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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見先生(簡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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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介紹
  • 商品簡介
  • 作者簡介
  • 目次
  • 書摘/試閱
  • 新鮮出爐的娛樂圈爆笑小甜餅
    “背鍋”無數的金牌音樂製作人×慘被“打臉”的娛樂圈耿直新偶像

    這個傲嬌小歌手,會唱歌會煲湯內心戲還超豐富
    這個犀利製作人,會作曲會寫詞最會一本正經胡說八道
    甜煞眾人的超萌樂壇天才搭檔

    莊麟初入娛樂圈,遇上娛樂圈傳說中的“業界毒瘤”關瀾,
    決心要與其保持距離,然而卻開啟了“打臉模式”——
    之前,莊麟:簽約?我拒絕。連理由也不說,感覺自己酷酷的。
    之後,莊麟:關瀾看看我!我不是你最寶貝的歌手了嗎?你這個渣男!

    而關瀾最初其實只是想說:少年,你願意做我的歌手,跟我一起拯救華語樂壇嗎?

  • 丘遲

    水瓶座,愛寫文,畢業于南開大學,現在從事互聯網行業。
    嚮往廣闊天地的恣意灑脫,善以娓娓道來的筆觸寫各色精彩之人,繪世間甜蜜之態。

  • 第一章 從前有個製作人
    第二章 音樂才子很認真
    第三章 你們綜藝真會玩
    第四章 瓶頸期中話人生
    第五章 真假情侶假亂真
    第六章 欲挖牆腳沒有門
    第七章 免費司機情誼深
    第八章 生日宴上暗潮湧
    第九章 音樂課教你做人
    第十章 雛鳳初鳴歌聲醇
    第十一章 綜藝相遇動心神
    第十二章 靈魂樂章共轟鳴
    第十三章 誰是煲湯小王子
    第十四章 嚶其鳴矣求友聲
    第十五章 異國月夜玫瑰生
    第十六章 感情問題求諮詢
    第十七章 當時而立訴衷腸
    第十八章 千秋萬歲麟昭儀
    第十九章 薔薇薔薇處處開
    第二十章 華語樂壇需要我
    第二十一章 前路漫漫需求索
    第二十二章 唯有歌聲是永恆
    番外 大婚
  • 第一章
    從前有個製作人

    關瀾從飯局脫身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
    今天席間這幾位老闆,都是酒場上混出來的油子,勸起酒來漂亮話一套一套的,關瀾到底是個搞藝術的,出來工作這麼多年,仍然不太招架得住,喝得有點上頭。
    好不容易離了席,關瀾被東家的助理追出來攔下,被硬塞了一張房卡。人家話說得周到又體貼:關老師喝了酒不能開車,畢竟是個公眾人物,也不好隨便在外面找代駕。天已經這麼晚了,就在這兒住下吧,房間給您開好啦,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回家也不遲。
    關瀾禮貌性地推讓了兩回合,最終抵擋不住對方的盛情,拿了房卡上了樓。
    一進門發現燈開著,他就覺得哪裡不對,一抬眼,床邊上坐了個年輕姑娘,正一臉錯愕地望著他。
    關瀾一腦袋的酒意瞬間醒了一半。
    他回身把房門開到最大,這是他在這一行從業多年的本能反應:這房門要是一關上,他可就什麼都說不清了。
    關瀾:“你是住這間的嗎?不好意思,可能是我拿錯房卡了,我去找他們問問。”
    姑娘:“哎,等會兒……你是不是關瀾老師啊?”
    關瀾之前長期在幕後工作,最近一陣子媒體出場活動才多了一些,被人認出來也不太稀奇。
    不過他定睛看了看,這個姑娘好像有些眼熟。
    關瀾:“你是……《下一站歌王》的選手?”
