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羽生散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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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書摘/試閱
  • 梁羽生以武俠小說顯名,導致他的其餘文章一直不大受讀者注意,殊不知他的散文寫作才是其文學生涯中着力最多、用功最勤的內容。

     

    值得指出的是,梁羽生的雜文散文倘若全部整理出來,論字數當有武俠小說的一半以上。僅就目前所知,他前前後後就有「茶座文談」、「歷史新話」、「夫人信箱」、「台灣史話」、「中國社會發展史講話」、「史料點滴」、「古今漫話」、「筆不花雜記」、「棋人棋事」、「筆劍書」、「聯趣」、「有文筆錄」(中間插有「摘錄評點《金瓶梅》」和「古文賞析」)「聯之趣」總共十三個大小專欄,除此尚有跟別人合作的「影劇廣場」、「上下古今談」、「三劍樓隨筆」、「一人一題」以及無從徹查的獨立文章。

     

    以往出版的梁羽生文集,內容大都集中在其武俠小說封筆前後所作,從而使他只給人留下一個似乎較為「老態」的印象。而從他的青年時期的文章來看,他早就確立了他所提倡的積極、健康的生活態度。他學識淵博,經濟學、文學、史學和心理學全都可以信手拈來,行文引經據典,以理論和數據服人,非才華超卓者所不能至;他欣賞藝術,電影、戲曲、音樂、舞蹈,無不是興趣所在;他又活潑好動,象棋、圍棋、橋牌和乒乓球樣樣當行,屢次被報館派出採訪重大賽事。他署名「陳魯」的棋評尤其得報館和讀者的青睞,一而再見諸頭版,如此特別優待就算是他的武俠小說都享受不到。

     

    可以說,武俠小說之外,散文寫作是他另一個苦心經營的文學後花園。

     

  • 序:武俠之外的梁羽生 渠誠(節錄)

    梁羽生以武俠小説顯名,導致他的其餘文章一直不大受讀者注意,這真是很可惜的一件事情。一九八零年三月,他給新加坡《星洲日報》所開「筆劍書」專攔之内,劈頭便道:「我本來是從事文史工作的,以偶然的因緣,寫上武俠小説,不知不覺,在刀光劍影之中,已是浪費了將近三十年的光陰了。(中略)但對寫武俠小説,我實在有點疲倦了,只盼能夠在寫滿三十週年(一九八三)的時候,能夠順利退休吧。」從「浪費」、「疲倦」和「順利退休」等等措辭,不難感知他創作後期的消極態度。尤其《武當一劍》完結以後,他雖然宣稱要仔仔細細訂正舊作,實則只有《七劍下天山》等有限的早期作品得到充份重視,晚近諸作如《廣陵劍》、《武林天驕》、《武當一劍》等甚至不惜一删了事。

    隨之俱來的,卻是他以巨大熱情撲向《大公報》之「聯趣」專攔和更早開設的《香港商報》之「有文筆錄」專攔,前者三年,後者十一年,而且兩者皆日復一日,罕有間斷。一個人的精力本就有限,又何況花甲之年的梁羽生。從這個角度來講,他晚年對待武俠説和雜文散文,絕非「顧此失彼」所可形容,而近乎「丟卒保車」矣。任何讀者只要稍加留意,就不難察覺梁羽生接受採訪時從不會主動談到《狂俠‧天驕‧魔女》以後的武俠創作,只有《游劍江湖》和《廣陵劍》偶爾被提上一句兩句。要言之,梁羽生對其後期的武俠創作,從主觀態度上就是很輕忽的。讀者若想再次接觸那個精神抖擻、學富五車的梁羽生,就唯有向其雜文散文當中尋。

