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光臨森林祕境
歡迎光臨森林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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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介紹
  • 商品簡介
  • 作者簡介
  • 目次
  • 書摘/試閱
  • 「如果你想前往自己城市邊緣的那片森林,進行一場刺激有趣的探索之旅,
    你的感官就是最完美的工具。那就是你的森林,它等候的,就是要被你發現。」——彼得‧渥雷本

    ★蟬聯德國亞馬遜、《明鏡週刊》銷售冠軍
    ★德國森林看守人 彼得‧渥雷本 邀您親身體驗一場不容錯過的發現之旅
    ★張東君│科普作家、黃貞祥│國立清華大學生命科學系助理教授 專文推薦
    ★李偉文│牙醫師.作家.環保志工、番紅花│作家、謝哲青│作家、節目主持人 感動推薦

    「渥雷本只是一名小小的林務員,卻在森林裡發現了全世界。」─《明鏡週刊》(Spiegel)
    你可曾跟隨山貓的足跡,瞧瞧牠們所看過的風景?
    你可曾漫步森林,聆聽樹木、月光與微風合奏的交響樂?
    你可曾在烈日下,感受綠葉為了搶奪陽光而上演的生死存亡之戰?

    渥雷本這次要和我們分享他獨到的森林知識與親身感觸,
    告訴我們哪裡可以搭帳篷和生火烤肉,
    哪些莓類和樹果可以填飽肚子,
    什麼時機和地點最適合觀察野生動物……
    以及如何傾聽樹木的聲音,如何與森林中的萬物和平共處?

    我們毋須牢記書中的內容,
    只需要起身走入森林,
    無論你是一個人、帶著孩子或呼朋引伴,
    都可以盡情用我們與生俱來的感官,
    實際感受樹木和動物的喜怒哀樂,體驗森林裡的歲月更迭與四季變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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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界讚譽
    「即使書中完全沒有表格和圖表,只有一篇篇動人故事,我們還是可以用渥雷本的森林指南在森林裡過得很好。」──《世界報》(Die Welt)
    「渥雷本的森林指南結合了淵博的理論知識和他在森林裡的有趣經驗,生動的敘述讓你馬上就想自己計畫一場森林探險。」──《魯爾日報》(Ruhr Nachrichten)
    「想和德國最有名的森林看守人一起探索大自然,體驗綠色奇蹟,就要讀這本渥雷本為全家人寫的超讚森林指南。」──《科隆快報》(Express Köln)
    「在某些地方林務員渥雷本做了頗不尋常的結尾。……也正是這些段落,不斷製造出新的『原來如此!』的效果,讓《歡迎光臨森林祕境》這本書絕對值得一讀。」──《美茵回聲報》(Main-Echo)
    「渥雷本用這本書讓我們對奇妙的森林興致盎然。」──《多瑙傳訊報》(DonauKurier)
    「資訊豐富、輕鬆有趣且經常帶點挑釁,渥雷本的最新作品使我們對生態系統的意識變敏銳了,能否維護它將決定我們的未來。」──德國《Rezensöhnchen》文學評論雜誌
    「讓人興致勃勃地想要揹起背包,在那鬱鬱蔥蔥的綠色天空下消磨一整天。」──德國《書蟲》書評網站(buchwurm.info)
    「在《歡迎光臨森林祕境》一書中,這個森林看守人兼暢銷書作者鼓動我們該如何以所有的感官來體驗自然。」──《新的一週》(Neue Woche)
    「他的『使用手冊』為一趟無憂無慮的森林之旅提供了無數的提示與忠告:衣服怎麼穿才正確、一個『快樂的伐木工』需要什麼裝備、怎麼區別針葉與闊葉樹、如何面對從多包絛蟲以至雷電交加等這些危險……當然還有狼的重返,令渥雷本滿心歡喜。」──《新奧斯納布呂克日報》(Neue Osnabrücker Zeitung)
    「一趟刺激有趣的發現之旅,穿越了森林這個豐富的生存空間。非常值得一讀!」——德國《Lea》生活雜誌
    「《歡迎光臨森林祕境》全書輕鬆有趣且引人入勝,提供了豐富的資訊,但絕對不是老生常談,渥雷本清楚闡明了動植物行為及森林變遷的前因後果,讓其引發的效應變得更容易理解。」——德國知名旅遊網站「travelwithoutmoving.de」
    「本書除了提供紮實的理論知識,也描述了渥雷本在森林中親身體驗過的趣事,草木鳥獸在他的筆下如此栩栩如生,讓人不禁也想立刻規劃一個屬於自己的森林之旅。」——《魯爾新聞》(Ruhr Nachrichten)