    《下一站歌王》是最近熱播的音樂選秀節目,關瀾是節目的評委之一。剛剛的飯局,做東的就是節目的製片方和投資商。
    姑娘盯著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跟受了驚的兔子似的跳起來:“關、關老師,那你先休息,我、我就先走了……”
    關瀾:“那怎麼行呢?這是你的房間,是我走錯了,我下去問問怎麼回事。你休息吧,抱歉打擾到你了。”
    他出了門,酒意又散了一些,也想起了姑娘的名字,於是回頭說:“嶽星是吧,你唱得不錯,加油。”
    姑娘睜大眼睛看著他,臉有點紅。
    嶽星:“謝謝……謝謝關老師。”
    嘴上這麼說,她關門的動作可是一點都沒慢下來。關瀾還聽見了“哢嗒”一聲,她還把門給反鎖了。雖然知道這是女孩子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無可厚非,但關瀾心裡還是免不了有些撮火。
    他可不覺得,投資方那個一臉精明的總經理助理會犯給錯房卡這麼低級的錯誤。
    現在冷靜下來稍微一想,他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關瀾,金牌音樂製作人,天龍娛樂集團音樂事業部總監、天龍唱片公司常務副總,因熱衷於各種地下潛規則而在圈內知名,傳說中他跟半個華語樂壇的藝人歌手都有不可言說的特殊關係。
    他下樓,把那個姓白的總助叫到了酒店大堂的茶座,兩個人相對坐下。
    關瀾和顏悅色:“來,小白,別緊張。劉總他們一時半會兒還喝不完呢吧?咱們兩個先好好聊聊。”
    白林:“沒有,關老師,我沒緊張,就是有點驚訝,您上樓後這麼快就下來了,是房間不合心意嗎?”
    關瀾一聽他這話,心裡就更篤定了。
    關瀾:“合不合心意先不說,就是嚇了一跳,你跟我說給我開了間房,可沒告訴我房間裡還有個人啊。”
    白林微笑 :“您說嶽星啊——也是我們劉總看好她,有心想栽培她。這姑娘自己也上進,知道關老師是當今業內水平最高的大師,特崇拜您,早就想找個機會讓您單獨指導一下呢。”
    關瀾也微笑:“那還真是勞劉總和你費心了呢。”
    白林看他似乎並沒有生氣,遂放下心來:“哪裡哪裡,應該做的。”
    關瀾:“既然你們有心牽線,我也得讓你們知道一下我這邊的規矩。”
    這個事兒還有“規矩”,白林聽著也新鮮,做出了一副虛心請教的樣子。
    關瀾:“跟著我的人,由上到下,分為一後、二貴妃、四妃、八嬪、十六昭儀、三十二婕妤,下設美人和才人數額不限。不同的位分有不同的月俸待遇,每年年終,我會根據各人的資歷和表現進行位分的升降。到了婕妤,才能簽約到我公司,昭儀出單曲,嬪能出專輯,到了妃位,我親自給她寫主打歌。”
    見多識廣如白林,也不由得震驚了。他瞪大了雙眼,滿臉寫著“我以前單單知道你們有錢人會玩,沒想到居然這麼會玩”。
    關瀾:“就算要從最低位分的才人做起,那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跟著我的。我這邊選秀,有嚴格的渠道和流程,你這樣隨便給我塞人,壞了我後宮的規矩,讓我很難辦。”
    白林:“那您選秀是怎麼個流程呢?”
    關瀾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看著他。
    我這麼胡說八道,你該不會是當真了吧?
    關瀾:“這樣,我給你個郵箱地址,你先把簡歷發過去。”
    要說白總助的工作效率就是高。第二天一早,關瀾就接到了自己助理任曉飛的電話:“關總,我剛收到恒星衛視那邊發來的簡歷,是我們接下來要簽約的藝人嗎?他們發的這個簡歷怪怪的,附件裡不是作品集,而是一堆莫名其妙的個人寫真,圖片清晰度還特別高,害我下載了半天……”
    關瀾就把昨天的烏龍事跟他講了。
    任大助聽完一陣沉默,然後用最委婉的表達方式提醒他家老闆:“我覺得您趕他走的方式,不太合適。”
    關瀾:“哪裡不合適了?”
    任曉飛:“他出去會跟別人亂說的。”
    關瀾:“我都說得這麼荒唐、這麼脫離現實了,一聽就是胡說八道啊!他還能相信?他是傻嗎?”
    任曉飛:“根據您的描述,他應該挺傻的。”
    關瀾:“那聽他說的人能相信?別人都傻嗎?”
    任曉飛:“根據以往的情況,別人也普遍不太聰明。”
    關瀾想起自己的名聲是怎麼壞掉的,也沉默了。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關瀾不甘心地掙扎:“那我能怎麼辦,我也沒別的辦法呀。”
    任曉飛憋不住,吐槽他:“您可以像個正常人那樣,義正詞嚴地拒絕他,跟他說‘你看錯我了,我不是那種人,你再這樣我就報警了’——這樣。”
    關瀾恍悟:“哦,原來還可以這樣做!”
