來人,就跟你說一句,人生三大錯覺之一,喜歡的人也喜歡你。
    林音:給你32個贊,再見!
    將手機關機,接到了付嘉這一盆冷水,她好很多了。
    所謂人生三大錯覺,手機震動、有人叫你,還有他喜歡你。
    特別是面對喜歡的人的時候,會將他的一舉一動都無限放大。
    其實人家只是對你隨隨便便的一句話,你卻看得太重。
    不要過度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林音看著緊閉的房門,深吸一口氣。
    睡一覺,睡醒了就什麼都好了。
    但是閉上眼,還是在腦海中回放著陳景然的一舉一動,感受著那顆撲通撲通跳動的心臟,慢慢睡著。


    陽光暖暖地照在臉上,耳邊傳來海浪拍打海岸的聲音。
    “唔!”林音微微睜開眼,然後被徹底驚醒了。
    她不是在舒適的床鋪上睡覺嗎,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個沙灘上?
    片刻,她的腦子算是清醒過來了,知道自己又進入了夢境,連忙坐起打量四周的情況。
    面前是一望無際的大海,空中飛過幾隻海鳥。
    遠處有條擱淺的大船,離岸邊很遠。
    她回過頭,身後是一片密林,看不清裡面到底有什麼。
    對比大海,密林給她的危機感更勝一籌。她才不會去相信裡面是童話森林,有著一群小精靈,還有長著獨角的白馬。
    雖然地理不好,無法根據太陽的高度、風向,以及影子來判斷具體的經緯度。但是根據樹木的類型和溫度,她應該流落到某個熱帶小島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這樹林她可沒膽子進去。
    別說什麼兇猛的野獸了,她要是看到軟體動物,估計能先把自己給嚇死。
    林音看著天色,知道自己並沒有多少時間準備,她也非常清楚野外的夜晚可比白天要危險得多。而且,在被野獸吃掉之前,她可能會先被餓死和渴死。
    她突然感覺有視線鎖定了她,連忙往密林望去,她感覺就是在那片區域裡,有東西在盯著她。
    可惜沒有任何工具,她無法窺視密林中的情況。她立刻起身沿著沙灘走一圈,遠離這裡,另外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
    她身上穿著睡衣,光著腳丫走在粗糙的沙礫上。
    隨著太陽的升高,溫度也漸漸升高。
    因為沒有任何遮擋,完全暴露在陽光下,她的小臉很快就被曬得通紅,身上也不停地流汗。
    在她考慮自己要不要去樹底下坐一會兒的時候,一條擱淺的小皮艇出現在她的視線裡。
    林音看看小皮艇,再看看遠處的大船,思索著,如果她能通過小皮艇去大船上,那麼是不是可以找到一些生存工具。順便再找一些衣服,讓她換掉身上的睡裙。
    此時潮水也退去,她看見大船離自己並不遠,這大大增加了她的信心。
    林音決定把皮艇放到水裡,然後劃著皮艇去大船上看看。
    皮艇雖然很沉,但是在她的一點點地挪動下,終於漂在了海上。
    她坐進皮艇,不管乾淨與否便直接躺下。
    渾身已經被汗水浸濕,緩了兩口氣,她打算向大船進發。
    但是,致命的問題來了。
    槳呢?
    划船不用槳,難道用腿嗎?
    她的內心此刻是崩潰的,為什麼她在推皮艇之前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簡直被自己的智商蠢哭了。
    林音無奈地坐在皮艇上,然後……
    皮艇被海浪推回到了沙灘上。
    此時她連哭的表情都無力做出,乾脆躺下休息一會兒。
    什麼問題都等她休息完再說吧。
    四肢張開,她抬頭看藍藍的天、白白的雲,哪裡是華海市霧霾籠罩能比的。
    片刻後,她爬起來,看見幾個箱子隨著波浪漂到了附近。
    像是老天在幫助她一樣,送到了她的身邊。
    林音立刻下水將兩個箱子拖到了岸上,興沖沖地打開。
    第一個箱子,裡面是濕漉漉的草。
    都是什麼玩意兒?
    她打開第二個箱子,一打開,她便後退了一步,裡面是黑亮的槍管。
    箱子裡面有兩支長管槍和兩支手槍,以及兩瓶酒。
    武器有了,但是她蒙了。
    她不會用槍啊,而且這沾了水的彈藥還能用嗎?
