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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條娛樂(簡體書)
頭條娛樂(簡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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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介紹
  • 商品簡介
  • 作者簡介
  • 目次
  • 書摘/試閱
  • 趙曰:沒有緋聞的日子,炒作才是最重要的!
    BOSS無節操大呼:想紅?找我啊!
    金牌暢銷系列“全城熱戀”爆笑強檔,全民娛樂才是王道二流女星微博求追,多金男腹黑男紛紛出招多金BOSS和傲嬌二世祖喜歡誰,這是個問題!
    BOSS委屈呐喊:我不是賤,我只是喜歡你而已!
    前輩曰:出名需謹慎,炒作有風險趙晨城,我做過最正確的事情,就是把你追回來了。

    頭條新聞
    XX日報:
    O&C旗下女明星趙晨城微博大求潛規則,與O&C總經理蔣落笙和商場小開沈牧玩轉三角戀。
    娛樂大追蹤:
    趙晨程前腳與沈牧同出入酒店,蔣落笙緊隨其後攜趙晨程高調親密出席酒會,迫不及待的在媒體面前標示“趙晨程是我的!”蔣總,您這醋吃的忒快了點吧!

    XX日報:
    記者:蔣總,聽說趙晨程和沈牧是初戀男女關係?請問,你還有進入的地方嗎?
    蔣落笙:把他趕走。
    記者:要是趕不走的話呢?
    蔣落笙:暴力拆遷。

    八卦大家樂:
    趙晨城今出席電影發佈會,記者提問,關於三角戀的問題,趙晨城直言不諱的說“與沈牧已經進入二壘。”聞言此回答,蔣落笙大氣回應“只是二壘而已,我們已經三壘了!”大膽的回答,令眾記者喜笑顏開。蔣總,您真霸氣!你不上頭條誰上啊!

    娛樂大追蹤:
    記者竟然破天荒的連續拍到了蔣落笙的大笑,微笑,傻笑。。。這對具有面癱稱號的蔣總來說,發生了什麼事情呢?答案就在出席新歌發佈會的趙晨程身上,原來趙晨程的手上帶上了一枚閃閃發亮的鑽戒。

    廣告報:
    一枚訂婚戒指和一段無法忘懷的初戀,誰將勝出呢?如想知道結局,請看《頭條娛樂》
    蔣落笙:廣告君,不要吊讀者口味好嗎?結局肯定是我和趙晨程相親相愛的啊!
    蔣總,你留點懸念好嗎?

  • 且安,90後在校大學生,巨蟹座吃貨一枚,人品良好,坑品保證。已出版作品:《就像海洋原諒了魚》。

  • 第一章  歌手趙晨城圍脖大求潛規則
    第二章   趙晨城腳踩兩床,風生水起
    第三章  趙晨城靠得住,蔣洛笙會上樹
    第四章   趙晨城,我是不是該做你的裙下之臣
    第五章  趙晨城,把你心裡面的人趕走
    第六章  趙晨城,我喜歡你,很喜歡
    第七章   趙晨城,是有兩把刷子的女星
    第八章  趙晨城是少女的話,蔣洛笙就是少男了
    第九章  趙晨城一定是上天派來專門折磨蔣洛笙的那一個人
    第十章  “早安,趙晨城”“早安,老公”

  • 經紀人Tom一張報紙拍到趙晨城面前的時候,她還四仰八叉地賴在椅子上,叼著吸管咕嚕嚕地喝著牛奶。
      “歌手趙晨城圍脖大求潛規則。長本事了啊,會自己炒作了啊。”
      趙晨城掃了一眼報紙:“哇,頭版頭條,這家報社還真給面子。”說完,她抬眼看向Tom,嘻嘻一笑。
      趙晨城的眸子很好看,琥珀色的瞳仁,長長的捲曲的睫毛,一刷一刷的時候尤其動人。這雙眼睛在剛出道的時候著實電暈了不少人,其中包括藝人選拔的負責人之一—Tom。
      Tom毫不猶豫地一個爆栗扣上去:“少給我放電。頂著個雞窩頭,穿著個亂T,搞得雌雄難辨,你以為你多有魅力?!潛規則三個字是敏感詞你知不知道,嗯?你算哪個根蔥就想搏出位,嫌自己死的不夠快是不是?”
      趙晨城在Tom的爆栗扣上來前就握住了他的手腕:“Tom,放鬆,ok?粉絲和媒體就吃我這一套嘛。反正娛樂圈有夠亂,我小打小鬧也沒什麼所謂。”
      “放手。”Tom好不容易從趙晨城那裡抽回了手:“臭小子,勁兒是大。你給我坐坐好,女孩子起碼得有點樣子,集訓的東西都忘得一乾二淨了麼?!”
      Tom在趙晨城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收斂了表情,恢復了外人面前鎮定老道的王牌經紀人形象。他開口:“不過,我今天早上收到三四家電臺綜藝節目的邀約。其中還包括國內收視率頗高的‘乾隆來了’。”
      “我喜歡那節目的主持人,有夠胡來的。”趙晨城雖然還是嘻嘻哈哈的模樣,但卻收攏了腿,乖乖地挺直了腰板坐著。
      Tom卻冷笑了一聲:“一起被邀請的,還有和你同期出道的閆玥。”
      閆玥剛出道就受到公司力捧,接連在幾部大製作的電影裡面露面,專輯一出,宣傳力度之大堪比老牌二線明星。加之有報紙爆料說她和公司高層之一的馬先生走得很近。如此一來,大大的“潛規則”標簽明晃晃地貼在了閆玥小姐的額頭上。
      “啊哦。”趙晨城把牛奶喝見了底,卻還叼著吸管:“這節目果然……重口味。”
      “到時候該怎麼說話,不用我教你吧。”
      “不用不用,你知道我很會臨場發揮的。”話說完,趙晨城就抬手接住Tom扔過來的煙灰缸,無奈地歎了一口氣:“Tom,也只有我還能在你這樣暴力的經紀人手底下討生活。”
      “如果你和你師兄夏清一樣讓我省心,我也可以很溫柔。”Tom緩緩地笑:“我希望你能拿捏好分寸。炒作也講究點到為止。我和蔣總都很看好你。”
      聽見咬字清晰的蔣總二字,趙晨城眼皮激烈地跳了一下。但瞥見窗外沉沉的天色,她趕緊起身,比了個OK的手勢,將煙灰缸放下推到Tom面前:“親愛的Tom,那沒事的話我先走了。天色不好,快下雨了。”
      “明天錄音別遲到……”Tom的聲音還沒落下,就被趙晨城關在了門內。
      趙晨城低頭,大步邁進了電梯。她得趕快回家,在雨落下來之前。
      按下關門鍵,門慢吞吞的還不合上,她於是煩躁地猛按了兩下。但伴隨著關門聲傳來的,還有身後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
      “趙晨城,是要下雨了嗎?”
      趙晨城手指一僵,隨即轉過身去,臉上又浮現出大咧咧的笑容:“蔣總。”
      蔣洛笙,C&O的總經理,那個據說很看好她的蔣總,理應歸類為趙晨城應當俯首是瞻的人中閃亮亮的一個,但趙晨城心底不喜歡他,極不喜歡。
      此刻,蔣洛笙抿著唇,表情依舊是冷的。煙灰色西裝剪裁貼合,在燈光下卻也泛著清冷的味道。斜下三十度,蔣洛笙看趙晨城的方式,也天然地形成了一種壓迫感。
      就在趙晨城要被蔣洛笙的俊臉冷得掉渣的時候,電梯門開了。
      趙晨城歡樂地一躬身子,說了聲“蔣總,再見。”就拔開腿踩著她的人字拖劈劈啪啪往自己的車位走。
      男人在她後頭不緊不慢地走出電梯,很隨意地說了那麼一句:“我送你回去。”
      老闆金口一開,她這個小明星本該感激涕零的,只是趙晨城不想再在他面前出一次醜,於是樂呵呵道:
      “蔣總您日理萬機,還是不麻煩……”
      拒絕的話還沒說完,男人就又隨意地跟上一句:“怕你犯病。”
      趙晨城笑在臉上抽搐:“那不是病。”
      蔣洛笙停下腳步,看著不遠處的趙晨城,冷冰冰的視線像是在激光掃描一樣。突然,男人勾了勾唇角,很是嘲諷的意味。
      “那你自便。”
      趙晨城預感自己忤逆了老闆,讓他老人家自尊心受傷了,但天色在一點點的暗下來,她顧不得那麼多。直奔自己的車子,趙晨城開門關門,啟動,一氣呵成。
      猛踩油門,她的吉普一個勁兒往公寓沖。
      剛進屋,外頭便炸開一聲驚雷。趙晨城腳下一軟,跌坐在家門口的羊絨地毯上。
      她渾身僵硬,氣息紊亂,眼睛睜得極大卻沒有焦距……
      雨滴開始落下,砸在窗玻璃上,發出細小但磨人的聲響。
      應該起來,去拉好窗簾,然後將自己裹進被子裡……
      那樣就看不到,也聽不到……
      但是沒有辦法……根本……站不起來……
      短短幾分鐘,趙晨城身上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她腳下虛浮,雨聲卻還在敲擊她的心脈,細碎不止。
      她極力蜷縮起身體,捂住自己的耳朵,嗓子裡含糊地念叨著一個名字:衛然。
      次日大早,製作人John看見頂著兩個碩大黑眼圈的趙晨城晃悠進來,蹙眉。
      “趙晨城,我們只有半天時間,你行不行?”John在圈內名聲不小,不過是以嚴厲毒蛇著稱。
      趙晨城聳了聳肩,嘻嘻地道:“John,你是第一次和我合作麼?這點還不信我。”說完,她就進了棚。
      出道兩年,趙晨城只發了一張專輯,但主打曲“晨”一出爐就位居各大排行榜前三甲。若不是她自身的關係,可能現在就不只是在二三線徘徊了。此番新專輯“城”公司力捧,造勢洶湧,周遭人都換了眼色看她,但趙晨城還是一如既往,一派坦然的樣子。
      站到電容話筒前,戴上耳機,趙晨城就瞬間靜默了下來。她合上眼,歌譜早已爛熟於心。
      僅僅是第一個音吐出,錄音棚裡的人也像被頃刻鑊住。
      “I'm in here, can anybody see me? Can anybody help?
      I'm in here, a prisoner of history, Can anybody help?”
      那個聲音,空卻不虛,帶著微微的鼻音,縈繞在耳邊。
      “Can't you hear my call? Are you coming to get me now?
      I've been waiting for, You to come rescue me, I need you to hold,All of the sadness I can not, Living inside of me. ”
      她的音質厚實,帶著一絲絲煙啞,扯出連綿的詞句。
      聽來竟是深深的無助,像是靈魂最深處的祈求,渴望被聽到,被救贖。
      “I'm in here, can anybody see me?
      Can anybody help?”