    任曉飛心中流下血淚。老闆,跪求您不要作死了,挺正派的一個人,現在名聲這麼差,您以為是因為什麼呀?
    關瀾是什麼時候有了“業界毒瘤”這種不光彩的名聲的,他自己也找不出個確切的時間點,大概就是在他事業最順遂,逐漸開始做出金牌製作人招牌的那段時間。那一陣子,他寫的歌大火,在金曲榜上霸榜十周,十周之後掉下榜首,新榜首還是他的歌。金曲榜前十位裡,總有三四首不是他寫的就是他製作的,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一年多。
    那段時間他也是十分膨脹,加上他本來就口無遮攔,於是沒少說什麼“半個華語樂壇都是我的後宮”之類的話。
    他當時的想法跟現在一樣,這種話,一聽就是胡吹,根本不會有人信的。
    但在這個無風能起三尺浪的圈子裡,你今天說一句“李小花挺好看的”,明天就能傳成“你想對李小花不軌”,後天就變成“你跟李小花已經有了特殊關係”。再假的事情,也都是越傳越真。
    於是,沒有一點點防備,他的名聲就這樣壞掉了。
    人生無常,不作不死,大抵如此。
    關瀾掛了電話,趴在酒店的大床上,開始刷微博。
    《下一站歌王》一經播出,他漲了很多粉。
    選秀節目的評委設置一般是這樣的:一個慈母型,一般是女評委,和顏悅色、親切真誠,教人如沐春風,用溫暖的微笑鼓勵每位選手,點評出來誰都是一身優點;一個嚴父型,話少,沒有表情,點評專業中肯、有理有據;還有一個瘋狗型,見誰懟誰,戲都在他身上。
    關瀾的人設,就是懟人的那個。
    他作為一個樸實的幕後工作者,不太把握得住現在年輕人的萌點,這是頭一次知道,在電視上懟人還能圈粉。
    有人整理出了關瀾懟人的合集,圖文並茂:
    “你唱的這首歌是我寫的,所以我特別瞭解這首歌的定位,當初寫的時候,就是沖著 KTV 金曲去的。你知道什麼叫 KTV 金曲嗎?就是要確保人人都能唱,聽一遍就能學會,旋律簡單,沒有技術難度。我認為你在歌唱比賽中選這麼一首歌,就像在鋼琴比賽中彈了一曲《瑪麗有只小羊羔》,你彈得再熟練,我也不能給你分。
    “我一般不建議選手們選擇說唱,不是因為說唱不好,相反,是因為很多人都低估了說唱的技術難度,認為說比唱簡單,導致身上有一股謎之自信,上了台既辣眼睛又辣耳朵。你剛才這段說唱,聽得我尷尬癌都犯了。
    “姑娘,你嗓音條件不錯,音域挺寬,高音很穩,所以我給你通過,不過我還是要給你個建議,回去一定把普通話練好,起碼平捲舌要咬准,發音不准非常致命,容易讓觀眾分心。剛剛我聽你唱歌,一直在想這歌為什麼要唱‘在大海裡走私’,等我終於想到其實是‘在
    大海裡走失’,半首歌都過去了。”
    關瀾一臉冷漠地懟人的截圖被製成了表情包,有不少新粉去搜索了他的作品,發現有這麼多眼熟、耳熟的歌都是他寫的,就開始帶起了“明明可以靠臉,卻偏偏要靠才華”的節奏。他儼然成了新晉網紅。
    然後,一些混跡娛樂論壇多年、熟悉圈內各類八卦的“娛樂圈紀檢委”就不幹了,他們簡直不敢相信,關瀾這樣人品低劣的渣滓敗類還能有火的一天,現在的人還有沒有三觀了?!他們覺得自己有責任拯救廣大不明真相的群眾,要在眾人面前揭露他的惡行。
    關瀾先前只是對自己有一個“名聲很不好”的印象,但像網上這樣條分縷析詳細整理他所有“罪行”的帖子,他還是第一次看。
    看完他自己都震驚了,各種亂七八糟的營銷號為了點擊率,把他描述成一個將半個華語樂壇都納入後宮,利慾薰心又貪慕虛榮的製作人,更繪聲繪色地描寫他和其他歌手藝人的各種桃色八卦。
    大牌一點的藝人,不良營銷號因為怕得罪粉絲,不敢寫得太實,只是說關瀾和他們“關係親密”;沒什麼名氣的小歌手,那營銷號可是個個不放過,開始瘋狂八卦他們和關瀾的關係。
    在這個莫名其妙的帖子裡,關瀾從一個兢兢業業的唱片製作人變成一個道德敗壞、人品卑劣的業界毒瘤,不止“熱衷潛規則”這一樁惡行,他還利用手中的人脈資源,企圖把持娛樂圈的半壁江山。
    就比如他捧出來的第一個藝人周駿卓,那就是他的“嫡系”,上學時就認識,私交甚篤。別的藝人呢,一定也跟他有某種利益糾葛和裙帶關係,不然沒點好處,為什麼捧你?