    有一點值得指出的是,梁羽生對雜文散文的與趣絕不是老而彌篤,而是一以貫之,從未有半分消減。僅就目前所知,他前前後後就有「茶座文談」、「歷史新話」、「夫人信箱」、「台灣史話」、「中國社會發展史講話」、「史料點滴」、「古今漫話」、「筆不花雜記」、「棋人棋事」、「筆劍書」、「聯趣」、「有文筆錄」(中間插有「摘錄評點《金瓶梅和「古文賞析」)「聯之趣」總共十三個大小專欄,除此尚有跟別人合作的「影劇廣場」、「上下古今談」、「三劍樓隨筆」、「一人一題」以及無從徹查的獨立文章。具體各專欄的時間和篇數,這裏無法詳敍,就請讀者直接翻到最後附錄的〈梁羽生年譜〉慢慢檢閱。

    梁羽生的雜文散文倘若全部整理出來,論字數當有武俠小説的一半以上。早當他以《龍虎鬥京華》開創武俠小説的「新派」天地之前,就有大量的文談、史話等作品見諸報端,繼而結集出版,是香港左派報系所重點培養的年輕編輯之一。這一階段的文字,主要見諸《新晚報》的「茶座文談」和「夫人信箱」專攔,以及《文匯報》的「歷史新話」專欄。三者的共性是虔信唯物主義,同情工農階級,提倡積極、健康的生活態度。其中「茶座文談」和「夫人信箱」分別體現了他的「新」文學觀和「新」價值觀,這兩者再加上由「歷史新話」體現的「新」歷史觀,便是他開創「新派」武俠小説的先決基礎,而且這正是香港「新派」和所謂民國「舊派」的根本區別。要想準確把握梁羽生小説的意境及内涵,閱讀其早年間的雜文散文無疑是一條坦途。

    這裏特别強調「早年」二字,係因梁羽生後來重訂了一部份舊文章。比如「歷史新話」專欄〈岳飛的悲劇〉一文,有云:「在岳飛受『十二道金牌所召』時,原可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但岳飛究不過是封建時代的『英雄』,他抗戰的決心,敵不過『忠君』的觀念,也許他還有對於皇帝的幻想,以為做一個忠實的奴才,可以升遷,於是不顧人民的『拭淚挽留』,乖乖回京送死了。」至一九七八年「筆不花雜記」重登本文,這一段易作:「在岳飛受『十二道金牌』所召時,原可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但岳飛究不過是封建時代的『英雄。』他抗戰的決心敵不過『忠君』的觀念,於是不顧百姓的『拭淚挽留』,乖乖回京送死了。」這都是值得注意之事。無奈篇幅有限,本次只選取相對更有價值的〈五胡十六國〉一文,以助讀者細究梁羽生小説「反抗異族統治」這一常見主題。

    以往出版的梁羽生文集,内容大都是他退休前後所作,從而使他只給人留下一個「老態」印象。而年輕時的梁羽生又是怎樣?從早年間的文章來看,他是貫徹了他所提倡的積極、健康的生活態度。他學識淵博,經濟學、文學、史學和心理學全都可以信手拈來,行文引經據典,以理論和數據服人,非才華超卓者所不能至;他欣賞藝術,電影、戲曲、音樂、舞蹈,無不是與趣所在;他又活潑好動,象棋、圍棋、橋牌和兵乓球樣樣當行,屢次被報館派出採訪重大賽事。他署名「陳魯」的棋評尤其得報館和讀者的青睞,一而再見諸頭版,如此特别優待就算是他的武俠小説都享受不到。

  • 序:武俠之外的梁羽生 渠誠/3

     

    第一章 講武論俠

    太極拳一頁秘史/20

    看《武術大觀》/25

    武俠小説的內幕/27

    大結局改得好──我看《白髪魔女傳》電影/30

    中國武俠小説略談/33

    「公案俠義」小説/42

    梁羽生寫完顏亮/45

    與武俠小説的不解緣/36

    新世紀的武俠小説/83

     