      尾音緩緩落下,那情感卻還在糾纏。
      製作人放下監聽耳機,看向玻璃房內仍舊閉著眼,雙手緊緊握著支架的趙晨城,暗忖:還是這樣的歌適合她,畢竟這大咧咧的丫頭是個有故事的人。
      被John拖著又錄了兩三遍,趙晨城才最終被放行。
      “趙晨城,給你錄音是種享受,不用來回折磨。”
      錄音師拍了拍她肩膀,混音師也在一旁小聲打趣。
      “這傢伙的嗓子,沒話說,連我們John都是首肯。每次聽,都還是會不由自主被緊緊抓住。”
      趙晨城從T領上取下墨鏡,戴上,遮去她略顯疲憊的神色,指著一邊還正色的John,裂開誇張的笑,低聲道:“低調,低調。”
      走出公司,外頭的天氣還是陰霾。透過黑色的鏡片,景物都蒙著灰敗的光澤。
      趙晨城甩了甩頭,想要擺脫腦海裡回蕩著的曲調。
      住在一座城裡,等待著被救贖,卻永遠不會被聽到。這感覺,真糟。
      “乾隆來了”錄製當天,天氣放了晴。
      演播室裡,趙晨城規規矩矩地坐在嘉賓席,打扮得人模人樣。大領汗衫露出左肩,窄腿褲配上高跟鞋,本就有一米六七的趙晨城站上了新的高地,而煙熏妝又給她添了幾分……囂張。
      相比之下,在一旁妝容精緻淡雅的閆玥,就收斂多了。小抹胸裙,長而卷的棕發,笑起來也是輕輕淺淺不露聲色。
      除了剛見面彼此打了聲招呼,趙晨城和閆玥沒有別他任何交談。這對趙晨城來說很少見,她在圈子裡是出了名的百搭,嘻嘻哈哈的樣子標準十足的自來熟。偏偏閆玥是少數的例外之一。
      兩人其實也沒太大過節,若一定要說有……那就是一次在師兄夏清的慶功會上,趙晨城本來是想拍夏清一臉蛋糕的,只可惜他身手好,躲得快,一彎腰蛋糕就從他的頭頂呼嘯而過,直接砸在他身後正和製作人聊得正歡的閆玥臉上,瞬間就開成了朵花。
      可如果是這個算過節的話,趙晨城就覺得冤枉了,因為當時為了緩和尷尬的氣氛,趙晨城當機立斷,撩起另一隻蛋糕拍了自己一臉。
      不只在場的所有來賓都懵了,就連趙晨城自己,都在事後為如此浪費糧食的行為鞠了好一把感動的淚水。
      “乾隆”算得上訪談節目,只是兩個主持人極其耍寶,問題往往比較刁鑽,涉及一些被經紀公司稱為“敏感”的話題。明星上節目往往很怕上這樣的節目,就擔心被套話。但收視率高,觀眾愛看,就只好硬著頭皮上。
      工作人員就位後,錄製開始。
      不過因為小L,徐隆幫忙,上半段節目幾乎是趙晨城的專訪,又是說她會空手道,讓她劈木板,又是打歌環節,推介了她新專輯第一波主打歌“空城”。反倒是小天后閆玥在一邊插花一插就是一個多小時,臉上四十五度的甜美笑容僵在那裡。趙晨城和主持人談笑的時候,只覺得背後涼嗖嗖的。
      故而在休息的時候,趙晨城晃悠到L邊上,掐著女人的手臂,低聲說:“L你是想閆玥徹底和我翻臉麼?”
      L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笑得妖嬈:“哎呀,你什麼時候能不那麼天真。我就看不慣她這種喜歡耍手段的人。傍高層就傍高層好了,她平步青雲她的,何必還要吹枕邊風敗壞你,讓你被公司冷落那麼久。”
      小L對朋友向來仗義,只不過要當小L的朋友可需要一顆足夠強大的心臟。那個女人最愛做的事就是三天兩頭抱著AV、GV到趙晨城家硬要和她分享,當趙晨城因為某些畫面而胃部不適的時候,小L還能愉悅歡暢地對著滿桌外賣大快朵頤。
      “我又沒所謂,正好休息半年。再說,你也知道圈子裡的風氣。何況她上頭有人,不好對付,何必招惹呢。”趙晨城嘿嘿地笑。
      “我上頭還有人呢。”L手指點著趙晨城的腦門,突然轉換了八卦的表情,壓低了聲音說:“喂,聽說你最近能有那麼大的造勢,都是姓蔣的在後頭抬你。你們兩個,嗯?”
      L的懷疑也不是沒道理。
      趙晨城剛出道的時候跟著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經紀人,出第一張唱片的時候沒有太多造勢,光憑著她的一副嗓子才有了排行榜上的好名次。但唱片叫好後,公司非但沒有予以提拔,反而雪藏了趙晨城半年。沒有人替她喊冤枉,圈子裡的規則就是生死沉浮,各憑本事。
      然而,一年前,公司突然決定要力捧趙晨城。給她換了王牌經紀人Tom,重新安排了集訓,調整了日程。開春的時候,第二張專輯“城”進入製作階段,從監製到詞曲作者都已對外界公佈,媒介稱之為O&C近年來最華麗的陣容。而趙晨城的第一張專輯“適時地”被翻了出來,在各大電臺播出。
      新專輯沒有出,卻已經給炒熱了。趙晨城沒有露面,就莫名其妙地雞犬升天了。難免惹人懷疑。
      “打住你那個被三級片荼毒的腦袋。”趙晨城抵住某人越湊越近的臉,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再次開始錄製,話題從趙晨城“求潛規則”的傳聞開始,但問題卻指向的閆玥。閆玥出道以來,緋聞不斷,多少都帶點顏色。被問多了,自然也有一套對答方法。但這不代表她心裡沒有點想法。
      “你對潛規則有什麼看法?”“你有被提出過此類要求麼?”“怎麼樣才能得到公司的重視?”一連串圍繞著敏感話題的問話,趙晨城相信,如果不是有新片推介的任務,閆玥一定會當場甩桌走人。一旁的趙晨城只能無語望天,她這次總不能給自己編個潛規則的料來爆一下。所以,閆玥和她這個梁子,看來是結定了。
      好想喝牛奶,趙晨城盯著自己腳上的高跟鞋,沮喪地想。
      果然節目錄製完畢,閆玥連給現場觀眾簽名的時間都沒有留就匆匆離場了。倒是趙晨城,被幾個姑娘纏著又是簽名又是拍照的,花費了好一陣時間。
      和助理貓貓走出演播廳,趙晨城就把自己腳上的高跟鞋丟給貓貓,換上了人字拖。
      “Erin,你這樣被記者拍到不太好吧。”貓貓在身後提著鞋子,大大的眼睛無助地看著趙晨城,很是忐忑。貓貓是一年前跟著經紀人Tom一起換到趙晨城這兒的,她膽子極小,但做事細心,考慮周到,完全是趙晨城的反性格。
      趙晨城摟過個子矮小帶著大黑框鏡的貓貓,按在懷裡揉她的腦袋,說:“貓貓,你在Tom的專制底下呆太久了,思維都呆板了。你看我這一身配上夾腳拖鞋,絕對的歐美範。”
      貓貓還沒有出口辯駁,走出大門口的兩人就被一輛跑車截住。大太陽底下黑色的敞篷車呼啦啦地吸著熱,駕駛座上的男人帶蛤蟆鏡,唇角斜挑出囂張卻誘人的弧度。
      仲夏時分,又是正午,太陽懸在頭頂,連刮來的風都是熱的。冰牛奶下肚,還是解不了熱,趙晨城的汗出了一層又一層。但身邊的男人還氣定神閑地開著車,清爽地甚至沒一絲汗漬。
      “沈牧,你大白天沒有工作麼,開著這麼騷包的敞篷車到處跑。”趙晨城揪起自己的領子扇起了風,股囊著:“好熱。”
      “本來在Y市談生意,聽說你求潛規則,就回來了。”
      “炒新聞而已。”
      “那要不要我再幫你炒炒?” 沈牧的語氣,帶著點揶揄。
      “好主意!”趙晨城叼著吸管,頭上猛然亮起了電燈泡:“不如去吃炒飯吧。”
      沈牧像是習慣她這麼跳脫而沒有邏輯的思維一樣,只嗯了一聲。他慣著她,已不是一天兩天。
      一路駛到S市最出名的商業圈,沈牧將車拉進了地下車庫。進電梯後,他取下墨鏡,按了六樓,趙晨城則站在他身側,靠著電梯內壁很安靜的樣子。
      電梯停靠時,林林總總進來了別他顧客。雖說是高檔的商場,明星出沒的幾率不小,但總還是有眼神往兩人身上飄來。至於他們內心的評價,就不得而知了。
      趙晨城今天因為上通告帶著妝,氣勢斐然,可畢竟只是個小牌歌手。而邊上的沈牧,卻有些極品過了頭。個子很高,比例協調,是有些模特都無法媲美的身材。定制襯衫,休閒西褲,普通的搭配卻貴氣十足。偏偏又生了一雙狹長的眼睛,實在勾人。
      Tom說過,有現成新聞不炒的人,上輩子都是折翼的天使。於是趙晨城開口:
      “沈牧,為什麼不去你家,你燒菜比較好吃。”她的聲音裡滿滿的無辜,音量適中,正好能讓電梯裡的人都聽見。
      沈牧這個名字,上鏡率不高,但不代表名頭不大。他是名門沈家的二少爺,卻做著陳氏集團的首席執行官。趙晨城把他比作蜜糖,無論擱哪兒都會招來一群蚊蠅四害,十足的禍水。
      沈牧聞言斜挑起唇角,刹那間氣場全開,趙晨城甚至能看見電梯裡有不明來源的粉紅泡泡在空中漂浮。
      “難得能被你惦記著。晚上做給你吃咯。”語罷男人還親昵地攬上她的肩,順勢垂頭親吻她的額頭。空氣中那些粉紅色泡泡瞬間支離破碎。
      可趙晨城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被他這一吻,顯得有些僵。沈牧感受到她的情緒,眼底一黯。
      出了電梯,趙晨城一把拖住沈牧快速地往安全通道走。拉開安全門進去,趙晨城把高大的沈牧摁在牆上。
      “力氣還真大。”沈牧輕笑,但卻不容分說地制住了趙晨城想要探他額頭的手:“只是吻了下額頭,不用這麼兇狠吧。”
      “沈牧你是不是在發燒?”趙晨城板著臉。
      “生病還出來配合你演戲,幫你炒新聞,是不是很感動?快的話今晚就能見報了。”
      趙晨城白了他一眼:“我看你是工作和縱欲都沒有節制,才會生病。所以,你現在應該回去睡一覺。”
      雖然趙晨城瞪大了眼一副威脅的樣子,沈牧卻還像看小孩子一樣看著她,調笑地說:“拿著陳家的工資,自然要幫陳家賣命。”
      趙晨城覺得自己簡直是對牛彈琴,於是不再說話,牽起他直奔地下車庫。而沈牧卻任由她握著自己的手,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等趙晨城把車停進沈牧家的車庫,她已經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濕淋淋的了。所以,人不能為了貪圖一盒牛奶而損失一頓中飯,這是巨大的教訓。她一定要沈牧賠她兩大箱牛奶才算完。
      兩個人進了屋,趙晨城就抄起沈牧家的電話叫外賣。沈牧看她快給餓瘋,又是一幅汗涔涔的模樣,就拿了遙控器想給她開空調。
      “應該吃了飯才回來,我又不弱,不差這一會兒。”
      趙晨城聞言看他,卻注意到他手裡的遙控器,於是跑過去奪了過來:“你發燒還開什麼冷氣。”
      沈牧瞧她臉上緊張的表情,問:“我以為你早就不在乎我死活了。”
      趙晨城像是被人猛地踩住了尾巴,警惕地反問:“沈牧,你想說什麼?”
      他想說:趙晨城,已經三年了,你什麼時候能向前看,又什麼時候能再回到我身邊。可沈牧對上她的雙眼,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他不想兩人又一次為了一句話不歡而散。
      “沒什麼。按你說的,我是禍害遺千年,所以你不用太擔心。”
      趙晨城刹那間放鬆了下來,撇了撇嘴,放下遙控器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果然擺著好幾盒牛奶。她樂呵呵地取出來,劈劈啪啪地走回客廳,見沈牧已經仰坐著閉目休息了。
      趙晨城盤腿坐到沙發上,顧自吸著牛奶,良久,她“喂”了一聲。
      “嗯?”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牛奶盒在手裡,冰冰涼的,結了一層水珠。“我還沒有辦法放下,沈牧,每個下雨天都還是那麼難熬。”
      “我知道。”
      “對不起。”
      “……”
      “沈牧?”
      “他睡著了。”
      趙晨城不滿地眯了眯眼,卻也只好懨懨地繼續喝著牛奶,不再打擾沈牧。
      吃了外賣,監工一樣盯著沈牧吃藥睡下,趙晨城坐在男人床邊,剛要歇會兒,就接到Tom電話。接通以後趙晨城沒有放到耳邊,而是拿得老遠,果不其然聽筒裡傳來一聲巨吼“趙晨城!你又給我玩兒什麼花樣!”
      趙晨城老遠地對著電話喊:“Tom,不要總這樣噴手機,手機不防水~”
      “明晚你要參加影片投資人主辦的酒會。”
      “嗯?影片投資人?”
      趙晨城納悶,雖然Tom接手她後,有讓趙晨城去某些電影裡跑跑龍套,但卻從來沒有真的要趙晨城進軍演藝圈的打算。何況新專輯發佈在即,到時候要四處宣傳,哪裡會排檔期去演話沒兩句就被主角一刀砍死的路人甲。
      “要你去那場酒會,自然不是為了個龍套角色。你表現得好,起碼也是主要配角。”Tom難得耐心地解釋。
      “這也太突然了,Tom你不像那麼沒有規劃的人誒。”
      電話那頭的Tom頓了頓,然後意味深長地說:“是蔣總,讓你以他女伴的身份陪同出席。”
      掛了電話,趙晨城背後還是涼嗖嗖的,蔣洛笙到底在打什麼主意,難道是要找她算帳?