  • 彼得‧渥雷本Peter Wohlleben
    一九六四年生於德國波昂,在市中心度過童年,從小就對大自然心生嚮往,六歲便立志成為大自然的守護者。內卡河邊羅騰堡(Rottenburg am Neckar)應用科技大學林業經濟系畢業之後,展開在萊茵─法爾茲(Rheinland-Pfalz)邦森林管理局長達二十年的公務員生涯,之後調任到夢想中的工作轄區:埃佛區(Eifel)胡默爾鎮(Hümmel)旁的原始森林區。

    渥雷本很快就確認自己生態保育的理念,和當局掠奪森林的政策不合,遂於二○○六年辭去終身公務員的穩定工作,轉任胡默爾鎮的約聘人員──森林看守人。協助當地居民向邦政府陳情十五年後,終於成功將此區劃為原始森林保護區,用馬匹取代機器、用山毛櫸樹取代景觀樹木、完全摒棄化學藥劑、禁止所有的砍伐,並將此區轉化為樹葬森林,確保森林在接下來的一百年裡不會再受到任何侵擾。

    保育森林之際,渥雷本也提供旅客生存訓練與修築山屋等新型態的森林導覽,希望將全新的荒野印象毫無距離地呈現在城市居民眼前,更於此時發現寫作的樂趣,二○○七年發表第一本書《沒有看守人的森林》(Wald ohne Hüter),如今著作已達十餘本,並成為電視節目常客,向大眾分享生態保護的知識與趣事,傳達生態保護的理想,中文已出版著作為《樹的秘密生命》(2016.05)、《動物的內心生活》(2017.01),皆由商周出版。

    相關著作:《動物的內心生活》《樹的祕密生命》


    譯者:鐘寶珍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地理系及地理研究所畢業,曾任中學地理教師及地理教材作者,關注環境議題,喜愛閱讀、旅行及大自然,現定居德國,從事中文教學與翻譯。

  • 一本「森林使用手冊」?
    越野健走
    動物追蹤
    動物觀察
    找菇去
    蟲蟲危機
    扁蝨警報
    Waidmannsheil——獵人的問候
    另類的微塵風險
    小紅帽向你說哈囉
    一塵不染的圖鑑書
    雲杉——帶著鄉愁的樹
    松樹——隨風款擺的生存專家
    銀冷杉——如果可以化身為一棵闊葉樹
    山毛櫸樹——森林之母
    橡樹——可惜只能當老二
    白樺樹——帶著鞭子的輕佻女子
    落葉松——沒有未來的樹
    歐洲白蠟樹——全球化下的受害者
    這真的是愛嗎?
    德國林業小辭典
    伐木工的快樂舞曲
    自然保育——有代價的愛
    雷電交加
    玻璃碎片奇譚
    沒有時鐘及羅盤的森林裡
    森林求生之道
    當林務員變成送行者
    他有權這麼做嗎?
    夜行
    衣著指南
    森林就在我們家裡
    散步在森林‧二月
    散步在森林‧五月
    散步在森林‧八月
    散步在森林‧十一月
    童趣森林行
    寫在最後
  • 【散步在森林.二月】