    從箱子的稻草中又摸出了兩瓶酒,這大概是她唯一能用得上的了。
    面前有著汪洋大海,但是海水是不能直接飲用的,不然人反而會更加脫水。
    輕輕晃蕩著密封完好的酒,雖然看不懂上面那龍飛鳳舞的英文寫的到底是什麼。雖然她不喝酒,但是要真是性命攸關的時刻,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更重要一點是,她預備拿來點火。
    不知道能不能用,但是以前她用放大鏡點過火,感覺和酒瓶、玻璃異曲同工吧。
    林音抱著兩瓶酒往樹林邊緣走,她當然不敢深入密林,只是打算借著樹蔭的遮蔽躲躲毒辣的陽光。
    她仔細打量了頭上的樹枝,確定不會掉落不明物體。
    抱著酒瓶,蹭著玻璃瓶的微涼,她開始思考這到底是一個什麼夢境。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像是荒島求生。
    荒島……求生……
    老天讓她一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妹子怎麼活!
    這裡沒有砍樹的工具,甚至連防身的東西都沒有。
    雖然有幾支槍,但是她在軍訓的時候都沒摸過槍,更別說其他地方了。如果射擊遊戲算的話,那估計是她唯一摸到“槍”的時候了。
    在沒有任何指引說明下去碰這種具有危險性的武器,太容易出事了,不是有個詞叫作擦槍走火嗎?
    林音憤憤地想著,這簡直是煉獄模式!
    如果不能給她智慧,那麼請給她一個強壯的體魄好嗎!
    最重要的是,她好餓啊!
    忙活了大半天,都沒有吃東西。體力消耗帶來的饑餓感,讓她覺得自己此時都能啃樹皮了。
    突然間,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瞬間驚出一身冷汗,難道是有野獸出沒?她拔腿就往海邊跑,跑出了幾百米的安全距離,才敢回頭看。
    一個滿臉鬍子的野人,穿著獸皮的衣服,站在她之前的位置上朝她揮舞著長矛。
    野人!
    林音想起了《魯濱遜漂流記》裡面的食人族,此時她的腿都有些發軟。
    她的背後就是大海,她該往哪裡跑?
    就在她要絕望的時刻,野人做出了一個令她意想不到的動作。
    野人放下長矛,朝她扔了一樣東西。
    圓滾滾地朝她滾來。
    林音後退一步,不會扔炸彈了吧?
    但是隨即想到,這裡怎麼可能會有炸彈。
    她看清那個圓圓的東西,像是一種水果。望瞭望野人,再看看果子,他這是在向她示好嗎?
    林音指了指果子,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想問野人是不是給自己的?
    野人點點頭。
    她不敢放下戒備,一邊看著野人,見他沒有進一步的動作,這才敢撿起果子。仔細看了一番,也沒認出來這是什麼水果。
    林音用手擦了擦後,一口咬了下去。
    在餓死和毒死之間,她寧願被毒死。
    入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但是那飽滿的水分讓她根本停不下來。
    解決了果子,她對待野人的態度也溫和了許多,不再像處在驚恐狀態中的貓一般。
    在吃果子期間,她也有思考問題。
    林音想起了《魯濱遜漂流記》中的星期五,如果她和野人能夠溝通,那麼就能夠大大增加自己在荒島生存下去的概率。
    這個野人看起來很友善。她是不是可以選擇信任他呢?
    但萬一這是一個誘餌,她……
    最後,她還是選擇信任野人,畢竟人與人之間還需要最基礎的信任嘛。
    再說,要是不投靠野人,估計她今晚就Over了。
    天空蔚藍,陽光燦爛。
    林音撩了撩頭髮,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她正在醞釀下一句該說什麼,就見野人拔腿跑了。
    她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這是被她的笑容嚇跑了?揉揉自己的臉,從小到大,她可沒遭遇過這種情況啊!
    只見野人奔跑到海邊,利落地下海游泳。
    林音這才看見,又有箱子漂了過來。
    不得不說這野人身型不錯,看起來有一米八幾,身上也有些肌肉,扛著兩個箱子一點都不費力。
    箱子!
    林音立刻小跑過去。
    等到達箱子邊的時候,野人已經迫不及待地打開了箱子。
    兩把鋸子,一把斧頭!