      “你好吵。這是要照顧病人,還是在謀害病人?”沈牧睜開眼來,睨著趙晨城。
      趙晨城放下手機,笑呵呵地扒了扒沈牧的頭髮,又拍了拍他的被子:“我回頭一定替你好好教訓教訓Tom,你乖啦,快點睡覺,晚上給你做好吃的。”
      “趙、晨、城。”沈牧眯了眯眼,一曉得他生病,她就趕集似地爬他頭上去了,說話都沒大沒小了。
      “你休息啦,我先去你冰箱看看有什麼食材哦~”趙晨城接收到男人危險地氣息,趕緊起身,拔腿就跑。
      下樓打開廚房冰箱,果然是食材豐富。趙晨城隔三差五來沈牧家蹭個飯,自是知曉他的習慣,沒幾天就會有阿姨來把冰箱填滿。雖然現在趙晨城吃現成的時候比較多,但因為長年被父母丟在家裡,她的廚藝其實還是不錯的。
      下午,趙晨城就泡在廚房裡煲粥,忙完也快到飯點。端上去讓他喝了,沈牧還調笑今天終於輪到趙晨城來伺候他一回了。趙晨城沒和他爭,催他吃了藥,便下樓去收拾。
      待到再回主臥,沈牧已經睡熟。趙晨城在他床邊坐下,他睡著的時候沒了平日裡的囂張氣焰,倒是親和許多。
      認識他有幾年了?要十年了吧。如果沒有三年前的那一場事故……趙晨城握住男人的手,鼻尖酸澀……何其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守在沈牧床邊,趙晨城一夜無眠。
      次日,酒會。
      被蔣洛笙逮住的時候,趙晨城穿著純白蕾絲抹胸禮服窩在宴會休息室的沙發裡端著盤子胡吃海吃,所以當一聲冰冷的“趙晨城”砸下時,一口蛋糕就噎在喉嚨口。
      好不容易咽下蛋糕,趙晨城抬起頭時,真真叫淚眼婆娑,我見猶憐。
      “蔣總。”
      “趙晨城,你怎麼沒有一點長進。”
      蔣洛笙一身銀灰西裝,得體貴氣,依舊冷淡。他看著趙晨城嘴角殘留的奶油,蹙眉:“起來。”
      趙晨城還沒揣測明白聖意,她手中的盤子就被拿走換成了一張餐巾,在男人鄙夷的目光裡她擦了擦嘴,心裡一頓腹誹,她顯然沒有吃飽。
      蔣洛笙抬起手臂,趙晨城眉頭一抽,到底還是識趣地挽了上去。男人的西裝很涼,觸在趙晨城的皮膚上,讓她打了個哆嗦。
      蔣洛笙帶著她往宴會主人那兒走去。雖然只有十多步的距離,卻讓趙晨城有種皇帝帶寵妃遊街的錯覺,各種或探究或嫉妒或豔羨的目光紛紛向她射來,把她捅成了個馬蜂窩。蔣洛笙的女伴,不好當啊不好當。
      趙晨城在這個圈子裡是生面孔,但首次亮相就由O&C的高層提攜,外人看來自然玄機頗深。何況,當晚在場的也有幾個O&C旗下的專職演員,趙晨城一掃就撞上同公司的女演員怨毒的眼神,和她頭頂的玉女光環很是不符。
      不過趙晨城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走路上,雖不是第一次踏著八釐米的高跟鞋,但她還是處處小心,生怕一失神摔一個狗吃屎出來給酒會添光彩。
      “喬總。”
      “喲,蔣總,許久不見。最近還順利吧。”
      “一切都好。以後還要喬總繼續支持。”
      “哪裡哪裡,蔣總太可氣了。”
      趙晨城在一旁聽著蔣洛笙和投資公司老闆“喬總”來“蔣總”去,睡意四起。這年頭總字輩太多了,一塊拍磚飛過來隨隨便便就能拍死好幾個。
      “這是趙晨城,O&C現在力捧的歌手。”
      蔣洛笙話題帶開,這才拉回趙晨城思緒。“您好。”她伸手淺笑,目光迎上對麵肥頭大耳的喬總。
      “趙小姐好。”對方一雙肥厚的手下一刻就裹住了趙晨城的,說話間笑出一口白牙,門牙上亮光一閃,當即刺瞎了趙晨城新買的鋁合金狗眼,這年頭,居然還有人在牙上鑲鑽!
      “聽說喬總投資的新片主題曲,演職人員都還沒定吧。”
      抽出自己的手,趙晨城偏頭看蔣洛笙依舊神色如常地繼續談話,不得不佩服他的防雷防刺瞎能力。
      喬總掃了一眼趙晨城,像是了然的樣子:“是了是了。不過,我看趙小姐就可以試試嘛。”語罷拿過服務生託盤上的香檳遞給趙晨城:“希望能有機會和趙小姐合作。”
      趙晨城求助地看向蔣洛笙,但見他並沒有阻攔的意思,她也只能硬著頭皮接過,喝了一口,臉上賠笑,心裡淚流滿面,她趙晨城的酒量和酒品都是杠杠的差,若是當場就義,各位英雄多有得罪,要算帳記得算蔣洛笙頭上啊,阿門。
      O&C是領軍的娛樂公司,蔣洛笙擺一句話,那比趙晨城說上三天三夜還管用。乖乖跟著蔣洛笙在宴會逛了大半圈,認了人,她今晚的目的早就超額完成,總算可以告慰Tom在地之靈。
      只是,談話間一來二去,趙晨城也沾了不少酒。雖然只有三杯香檳,但趙晨城卻覺得腦神經突突地狂跳,血液也流速加快,她自知,她要栽了。而蔣洛笙發現她的異樣是在遇見新銳導演徐導的時候。他照常介紹了一下徐導,徐導也客氣地向趙晨城問了聲好並伸出了手,但女人卻半天沒有反應。
      蔣洛笙不滿地垂眉,卻見趙晨城的目光竟然定在徐導女伴的一雙雪白的長腿上,就差沒有流哈喇子了。嫩模似乎也注意到了這赤果果的目光,不自然地朝徐導身後移了移。
      趙晨城眼前的一片白被西裝褲擋住,頃刻就不樂意了,抬起眼後,她直接無視了徐導在半空中的手,反而開口道:
      “美女,你叫什麼名字?”趙晨城的臉色微微有點紅,語氣不似往常反而媚得滴出水來,輕佻得很,她執著酒杯點了點:“敬你一杯。”然後仰頭就喝空了杯中的半杯餘酒,末了還不忘舔了舔嘴唇。
      嫩模的臉刷一下地就紅了,娛樂圈魚龍混雜是沒錯,但第一次被一個女人當眾調戲,還真是頭一遭。而徐導意味深長地將目光移到蔣洛笙臉上,蔣洛笙的臉和烏賊一般黑。
      “還是下次再聊吧。”蔣洛笙甩下話,就攬著趙晨城往外走,而趙晨城臨走還不忘扭過頭對小嫩模拋個媚眼:“美女~下次再見咯。”
      趙晨城顯然高估了她自己的酒品。就在蔣洛笙直接帶她出會場的一路上,她已經向宴會廳內拋射了十幾個媚眼和嬌笑,“帥哥”“美女”一遝遝地從嘴裡喊出來。
      等蔣洛笙把她拎到林肯車上的時候,他的臉已經由黑轉綠,而趙晨城卻越來越興奮。
      “丫,蔣總,你的臉為什麼這麼綠?”趙晨城邊說,兩隻手還不安分地揉上蔣洛笙的臉,一半的人都貼在蔣洛笙身上,吞吐出灼人的氣息。
      趙晨城眼神通透,吐字清晰,但那兩隻熱氣騰騰的爪子和發浪一樣的聲音洩露了她醉得不省人事的事實。
      蔣洛笙掰掉她的爪子,勒令她坐好。她這才乖乖地在後座窩了一會兒,但也就一會兒,她便起身晃悠悠趴到前面駕駛室的透明隔板上,對著司機喊:“帥哥大叔~”隔板的隔音效果不錯,但司機還是被這嬌媚的聲線硬生生震了一下,錯腳踩了個急刹車。趙晨城毫無防備,臉和隔板來了個親密接觸,一陣慌亂,摔倒在車裡了。
      “拉上隔板。”蔣洛笙沉聲吩咐,於是黑色的隔板徹底隔開了駕駛室和後部。
      但趙晨城顯然沒有感受到快要跌破冰點的室內氣氛,她掙扎著爬起來,但腳剛一著地,又跌了回去。洩氣地吼了一聲,然後趙晨城旁若無人地脫下高跟鞋,摸索著找到按鈕打開窗,揚手就要將高跟鞋丟了出去。
      蔣洛笙的臉已經不知道該變成什麼顏色才好,他舉步一手奪過女人手裡的鞋,另一隻手勒住她把她按在沙發上:“趙晨城,你安靜點。”
      男人的臉在趙晨城眼前五公分處,好看的眸子就正對著趙晨城,他的手很涼,修長有力,在她腰間握著很是舒服。趙晨城不由把眼神移到男人的唇上,薄薄的,嫩嫩的,她咽了一口口水,看上去,很好吃。
      趙晨城頭髮淩亂地仰在沙發上,還赤著腳,小禮服裙向上縮到了大腿根的位置。而蔣洛笙一手攬著她,上半身幾乎覆在她身上,她的一呼一吸他都能清楚感受得到。偏偏趙晨城還好死不死地紅著酒醉的臉,用渴求的眼神注視著蔣洛笙的嘴唇。
      這番場景,讓我們自製力很好的蔣總都覺得呼吸不穩。
      這簡直是逼人的犯罪,像是下一秒就會擦槍走火!
      而就在蔣洛笙眼睛都快充血的時候,趙晨城也正眼發綠光,饑|渴難耐,腦袋裡漂浮著怎麼把壓在身上的這一塊肉吃幹抹淨——燉蹄髈,鹵豬肘,烤五花肉,炸裡脊肉……可以來一個烤全豬,趙晨城微眯起眼,好像聞到了空氣裡飄香四溢。
      女人半合的眼,帶著水霧,純粹的誘|惑,然後……“咕嚕嚕……”
      趙晨城的胃發出一聲饑餓的悲鳴,接著又是一聲“咕嚕嚕……”
      像是當頭澆了蔣洛笙一捅哇涼哇涼的水,他虎著臉起身,將趙晨城扔在那裡顧自往回走。趙晨城餓得慌,眼見著那麼大塊肉要飄走,下意識就伸手去抓。
      “不要走,我要吃肉……”趙晨城扒著蔣洛笙的袖子管一臉深情。
      “趙晨城。”
      男人的語氣已經跌破零下三十度,眼神像是要將她淩遲,連醉酒的趙晨城都識相地乖乖鬆手,縮到角落裡捧著胃。
      一路無話,趙晨城蹲在角落安靜地畫圈圈。
      蔣洛笙坐在後座,掃了一眼不遠處縮成一團的女人,煩躁地擄平袖口,又松了松領帶。最終還是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回家。
      “劉媽,準備下夜宵。”他頓了頓,追加道:“要三人份的。”
      專屬電梯直達頂層,打開門,劉媽已經候在移門前,她從前是蔣家老宅的管事,蔣洛笙獨居後,她就跟著搬來打理蔣洛笙的起居。劉媽五十多歲的年紀,頭髮已經半白,卷卷的像一顆花椰菜,身形發福,但整理得很清爽,和藹可親。
      她如常地從蔣洛笙的左手那兒接過西裝,準備掛好,視線卻停留在他右臂上掛著的一團東西上,沒錯,那個就是已經餓成扁平而成為軟骨動物的趙晨城。
      “哇哦。”劉媽站直了身體,這是少爺第二次帶女人回家,眼中閃過精光:“這位小姐也是在路上撿來的嗎?”
      蔣洛笙唇角一抽:“不是。吃的呢?”
      “都準備好了。”劉媽側身拉開移門,食物的香味頃刻飄散出來。
      下一秒,蔣洛笙手臂一輕,趙晨城抬起人來,鼻子不停地吸,然後自主自動地循著香味走進屋子裡。
      劉媽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動嚇到,蔣洛笙解釋道:“她醉了。”語罷就跟著趙晨城進了餐廳。劉媽從口袋裡拿出老花鏡戴上,少爺上次帶姑娘回來已經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了。今天又能看見個姑娘,一定要瞧瞧清楚是怎樣的美人兒!