    二月不是個可怕的月分嗎?至少當人置身於大自然之中的時候。林木一片光禿,天氣經常惡劣至極,而且因為氣候變遷,現在連雪都很少見。更常有的狀況,是連日不休的霪雨,讓地面變得無比濕軟泥濘,導致每一步都能在褲管上濺出一團爛泥。此時對春天的漫長等待,已達到人類耐心的極限,心情因此也盪到了谷底。然而這並不見得反映了此時森林的真實面貌,而更像是在冬季憂鬱的壓抑下扭曲的情緒。假若能提振一下精神,起身到森林裡去走走,就能夠體驗到這個總被認為既單調又蕭瑟的季節,一點都不無聊,事實正好相反。

    就像苔蘚,它們生長在樹幹上較低的部位,也連帶包覆了支柱根。於是這個畫面看起來,就好像整座森林的地面都被綠色章魚大軍給占領,從它們中間則冒出了一棵棵的樹木。也正是在這個時節,那棕色的落葉、灰棕色的樹幹,以及亮綠色的苔蘚絨墊之間,顏色對比尤其強烈。白色相對的則只能在降雪時看到,不過在非常特定的天氣狀況下,有種神祕的生物也會跟著出來湊熱鬧,在那些散落於地面的腐朽枝條上,幻化出一簇簇白色髮絲。那是真菌結了凍的呼吸,就是它製造出了這種「髮冰」。真菌分解木頭並把它加以消化,而且就像我們一樣,也會排放出水氣、二氧化碳,以及其它有機化合物。這些一旦遇到外界的冷空氣便會結凍,並不斷被之後呼出的物質繼續往外推,直到薄如蟬翼、細如髮絲的冰束成形。如果將其拿在手中,它們會瞬間一起化為幾滴小水珠。

    真菌在結凍的木頭上毫無用武之地,因為它們也跟著凍住了。因此只有在氣溫略低於零度,且木頭內部還維持在冰點以上時,你才能見識到這種髮冰。

    有些灌木此時已從冬眠中甦醒來進行新的活動,例如榛果樹。它的雄花有如一條條垂掛在枝椏上的小尾巴,而其散播的花粉,就是有些過敏症患者爆發每年首波花粉熱的罪魁禍首。相對於還在睡夢中的闊葉樹,針葉樹卻已蓄勢待發,在它們緯度很高的北方故里,它們必須把握短暫的生長季中比較溫暖的每一天,也因此它們的啟動機制,要比那些闊葉樹同仁要早許多。

    我們從外觀上幾乎辨識不出有什麼異狀,因為它那之後會抽出新枝的葉芽,根本還閉合著;不過如果恰巧經過一處最近剛伐木過的地方,倒是值得去看看那些殘餘的樹樁。天氣較暖時,那些木材切口邊緣會擠出小滴樹脂,這顯示樹木已將水氣打入木質部,而這種新鮮的水分,總是標記著新生長季的開始。樹幹內部的此種壓力,會在三、四月時繼續攀升,即使帶雪寒潮又來了記短暫的回馬槍,也不能使它中斷。有鑑於此,糖楓樹的樹液也總在這個時節進行採收;一旦新的枝葉萌發,這股壓力就會跟著減弱,樹幹內部也會變得比較乾燥。

    此外鋪在大地上的那層厚厚的雪毯,現在也在慢慢消融中。這對樹木再好不過,因為如此一來那緩緩下滲的水,就能被長久儲存在土壤中。一直到夏天,整座森林都可以倚賴這座水源,即使乾旱再度來襲也不怕。

    時至二月,我們本土的鳥兒在尋找伴侶及捍衛領域上,也會變得更加活躍。尤其在快到月底前,你已常常可以聽到啄木鳥四處大張旗鼓的敲擊聲,這是牠吟唱且告知競爭者這個角落「有人!」的方式。野兔此時也會春興大發,這種感覺有時候甚至在一月就已開始。雌兔的品味刁鑽,能入眼的無非是最佳拳擊手;雄兔間的格鬥則是火爆激烈無比,有時候仔細觀察,還會發現四處散落著扯掉的毛髮。