    林音警惕地看著野人,這可是具有殺傷威力的武器。
    野人表示不感興趣地關上箱子,打開另一個。
    林音這才放下心,可能野人並不知道那些東西是幹什麼用的。
    第二個箱子裡是兩把生銹的舊刀,一卷繩索,以及三支破碎的槳。
    這下有了基本工具,看起來日子會過得好些。
    野人望著海上蕩漾的大船,拿出斧頭轉身去了叢林。
    “喂!”林音在他背後喊了一聲,沒有得到回應。
    這……
    她看看箱子,再看看叢林,俯身把兩個箱子往岸上拖。
    等她拖到樹底下,野人也從叢林中走了出來。
    他拿著一根削得乾淨的木棍,指著破損的槳和繩索比畫,然後指指皮艇,又指著大船。
    林音懂了,他這是打算補好槳,然後用小皮艇去大船上。
    大船上的生活用具肯定很多,她眼睛一亮,加入補槳的隊列中。
    沒想到野人劃皮艇居然還是個能手,補好了船槳,在他的幫助下,小皮艇順利地靠在了大船邊上。
    現在的海面風平浪靜,林音拉著大船的繩梯爬了上去。
    野人緊跟其後,船上一個活人都沒有,甚至連屍體都沒有。
    林音找到了船艙,大量的物資都沒有遭受損失。
    這點很奇怪啊,不過她也想不通,乾脆就不繼續想了。
    在船艙裡打開箱子發現了幾件衣物,她挑了一件麻紗上衣穿上,把剩下的幾件通通打包。
    翻了翻這狹小的船艙,她找出了一小包子彈,以及筆記本,鵝毛筆。
    看著夾在筆記本中的照片,是一家三口的合影。
    右邊那位年齡大的男子估計就是這個房間的主人,但是他應該回不去了。
    林音在胸前比畫了一個“十”字,默念道:“願上帝保佑您。”
    雖然她的英語太差,無法讀懂這本筆記本前面寫的是什麼。但是不妨礙她看了那麼多電影裡面,學著做個禱告。
    因為不知道大海會不會有變化,所以不能耽擱太久,她匆匆忙忙繼續翻了翻,又找出了一套刀叉,立刻去甲板上和野人匯合。
    只見野人拖著三個大箱子已經等候在那裡了。
    “這麼多?”林音詫異地看著野人,但是由於語言不通,只能作罷。
    回到岸上,打開箱子後,她才知道野人的選擇多麼明智。
    第一個箱子放著的是麥子,有了種子,就能解決糧食危機了。
    第二個箱子有著麵包、米,以及一些肉乾,這能解決她現在的溫飽問題。
    第三個箱子裡是帆布,是防水的,可以用在很多地方。
    林音再看看自己拿的東西,果然,她一個人是真的會餓死的。
    心疼自己五秒鐘。
    兩人把東西堆在樹邊,然後開始幹活。
    林音負責整理東西,野人負責覓食。
    她將東西歸類放好,回過頭看見野人正在引誘野鳥,將箱子微開,裡面放著的是小麥,然後用一根木棍支撐箱蓋,手上牽著線。
    只要有野鳥進去,他就拉線。
    這裡的野鳥沒有這類經歷,一下子就被抓住了。
    兩人順利地解決了晚飯,夜晚也來了。
    林音坐在樹上試圖和野人溝通,說:“我叫你星期天好不好。”
    魯濱遜有星期五,但她更喜歡週末。
    見野人沒有回答,她看著遠處海水和天空昏暗成一片,說:“不如叫你小然吧。”
    說完自己就咧嘴笑了。
    夜幕是最好的偽裝,海風輕輕地吹拂著兩個人。
    “林音姐,你起來了沒?”門外是來自付呈的叫醒服務。
    林音一個骨碌坐了起來,揉揉眼睛,每天早上都要被叫醒,好丟人。
    翻翻手機,鬧鐘已經響過了,為什麼她沒有聽見?