      餐廳裡,趙晨城坐在椅子上,桌上放著西點,水果羹,生滾粥,精緻的小盤小碟。她拿著勺子一口口往嘴裡送,雖然舌頭已經沒什麼感覺,但胃慢慢被填飽,這感覺幸福地讓她又一次眯起了眼睛。蔣洛笙坐在她對面,看著她,一言不發。
      “這位小姐……”劉媽不知何時出現在蔣洛笙邊上:“長得好像上次……你撿回來的那一個……”劉媽手扶著眼鏡架,人幾乎要湊到趙晨城面前去。
      趙晨城風捲殘雲地解決了三人份,滿足地放下勺子,抬眼卻正對上劉媽放大的臉,她偏過頭,覺得有那麼點眼熟。
      “劉媽,把東西收拾了吧。”蔣洛笙不耐道。
      趙晨城突然被點醒,歡天喜地地捧起劉媽的臉:“劉姥姥!”她湊上去大啵了兩口,“你好美~”
      劉媽也很激動地回道:“果然是你!”劉姥姥就是趙晨城給她取的別名。
      蔣洛笙撫額,他默默地起身,往主臥室走去。那個晚上,劉媽哄醉鬼趙晨城洗澡睡覺一直到淩晨才消停。導致蔣洛笙做夢都夢到趙晨城把他家給砸了。
      當白天把黑夜壓了回來,新的一天開始了。
      “趙妹妹,你的電話,打了很多次。”一個聲音在趙晨城邊上嗡嗡地不停,她於是閉著眼伸出手拿了手機,接通——“趙晨城!我已經在你樓下等了兩分鐘了!快給我滾下來!立刻!馬上!”
      Tom的聲音又一次打破了美麗的清晨,趙晨城合上手機,緩緩地睜開眼睛。但她眼前出現的是歐式天花板,以及一張媽媽桑的臉!
      “你醒啦。”那人朝她笑。
      “你你……我……”
      “不記得了嗎?我是劉媽,劉姥姥,蔣總家的幫傭。你昨天喝醉了,蔣總把你帶回來的。一年多沒見,你又變漂亮了啊。”劉媽壓低了嗓音,遞給趙晨城一個相當驚醒的眼神:“你和我們少爺,嗯?”
      趙晨城張了張嘴,開口問:“蔣總呢?”
      “已經在吃早點了。”
      洗漱完畢,趙晨城坐到餐廳,蔣洛笙已經西裝革履地在主位上優雅地吃早餐。而趙晨城,光著腳丫套著劉媽大得誇張的衣服垂頭對著碗裡的小米粥,頭疼。
      沒有牛奶,趙晨城的心情很煩躁。
      她的記憶到喝了兩三杯香檳開始就斷層消失了,想來是沒用地喝掛了。可就算她昨晚醉得不醒人事,蔣洛笙只要打個電話給Tom或者公司任何一個工作人員,就能把她送回家。但他卻帶她回來,這樣做風險很大,可能會給他們彼此都惹上麻煩。她討厭蔣洛笙這種不關他事的態度,而一想到待會兒告訴Tom又會惹來一頓說,趙晨城的情緒愈加低落。
      蔣洛笙抬眉見到趙晨城身上掛著的大塊布料,蹙眉對劉媽道:“去年她留下來的那些衣服不都收在儲物間了麼?”
      一旁圍著圍裙的劉媽一拍手,腦袋上冒出一個大大的電燈泡:“呀呀,我老糊塗了,還是少爺記性好。我這就去拿。”劉媽說完就踩著拖鞋劈劈啪啪地走了。
      趙晨城眼角一抽,低頭扒煎雞蛋。
      要說一年前也沒有什麼大事,不過就是趙晨城在下雨天被蔣洛笙撿回了家,供吃喝住將近半個多月,而趙晨城等天氣一放晴精神一恢復就馬不停蹄招呼也不打地溜走了。僅此而已,僅此而已。
      “牛奶等會兒就有人送來。”
      “蔣總你太可氣了,呵呵呵。昨晚喝醉了借住在你家,實在是太麻煩了。”
      “怎麼?又準備給我留筆錢當作答謝?”蔣洛笙唇一抿,向上勾起三十度,趙晨城眼角又是一抽。
      忘了說,當初趙晨城為了顯示自己不是白吃白喝,想當然從皮夾裡抽了一疊錢放在人床頭,隨即才心安理得地溜走。事後證實,這個行為恰恰傷了我們蔣總身為有錢人兼男人的自尊。
      如果趙晨城那時候沒白目到連自己老闆都不認識的地步,那麼她一定會選擇拍一套蔣洛笙的生活照,或勒索或變賣,她都能一夜成名,大賺一筆。
      往事不堪回首,趙晨城現今只能揚起四十五度的笑容賠笑:“您這是哪兒的話,哈哈哈。”然後什麼都不問,低頭看著盤子裡的食物,全都是蔣洛笙,叉起來放在嘴裡狠狠地來回地咬,然後用力地咽下去。
      沒五分鐘,門鈴響了,蔣洛笙起身去開門。而劉媽捧著好幾箱子搖搖晃晃地走到餐廳,趙晨城趕緊過去幫忙,兩人把箱子一個個放好。雖然放在儲物箱,但卻因為一直打掃沒有落灰。
      劉媽一盒盒打開來,內外衣整齊地收羅著。劉媽製備的這些東西,節儉點都可以穿上一季了,可趙晨城只在這裡住了半個月而已。
      “你隨便挑來穿吧。”劉媽垂著自己的老腰,說:“你這姑娘說搬就搬。好多都是新的,你還沒穿過呢。”
      當Tom拿著牛奶盒跟在蔣洛笙後頭走到餐廳,看見地上擺滿了收納盒,裡面裝了各色衣物,而離他最近的那一盒……整整一盒整齊排列的BRA,他的眼睛快要掉出來了。
      蔣洛笙看著地上那些東西,對劉媽說:“先帶著趙晨城去房裡換衣服,這裡有客人,不太方便。”
      趙晨城見到癡呆狀的Tom腦袋也有點反應不過來,甚至忽略了蔣洛笙話引出的歧義,就被劉媽拖進了房間。
      什麼叫這裡有客人,所以到房裡換衣服?!難道她本來要在餐廳裡換衣服?Tom捂著自己的眼睛,這個問題有點嚴重。
      趙晨城換好了衣服,接過牛奶盒就跟著Tom還有蔣洛笙下樓了。
      臨走前,劉媽握著她的手一個勁兒的說:“趙妹妹,你不在家裡,家裡頭冷冷清清的,以後記得來住啊。”劉媽說得飽含深情,Tom再一次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而趙晨城,眼角已經抽不動了。只有蔣洛笙依舊端著他的面癱臉,雲淡風輕。
      蔣洛笙一早要去公司開會,Tom和趙晨城像太監和丫鬟一樣並排站著,恭送他皇帝老人家一路走好。蔣洛笙的坐騎消失在兩人視線的瞬間,Tom站直一掌就拍了過來。
      “Tom,有話好說,有話好說。”趙晨城一手拿著牛奶盒,一手控住Tom。
      “說你大頭鬼的妹妹啊!夜宿老闆家裡,你知道報紙會怎麼寫嗎?!”
      “可是湯姆啊,我喝醉了,決定是蔣總做的。”趙晨城聳了聳肩:“聖意難揣啊。”
      “莫非蔣總是真的看上你了?”Tom摸著下巴,看向趙晨城的目光帶著那麼點顏色。
      “Tom,你腦子裡正在腦補什麼猥瑣情節?”
      “我在想什麼時候把你洗白白,然後裹著送來老闆家裡讓他臨幸。”
      “你送我來?我送你還差不多!”趙晨城比了比自己的拳頭,笑容燦爛。
      Tom於是正了正色:“上車了上車了,今天行程很緊。”
      趙晨城牛奶還沒喝完,就被Tom趕上了車往片場開去。
      
      
      第二章   趙晨城腳踩兩床,風生水起
      
      
      當天錄製的是主打歌《空城》的MV。既然要一炮打響,話題必不可少。故而這一次MV的男主角請了同是Tom手底下的師兄夏清。
      夏清比趙晨城出道只早了一年,但已經是天王巨星,影視歌三棲,歌迷分步範圍已經沖出亞洲走向世界。據稱他的廣告代言費都是以七位數計算,加之夏清本身是個工作狂,年收入用趙晨城的手指頭已經掰不過來了。
      《空城》的劇本故事很簡單。男女主角在同一個城市長大,青梅竹馬,但隨著漸漸長大,男孩子為了事業抱負終究離開了這座城市,留下女孩子無望地等待。
      基於這首歌悲傷的基調奠定了劇本的悲劇結局。按照小L給趙晨城灌輸的十個男人十一個壞的指導原則,故事必定以男人的背叛收場。但鑒於夏清向來塑造的陽光形象,劇本卻設定成男孩子在故事的最後回來,發現女主已經因病過世,成為一曲天人永隔的愛情悲歌。
      夏清這麼大的牌,能給檔期幫名不見經傳的師妹搭戲已經算極給面子的了,趙晨城也就放棄了對這坑爹劇本的抗議。因而她有幸成為為數不多能夠親眼看到自己的黑白免冠照被貼在墓碑上的人之一,這多少讓她感到憂傷。
      夏清入戲很快,演得真正深情,而趙晨城卻是新手,即便認真投入進去,也時常要被導演卡個七八遍才過得了。換做別的搭檔,估計頗多微詞,但夏清不但沒埋怨,反而點播了趙晨城不少,讓她很是受益。
      MV的拍攝持續了三天,蔣洛笙期間沒有出現。到了週一。碰巧那天下雨,趙晨城就窩在自家的家庭影院房裡研究劇本歌單。那間房間是她花了重金打造的,隔音效果極佳,也沒有窗戶,是她下雨天的避難所。即便如此,趙晨城在雨天的情緒還是很低落,也很難集中精神,一個上午過去,劇本還停留在第三頁。
      渾渾噩噩地就到了晚上,趙晨城一步都沒有離開房間。於是,沈牧開門進去的時候開得震天響的音樂幾乎讓他耳聾,而趙晨城則蓋著毯子在沙發上橫屍,茶几上排著一排空牛奶盒。他合上門,關了音樂。
      “你該聽一些輕鬆的曲子。”
      趙晨城眼皮也沒抬,翻了個身繼續橫屍。
      “我給你帶了晚飯。”他將從飯店打包帶來的菜一一打開放在茶几上。
      趙晨城還魂了,她噌地坐起來朝沈牧討好地笑:“沒白拿我家裡鑰匙。”
      “我這兩天拍MV忙,就沒來看你,應該好利索了吧。”接過筷子趙晨城大快朵頤,但吃了一半,她突然想到什麼似地停了下來,問正在她影碟架上挑挑揀揀的沈牧道:“不對。週一是你和你那群狐朋狗友開私人聚會泡姑娘的時候,你怎麼跑我這來了。分明有詐!”
      沈牧拿著碟片的手一頓,然後轉過身來露出一副受了內傷的表情:“你這麼說實在太傷我心了……”
      趙晨城抱臂,挑眉看著他。
      沈牧於是不再賣關子,又抽出了一本八卦週刊擺在趙晨城面前。封面橘黃色大標題“趙晨城腳踩兩床,風生水起”,配以趙晨城出入沈家和蔣家的照片,形象生動。
      趙晨城這才想起來週一是八卦週刊出刊的日子,八卦週刊銷量很好,是主流雜誌,甚至許多明星都有買來看的習慣。但這顯然不包括趙晨城,一來上面很少會出現她,二來專業的Tom會時時刻刻密切注意所有的報章雜誌,不需要她費那個心思。
      “你不覺得很有必要和我交代一下麼?”