    【散步在森林.五月】

    這個時刻終於來臨了,闊葉森林再度一片蔥綠。一首老歌所描繪的「樹木齊發芽的五月」,至少在中海拔山區「還」算正確;因為在氣候變遷之下,這個時間點在地勢較低處早已往前推移到四月。

    對樹木而言,長出新葉是種亟需能量的行為,幾乎足以耗盡它在前一年夏天所積存的所有氣力。也因此它會小心翼翼地等待真正的春天來臨,並只在寒冬不可能重返的情況下,才開始萌發新芽。不過樹木也有糊塗的時候,而且正是在那些地勢較高的地方,有時候一直到六月都還可能降霜;於是所有新生的綠葉會蔫黃無力地垂掛在枝條上,對山毛櫸及其它類似的樹木而言,一場艱困的生死存亡之戰,才正要開始。一切必須徹底重新再來,然而並非每棵樹都儲備了如此充裕的能量,可應付連續抽出兩次芽。

    無論如何,樹木在這個時間點都是敏感的。有特別多的水會被往上輸送到它的主幹中,在這之前的幾個星期裡,也就是三、四月時,那裡面的壓力是如此之大,甚至如果用聽診器靠在樹皮上,就能聽到汨汨流動的水聲。這個綠巨人到底是如何把自己灌滿了水,至今還是沒有最終的答案。蒸散作用、滲透作用、毛細管作用……所有的這些,都不足以解釋這種現象。由於大量的水分使樹皮不再那麼固著在木質部上,春天的樹木因此也特別容易受到傷害。基於傷口原本就非常潮濕,真菌和細菌更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在這裡定居下來;這使傷口的痊癒變得特別困難,因此千萬不可在春天修剪自家花園的樹。那些在三月或四月修剪過的闊葉樹殘枝上,會流出許多樹液,俗話說「樹木在流血」可是完全正確。

    官方對聚落範圍以外地區所發布的每年三月開始的木本植物修剪禁令,所要保護的與其說是植物,不如說是鳥類。立法的人想要藉此避免鳥類在哺育期間受到驚擾,商業性林業可不受此法約束,然而也正是它所造成的傷害最大。每年都有成千上萬個鳥巢淪為伐木的犧牲品,當雲杉和松樹被鋸倒時,那隱藏在難以一眼看穿的樹冠裡的育雛小站,也立刻跟著糟殃。基於利益,這樣的連帶傷害是會被容忍的,如此一來也才能「及時」照顧到鋸木廠的原料供應。

    五月初,森林地面的某些角落會鋪上一層花毯。在德國所處的緯度帶,一座天然林對開花植物根本就太暗了,山毛櫸樹與橡樹葉茂枝密的樹冠,只能讓百分之三的餘光穿透——這並不足以讓大部分的草本植物存活。然而春天還是有一段短短的時間空檔,來讓這些小矮子有機可乘。如果三月終了時天氣轉暖,櫟林銀蓮花(Buschwindröschen)、榕葉毛茛(Scharbockskraut)和熊蔥(Bärlauch)就會從去年秋天留下的枯葉堆中,探出它纖弱柔嫩的芽來。這些所謂的﹁早春花﹂手腳必須很快,發芽、開花、結果,以及為隔年春天儲存預備能量,在這森林底層的光線再度變得太暗之前,一切都得完成。那些高大的樹木都還沉睡著,要一直到四月底才會慢慢甦醒,等它們頭上那片綠葉繁茂的華蓋終於闔上時,會是在五月中旬。

    所以這些繽紛多彩的生命用來完成所有任務的時間,其實不到兩個月;相較之下,其它植物則享有一整個夏天充裕的時間。從這個角度看,櫟林銀蓮花這些植物還真是森林裡的短跑健將。