    第二章 博通百家

    論南北朝之莊園經濟/86

    冼星海先生和他的音樂/107

    與妹妹談美國歌舞片/114

    德萊塞和嘉麗妹妹/118

    談心理上的結/121

    五胡十六國──略談當時的民族問題/126

    不可分割的歷史關係──我國先民對台灣的開拓經營/130

    「天下為公」至「天下為家」──男系氏族社會與農業公社的解體/134

    妙舞此曲神揚揚──看《行路》和《斷橋》的舞蹈/139

    拍攝馬戲的嘗試/142

    中國史上第一次籌碼不足的風潮/145

    四大流派與四字真言/150

    山川人物兩雄奇──寫在任真漢畫展之前/155

    圍棋爭説聶旋風/158

    武俠小説與通識教育──在廣西師範大學的演講/163

     

    第三章 三劍樓隨筆

    凌未風‧易蘭珠‧牛虻/178

    才華絕代納蘭詞/182

    閒話楊朱一局棋/185

    翩翩濁世佳公子  富貴功名總等閒──再談納蘭容若的詞/189

    納蘭容若的武藝/192

    談楊官璘的殘棋/196

    精研中國學問的外國人──談各國漢學家在巴黎的會議/200

    香港翻版書之怪現象/204

    夢的化裝/208

    黃粱夢醒已三生/212

    圍棋聖手吳清源/215

    怪夢不怪/220

    辯才無礙説玄奘/224

    閒話怪聯/228

    棋壇歷史開新頁──寫在全國象棋大比賽之前/231

    從香港小説談到阮郎的《格羅珊》/235

    賸揮熱淚哭蕭紅/238

    縱談南北棋壇──並預測全國象棋比賽的名次/242

    談陳凡的幾首舊詩/246

    永留佳話在棋壇──談何順安「歷史性的一局棋」/250

    談棋手的實力──敬答何魯蔭先生/253

    愛之神的神話/257

    水仙花的故事/261

    世界最長的史詩/265

    數學與邏輯/269

    殺父娶母情義綜/273

    讀蘇聯的小説/277

    一部嘲諷武俠小説的小説/281

    大手筆  好文章──雜談文告/285

    今日乒壇健將多──全國乒乓錦標賽雜感/288

    淺談條件反射/294

    花都苦學不尋常──談冼星海在巴黎學音樂的故事/299

    錦標今歲落誰家──談今年的全國象棋賽/303

    唐代的武俠小説/307

    關於《阿Q正傳》/311

    關於象棋的兩個故事/315

    附表:「三劍樓隨筆」總目/320

     

    第四章 舊夢依稀記不真

    我不是「番書仔」/330

    訪前世界冠軍容國團/333

    彷彿走難記當年/335

    悼沙楓兄/338

    雜寫金應熙/343

    魔女三現  懷滄海樓/347

    還鄉小記/353

    梁羽生的《哀榕城》/361

    老婆吹火筒/371

    無拘界處覓詩魂──悼舒巷城/373

    亦狂亦俠  能哭能歌──憶念《大公報》前副總編輯陳凡/381

    冒險到底/387

     

    附錄

    梁羽生年譜/390
  • 【第一章】講武論俠

     

    寫《龍虎鬥京華》時,我本以為這是「趁熱鬧」的「臨時任務」,最多寫上一年半載,就不會再寫了。沒想到欲罷不能,這一寫就是三十年,「卅年心事憑誰訴」倒似是「封刀」時的作者自詠了。

    好,那就訴一訴三十年來的甘苦吧。

     

    太極拳一頁秘史 

     

    兩拳師濠江顯身手

    港澳萬人矚目的兩派拳師比武,今天下午四時就要在澳門擂台正式上演了。當讀者們讀到這篇東西的時候,也許正是澳門擂台上打得難分難解的時候呢!這次太極派拳師吳公儀和白鶴派拳師陳克夫,自「隔江罵戰」演至「正式登台」,街頭巷尾,議論紛紛,有的「買」陳克夫必勝,理由是陳克夫少年力壯而吳公儀則已英雄垂暮;有的則「買」吳公儀必勝,理由是太極拳講的是「借力打力」,「四両撥千斤」,並非是以力服人的。吳公儀有幾十年的工夫,已經爐火純青,又那怕你少年力壯?兩派議論,各有理由,好在誰是誰非,自會有事實答覆。