    帖子裡還用翔實的圖文論證了,一個去年出道的叫作“NEXT”的偶像團體,裡面的四個小偶像,個個跟關瀾有著金錢上的利益關係。
    一個新晉偶像團體,可能名氣不大,粉絲不多,但他家的粉絲,一定是非常有戰鬥力的。
    於是帖子下面硝煙四起,眾人互相撕扯了起來。
    關瀾沒興趣看人吵架,就關掉了電腦。
    看完這篇純粹為博人眼球而胡亂造謠的帖子,關瀾內心還是有些鬱悶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暗地裡得罪誰了,對方要這樣無中生有,這樣將他置於死地。但說實話,他的名聲被黑這件事,雖然令人鬱悶,卻也並沒有多麼致命。
    他跟藝人們不一樣。藝人是靠觀眾養活的,公眾形象差了,導致觀眾不買你的賬,這對事業有著直接的打擊,而他跟觀眾到底隔了一層,他的客戶是歌手,或者說是歌手的經紀公司。這些人不會管你是不是劈腿劈成了八腳蜘蛛,只要你的歌還在金曲榜上掛著,就永遠有人上門。
    所以他只鬱悶了一小會兒。
    一小會兒之後,他就給 NEXT 的隊長打電話 :“有空沒?出來玩呀!”
    關瀾開了車,把四個隊員從公司接出來。
    他們公司的情況關瀾也知道一些,偶像包裝從上到下請的都是韓國的團隊,走的就是韓國人培養偶像的路子:圈起來往死裡訓練,還不給多少錢。這樣的法子簡單粗暴但十分有效,推出的男團、女團素質都不錯,專業過硬,能唱能跳,還懂人情講禮貌。
    NEXT 首張專輯的唱片簽在他這裡,首專發完後,他覺得這幾個孩子還挺不錯,也是看他們平時訓練枯燥又辛苦,所以時不時帶他們出來玩玩。
    車上,他把剛才看的帖子當作樂事跟他們講:“我看網上有人說,你們四個可是跟我有神秘的利益關係呢。”
    四個人面面相覷,沒琢磨明白關瀾提這個是什麼意思,都沒說話。
    關瀾毫無所覺,還樂滋滋的:“寫得有模有樣的,我差點都信了。
    也不能讓你們白背這個鍋呀,今天就帶你們享受享受人生。”
    四個人更加摸不清他要幹什麼了。
    隊長寧訊膽大一些,問他:“老師,咱這是要去幹什麼呀?”
    關瀾:“到了你們就知道了。”
    到了地方,院子裡擺著兩個戶外燒烤架、一個大烤箱,有穿白圍裙戴廚師帽的師傅在長案上切肉,烤架邊,擺了三大箱碳酸飲料。
    一般的霸道總裁都開泳池雞尾酒派對,關總比較清新脫俗,他帶著小鮮肉們開了個草坪 BBQ 派對,撲面而來一股油煙味。
    寧訊:“那個……公司不讓我們吃這些的……”
    別掙扎了,明明眼睛都黏在牛肉上了。
    關瀾:“你們又不是女星,吃一頓肉就得餓三天。你們要保持運動量的,基礎代謝水平在那兒擺著,還能讓一頓燒烤把腹肌毀了?