      沈牧唇角挑起一個笑,屋內陰風大作。不過趙晨城可以理解,沈牧愛姑娘,但愛得很低調,他從來不沾圈子裡的人,因為料理起來很麻煩。這次他難得善心大發來幫要做新唱片宣傳的趙晨城炒炒新聞,結果就炒出來個劈腿新聞,他還是被劈的那一個,當真是情何以堪。
      “哎呀,又不是第一次傳緋聞,別太在意嘛。”趙晨城自知理虧,於是拉了拉男人的衣角,討好地笑。
      “是,不是第一次,是第二次。”沈牧掰開趙晨城的爪子,說:“去年你前腳和我鬧翻,後腳就失蹤兩個多星期。結果新聞出來,是你大包小包從蔣洛笙家裡出來的照片。”
      “那是意外,意外。我改天就去和咱們蔣總攤牌,讓他和我保持十米安全距離。”趙晨城舉起自己的爪子發誓。
      “上次你也是這麼信誓旦旦地說的。”
      “這次的事完全是他的責任。”趙晨城立刻和麵癱撇清關係。
      “那麼,這樣……”沈牧突然靠近趙晨城,覆上她的唇瓣,停留了幾秒,然後抬起身:“他就不會自討沒趣。”
      趙晨城停頓了半晌,然後抹了抹嘴唇,像是刻意忽略掉方才發生的事。沈牧知道,她又在假裝,在掩飾,在自欺欺人。
      “趙晨城,你到底……”
      “沈牧。”趙晨城打斷了他:“下面應該有很多記者堵在門口吧。你怎麼進來的?”
      “走大門。”
      “你是說,你從正門,大搖大擺地穿過記者的包圍圈,走進來的?”
      “對啊。”
      趙晨城拿手指點了點沈牧:“早說你好手段了,你這麼一來,明天早上,就是緋聞男主角了,哦?”
      “對你來說,我不從來都是?”沈牧反問,滿是篤定。
      只不過有這般好手段的人可不止沈牧一個。
      當第二天,趙晨城穿著被娛記們抓皺的衣服一臉幽怨地去往Tom辦公室的小道上時,被神清氣爽的蔣總攬住。然後,眾目睽睽之下,蔣洛笙把乾洗好的那晚她留在他家的衣服遞到她面前,說了句:“拿回去。還有,劉媽叫你有空到家裡吃飯。”便揚長而去。
      留下在原地四分五裂的趙晨城,她僵硬地對著周圍的工作人員報以友好的微笑,但手裡的衣架已經被捏得完全變形。眾人紛紛坐回座位假裝工作。
      趙晨城,就這麼不明不白地,劈腿了。
      週一沈牧大明大擺地往趙晨城公寓跑直接導致了趙晨城隔日登上八卦報刊和娛樂新聞的頭版頭條,而蔣洛笙在公司刻意地那麼一招搖形成了一傳十十傳百的功效,好端端的趙晨城和這兩個男人就有了段不得不說的故事。
      為了保持下一周新專輯發售的熱度,短時間內澄清是不可行的了,故而對外的官方回答一律是:不清楚或者無可奉告。但八卦的精髓就在於挖掘,在於鍥而不捨。趙晨城的公寓樓下現而今狗仔氾濫,就連草垛裡隨時都會竄出一兩個,不知破壞了花花草草,還會嚇到小朋友。
      “我覺得這麼下去遲早得惹官非。”趙晨城坐在衣帽間的全身鏡前任由小L擺弄:“萬一嚇到老太太出了人命什麼的。”
      晚上兩人要參加一個奢侈品牌的服裝發佈會,小L美其名曰來幫趙晨城打理造型,其實就是來揩油的。趙晨城的衣帽間就是一座殿堂寶庫,東西齊全,品牌各色,從首飾到衣物清一色好貨。
      “樹大招風,這說明,趙晨城,你要紅了。”小L一手拿著一件禮服在趙晨城身前來回比:“還是這件香檳色好看,亮色會招來桃花運哦。”
      “那我還是穿黑的吧……”
      “不行。趁這個機會讓你的桃花再多一些,把你炒炒紅。做你姐妹的我,身價自己然也就能跟著長啦。咩哈哈。”小L拿著裙子叉腰大笑。
      “你想的有點多……”趙晨城撫額。
      最終,趙晨城一襲香檳色小禮服搭配白色高跟鞋挽著穿正紅色禮服氣質妖冶的小L一同出現在發佈會上。
      簽到板前,設立了媒體區,兩人一白一紅相當惹眼,往那兒一站閃光燈亮個不停。趙晨城不怎麼會凹造型,雖然滿臉堆笑,但杵在那兒卻覺得自己像鋼管,被小L拉來搭去地擺Pose。拍了照,自然不會忘了採訪,不過這次話筒多到拿不下,連趙晨城和小L手上都塞滿了。
      前兩個問題還很輕口地說些姐妹檔,後來就開始直奔三角戀和劈腿事件。炒新聞的規則是,不可全說,也不可不說,但若要說,先要吊足人的胃口。
      趙晨城起初不開口,而是讓好姐妹小L用她的伶牙俐齒幫自己擋問題。直到記者問得乏了,覺得套不出什麼內容,趙晨城才說了一句:“其實我和沈牧從上高中時就認識了,是關係很好的朋友。他一直很照顧我。”也僅僅是點到為止,不再說下去,留下足夠的空間給媒體想像。
      兩個人被阻了二十來分鐘,直到當紅天后薇薇出現,記者們這才蜂擁離開。趙晨城被閃光燈和吵鬧聲煩得頭疼不已,匆忙拉著小L進了會場,自然也沒注意什麼天后駕到。
      趙晨城和小L的坐席在第二排,等了半個多小時發佈會才開始。
      因為會場內也有記者攝像拍照的緣故,即便你覺得這季的衣服爛到白送也不想要,即便完全沒有辦法理解設計師的大腦構造,坐在秀場裡,你還是要抬頭,手點著下巴,目光跟著模特走,表現出若有所思,時不時點頭表示贊許。然後偏頭,笑著對身邊的人耳語:“我覺得這一季的衣服,太深奧了。”而回答往往是:“設計得再爛也沒關係,反正不會買來穿。”
      趙晨城看著看著,眼皮就開始打架,偏偏背景音樂還那麼舒緩。她的頭慢慢垂下來,手托著下巴,手肘支在扶手上,身體往小L那兒靠。“趙晨城!”一邊的小L不停地聳她,這才讓她得以牽連在現實世界不睡死過去。
      終於熬到發佈會結束,兩人起身打算離開,趙晨城偏頭打了個哈欠,卻一個不巧,眼神撞上四五個位置開外第一排同樣轉過身準備離開的蔣洛笙,他灰黑的西裝袖上搭著一隻纖纖素手,偱上去一瞧竟是天后薇薇。
      趙晨城一愣,這個組合委實有點奇怪。薇薇封後不是一天兩天,踏上國際舞臺也有一兩個年頭,在國內是毋庸置疑的一線,可她並不是O&C旗下的藝人。
      “咦,梅娉薇?她怎麼和蔣洛笙廝混到一起了。”小L也注意到了兩人。
      “L,你其實可以不用念全名……”
      梅娉薇,沒品位,顯然薇薇也有一對不負責任的爸媽。
      “我喜歡。”小L攤了攤手:“梅娉薇合約就快到期了,據說還沒有續約,她可是十足的搖錢樹,奢侈品牌的寵兒,看來蔣洛笙是想趁機簽下她啊。嘖嘖,你們蔣總真是有兩把刷子。一邊潛規則你,一邊還有閒工夫拉攏梅娉薇。”
      趙晨城擺了擺手,當老總的每兩三把刷子哪行,尤其當娛樂公司的老總,那得渾身上下都長滿刷子!
      “走吧,我困了。下周就要跑新專輯宣傳,抓緊時間回去補眠才是王道。”
      趙晨城本以為能避開蔣洛笙,他們靠近出口,應該會比他們走的快,卻沒想到他們往後台走,正巧和趙晨城碰了個面對面。
      “蔣總。薇薇小姐,你好。”
      趙晨城笑得很狗腿,一邊的L翻了她一個白眼,但轉頭面對著兩人笑容也和藹可親起來:“蔣總。薇薇小姐,久仰久仰,我是乾隆來了的主持人小L。”引來趙晨城的反鄙視。
      蔣洛笙點了點頭,端著他標準的被欠五千萬的臉,禮貌卻冷淡。而一旁的薇薇露出貴婦一般的優雅笑容,道:“很高興見到你們。我也希望能有機會能和L小姐合作。不過,我現在還有些事,要先失陪了。抱歉”
      待兩人走遠,L又恢復她的本來面目:“這女人說話可真官方,不過採訪起來一定很有意思。可蔣洛笙那什麼態度啊,不理我就算了,活像不認識你一樣!簡直就是始亂終棄的負心漢!你選沈牧吧,雖然我也挺喜歡他的……”
      “我也覺得沈牧比較好,雖然他騷包了一點,沒皮沒臉了一點……起碼他表情肌很正常。不像蔣洛笙,沒有七情六欲一樣,整一個面癱。”
      “趙晨城……”小L原本理直氣壯的聲音像焉了一樣。
      “怎麼了?”趙晨城疑惑地順著小L的目光偏頭,斜角四十五度的燈光炫目得讓她幾近落淚:“蔣……蔣總,我是在說您……克制力好,嗯。嗯。那個……您怎麼回來了。薇薇小姐……”
      “她去見設計師,至於我……”蔣洛笙緩慢地揚起唇角,剛好四十五度,溫柔地讓趙晨城想要咬掉自己的舌頭:“特地來向你證明,我的七情六欲,很旺盛。”
      “徐小姐,把她借我一下,不介意吧。” 小L早被蔣洛笙的笑震懾到外太空,只會傻傻點頭。
      於是,蔣洛笙握起趙晨城的手往出口走。一路從正門走出,那裡依舊圍著大批記者,見到兩人握著手,人潮迅速朝趙晨城這裡靠攏,趙晨城的眼睛被閃光燈刺得睜不開,直到男人將她護在懷裡,她還沒緩過神來。腦子裡一直在漂浮著:
      我的七情六欲,很旺盛……七情六欲,很旺盛……旺盛……盛……
      委身被塞進蔣洛笙的豪華加長座駕,喧鬧被頃刻隔絕。趙晨城的當機的腦袋這才開始重啟。
      現在的問題有點棘手,她之前在媒體面前提到沈牧本來是想把重心往他身上移的,可臨了蔣洛笙這麼一摻和,反倒成了趙晨城刻意撇清和沈牧的關係,正主立刻成蔣洛笙了!
      煩躁地扯了扯頭髮,趙晨城眼前出現了一隻酒杯,循著修長的手指往上,正是蔣洛笙好看的臉,此刻他挑著眉,發出不可抗拒的邀請。
      趙晨城眼角一抽,滿臉堆笑極不情願地接過。蔣洛笙隨即坐在她的斜對面,執著另一隻酒杯,好整以暇地端詳她。
      沉默,又是這該死人的沉默。
      “那個,蔣總,我們剛才那樣……我是指一起出現在媒體面前,不太妥當吧……”
      “有麼?”蔣洛笙又揚起了他的俊眉,隨後清淺地添上一句:“那做藝人的在公共場合嚼舌根就很妥當麼?”
      “我不是那個意思……”趙晨城囁嚅了一下,也懶得辯解,真想甩他一句,姐就說你怎麼了。但她到底還在人家手底下混飯吃,低調為上,就只好在心底腹誹蔣洛笙個小肚雞腸。
      “別怕,我不會把你怎麼樣。”蔣洛笙抿了一口葡萄酒:“就算把你怎麼樣了,我也會負責,不會像某人一樣……逃之夭夭。”
      趙晨城眼角又是一抽:“蔣總,我只是單純借住了兩個星期,而且還附搭夥費了……”
      “哦?搭夥費?趙晨城,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蔣洛笙的眼神裡滿是嘲弄,輕輕地落在趙晨城臉上,趙晨城拿著酒杯的手一抖,暗紅的液體在裡頭搖曳,把她搖到了她自己都快遺忘的過去。
      彼時,趙晨城已經在蔣洛笙家窩了兩個星期零三天,雷雨季節方才過去。委頓了許久的趙晨城終於恢復生氣,她就開始思量儘快搬走的事情。一來,到底是別人家借住已經過意不去,不能久留。二來,男主人蔣洛笙從天到晚就是張死人臉,一定念叨著她快點滾蛋。
      可劉媽一聽說她想搬走就死活不答應,抱著趙晨城的手臂橫豎搖,說趙晨城走了就沒人陪她玩了。劉媽真不像個管家,反倒像老頑童,整日和趙晨城廝混看這個電影玩那個遊戲的。正在趙晨城愁眉莫展的時候,劉媽的兒子到S市來看劉媽,要接她出去住上兩個晚上。趙晨城那個眉開眼笑,劉媽晚上前腳出門,她後腳就在家裡打包東西準備跑路。
      其實本來,一切都可以默默地解決,壞就壞在那盒巧克力上。趙晨城晚飯盡尋思著劉媽出門的事兒,沒怎麼認真吃飯,收拾收拾東西就餓了,於是想起來劉媽給她留的那個巧克力上,說是他兒子給她寄的,她不好甜食就給趙晨城了。趙晨城於是打開巧克力盒,邊收拾東西邊往嘴裡塞巧克力。
      吃著吃著趙晨城就掛了……那貨是酒心巧克力而趙晨城一口氣吃了一整盒!