    在這令人歡欣鼓舞的五月,連大蟲子都要從地底下現身來同慶。就像粉吹金龜(Maikäfer),牠白白胖胖的幼蟲會先在地底下蟄居三到四年,以讓十分守林員頭痛的方式四處啃蝕著樹根,直到牠們終於化為蛹,然後以成蟲之姿在地底深處過冬。這種具飛行能力的昆蟲,之後會繼續在樹冠上開吃,當其大量繁殖時,甚至能將整座森林的綠葉都吃光抹淨。還好這樣的損害對森林並不是永久性的,六月底時它們便會再次抽出新芽。

    多年來粉吹金龜總被認為是罕見昆蟲,甚至面臨滅絕的威脅,雷恩哈德梅在一九七四年時,還唱出了「再也沒有粉吹金龜」這種歌詞。如今人們知道了,這種動物除了有一種相應於幼蟲發展階段的四年週期之外,還具有另一種以三十至四十五年為週期的現象——會以如此漫長的時間間隔反覆發生的,是牠們每次的大規模繁殖。這種現象會因疾病再度崩潰中斷,並在之後讓人覺得牠們幾乎全面消失了。

    過去的粉吹金龜,不只是以牠那會吃光果樹葉子的本事讓人聞之色變,沒錯,牠也被視為是一種珍饈而備受喜愛。直到二十世紀的人們,還以生食、熱炒及水煮等各種方式把牠吞下肚,糕點師傅甚至把這種富含蛋白質的小蟲裹上糖粉,當作甜點來賣。對吃蟲子這件事比較敏感一點的人,則至少也把這大地的恩賜當成免費的雞飼料,我的父親對此就還記憶深刻。

    體型更大的是稀有的鹿角甲蟲(Hirschkäfer),牠們神祕且隱蔽地生活在朽木之中。其幼蟲以咀嚼鬆脆易碎的木頭為樂,在經歷結蛹、羽化,並以儀表堂堂的迷你版紅鹿之姿公開現身前,可以在木頭裡度過三年的光陰——有時候甚至可以到八年。成蟲後的鹿角甲蟲只能活幾個星期,牠們主要的任務,其實也只是交配及產卵。

    雄蟲那對原本具有咬噬功能且形如鹿角的大顎,如今唯一的作用就是與對手打鬪。不過這驕傲的戰士並不危險,牠完全不會咬人,頂多只會忙著舔樹液,那是從雌蟲(這可就會咬人了!)在樹皮上製造的小傷口中流出的。雌蟲在交配之後,會把卵產在快要死掉或已經死去的樹木的根部,然後牠的生命便會告終,進入甲蟲的極樂世界。鹿角甲蟲因仰賴腐木為生,而被認為生存嚴重受到威脅—在今天的商業性經濟林中,幾乎沒有腐朽的橡樹與其它闊葉樹的位置。不過具替代性的庇護所是有的:木頭籬笆或死掉的果樹殘樁。所以如果你的花園裡有像這樣的東西,為了這些小傢伙的生存,或許可以將它保留下來。

    這種動物,能夠讓我們好好地看清一次自己主觀視野的盲點——當幼蟲階段幾乎構成了鹿角甲蟲百分之九十九的生命長度,我們不是應該最好能根據這段時間的狀態,來將牠命名嗎?或許難就難在,我們看不到幼蟲階段的牠,而只能看見牠繁殖季的短暫形態。這讓理解牠變得更加困難,甚至還會引發不必要的同情心——就像對朝生暮死的蜉蝣一樣。蜉蝣同樣是為了交配才飛行到空中,在此之前,牠有長達一年的時間,是生活在小溪與小水塘中;我們常為牠短暫的生命感到遺憾,雖然就昆蟲而言,牠其實相對起來已經夠老了。