    談起太極拳的借力打力,善於利用敵人的來勢而打擊敵人,的確有許多神奇的傳説。吳公儀是太極派名手吳全佑的孫兒,吳全佑是得過楊派始祖楊露禪的「真傳」的。楊露禪的許多故事,散見稗官野史、武俠小説,其中有不少神奇傳説。

     

    陳家溝為傭學太極

    據説當時河南陳家溝的太極拳負天下重名,但他們除了陳家的子弟外,不肯輕易傳之外人,楊露禪少年好武,曾到過陳家溝要拜陳家溝的太極陳(陳長興)為師,可是陳家不肯收他為徒,連陳長興本人他也沒見着,楊露禪只有怏怏而退,這且按下不表。

    事隔數年,楊露襌拜師的事,陳家溝早已淡忘了,學太極拳的人是慣於早起練習「太極行功」的,一天,正是深冬時節,陳長興早起練習行功時,只見門外四野都積雪沒脛,而自己家門的雪卻掃得乾乾淨淨,不禁大為奇怪。而且一連幾天都是如此,他就在一天絕早起來,只見門外有一個衣衫襤褸的瘦漢子正在風雪中瑟縮掃雪,他驚奇喝問,那漢子咿咿呀呀,指着嘴巴説不出話,原來他是個啞子。再用手勢問答,才約莫弄清楚他是無家可歸的流浪漢,每晚睡在他的門前,自思無以為報,所以每天幫忙他掃雪的。陳長興見這人很誠實可靠,就收他為傭。

    這樣又過了幾年,一晚當陳長興率陳家子弟在練武場練武時,忽然發現牆頭有人偷窺,陳家子弟大怒,奔起擒捉,只見這人出手不凡,竟然是本門太極的功夫,最後捉到審問,原來這人就是楊露襌。為了愛慕陳家的太極拳,不惜屈身為傭,冒死前來偷拳。陳長興大為感動,遂正式收他為徒,悉心傳授。這段故事,在白羽著的《偷拳》一書裏,寫得非常生動。

    楊露禪學成後,陳長興吩咐他到京師去闖字號,為太極派放一異彩。那時滿洲貴族,多數好武。尤以肅王府中所蓄名武士最多。他到北京後,就設法投到肅王府中,聲言要和諸武士比武,他訂下的辦法很奇怪,要在比武場的周圍支起大網,為的是恐怕他手重擲死那些武師,支起大網,拋到網中,就不會有生命危險了。

     

    楊露禪王府演絕技

    據當時記載,那時雲集京城的各派武師,連同王府中的名武士,和楊露禪比武的,先後有數十人之多。也不知甚麼道理,少的打了三五個照面,多的打到十多個回合,都被他輕輕地拋到網上。楊露禪人又瘦又小,那此一魁梧的大漢,被他單手舉起,拋到離場數丈的網上,就好像小鷄被人捉住一樣。楊露禪連擲數十武師,都毫不費力,只有形意拳的董海公和他打個平手。

    楊露禪後來將技傳給二子楊班侯和楊健侯。楊班侯後來被聘為肅王府的武技教師。慕名來學的武士據説竟達三千人。楊班侯因為恐怕那些武士學成後,為清廷鷹犬,不願真心傳授。遂一方面把太極拳的圈子放大,使只能強身,而不能應敵。一方面在和徒弟過手(即和徒弟練習)時,把他們打得頭崩額裂。這樣一月之後,三千武士就少了一半,最後只得三人不畏艱難,還敢跟他學技。其中最堅毅的就是吳全佑。

     

    吳全佑苦心獲真傳

    楊班侯後來因事回鄉,轉請老父到肅王府去替他傳授。楊露禪一看吳全佑的拳法,知道兒子的用意,大不以為然,因為他自己是千辛萬苦學來的,所以最愛別人苦學。而且以為太極不當為一家之秘,好像以前陳家溝的不傳外姓一樣。所以就由楊露禪親傳了吳全佑的真正本門工夫。吳全佑傳給兒子吳鑑泉,吳鑑泉又傳給兒子吳公儀,就是這次比武中太極派的主角了。