      等她再恢復意識已經到了第二天,她睜開眼,鼻尖觸到的是一個結實的男人的胸膛,趙晨城搖晃著神經疼的腦袋坐起來,渾身酸痛得像快散架一樣。環顧四周,她震驚了。
      她發現自己貌似一晚上都是窩在蔣洛笙懷裡的,而兩個人穿著的衣衫都扯得亂七八糟,床上地上到處都是酒瓶子和亂七八糟的擺設,這房間簡直像是劫後的犯罪現場。
      蔣洛笙還在床上睡得很熟,而趙晨城絞盡腦汁都想不起來昨晚發生了什麼……可當她看到蔣洛笙露出的鎖骨上清晰的牙印,跑到鏡子裡卻發現自己脖頸、後背上淡紅的印記的時候,她石化了……
      趙晨城只聽衛然說過,說她酒品奇差……趙晨城於是從蔣洛笙禽獸了她的假設中跳脫出來,轉變成她自己昨晚獸性大發禽獸了蔣洛笙……畢竟大多數男人都打不過她……各種可能性在趙晨城的腦袋裡盤旋,讓她思考不過來。
      趙晨城容易煩躁,一煩躁腦袋就犯渾,她在房間裡繞來繞去,最終做了一個決定:從錢包裡抽了一疊錢放到蔣洛笙床頭,然後,跑了。
      “想起來了?”蔣洛笙打斷了她的思緒。
      “我那時候醉了,不記得了。”趙晨城撇國臉,死撐。世界上有幾個笨蛋是吃酒心巧克力吃醉的?!
      蔣洛笙冷笑:“那我來提醒你一下。喝醉不是你的錯,喝醉了扒著我大腿讓我一起喝,一口一個帥哥主動倒貼獻身,沖進房間翻箱倒櫃打發酒瘋,這些,就是你的不對。”
      “我沒有。”
      “你清醒的時候不會,但醉了會。上次宴會的時候,你喝醉了,當眾調戲嫩模,在場的人都可以作證。男人你喊帥哥,女人你喊美女,連我的司機你都不放過。”
      對著蔣洛笙的振振有詞,趙晨城咽了一口口水……
      “就……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你清醒著,你該阻止我啊,你一個大男人……”
      “趙晨城,你是散打兼跆拳道高手,而且你喝醉酒不光動手動腳,你還會咬人。”
      趙晨城眼神瞄著蔣洛笙的鎖骨處,又咽了口口水:
      “那……好,就算所有的都是事實,這事情都過去了一年多了,你才來向我追究,不覺得過了點?”
      “欠是你欠我的,至於什麼時候討回來,就是我說了算。”
      “那我真的……把你……嗯?”趙晨城比劃著問。
      蔣洛笙微微地,點了點頭。
      趙晨城內心有奔騰出一萬隻神獸的咆哮:她竟然被自己的老闆控告說她禽獸了他,而且事後竟然還像嫖客一樣甩了疊錢就開路……
      “不過,你不負責沒關係……”
      趙晨城眼中閃出點點希望,望著蔣洛笙慢慢抿酒的嘴唇。
      然後,毫無徵兆,蔣洛笙身體前傾,長臂一伸把趙晨城猛拉進自己懷裡,低頭吻住她的唇,撬開貝齒將嘴裡的紅酒悉數渡了過去。
      趙晨城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上,紅酒灑在她半跪著的腿上,濕了裙擺,但更難耐的是男人的高熱和讓她發暈的酒精……
      “我說過的,我會負責任。”蔣洛笙在她的耳邊悠然道。
      一千萬隻神獸從趙晨城的心底咆哮而過,蔣洛笙這廝就是個擁有豐富七情六欲而且全身長滿刷子的面癱怪獸!
      珍愛生命,遠離蔣洛笙!
      或許是老天都聽到趙晨城的呼救了,兩人坐著的車子一個急刹車,停在了路中央。趙晨城借機推開了蔣洛笙。蔣洛笙還沒來得及問詢出了什麼事,車門就被利索地打開了。來人探進半個身子,然後,準確無誤把趙晨城拎了出去。
      “沈牧,你怎麼……”被放到地上的趙晨城剛要發問,就撞上沈牧飛刀一般的目光,馬上噤聲,吹著口哨看向別處。她才不要為了蔣洛笙個怪獸和沈牧這個飼主鬧翻,不然誰來給陳氏打工,又有誰來給她燒好吃的。
      蔣洛笙此刻也下了車,便瞧見將趙晨城護在身後的沈牧,他微微蹙眉,語氣並不友善:“沈牧,沈先生,是吧?你不覺得第一次見面,就擋著我的道很不禮貌嗎?”
      聽聞這話,趙晨城這才注意到,沈牧那輛騷包跑車幾乎是橫在蔣洛笙的車前,司機估計是被這突入起來的一橫嚇到了,至今還在駕駛位裡震驚,還沒還魂下車。
      “擋道?我只是來接我的人而已。順便一句,你想找姑娘玩,隨便,但趙晨城不行。請你以後離她遠一點。”沈牧一字一頓,笑容滿面。
      “如果我沒記錯,趙晨城現在還沒主吧,敢問你是以什麼身份和我說這句話?”
      兩個男人劍拔弩張,趙晨城卻早就跑到車前去看車痕了,她正在念叨沈牧這個擺尾不是很精准就被人抓住手腕扯進懷裡。
      趙晨城才別過臉來對上沈牧的視線,就被他覆住了唇。他甚至將她推到蔣洛笙的車邊,抵住她不讓她掙扎,在她怔忪之際,侵入她口中,咬住她的舌頭,似欲吞食般地吻她。他的攻勢來得迅猛,亦如往常,趙晨城腿下竟不爭氣地一軟,幸好男人緊緊抓住她,讓她不至於跌倒。
      這個闊別許久的深吻讓趙晨城腦海裡浮現出許多過去,雨打濕的玻璃,十指相扣的手,身體的每一次律動和心跳的節奏都那樣鮮活清晰。可隨著記憶而來的,是近乎罪惡的感覺。
      沈牧放開趙晨城後,轉而對蔣洛笙說:“你說,我是以什麼身份和你說話?”
      太可恥了,趙晨城在一旁鬱悶的想,你們搶女人就搶女人嘛,文明點行不行啊,動不動就遞口水。
      唉,她摸了摸肚子,好想喝牛奶。
      重塑的文藝復興時期建築物,貢多拉船從身側的河上泛舟而過,趙晨城哼著歡快的小調,走在人造天空的下頭。離昨夜被蔣洛笙和沈牧連番轟炸只過了十三個小時,趙晨城已經火速離開他們1283公里身處澳門。
      小L打電話來本是想調侃一把如今桃花正豔的趙晨城,卻不曾想對方告知她正在打好幾塊錢一分鐘的漫遊電話!
      “你連夜買機票飛的澳門?難道沈牧回去SM你了?”
      “徐隆……”趙晨城連名帶姓地叫她。
      “那你幹嘛逃那麼快?我記得上一次你連夜飛澳門是因為有個男藝人向你表白……”小L突然頓住,停了約五秒鐘,她驚叫起來:“Oh~My~God!你們那個面癱蔣總向你表白了?!”
      趙晨城就此被高分貝又毀了一副狗耳。
      “嗯哼。要我替你帶什麼回來麼?我記得你說要買一套什麼……”
      小L的激動情緒瞬間打住:“你送我?”
      “是。”趙晨城在那頭歎息,這女人果然是一引就上鉤。
      “Bayswater鴕鳥皮手袋!”
      “你們這些人是要把所有動物的皮都扒下來放到包上才會罷休麼……”
      趙晨城的話還沒說完,就覺得有人拍她的肩膀,待她回過身去看到那人,她微怔,偏頭匆匆道:“L,有事,先掛了。”
      “趙晨城,真是很久不見啊。”
      站在趙晨城面前的姑娘,二十剛過,淺棕色的頭髮梳成一個花苞定在腦袋後頭,容貌姣好,鼻子窄挺,她唇角嘲諷地說著話,骨子裡都透出一股恨意。
      趙晨城恍惚地想起幾年前,這個姑娘還剪著平平的劉海,見了趙晨城就興奮地嘰嘰喳喳。而那時候趙晨城還叫她臭丫頭,懶得搭理她。
      而此刻,趙晨城卻只能竭力勾起唇角,叫她一聲:“衛嵐。”
      “怎麼,你也來逛街了?啊,忘了,你現在是大明星。”
      趙晨城有些憂傷地望天。
      “你對付男人的本事更厲害了,沈牧對你死心塌地不說,連自己老闆都勾搭上了。”
      趙晨城繼續望天,好想喝牛奶……
      “趙晨城!你要不要臉,罵你你都無所謂麼?!”
      “那你想聽我說什麼?”趙晨城表現出百分之百配合的態度:“告訴我,我說給你聽。”
      “我要你一輩子都過不好!你有什麼資格活著?你又有什麼資格和別的男人在一起!”衛嵐拔高了聲線甚至出手推了趙晨城一把。
      趙晨城被迫後退了一步,偏過頭,良久,嗤笑了一聲。
      “衛嵐,我不欠你們衛家任何一個人,尤其是你。”她抬眼,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唇角的笑顯得冰冷沒有溫度:“我讓著你,只是見你比我小,又不懂事,你不要搞錯。”
      “我還要繼續逛我的街,失陪了。”語罷,趙晨城就邁步走開,沒有再顧及身後歇斯底里的衛嵐。
      趙晨城越走越快,最後竟然奔跑起來……
      “趙晨城,交你一個心情變好的方法,要不要?”
      “沒興趣。”
      “跑步,你跑得越快,煩惱就會離你越遠。”
      “衛然,你是白癡嗎?”
      “真的很有用!”
      “滾……”
      衛然,衛然,這個該死的名字就像魔咒一樣在趙晨城的腦海裡盤旋……有他的人生煩躁得讓人暴走,但沒有他的人生……
      趙晨城終於停了下來,她抬頭看著穹頂,周遭形形色色的人走過……沒有衛然……人生空蕩蕩得可怕……
      S市的清晨,天空籠蓋著一層薄暮。沈牧把著方向盤,一旁的趙晨城終於睡著,是安眠藥的結果。
      兩天前,趙晨城打電話告來說她在澳門碰到了衛嵐。沈牧那時剛巧去了外地談生意,將手頭的事處理好就花費了大半天的時間,趕到澳門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
      進了套房的門,沿著一路的牛奶盒和零食袋子的屍體,找到縮在牆角的趙晨城。她抱著自己的膝蓋,頭埋得很深,邊上的窗簾遮擋住了陽光,她就匿在那一小塊陰影裡。聽到他走近,女人驚覺地抬起臉,皮膚沒有血色地蒼白,唇線緊緊地抿著,一夜沒睡她的眼睛裡有血絲,此刻焦地看向他。
      沈牧的心臟猛然地緊縮。他蹲下,把她拉進自己懷裡,手一下下地拍著她的後背。她沒有抗拒,但身體肌肉始終緊繃著,甚至有些顫抖。
      “趙晨城,那不是你的錯。衛然的事,只是意外。”他一遍遍告訴她,直到她點頭。
      趙晨城不睡覺,不說話,吃很多東西,然後在健身房裡一呆就兩三個小時,沈牧卻已經習慣。趙晨城心裡有個死結,解不開,治不好,只能巴望著它不發作。
      晚上十一點,趙晨城說想回S市。於是他訂機票,兩人坐紅眼班機回來。下了飛機,他去買了牛奶,把備好的安眠藥放進去,給她喝下。她太需要睡眠。
      回到市區天已經亮了,趙晨城的公寓門口依舊有記者蹲點,因為昨夜娛樂新聞播了那日新品發佈會上她和蔣洛笙牽手離開的視頻。沈牧把車開回了自己的別墅。
      小心翼翼地抱起趙晨城,她不重,此刻難得地安靜,頭歪著靠在他胸口,呼吸綿長平穩。沈牧微微歎了一口氣,真是個麻煩的女人。直接上二樓,他專給她留了個房間,供她串門用。房間的佈置簡單,但隔音,沒有窗戶,有趙晨城喜歡的奶牛斑點被單。
      除了趙晨城,沈牧從不帶女人回家。除卻家在他眼裡具有私密性之外,他也覺得,如果被人打開他家冰箱發現除了幾罐啤酒,只有清一色的鮮牛奶,上樓進臥室又發現這間裝潢成卡通牛奶主題的房間,會有礙他作為男人的品味……
      安頓了趙晨城,沈牧去了趟公司,雖然是週六,但他還要補這兩天缺的大堆工作。就像趙晨城出席活動打扮得人模人樣但在公司家裡卻要練歌練舞看劇本到深夜一樣,CEO也不過是個看上去風光實則壓力大得可以短命十年的工作。
      等再回到家裡,已經是晚上七點。剛進門,迎面就飛來一個牛奶盒,沈牧抬手接住,果不其然看見不遠處趴在沙發上的趙晨城一臉憂憤地看著他。
      “沈牧。你再敢用安眠藥放倒我你試試看!”