    林音急匆匆地洗漱完坐在飯桌上,陳景然正在慢悠悠地喝著牛奶。
    她瞄了一眼,想起了昨晚給那個野人起的名字。心裡默念,面色微微泛紅。
    “林音姐,來,煎蛋。”付呈突然遞來一個碟子。
    她激動地站了起來,見陳景然正看著自己,頓時手足無措。
    “煎蛋。”付呈提醒了下。
    “哦哦。”林音接過碟子坐下,尷尬地笑了笑,“看來我還沒清醒過來。”
    不管你們信不信,她是信了。
    付呈沒放在心上,轉身回了廚房。陳景然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一副不信的表情。
    林音吃著煎蛋,被陳景然的目光看得吞咽不得:“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沒。”陳景然搖搖頭,伸手端著玻璃杯,繼續喝牛奶。
    林音心裡七上八下的,問了一句:“你喜歡喝牛奶啊?”
    她真是沒話找話了,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是多麼白癡,連忙自己補充答案:“哈哈,我知道你和付呈還在長個子。”見他低著頭,繼續補充著,“據說男生的身高在24歲以前都是能繼續長高的,你年齡小,多喝牛奶還能長高。”
    陳景然握著玻璃杯的手微微用力,他看了林音說:“不,是為了變白。”
    他起身端了一杯牛奶放在她面前:“你看你皮膚多黑。”俯下身在她耳邊說,“多喝點牛奶吧。”
    秒殺!
    她沒有付嘉白就算了,她甚至比付呈和陳景然都黑。
    陳景然一句話讓她無話可說,原來在他心中,她已經是又胖又黑了。
    林音在心裡默默流淚,幹完了那杯牛奶。
    吃完早飯,大家都在房間做自己的事情。
    付嘉跑過來找林音,她坐在床上笑嘻嘻地說:“最近有沒有什麼進展。”
    什麼進展?
    付嘉看見林音迷茫的表情,湊過去:“就是你和隔壁屋那位。”
    隔壁屋那位等於陳景然。
    “別提了,都是淚!”林音淚眼汪汪地看著她。
    付嘉看著她笑著道:“需要我指導指導你嗎?”
    指導……
    林音白了她一眼,說:“你先找到男朋友再來說好嗎!”
    付嘉拍拍胸膛說道:“雖然我實踐經驗為零,但是我理論知識豐富啊!我告訴你,這樣最適合指導人。”
    雖然覺得好友這個時候不太靠譜,但是林音心裡有許多想要問的。
    湊合著用吧。
    付嘉看著林音的表情,就知道內容豐富。挑挑眉:“快來告訴我,讓我好好給你分析分析。”
    林音把最近幾天的夢說給她聽,然後一臉期待地等著付嘉分析。
    付嘉問:“你最近幾天沒夢見六合?”
    對,難怪林音總覺得失落落的少了什麼。
    一雙手捏著她的臉,林音哀號道:“泥幹森麼,放凱窩。(你幹什麼,放開我。)”
    付嘉揉揉林音的小臉,說:“你這個博愛的女人。”
    “哪有!”林音反駁道,她喜歡的一直都是陳景然啊,再說六合又不是真實存在的。她轉移話題:“你有什麼方法?”
    林音睜著大眼睛,一臉期待。
    付嘉一臉認真:“那就只有一個辦法,奪得他的肉體,然後就……嗯!”
    這個方法,林音被震撼了,她就知道付嘉不靠譜。
    付嘉咧著嘴笑著說:“就是這個樣子,推倒然後他就是你的了。”說完又補充道,“傳說中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你要知道,所謂最便捷的方法就是佔有他。”
    林音想了想,陳景然坐在床上,半遮掩著被子,一臉嬌羞地說著,你要對人家負責。
    想想就一陣惡寒。
    都是什麼鬼!
    林音立刻否認,付嘉這個方法完全不能用,不過……
    她奇怪地問道:“現在小說裡面都是這個樣子嗎?”
    付嘉用專業的知識告訴她:“最常見的套路就是這個了,我跟你說,現在網文言情類三章之內不見床,這本書就沒人看了。”
    林音想了想,傳說中的霸道王爺愛上我,遇見霸道將軍,霸道總裁的甜蜜嬌妻等等,好像都是這個套路。
    正所謂,我走過最長的路就是你的套路。
    付嘉趁熱打鐵:“你得有套路啊,任何小說裡面只有把他變成你的人,你們才能有感情發展。不然的話,你們就還是路人,所謂萍水相逢,回頭君已陌路。再過五十年,你們互相懷念吧。”
    想到這兒,付嘉重重地拍著床墊說:“一般在這之前都得先喝酒,要不我從家裡給你撈兩瓶酒來。”
    林音想了想,她怎麼覺得這事這麼不靠譜呢。連忙搖頭,這種事情想想就可以了,她可沒膽子去做。
    要是被拒絕,那以後連面都不用見了,她估計會羞憤到死。
    付嘉擺擺手:“你也就是太沒膽了,所以現在才一點進展都沒有。告訴你如果不進一步瞭解的話,那你們將永遠停留在表面。你想想看你們現在,認識了多久啦!你們還停留在一個表面階段,這就證明你們兩個人之間沒有任何一個人往前邁出一步,只要你有勇氣邁出那一步,你們之間的關係將變得完全不一樣!”