    順帶一提,大量繁殖的昆蟲「聽起來」真的能讓人毛骨悚然。這種可怖的景象,我就曾在轄區的一片橡樹林裡遭遇過。那片森林被一種名叫綠捲葉蛾(Eichenwickler)的綠色小鱗翅目昆蟲給入侵了,數以百萬計的毛毛蟲,沿著剛長出的新鮮綠葉的邊緣,一口接一口地啃食著並消化著。吃得多自然也就拉得多,在一隻綠捲葉蛾的情況下,那只是一顆小不隆咚的屎球;但如果是一群毛蟲大軍,就會是成千上萬顆的屎球,撲天蓋地毫不間斷地掉落。那聲音讓人聯想到劇烈的降雨,不同的是,有可能連續一整個星期都聽到這個聲響。可想而知,一場穿過這樣的一片橡樹林的散步,應該不會特別讓人之後胃口大開。

    【散步在森林.八月】

    令人昏昏沉沉的夏日高溫炙烤著樹梢,看起來精疲力竭的,似乎不只是那些健行者,連樹木也是。這種感覺並沒有錯,山毛櫸樹、橡樹及其它同類,的確已經慢慢地在為冬眠做準備。藉著光合作用,它們已經將樹皮下及根部裡的能量儲存空間塞滿,幾乎可以萬事俱備、安全無虞地迎接隔年的春天了。這些樹的葉子,可說是季節限定的一次性產品,也早已傷痕累累、千瘡百孔。那上面記錄了昆蟲留下的痕跡,就像山毛櫸象甲蟲(Buchenspringrüssler)這種小滑頭。

    這種象甲蟲會把卵產在山毛櫸樹的葉子上,而牠的幼蟲則會在那上面啃出一條條像蛇一樣的紋路。這些部位之後會變成棕色,於是一些受害比較嚴重的樹,從遠處看起來根本就不是清新的綠色,而更像是橄欖色。成蟲之後的象甲蟲,會繼續在牠還是幼蟲時就已造成禍害的地方搞破壞,將那一片片綠色的小遮陽傘上啃出洞來。之後這些葉子看起來,會好像被一個小矮人用霰彈槍掃射過一樣。

    如我們在〈森林求生之道〉一章所見,雲杉的形成層只在七月初以前才容易剝離,因為在那之後,樹木會慢慢地把液體從組織裡抽回。它會變得比較乾硬且較具纖維,類似的情況也能在葉子上觀察到——它們失去了柔嫩的翠綠色,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偏黃的色調,好似它們已經喪失氣力,正發出某種疲倦困乏的信號。

    而炎炎夏日的高溫,有時候還會更增強這種效應。在雨量偏少時,許多樹木便以脫落掉一部分的葉子來因應;我家旁邊的樺樹,就經常在七月下旬時這麼做,以確保剩餘的綠葉可以在樹上留到十月。櫻桃樹與花楸樹則常常在八月時就已經吸收了大量的日照,並生產出許多糖分,它們的能量儲存器官都已滿載,也因此必須停止充電模式。然後它們的葉子會轉紅,而且一直到隔年春天之前,都以省電模式來進行新陳代謝。

    此外,似乎連鳥兒也都慢慢變得無精打采了。至少你很難再聽到牠們輕快有趣的鳴唱,或啄木鳥叩叩叩的敲擊。一般說來,森林的鳥種本來就安靜些,像歐鴿(Hohltaube)所能發出的聲音就真的很有限,牠的體型與斑尾林鴿(Ringeltaube)相近,只不過頸部少了道白環。不同於一般鴿子「呼呼——呼烏」的叫聲,我們從這種生性膽怯的林鴿身上,只能聽到一聲靦腆害羞的「呼——」。不過時至八月,似乎連這聲輕呼都不再必要了,因為孵育期已經結束,牠們不再有以聲音發出信號的需求。基於同樣的原因,啄木鳥的敲擊聲此時也消失了。許多林鳥一年只能孵育一次幼雛,因為與昆蟲或果實有關的食物來源,在這裡完全是季節限定,而它們的最大供應期,在晚夏時分已經終了。