    下周每天多做幾個俯臥撐不就回來了嘛。
    “來吧,不告訴你們經紀人。看你們平時清湯寡水吃得臉都青了,好好吃頓肉,就當過年了。”
    哪有二十歲的男孩子不愛吃肉的。
    半米長的大扡子,串上大肉塊,肥瘦相間,中間墊上幾片青紅菜椒和蘑菇,在烤架上嗞嗞地冒著油脂,燒烤醬一刷,爆出撲鼻的香。
    幾個大小夥子吃得淚流滿面。
    老二艾維左手一串肉,右手一罐可樂,喃喃道:“我覺得這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老三徐新傑拍他腦袋:“你傻啊,不要喝可樂,到肚子裡太占地方,吃不了多少肉了!”
    艾維委屈:“我都三年沒喝過可樂了……”
    老么譚秋不說話,默默地把烤架上正在烤的幾串肉挪到自己一邊。
    關瀾怕他們吃得膩住,還特意準備了水果、蔬菜什麼的,結果發現這種擔心純屬多餘,反倒是他自己,吃了一點就受不了,開始啃黃瓜了。
    看著年輕漂亮的小鮮肉在陽光下的草坪上吃喝打鬧,這簡直是天堂般的生活啊。
    正沉醉于美景的時候,關瀾的電話響了。
    他拿出來一看,屏幕上明晃晃的三個大字——周駿卓。
    寧訊:“您不接嗎?”
    關瀾沒有接也沒有拒接,把手機調成靜音,然後扔在一邊。
    關瀾:“他就是閑的,沒什麼要緊的事情。”
    手機又振動了一陣子,然後沒動靜了。
    關瀾看著這些活力十足的年輕人,開始惆悵地憶往昔:“我跟周駿卓可是老交情了……你們知道我倆什麼時候認識的嗎?”
    艾維:“我知道,大學同學嘛。”
    關瀾:“比這還早。我們中學就是一個學校的,當時我們還組建了一支樂隊,他是主唱我是吉他手。高三樂隊解散,高考完那一個暑假,我們就在一起鼓搗歌,我寫他唱,他把他唱歌的視頻傳到網上,還小火了一下。那時候不像現在這樣網紅遍地走,他長得帥唱得好,說火就火了。
    “大學以後,周駿卓在我們學校的歌唱比賽,就那種校園十大歌手什麼的,拿了個第一,然後就被天龍的人看中了。人家是想把他打造成那種天才少年、創作型歌手的,他就告訴人家,他唱的歌不是他自己寫的。
    “然後雪雯姐就找到我了——你們知道林雪雯吧?”
    大家紛紛點頭。林雪雯雖然沉寂已久,但音樂圈裡的人也沒有沒聽過她名字的。
    “我那個時候剛上大二,每天就是吃飯、睡覺、上課、玩遊戲,未來什麼的從來沒考慮過,她這一出現,簡直是給我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啊。她跟我聊了一下午,看了我自己隨便寫的一些歌,然後問我,願不願意到她那兒實習。
    “然後地獄般的日子就開始了,白天上學上班,晚上還要做功課——我之前說是會寫歌,其實那都是跟著感覺亂寫的,專業知識一概不懂,總得補上,要不然在公司開會的時候,人家說話我都聽不懂。”
    四個人聚精會神地聽著,一時間院子裡只有烤肉上油脂爆開的嗞嗞聲。
    “就這樣到了大四。那個時候雪雯姐手上有兩個項目,一個是姚潔的首專,一個是周駿卓的二專。雪雯姐的秘書跟我說,雪雯姐打算跟她老公去度假,所以兩個項目會推掉一個,另一個交給我負責,因為她覺得帶了我兩年多了,我可以自己做個項目了,於是問問我的意向,想要哪一個。
    “我當然想要周駿卓那個啊,我中學開始就給他寫歌了,對他的風格太熟悉了,不說十拿九穩,那也是心裡非常有底的,自己做的第一個項目,還是穩一點好,況且我快畢業了,這三年都沒怎麼上過課,畢業論文還要分出心思好好弄一下吧,要不然學校不給我畢業怎麼辦?”
    關瀾說到這兒,歎了口氣:“沒料到我還是太年輕,她早就決定好了,根本沒想真心問我意向……”
    艾維:“她把姚潔的給您了?”