    “哎,這麼一說好像是啊!”林音皺著眉頭思考。
    但是她下不了手啊,你讓一個嬌小的妹子去對付一個一米八的漢子,要怎麼下手啊!
    付嘉繼續口若懸河:“酒是促進關係進一步發展的絕對必殺技,在任何情況下,如果想使感情進一步發酵,酒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當然你不能用白酒。”她認真地數給林音聽,“所謂的借酒裝瘋,借酒壯膽。有了酒,喝醉後說的話,做的事是讓感情進一步的最好辦法,如果失敗了還可以說自己喝多了胡言亂語。”
    林音想了想自己的酒量,嗯,她好像長這麼大還沒喝過酒真的是不知深淺。
    付嘉恨鐵不成鋼:“還是讓我推你一把吧,看你們兩個我都著急。你說人家才進入大學校門身邊都是年輕的小學妹,你呢,你都是打折處理的大四學姐了。所以說再不出手,你就沒機會啦。”
    林音怎麼都覺得她在危言聳聽!
    付嘉說:“過幾天我們就找機會出去玩,我把我弟拉走,給你們製造機會。”
    林音默默地點頭,又猛地搖頭。
    經過白天一番鬧騰,林音晚上睡覺的時候,都還在想著付嘉說的事情。
    進入夢裡,聽見了海鳥的叫聲,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進入那個荒島求生的夢中。
    星期天已經在了。
    不對,他是小然。
    算了,還是叫他星期天吧。
    因為海潮的原因,很多東西都被帶上了岸,星期天沿著海岸撿了許多木板和零碎的物品堆在那兒,看起來就像個垃圾場。
    林音摸摸肚子,早知道又進入夢境,她睡覺前就多吃一點。不過還好,有星期天在,她再也不會挨餓了。
    星期天帶著林音找了一個半圓形的山坡。用木板搭了一個簡易的房屋。他將船上的帆布鋪在了房頂,這樣可以有效地防水,下雨天就不用害怕了。
    林音在房屋的外面空地上,種下了種子,堆成一個個小包,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發芽。
    她一邊埋種子,一邊開始想著這樣的日子還挺像田園生活的,側著頭看著正在修建圍欄的星期天,他們之間很少進行語言上的交流,兩人通過肢體比畫,能夠達成基本的溝通。林音身為一個野外生存上的白癡,也就只能打打下手。
    真的很神奇,她莫名其妙地對一個外族人如此信任,可能是因為島上只有他們兩個人類的緣故吧。
    林音蹲在那兒看著星期天的背影,星期天好像感覺到了她的目光,回過頭與林音的目光對上。
    林音沖他笑了笑,繼續幹活。
    用了一整天的時間,把屋子和院子,還有外面簡易的陷阱都弄好了。
    晚上坐在院子裡抬頭可以看見很多星星,滿天的星星,就像是一塊布上撒了很多很多的白糖。
    星期天隨她一起抬頭,林音突發奇想說:“我教你說話吧。”
    星期天藏在濃密毛髮下面的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她。
    林音想著,她是不是應該先把星期天的鬍子和頭髮稍稍剃了,這個好像更重要些。
    “&*A*&&G%!¥(MISSING)#”星期天突然說了一串話。
    她……一句都沒聽懂。
    聽著不像英語,反正離漢語十萬八千里。
    她一臉茫然地看著星期天,只見他的眼睛彎成月牙,鬍子微微起伏。
    這是……笑了?