    太極拳又稱綿拳,因為太極拳一使開,便一式跟著一式,如長江大河綿綿不絕的緣故。

     

    香港《新晚報》一九五四年一月十七日

    署名「梁羽生」

     

    看《武術大觀》

     

    我在《龍虎鬥京華》中,曾寫過八方豪傑大會京華,互顯奇能,擂台爭勝的故事。那一章乃是全書最「熱鬧」的情節。有些讀者曾寫信問我,是否真有這樣熱鬧的場面,我只有笑答以這是小説家言,請你抱着「姑妄言之姑聽之」的態度吧。其實我自己雖看過不少武師表演,但像那樣的場面卻是不曾見過的。

    但,我現在想告訴讀者們,比拙作《龍虎鬥京華》中更熱鬧的場面,你們可以親眼在銀幕上看到了。那就是國泰戲院現在正上映的《中國武術大觀》。

    前年十一月,全國各地武師雲集天津,在那一次表演中,僅拳術一項就有一百三十九種,有太極、少林、猴拳、四路華拳……等。還有刀槍劍戟等器械表演。這樣偉大的場面,真是連寫武俠小説的人如區區者,也不能想像的。片中記錄的雖然只是其中的一小部份,但窺一斑而知全豹,從那此、精彩的表演中,觀眾已可感受到那熱鬧的氣氛了。

    這樣的場面,非但在武俠小説中難於看到,而且它還實現了過去武林賢達的夢想:絕技交流,武林一家。

    在舊社會中,武術界的各家各派,大都有一兩手本門絕技,不肯輕易表演出來。拙作《草莽龍蛇傳》中,寫丁曉習技的艱難,就是有所感而發的。在舊社會裏,拳師們的生活沒保障,若不挾技自秘,實難立足武林。今天卻完全不同了,你只要看看片子一開映時,各方的拳師們,運動員們,喜氣洋洋的乘輪船、坐火車……被隆重的招待至天津,你就可知道在今天的大陸,過去在上層社會裏沒有地位的「江湖兒女」,是如何受到尊重。也正因此,絕技才不至真正成為「絕技」──絕傳之技。而是各家各派,各獻所長,這樣才能使武學如百川匯流,大放異彩!

    「習武強身」,學武藝最主要的目的原就是使身體強壯,身手靈活。這張片子中,除「武藝」外,還有許多鍛煉身體的體育表演,其精彩處也不在刀槍劍戟的武藝之下。

     

    香港《新晚報》一九五五年九月三十日

    署名「梁羽生」

     

    武俠小説的内幕

     

    一位在紐約的朋友寄來一份報紙,信上説:「你的武俠已經打到太平洋彼岸了。」我打開一看,原來是紐約的《美洲華僑日報》,上面轉載着我最近的著作《七劍下天山》。那份報紙,像《新晚報》之在香港一樣,是被美洲華僑稱為「我們的報」的,聽説僑胞們對武俠小説,很為喜愛。

    我曾聽金庸兄説過,他也接過一封信,是在南非洲的一個小城寄來的,那小城的華僑公所裏,定有一份「我們的報」,附鄉的華僑每星期天都駕車進城,到公所裏爭看他的《書劍恩仇錄》。