    對此你覺得驚奇嗎?許多開花植物這時候都還是花團錦簇,與此相應的還有那蜂擁而來的昆蟲。黑莓的藤蔓上此刻也正果實纍纍,這應該還維持得了林鳥的哺育大計,不是嗎?然而這種呈現在我們草地上及灌木叢中的富足現象,其實是草原生態的典型特徵—即使它們是人為造成的;相較於這裡還活躍著蓬勃的夏日生機,森林萬物卻都已經在準備著要迎向冬季。

    那些春天時還在新鮮嫩芽上到處吸吮且為數以幾十億計算的芽蟲,現在幾乎已消聲匿跡;甲蟲與蠅類的幼蟲,更經常早已破蛹成蟲,牠們藏匿於鬆脫的樹皮下或地面的枯葉層裡,在逐漸拉長的樹影中準備冬眠。也難怪這時候的鳥兒沒有機會再大快朵頤,想要再蘊育一次新生命,牠所能攝取到的熱量,簡單說就是完全不足。這也是為什麼晚夏時的森林,相較之下是安靜的;我自己也很常在導覽中被問到,為什麼胡默爾鎮的鳥類這麼少。

    有點矛盾的是,在那些伐木後留下的光禿空地上,情況看起來截然不同。我們在這裡遇到的情況會更類似草原,只要是樹木被清除掉的地方,開花植物就會開始擴散繁殖,像毛地黃和柳蘭這些生長茂盛的多年生草本植物。它們以帶著紅花且高度盈尺的花莖,引來蜜蜂、熊蜂,以及其它也吸吮花蜜的昆蟲。於是在這裡,鳴禽也還能找到充足的食物,牠們一季甚至經常可以繁殖三次,相較之下聽得到牠們鳴唱的時間,自然也就較長。

    【散步在森林.十一月】

    樹木抖落了一身茂葉,天空塗抹著一片濕灰,從枝椏上滴落的,則是冰冰冷冷的雨水。有誰會喜歡在這種天氣出門散步呢?其實這還是值得一試的——如果你知道森林裡有什麼事正在發生。

    比方說,以「流動的陽光」來稱呼它也不為過的降雨,對森林是一種攸關生死的存在。然而德國所處緯度帶的夏季雨量實在太少,或者反過來說:樹木消耗的水分實在太多。一棵成年的山毛櫸樹在天氣炎熱時,一天最多可以從地底下吸取五百公升的水;而且即使有劇烈雷雨,在水分上的補注對這個極度乾渴的巨人還是遠遠不夠。因此它們必須好好地先把蓄水庫給裝滿,而且是在冬季。所以每當冬雨下得太多時,你只要想著樹木可以藉此把水箱加滿,或許就會感到比較安慰。

    儲存在一棵樹木根部四周土壤微小毛孔裡的水分,可以有二十五立方公尺那麼多。至於那些有著巨無霸輪胎且重量最大可達五十公噸的現代伐木機,是如何將這個地下水箱以一種無法挽回的方式碾平,我們接下來甚至有幸親眼目睹—整座森林之後會布滿小水坑。而這種現象除了在少數潮濕低地之外,根本完全是違反自然的。也就是說,一整個星期連續降雨所帶來的過多水分,通常會往下移動並轉換成地下水;而這個過程,可以持續好幾十年。