    她好像看見天上的星星都落在他的眼睛裡,閃亮奪目。
    深夜。
    風雨即將呼嘯而至。
    “星期天!”林音發現他不在小屋裡,連忙探出腦袋尋找。
    剛把頭伸出去,迎面的大風就讓她的頭髮糊了她一臉。
    她伸手將頭髮移開,眯著眼能看見一個人影在房屋邊上。
    是星期天。
    他正在用木頭固定帆布,不然,這麼大的風,帆布會被吹跑的。
    暴雨突至。
    林音看見星期天在風中都有些站不穩,她緊緊扒著門框,雨滴毫不留情地打在他的臉上。
    大雨中,她看見一根木頭被風吹起,砸向星期天。
    星期天沒有躲過,被砸了個正著,他晃了晃,半天沒有動作。
    林音沖了出去,頂著風雨到了星期天身邊:“你還好嗎?”
    星期天:“你快回去!”
    林音喊道:“我幫你!”
    兩個人會方便很多,很快把小木屋加固。
    回到小木屋,兩人全身都淋濕了。
    小木屋裡黑漆漆的,林音說:“我記得有件麻布衣服,放哪兒了,啊啊啊,要冷死我了!”
    很快衣服遞在了她的手上。
    林音站在那兒冷笑:“你是誰!”
    明明會說中文,還假裝聽不懂。
    黑暗中一片沉默。
    不說嗎?
    林音摸著黑抓著他的肩膀:“你到底是誰?”
    她的手摸上他的臉,憤怒地說:“你說話!”
    “六合。”
    “我是六合。”
    小木屋外電閃雷鳴,卻顯得屋裡更加沉寂。
    林音放下手,換下潮濕的衣服。
    坐在獸皮墊子上,還是先開了口:“你為什麼要裝成野人?”
    “我……”
    林音搶在前面:“等等。”
    六合安靜地等待著她的下一句話。
    林音心裡很複雜,她在六合要說出原因的時候猶豫了。
    她想起了以前一些故事裡面隱藏著身份的人,在被揭露身份之後就會出現不好的結局。
    也許六合並不會像仙女一樣飛回天上,但是她沒有辦法肯定在六合說出原因後,還會不會繼續出現在她的夢境裡。
    她不敢賭,她沒有把握,所以打斷了六合的話。
    林音想了想說:“我不問你身份,那你以後還會不會繼續出現,在我……需要你的時候?”
    “會。”
    林音說:“那就這樣吧。”
    她就算知道六合的身份又怎麼樣,六合從未傷害過她。
    他永遠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在各種困境中陪伴著她。
    這樣就夠了,她為什麼要去追根究底。
    想開了,心裡的大石頭也就落下了。
    就這樣下去也挺好的。


    “唔!”她伸了個懶腰。
    自然醒。
    她走在客廳,豎著耳朵聽隔壁屋的動靜。
    一點聲音都沒有,是都沒起床?
    不過沒有意料中的呼嚕聲,她勾起嘴角,笑得像個偷吃了魚的貓。
    不知道陳景然睡覺會不會打呼嚕呢。
    她想起了付嘉那套言情理論。
    ——霸道傲嬌總裁長痔瘡,俊美無雙的人也要放震天屁……
    “喀喀喀。”她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她在想什麼!
    都怪付嘉把她的畫風帶歪了。
    唔……
    一定是付嘉的鍋。
    “你在幹什麼?”房間門突然打開。
    陳景然一臉嚴肅地看著她。
    林音抬頭:“早!”她乾笑著,“想喊你起床。”
    看她多機智,瞬間想到了藉口。
    陳景然指著手錶:“已經十一點了。”
    林音難以置信:“怎麼可能……”
    “付呈早上有課,讓我喊你。”他看著林音,“你說讓我兩個小時後再喊你。”
    她……
    完全沒有記憶。
    她看看窗外,的確已經大亮。
    這……
    她羞愧地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陳景然表情並無波瀾,認真地說:“你是打算吃早飯,還是中飯?”
    “……”
    她,在這個點。
    早飯中飯一起吃了吧。
    她弱弱地說:“出去吃,還是點外賣?”
    一提到吃飯,她飽腹度就很快降到負值。
    “出去吧。”
    “好”
    換好衣服,兩人打算就近找一個店隨便應付過去。
    因為就在華大邊上,吃飯的地方非常多。
    當然這個時候也是學生活動的時候,大部時間街上看著零零散散沒有幾個人,但到了飯點就都出來活動了。

     

    公司簡介服務條款隱私權政策異業合作人才招募圖書館採購/編目三民禮券兌換處好站連結三民‧東大‧弘雅目錄古籍‧古典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