      “我用了又怎麼樣。”沈牧把牛奶盒扔了回去,速度太快趙晨城都來不及接,腦門直接被砸重。沈牧扯開他妖嬈的笑:“你打又打不過我。要呈口舌之快,也未必占得了上風。”
      趙晨城捂著腦門,一雙漂亮的眸子不甘地盯著沈牧,最後放棄似地把臉埋進沙發裡,撒潑。
      沈牧不理睬她,瞧她那無賴樣就表示她已經原地滿血復活了。他走到廚房,打開冰箱,終於還是說出了口:“趙晨城,你到底打算逃避到什麼時候?因為衛然,我們就要一輩子這樣僵持下去?”
      趙晨城停頓了片刻,然後嘿嘿地笑,心虛地從沙發上爬下來,手指捏住沈牧的褲管搖晃:“嘛~你最好了,不會逼我的是不是?”
      沈牧目光下移六十度睨著她,然後眯眼笑:“好,我不逼你。那你就自己做晚飯吧。”說完,掰開趙晨城就上樓了,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趙晨城撲倒在地上,餓成扁平狀。
      “沈牧……你個小心眼的……我要吃飯……吃飯……飯”
      
      
      第三章  蔣洛笙靠得住,趙晨城會上樹
      
      
      趙晨城去澳門的那幾天其實是沒有通告的,專輯製作收尾,這周就要開始全面宣傳。本來那幾天是用來給她休息和準備的,可因為澳門的意外,趙晨城卻像比原先還要削瘦了一點,只是精神更甚以往。
      她消失的這三天,媒體對“趙晨城、蔣洛笙、沈牧之間不得不說的故事”的更新已經飆升至4.0版本了。
      Tom這些日子幫夏清聯繫廣告商、攝影師、劇組已經忙得沒日沒夜,而看著趙晨城越發瘋傳的緋聞,臉上都冒出了迴光返照似的青春痘,這使得他更為暴躁。
      當九點趙晨城推開辦公室的門,果不其然一疊報紙就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她襲來。早有準備的趙晨城彎腰閃開,然後走到Tom對面的轉椅上坐下,二郎腿一翹。
      “湯姆啊,消消氣,生氣皺紋長得快。”
      “那你能不能給我省心一點呐!公司電話都快被記者打爆了!你卻不接電話,玩兒失蹤!”
      “哎呀,鬧成現在這個狀況也不算太糟啊,起碼頭版頭條都是我的新聞,火啦。”
      “沒錯,我要你有緋聞有噱頭有疑團,但一個水性楊花的形象是不可以長久的。”
      “Tom,話不要說半句……”
      “就是蔣洛笙和沈牧,兩個人只能選一個來炒。”Tom眼中閃過精光,趙晨城五臟六腑都為之一顫。
      她婉轉地說:“我覺得,這個應該先問問蔣總的意見吧,他是我們老闆,蒸炸悶煮由不得我來決定吧。”
      “這就是炒蔣總的風險,他是高層,公司裡的利益關係複雜,弄不巧你就會翹辮子。而炒沈牧就不同了,他很少在媒體面前出現,因而神秘,媒體最喜歡了。”
      爆炒蔣洛笙,這道菜還真少有人敢吃啊,趙晨城摸著下巴說:“可蔣洛笙的態度我們也摸不准,像上次做女伴的事情。”
      “那你就去搞清楚咯!去,快點去,辦公室就在樓上,速去速回!”
      被Tom關在辦公室門外,趙晨城舉著憂傷地步子走到電梯前。要她怎麼搞清楚,難道當面問蔣洛笙:蔣總,你可以滾遠一點嗎?這顯然是不行的。進了電梯,找趙晨城默默地想,一定要婉轉一點,不能傷了蔣總身為男人那傷不起的自尊。
      上了樓,敲門獲准後進去,趙晨城就見蔣洛笙西裝革履,垂眉在看文件,背後落地窗有些微陽光灑進來,恰巧落在鐵灰色的西裝上,真是風景如畫。
      “有事?”蔣洛笙抬起了頭。
      “啊。”趙晨城回過神來,走到蔣洛笙對面坐下,然後笑語盈盈地開口:“蔣總,請問你是不是真的對我有興趣?”
      蔣洛笙放下手中的筆,往椅背上靠了靠:“怎麼?你想倒貼?”
      趙晨城唇角一抽,好容易才忍住沖上去把對方掐死的衝動,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委婉點說吧,我對蔣總您呢,沒興趣。”
      “那挺可惜的,我對你很有興趣。”蔣洛笙聳了聳肩。
      “那蔣總你喜歡我哪裡啊?”趙晨城攤開手來:“我改還不成嗎?”
      蔣洛笙唇角稍稍扯出個弧度來,平靜地說:“我就喜歡你不喜歡我,你改吧。”
      所以說,不要和刷子面癱談判,結果勢必談崩。鑒於蔣洛笙誓當無縫的雞蛋,趙晨城進攻無果,Tom也只得讓她暫緩此事,只叫她皮繃繃緊,別再鬧出什麼新聞了。
      可是,皮繃緊從來都不是趙姑娘的專長。
      新專輯發佈會如期舉行,趙晨城被雪藏過一段時間,即便現如今因為炒作而曝光率奇高,歌迷群體卻到底不大。不過發佈會前放出消息,因為MV男主角由夏清出演,故而他也會到現場。收到這個消息的粉絲蜂擁而至,四五百人的場在開始前兩小時就被擠爆,當然,大部分是夏清的歌迷。至於媒體,個個不請自來。
      趙晨城的特長,是過硬的唱功。公司給她打出的旗號是新晉Live小天后,最近緋聞過熱,要把媒體的關注放到她的音樂上,只有採取特殊的手段。故而這次的發佈會,並沒有主持人。舞臺背景只有一塊電子大屏幕和趙晨城的新專輯宣傳噴繪,而臺上,只有一把椅子,一個麥克風支架。
      開場,燈光暗下,趙晨城在聚光燈地照射下拿著一把木吉他上場,她依舊是短髮,摩絲定型,淩亂而張揚。白色背心,窄腿牛仔褲,簡單至極的打扮,畫著漂亮的煙熏。
      她坐到高高的椅子上,嘴唇對著話筒,閉起眼。修長的手指掃過琴弦,她朱唇啟合,空靈的嗓音通過擴音器放大環繞在場內,周遭就在那一刻安靜了下來。
      “Ooh I need someone to hold me /I need someone to take my hand/Who always understands
      You will never that someone /Who's always by my side /To shelterme with pride
      I will keep searching till I've found /Someone who never lets medown”
      聚光燈打在她身上,閃光燈也在不停地閃爍,可趙晨城仿佛渾然不覺,她合著眼,所以沒有人看得出她最真的眼色。
      她唱著歌,輕輕淺淺,卻帶著奇特的力量,緊緊鑊住人們的神經。
      “ Someone to catch me if I fall /To see me through it all/Someone to depend upon /I can always call
      Someone who makes me strong /Who shows me right from wrong/Someone always standing tall /Someone who will catch me if Ifall”
      那樣的訴求,悲傷而帶著期冀的呐喊。當曲調停止時,粉絲的掌聲和尖叫呼之欲出,可趙晨城再次撥動琴弦,第二首歌立刻接上。
      這樣一首接著一首竟連唱了五首,幾乎稱得上小型歌會。整個發佈會的高|潮出現在最後一首歌。
      那是趙晨城新專輯的主打歌“空城”。在她彈唱時,背後的電子屏幕同步播映MV,故事裡的她穿著純白的裙子,幾乎未著粉黛,在城市的晨曦裡歡笑,奔跑,投入戀人的懷抱。鏡頭從男孩同樣潔白的襯衫向上拉進,出現了夏清俊朗的笑顏。但在場卻沒有人驚叫,因為歌聲太飄忽,像是一個一碰即碎的夢境。
      而直到趙晨城唱出最後一句,夏清捧著大束百合花出現,歌迷們的情緒終於得以宣洩,他們瘋狂地尖叫,呐喊。趙晨城睜開眼,她的眼角濕潤,接過夏清的花,被他哥們一般地擁抱,趙晨城才慢慢回到現實裡來。
      台下太過吵鬧,甚至讓她無法思考,可她喜歡這種吵鬧,需要這種吵鬧。
      “趙晨城唱得好不好?”夏清拿著話筒問。
      “好!”
      “我在台下聽也被感動了。所以希望大家能夠力挺我這個師妹!好不好?”
      “好!”
      夏清充當著主持人調動著氣氛,而趙晨城則被他搭著肩,賠笑。
      安靜的,不會說話的趙晨城,其實才是真正的趙晨城。
      直到媒體提問環節,趙晨城才又活絡了起來,端起她樂呵呵的笑容。雖然有十來個關於新專輯的問題,但蔣洛笙、沈牧這兩個高頻詞匯卻在短短的時間內出現了二十五次。趙晨城已經懶得用“希望多多關注我的音樂”這樣的官方句式回答了。
      所以當第二十六次有媒體詢問“請問你和蔣洛笙、沈牧之間都是什麼關係?”,趙晨城扯開四十五度的明媚微笑,語氣不急不緩地回答:
      “我和蔣總呢,真是清白,比小蔥拌豆腐還要白。至於沈牧嘛,你們不是說有那個什麼一壘二壘的?大概我們是三壘?”
      三壘……這兩個字生生壓垮了在一邊控場的Tom堅韌猶如皮筋的腦神經!
      Tom此刻猶如監獄兔附身,面目猙獰拖起椅子就要往場子裡去。貓貓死命抱住Tom以免他出去一掄椅子,沒有結果了趙晨城反而被趙晨城的條件反射給結果了。
      至於場內媒體已經炸開了鍋,畢竟很少有明星,或者乾脆說根本沒有會在公共場合說出那麼大膽直白的回答。
      在一旁一同接受採訪的夏清都微微蹙起了眉頭,一時不知如何解圍,連他都不明白趙晨城心裡想的是什麼了。之前就算她在Tom面前嬉笑怒駡,在場面上還是乖順得體的,現如今反倒放浪形骸起來。難道她要劍走偏鋒?
      趙晨城被閃光燈閃得幾乎眼花,心想著當大牌還真得多備幾雙狗眼,她只是隨口說上一兩句就差點給閃成瞎子。
      “其實我也不知道三壘什麼意思。”趙晨城此刻擺出標準的傻大妞笑容,抓了抓自己腦袋上的毛:“剛從默默無聞的小眾歌手變成媒體追逐的焦點,想要隨便說兩句感受下效果。還真的挺爽。呵呵。”
      趙晨城笑了兩聲,閃光燈沒有了,提問消失了,記者們都石化。
      而趙晨城還帶著煙熏瞪著無辜的眼睛撲閃撲閃地看著面前大群記者和攝影師:“那個……其實都是很好的朋友,真的,他們都幫了我很多……”
      一個好吃好喝供了她好幾年,一個則是月月發她工資……都是給奶的娘,一個都不能得罪啊!
      “不過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寫報道?要不要換一種說法?我不太接受採訪……所以……”趙晨城繼續抓毛,徵求地看著記者們:“嗯?”