    順帶一提:當雨水往下流動時,不僅僅是滲入土壤的氣孔中。沒錯,因為地底下還有一種「非天然」管道系統,比較特別的是,這並非由人類、而是由蚯蚓建造而成。牠們勤奮地在土壤圈內四處挖掘,然後完成一種有黏液鞏固內壁的地道系統。藉由這些地道,蚯蚓能夠以一種對自己而言相對迅速的方式,活動於地底世界中。不過常常還是不夠快,鼴鼠會緊追在後,撲向這可以有一根鉛筆粗的小傢伙,把牠當成柔軟多汁的點心一口吃掉。而且當鼴鼠吃不完自己所捉到的蚯蚓時,會先在牠身上咬一口使其失去行動能力,然後再把牠儲藏在肚子裡,做為活
    生生的存糧。聽起來不怎麼美妙,對蚯蚓而言當然也是這樣。

    而且事情還不只如此。你曾問過「Regenwurm」(德文的「蚯蚓」,直譯成中文則為「雨蟲」)這名字是怎麼來的嗎?答案並不困難,畢竟我們只會在連續降雨不休的天氣裡看到這種動物。而在陰霾多雨的秋日裡,那樣的天氣經常把周遭的風景變成一片沼澤泥濘。如果你不怎麼喜歡這種天氣,那你可一點都不寂寞,因為「雨蟲」也痛恨下雨。雨水會流進牠的地下公寓,只要牠逃得不夠快,無法往上爬到新鮮的空氣裡,就會慘遭滅頂。然而逃到地面上並不代表已逃過一劫,只要走錯方向,來到一窪小水塘裡,牠還是躲不掉自己原想擺脫的那種命運。因為被碾壓得很密實的土壤,使林道上積水不退、處處水窪,於是當遇到這種天氣時,就會變成無數蚯蚓的「海葬場」。

    另外,此處我們可以稍微偏離一下主題,暫時再回到森林及田野求生上,因為捕捉蚯蚓是打獵之外的一種真正的選擇。而且不僅是在天候不佳時,沒錯,即使是陽光普照的好天氣,也照樣能把牠們引誘出來。只要把一根棍子插在土中,並在那上面四處敲打,就能夠製造出一種類似雨滴的輕微振動效果,不到幾分鐘內,第一批蚯蚓就會爬出洞來。能夠達到同樣效果的另一種方法,則是在一處的地面上反覆行走。蚯蚓的味道嚐起來像雞肉,撒點鹽炒一下,這樣的一餐也沒什麼好抱怨的了。至於蚯蚓的數量,在每平方公里的範圍裡可以超過一百公噸;所以說在德國這個緯度帶,即使面臨災荒也沒有人會饑餓而死。

    讓我們再回到十一月,秋天是蕈菇的季節,而且通常在晚夏時分,當猛烈降雨在漫長的乾燥期後滋潤了森林大地,第一波野菇就會正式起跑。不過這些顯然都是急性子的代表,它們無法等到真正開跑的那一刻——而這一刻落在秋天,在第一段較長的雨期登場時。此時真菌的繁殖會安全許多,因為它的蕈蓋能維持較久。再者,即將進入冬眠的樹木還剩餘許多糖分,真菌也能利用它來形成外型飽滿的子實體——熱愛品嚐這種天然美味的不只是我們人類,還有野豬。不過這全身灰撲撲的小挖土機,此時的最愛是富含油脂與澱粉的堅果;在某些年分裡,橡樹與山毛櫸樹會以驚人的數量來滿足牠,連野鹿此時也會大快朵頤、終日飽食。牠們會抓緊機會,迅速地再吸收更多熱量,以增厚自己的皮下脂肪層。當嚴寒的冬季來臨,動物們會把新陳代謝的速率往下調降好幾檔,在皚皚白雪下一處可遮風的隱密樹叢中,安靜沉睡度過冬日。

    我們還可以觀察到老鼠、松鼠及松鴉在秋天時,是如何把自己那部分的收成搬運到安全處,並如何設置地下儲藏庫。相較於松鴉之後可以準確地從中再次找回一萬顆之多的種子,松鼠似乎有時候就健忘得多,而從那些遭到遺忘的藏匿點中,就會在春天抽出一簇簇的綠色新生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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