    關瀾“呵呵”一聲 :“她把兩個項目都給了我,然後自己跑去度假了。
    “唉,那段日子太痛苦,根本不想回憶。”
    徐新傑:“原來這兩張專輯都是您做的!真的太厲害了,我還記得《四行詩》那張專輯,我整張下載到 mp3 裡,成宿地循環著聽。”
    關瀾微微一笑,這兩張專輯算是他的出道之作,他不是不得意的:“重壓之下啊,我這是沒有回頭路了,我自己的專業已經荒廢了,想找別的工作根本找不著。
    “不過我的苦日子還沒結束。等我畢業,正式入職天龍後,雪雯姐也度假回來了,還發現懷上了二胎。
    “本來雪雯姐跟她老公是說好的,孩子只要一個絕不多生,職業女性嘛。但女人年紀大了心態也變了,真懷上了又覺得四十多歲懷個老二不容易,捨不得不要。她就跟我說,‘本來想讓你再鍛煉幾年的,不得已只能現在讓你挑大樑了’……
    “你們沒混過職場不知道,職業女性最怕什麼,最怕你辛苦為公司打江山,回家生個孩子,再回來你的位置就沒有了。她這又是高齡產婦,生之前保胎加上生之後休養,怎麼也得休假一年。那我能怎麼辦,我是雪雯姐一手帶出來的徒弟,她對我連知遇之恩帶栽培之情,我起碼得在這一年為她把地盤守住啊。”
    小孩們聽得入了迷,不錯眼地看著他。
    關瀾:“我滿以為熬過她休假這一年就好了,沒想到她這一生完孩子,身體就不好了,要做手術要休養;她身體好了,她家孩子又不好了;孩子也治好了,她家大兒子又叛逆期,鬧休學,折騰得全家人仰馬翻……我是年年等、月月盼,盼著我師父回來罩著我,我壓力能小點,結果師父就是不回來。這一行吧,人情關係特別重,同一個公司也有師承和派系,我師父不在,我壓力就特別大,要是做不出點成績來,就得活得跟棵小白菜似的。
    “好在我那個時候……我那個時候,真是創作巔峰,人家說我寫一首火一首,做一張火一張,那也不全是捧我。後來連吳碩都找到我合作,吳碩啊!歌神啊,我上小學攢零花錢買他的卡帶的時候,死也想不到有一天我能給他寫歌……”
    他沉浸在對往事的回憶中,卻被兩聲鳴笛打斷。
    門口一輛黑色奔馳,正在沖他瘋狂打雙閃。
    寧訊:“您還邀請別人了啊?”
    關瀾歎氣:“沒有。不接電話,找上門了。”
    周駿卓停好車,氣勢十足地向他們走來。
    四個男孩不由得繃緊了身體,端正了坐姿,恭恭敬敬地叫“老師”。
    周駿卓應了一聲,就轉向關瀾:“我一猜你就在這兒。”
    他一挑眉,“長本事了是吧,不接我電話?”
    歌王自帶氣場,直教小孩們大氣都不敢出。
    關瀾假模假式地看手機 :“哎,你啥時候打來的?靜音了,沒看見。”
    周駿卓不放過他 :“我在錄音棚裡辛苦一天,你在這兒帶人吃燒烤,你過得挺美啊。”
    關瀾:“哎呀,我這不是看你忙嘛。我要知道你現在有空,肯定叫著你呀。”
    小孩們聽得冷汗直流,他們聽著關老師這語氣,簡直是在撒嬌。
    兩個人的關係……還真是好啊。
    周駿卓伸手從桌子上拿飲料,拿一瓶,是可樂,再拿一瓶,還是可樂。
    周駿卓:“什麼玩意兒,怎麼全是可樂,有你這樣開派對的嗎,酒水都不提供?”
    關瀾:“都是唱歌的,就別喝酒了吧,傷嗓子。”
    周駿卓懟回去:“吃燒烤不傷嗓子哦?”
    關瀾:“好吧……”
    他也不好跟周駿卓解釋,“帶小藝人回家吃燒烤”跟“帶小藝人回家喝酒”是性質截然不同的兩件事情,他這個人再沒譜,這點分寸還是有的。
    周駿卓 :“人太少,沒意思。不是號稱‘半個華語樂壇都是你的後宮’嗎?就這麼幾個人,像什麼話。”
    關瀾:“哎?”