      記者們個個稀裡嘩啦地裂了,趙晨城誠懇得讓他們掉了渣,一時間竟然陷入了冷場。
      此刻反應過來的夏清立刻站出來打圓場,說趙晨城和沈牧是很要好的朋友啊,蔣總在工作上也有諸多提攜啊,接著就把話題給引到他身上去了。
      準備掄椅子的Tom已經繳械,癱坐在椅子上,接過貓貓遞來的水直灌。趙晨城把戲耍得是真好,話說得猛了點,可到底什麼都沒走漏。畢竟,把蔣洛笙的關係放到檯面上,只會讓最近已經竄得過快的趙晨城成為眾矢之的,張弛有道,才能在娛樂圈混得長久。
      提問結束,趙晨城劈劈啪啪地就奔回後臺,攤手就問貓貓討牛奶喝。貓貓給了她一大盒,趙晨城一樂就搖頭晃腦地到一邊去吸牛奶了,哪裡有半點面對記者時的緊張和誠懇。
      但事實卻是,自發佈會後,憑藉著無可挑剔的唱功和真誠的回答,趙晨城從生活中的米蟲變成報紙上沉浸在自己音樂世界不食人間煙火的的一朵樂壇奇葩!
      趙晨城坐在飛往B市做宣傳的班機上,拿著對她寫滿溢美之詞的報紙,牛奶喝得更為暢快。雖然她樂得蔣洛笙給她當靠山,但蔣洛笙渾身是刷堪比百變金剛,今天是山,說不定明天就成了海,趙晨城沒給靠著反倒先給淹死。
      翻過報紙,趙晨城一口牛奶給嗆得結識。“天后薇薇入會O&C只為情”,大大的配圖裡頭只有三個元素——蔣洛笙、梅娉薇、酒店大門。
      掀了報紙,趙晨城捂著嘴好一陣咳,坐在一旁的貓貓看趙晨城嗆得眼淚都快掉出來,趕忙拿了紙巾給她擦,趙晨城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妝化了又給她一擦,整個成了大花臉。
      貓貓瞥了一眼被掀的報紙,瞧見了自己老闆,不免扼腕歎息,前兩天還在公司大力支持的樣子,現在轉眼就和別的女人上酒店了。抬眼看見花了臉的趙晨城,貓貓更堅定了此女為情所傷的事實。一邊拿出化妝包一邊安慰道:“晨,別想太多。這報道都唬人的。”
      趙晨城哭喪著臉:“我能不多想麼!”她一把抓住貓貓的手:“你老實和我說,我們O&C是不是快倒閉了?”
      貓貓要安慰的話硬生生被卡在喉嚨口,夭折成了一聲“啊?”
      “公司效益是有多差,連老闆都要親自下海炒緋聞!我這個月的工資還有沒有著落?嗯?”趙晨城一臉認真。
      貓貓垂下頭,回答了一句:“你真的……想太多了……”
      “啊~那就好了。”
      趙晨城複又笑了開了,繼續拿起牛奶盒歡樂地喝。而貓貓在一邊支著額頭,趙晨城她到底是缺根筋呢,還是缺根筋呢,還是缺根筋呢。
      B市是宣傳的第三站,也是宣傳任務最重的一站。到達才三天時間,就辦了歌迷會、新歌推介會,出席了三場商業活動,錄了兩個衛視節目。趙晨城每天的睡眠時間不足五小時,眼睛下面都要撲上一坨粉才蓋得住黑眼圈,下了活動就捧著牛奶盒猛吸,走路基本靠飄,食量基本非人。
      “歡樂集中營”是趙晨城在B市的最後一個節目,嚴重缺乏睡眠又被Tom勒令斷奶以防打嗝兒的趙晨城此刻已經接近靈肉分離了。
      開場五個主持人在上頭歡樂蹦蹦跳,耍寶說著開場,趙晨城靠在後臺的牆壁上,撐著撐著兩隻眼皮就黏在一塊兒了。直接導致臺上喊完“歡迎新晉Live小天后趙晨城登場!”,掌聲十秒後不見人出來,又喊了一遍“趙晨城”,還是沒應答。
      導播才發現不對,走近趙晨城竟然聽見了打呼,丫站著就去會周公了。連忙把趙晨城推醒,她就這麼頂著迷離的眼神,呆滯的表情晃晃蕩蕩地走進棚裡開始錄節目了。
      主持人個個都是活寶,趙晨城腦袋當機,回答問題總會停頓個半分鐘,被調侃得連家裡都快不認識了。聽聞她會劈木板,節目裡還安排了她交兩個招式,無力的趙晨城把跆拳道直接耍成了太極拳。
      錄完節目,貓貓幾乎是扛著趙晨城出現場,一路扶她到車前,她閉著扒著車門爬上保姆車熟門熟路坐到後座,然後頭一歪,身體一橫就躺了下來,腦袋枕下去,卻是軟綿綿,暖烘烘的,出奇得舒服,她側頭調整了睡姿。
      貓貓的嗓音傳來,卻突然打住,車門嘭地關上,引擎發出聲響,但所有的聲音卻以光速遠離她。
      趙晨城沒過一分鐘,就從鼻息裡發出了呼嚕呼嚕的聲音。五分鐘不到,晶瑩的哈喇子就從她的唇角蜿蜒而下,慢慢地積聚……蔣洛笙的西裝褲濕了一大塊……
      被趙晨城考驗定力,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但當女人不安分地枕在蔣洛笙腿上挪,白白嫩嫩的小臉蹭來蹭去,蔣老闆的壓力真不是一點點的大。
      冷著臉拎起趙晨城的小腦袋把她平日裡用的靠墊給她枕好,蔣洛笙抽身坐到前座,看著自己大腿上一坨口水印,他眉頭深鎖,淩厲地目光掃過後排睡得正香的罪魁禍首,於是連睡夢裡的某人也感應似地翻了個身,背對著蔣洛笙蜷了起來。
      從車上睡到了床上,趙晨城這一歪頭就是馬拉松式睡法,沒日沒夜。
      隔天晚上,蔣洛笙談完公事回到酒店,洗了澡換上睡袍,正要去趙晨城房間,便接到Tom的電話,說趙晨城隔天還有通告,問他的主意。他打開門,見女人還在睡,就低聲回了一句:“延後。”
      趙晨城迷迷糊糊聽見有開門的聲音,還有說話聲,她不滿地翻了個身,擰著眉頭把被子拉高遮住腦袋,不舒服地哼哼,。她的修仙夢正做到關鍵時刻,好容易找到了霓旌羽蓋,飄飄淩雲的仙女,她可急切地等著對方的金玉良言。
      蔣洛笙走到床邊,把悶著頭的被子往下拉了點,露出她絨絨的腦袋。趙晨城嗯呀了一聲,含糊地說:“沈牧,別吵,我要聽仙女說話……”
      蔣洛笙臉上瞬間結了一層霜,走到床邊,拔高了音量:“趙晨城,起床。”
      男人的聲音?!仙女是……人妖?趙晨城當時就震驚了,噌地坐了起來,腦袋上的毛亂七八糟地翹著,她眯著眼呆了半分鐘,然後……“阿嚏!”
      吸了吸鼻子,趙晨城奇怪怎麼兩條胳膊冷颼颼的,睜眼低頭一看……身上這個吊帶黑色真絲睡裙是怎麼回事?!
      “醒透了?”
      趙晨城聞言一激靈,抬頭就見到面癱怪獸,額……男人的頭髮剛洗完還濕漉漉的,水沿著黑色的髮絲滴下去,滑過脖頸,一路到胸膛,浴袍隨意地一系,露出胸口的大塊皮膚……空氣裡到處洋溢著歡騰的雄性荷爾蒙……
      口乾舌燥!血氣上湧!
      趙晨城顧不得自己的穿著,也不曉得詢問事情的始末,直接從床上蹦了起來,二話沒說捂著鼻子繞開蔣洛笙沖進浴室……
      蔣洛笙扭頭看著被趙晨城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本就不長的裙擺飄啊飄,春色大好。又扭頭看窗外,月黑風高……真是逼人的犯罪。
      沖進浴室用冷水把自己淋了一通,趙晨城徹底清醒。天黑,她和蔣洛笙在B市一家高級酒店,有人給她換了睡衣,以及……她只有一件大號浴袍。
      系緊腰帶,胸口還是有大片皮膚遮掩不住,好深的一個V領啊……濕漉漉的趙晨城踏在冰涼的瓷磚上,很憂傷。雖然外面這個男人宣稱被自己禽獸過,但資深專家小L說了,男人靠得住,母豬會上樹,光憑蔣洛笙的一面之詞,萬萬不可信。
      幸而浴室在她房裡,只要她能拿到手機,就能讓貓貓送衣服來避免尷尬。打定主意,整了整領口,趙晨城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了浴室。
      尋遍自己住的房間,都沒有她的包,委頓的趙晨城只得硬著頭皮打房門。好樣的,蔣洛笙定了個豪華雙層套房,大得趙晨城在門口一吼絕對可以製造雙重回聲。
      趙晨城仰頭望天花板,好餓……
      一邊,蔣洛笙換了睡袍正靠在躺椅上看書,釣魚燈的光線溫和恰到,點亮了他手中的紙頁,還有他宛如刀刻一樣深邃立體的五官。他一如既往的沉靜自如,而趙晨城還是一如既往地活潑。
      “蔣總。”趙晨城扒著房間門,只露出腦袋:“看見我的包沒……額,我找不到了。”
      蔣洛笙抬眼,看著門口探出的腦袋,回:“衣帽間。”於是趙晨城的腦袋頃刻消失了。蔣洛笙將手裡的書放到一邊,看著合上的門,拿起茶杯抿了口茶。
      包就掛在衣帽間的架子上,趙晨城拿了就找出手機便要打電話。肚子都餓成平的了,趙晨城播著手機號,心想著待會兒要叫多少東西才能填飽肚子。
      “要換洗衣服大可和我說一聲,你的尺寸我又不是不知道。”
      男人嘲弄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身後,趙晨城手一抖,訕訕地收回了手機,趙晨城轉過身來看著抱臂的蔣洛笙,笑道:“蔣總,男女有別,有別啊。”
      “和沈牧就三壘,和我就是一清二白,男女有別了,嗯?”
      “那是和媒體開玩笑的。蔣總,你也知道這圈子的,不能太當真是吧。你看前兩天報紙上還有你和薇薇的緋聞……說到這兒……我們公司運作都還好吧?”趙晨城極力引開話題。
      “與其擔心這個……”蔣洛笙目光從趙晨城的臉上往下移,淡淡掃過那個深V領:“趙晨城,是你在男人面前都這樣,還是你壓根沒把我當男人?”
      趙晨城接收到男人別有深意的目光,攏了攏自己的衣服。她似乎一不當心又觸及到蔣總那身為男人兼有錢人的自尊了。趙晨城覺得肚子又癟進去一寸,心底哀號再這樣哈啦下去什麼時候才能填上肚子。做了個深呼吸,趙晨城決定單刀直入:
      “蔣總,我看我們還是把話挑明瞭吧。我不過是個小明星。你們蔣家是望族,斷然不會想和我這樣的三流明星傳出什麼緋聞壞了名聲。我也不想因為你在圈裡成為眾矢之的。咱們能不能你走你的陽光道,我走我的獨木橋。過去的事就當是419,過眼雲煙嘛。”
      女人的話一口氣說完,沒有停頓。蔣洛笙並不驚訝於她的拒絕和直白。趙晨城入圈子一來從未向別的明星一樣急於成名,而她的背後還站著沈牧,她又豈會像表面那麼簡單。
      蔣洛笙輕笑,低頭捏住趙晨城的下巴,對上她烏黑的眸子:“可是我喜歡你,不忍心放手,怎麼辦?”
      男人的薄唇一翕一合近在支持,眼睛黑白分明,乾淨漂亮得不像話。趙晨城覺得血液通通往腦袋上湧,太……太勾人了!
      “喜歡這個圈子的吵鬧,想要被更多人喜歡,不是你在應試的時候後說的話麼?”蔣洛笙的手指慢慢摩挲過趙晨城的唇瓣,話也是悠悠地:“那麼我喜歡你,你不高興麼?”
      趙晨城的腦神經集中在他觸碰的那一點,溫熱的,帶著紋路的指腹。那麼挑逗的動作卻說著顫人心弦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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