    這兩年來,武俠小説在海外大行其道,許多大報以前沒有武俠小説的,也紛紛增設,這種情形,頗有點出乎我們的意料之外。有人開玩笑的責備我道:「這都是你引出來的!」

    我在《新晚報》寫第一篇武俠小説,是非常偶然的事,説起有一段「內幕」。

    那時正是吳、陳拳賽之後,我和金庸、百劍堂主三人,同在一室工作,《新晚報》的總編輯羅孚兄是我們很熟的朋友,有一天他匆匆跑來,說道:「我要一段武俠小說,後天交稿!你們必定要替我想辦法!」我們三人,誰都沒寫過武俠小說,但不寫又不行。後來我們開玩笑的成立一個「協定」,每人都要替《新晚報》寫一部。三人中,百劍堂主是老大哥,金庸兄比我大一歲,算是「二師兄」,按武俠小說的「規矩」,「薑是老的辣」,最老的那位總要到最後才出場。於是便徘定了「登場」次序,由我打第一炮,接看的是金庸,百劍堂主則橫劍鎮住陣腳。    再洩漏一個「內慕」,我們三人都是搞「正經」創作的人。(這「正經」一詞是指以前一般人的觀念,「武俠小說」那是不登大雅之堂的。)金庸即本港知名的編劇家林歡,他至今已替「長城」寫了五部劇作,那時正在寫電影劇本「三戀」。至於百劍堂主,則更是「筆齡」比我們高得多,他在二十年前已馳譽文壇,新詩、舊詩、散文都有很深的造詣。《 聞一多全集》裏的「現代詩抄」裹,就收過他的幾首詩。另外,他還寫有幾本散文集,文字之美,可以直追何其芳等名家。

    正因為此,我當時也曾開玩笑的道:「如果由我們執筆來寫武俠小說,會不會變成四不像呢?」大家在笑談之中,又來了一個協定:每人都要創造他自己獨特的風格,要走出舊的武俠小説的園囿,嘗試用新的形式新的內容,來開拓一條道路。

    話雖然是如此説,但對我而言,卻是眼高手低,真的寫成四不像了。好在有兩位師兄押陣,拋磚引玉,也可以將功補過吧。

    我和金庸的「家數」,讀者君已看過了,現在我們的大師兄上場,他的「家數」如何,敢請君拭目以待。

     

    香港《新晚報》一九五六年九月七日

    署名「梁羽生」

     

    大結局改得好──我看《白髮魔女傳》電影

     

    家國飄零,關山輕別,英雄兒女真雙絕。玉簫吹到斷腸時,眼中有淚都成血。

    郎意難艱,儂情自熱,紅顏未老頭先雪。想君亦是過來人,筆端如燦蓮花舌。

    ──調寄踏莎行

     

    這是現在香港的老詞人劉伯端先生給《白髮魔女傳》的題詞,先生今年已七十多歲了,興致還是很好,《白髮魔女傳》他看過幾遍,和筆者談得津津有味,他說,他很欣賞這部小說的結局。

    可是在我寫完《白髮魔女傳》的時候,卻曾收過許多讀者的「抗議信」,他們覺得白髮魔女和卓一航的分開是太悲慘了,他們希望有一個美滿的結局。

    寫小説寫到結局的時候最難下筆,有的讀者希望喜劇收場,有的讀者欣賞悲劇結局,很難令到個個滿意。峨嵋公司將《白髮魔女傳》改編電影,在拍到「大結局」之時,也曾煞費躊躕,我曾參加過他們的劇本討論,記得當時導演李晨風先生和左几先生都曾提過許多意見,提得都很中肯,令我佩服。

    他們認為原作的結局帶着太多傷感的氣氛,但假若以喜劇收場,又似乎太勉強,與小説的發展不相符合。結果改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玉羅刹約卓一航到闖王處相見,她獨自走了,將卓一航留在後面。卓一航去不去呢?還是一個未可知之數。這樣就既非喜劇,亦非悲劇,而是給卓一航留下一個機會,也是給觀眾留下了一個希望。

    這是很聰明的改法,卓一航是近乎「羅亭型」(「羅亭」是屠格涅夫一本小説的主人公,是一個有正義感但卻性格軟弱的知識分子)人物,和玉羅剎的明朗堅定剛好是一個鮮明的對比,這樣的人物,有時令人生氣,但更多的時候得人同情,原作「不留餘地」的給他以「愛情上的懲罰」也許是太過了,讓他再多一次「機會」,可能是比較公允的。

    峨嵋公司拍了三集《白髮魔女傳》,這一集最認真,我覺得比上兩集都好。聽説這幾集電影都很賣座,那應當歸功於編導、工作人員和對劇本提過意見的幾位導演先生,是他們的努力,將我這本平凡的小說在銀幕上美化了。

     

    香港《新晚報》一九五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署名「梁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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