    事情就這樣失去了控制。
    金牌製作人和當紅歌王要開派對,整個音樂圈的人,只要在北京且有時間的,基本都來了。
    關瀾不得不加訂了一車酒肉。
    雖然北京寸土寸金,但他這個房子在北六環,快到懷柔了,基本就是在山裡,房價倒不高,所以面積不小,裝個幾十人也不顯得擁擠。弄得一屋子油煙味、酒精味是挺煩人,不過他平時也不住這兒,雇人收拾一下,倒也眼不見心不煩。
    關瀾的腦子裡就在想這些有的沒的,絲毫想不到,日後他接受媒體訪問,會稱今天為“改變了人生軌跡的一天”。

    第二章
    音樂才子很認真

    莊麟本來是不想來的。
    他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一個人,為什麼要跟這樣道德敗壞的人扯上關係?
    他是活生生被自己的經紀人——他的親表姐給念來的。
    他表姐說 :“你還要不要人脈,要不要交際,要不要在這個圈裡混?你以為這個圈裡,你只要有才、只要長得好,就能成功啦?
    你幾歲了這麼幼稚?不光中國,美國也是這樣,全世界都一樣,都是圈子,都是人脈!你是黃花大閨女嗎,參加個派對能怎麼樣?他關瀾再怎麼荒唐,還能對你怎麼樣啊?陸青去了,黃銳騰也去了,你怎麼就這麼大牌、這麼金貴,你比黃銳騰還大牌啊?多認識幾個人、多說幾句話,你是會死還是怎麼的?你不想去,我閨女還不想上學呢,我還不想上班呢,我還想回家當太太,每天雇十個小鮮肉圍著我跳舞呢,你不想去是理由嗎?什麼事都遂你的意,你是世界中心啊?”
    這一番話念得莊麟的腦仁嗡嗡作響,頃刻舉手投降,忙不迭地滾到了聚會現場。
    只是他心底有一句話,到底沒敢問出來:你每天雇十個小鮮肉圍著跳舞的這個願望,姐夫知道嗎?
    莊麟在電視上見過關瀾。關瀾在電視上是好看的,不過莊麟覺得那是化妝師和造型師的功勞,關瀾真人必定面目可憎、氣質猥瑣,一身精英氣也掩蓋不住人渣味兒那種。
    可他居然不是。
    便縱是他莊麟戴了八副有色眼鏡,他也得承認,關瀾確實是好看的,可能比電視上還好看那麼一點。
    關瀾姿態舒展地坐在沙發上,微側著臉與人交談,臉上是與電視上的刻薄冷厲截然不同的微笑。
    長這麼好看還熱衷潛規則……果然是個變態吧。
    跟關瀾交談的是李彥堯——可以說是在場唯一跟莊麟比較熟的人,就是他邀請莊麟過來的。李彥堯看到莊麟進門,就沖他招手叫他過去。
    莊麟本想在陰暗的角落裡安靜地做個“壁花”,混上半小時就走,可惜事與願違。本著做人的基本禮貌,他還是過去了。
    李彥堯:“這位是莊麟,剛剛從茱莉亞學成歸來,現在簽約了慧新娛樂,正在籌備首張專輯。”
    關瀾:“哎呀,青年才俊呀。”
    他明明歲數不大,說話卻是一副老前輩的口吻。
    莊麟:“關老師好。”
    關瀾:“茱莉亞可不好進,學什麼的,聲樂?”
    莊麟看他,帶點挑釁意味地說:“作曲。”
    關瀾毫無所覺:“創作型才子呀。”
    李彥堯:“是啊,哈哈,特別有才,您去YouTube上搜一下‘EdwardZhuang’,可火呢。”
    關瀾:“哎喲,那我可得看看了,好好學習學習。”
    莊麟:“我的榮幸。”
    他這句話可以說是非常沒禮貌了,關瀾這種地位,他說學習學習是人家謙虛給你臉,你作為後輩順杆爬那就是不要臉了。
    李彥堯臉上有點尷尬,不過關瀾沒計較,覺得人家剛從美國回來,可能還不適應國內虛偽的這一套。
    關瀾:“以後有機會多多合作——我今天沒帶名片,你想聯繫我就問彥堯吧。”
    莊麟覺得這人真是虛偽,不想聯繫就直說,這種場合你說沒帶名片,逗誰呢?
    他不知道,關瀾也沒預料到今天會變成這種場合,沒帶名片就是真的沒帶名片。
    他們的第一次交談,就是這樣不走心的無聊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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