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讀書筆記精講 (貳):哲學卷
毛澤東讀書筆記精講 (貳):哲學卷
  • ISBN13:9789888488438
  • 出版社:香港中華書局
  • 作者:陳晉
  • 裝訂/頁數:平裝/396頁
  • 出版日:2017/11/17
  • 中國圖書分類:分傳
  • 定  價:NT$58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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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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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書摘/試閱
  • 毛澤東一生縱橫天下,波瀾壯闊,得益於他書劍雙修,學用兼擅。毛澤東研究專家陳晉及其團隊,集二十年之功,搜輯梳理毛澤東一生的讀書筆記,編為戰略卷、哲學卷、文學卷、歷史‧附錄卷,並結合毛澤東對每本書的創造性運用情況,做客觀解讀。本書不僅文獻史料豐富,更反映出毛澤東讀書和實踐的關系,是廣大普通讀者提升素養,以達學以致用的最佳讀本。

    哲學卷匯集了毛澤東對中外歷史上的哲學思想與作品的讀書心得,反映出他作為一個思想家的成長經歷,以及其思想、觀念的特點。
  • 陳晉,中央文獻研究室副主任、研究員,中國中共文獻研究會副會長,毛澤東思想生平研究會會長,中國毛澤東詩詞研究會會長。多年來從事中共黨史文獻和當代理論研究,以及電影、電視文獻片撰稿,著述多次獲中國圖書獎、全國五個一工程獎、電視金鷹獎、電影華表獎。

    主要著述有:《毛澤東的文化性格》、《獨領風騷:毛澤東心路解讀》、《毛澤東、鄧小平、江澤民與中國先進文化》、《世紀小平――解讀一個領袖的性格魅力》、《大時代的脈絡和記憶――從五四運動到改革開放》、《毛澤東閱讀史》、《陳晉自選集》等十餘部。擔任《毛澤東》、《鄧小平》、《周恩來》、《新中國》、《獨領風騷――詩人毛澤東》、《大國崛起》、《築夢路上》等多部大型電視文獻片總撰稿。
  • 學用之道──毛澤東書山路上的風景(代序)(節錄)

    陳晉

     

    在中外歷史上,像毛澤東那樣酷愛讀書,並且讀有所得,得而能用,用而生巧的革命家、戰略家和理論家,非常罕見。毛澤東的學用之道,大體即在這讀— 得—用—巧之間。

    毛澤東在波瀾壯闊的改造社會和推動社會進步的政治風雲中度過了一生,也在廣博無垠的書海裏游弋了一生。未知的東西,對他總有一種極強的吸引力。他試圖以有涯之生,儘量包容、囊括那未被掌握的知識空間。對普通讀者而言,讀書屬於一種興趣和達到自己追求的途徑選擇;對學問家來說,讀書是一種職業習慣;對毛澤東來說,讀書是一種精神存在和思想昇華的必要方式,是一種生活常態,是一種歷史責任。在閱讀中,同古今中外的人、事、理進行「對話和交流」,他覺得是很愉快的體驗,能夠實現求知的心理期待,得到智慧愉悅和審美滿足,然後是如魚得水,運用自如。

    於是,毛澤東一生在書山路上摘取和創造的風景,也就格外有趣、有味,其道行、其意境,頗堪玩味。

     

    毛澤東喜歡讀什麼書

    毛澤東一生究竟讀了多少書,讀過哪些書,無法做完備統計和周詳介紹。不過,可以從他的藏書中,從他的批注中,從他的著述和談話中知其大概。毛澤東去世後,在中南海住處留存的藏書,種類繁多,規模宏大,達一萬餘種,近十萬冊,一些書中留下了他的批注和圈畫。毛澤東讀而未藏,以及讀過藏過但後來丟失的書籍,更不知幾何。

    毛澤東博覽群書,不只表現為數量大,領域多,他還注重閱讀一些在特定環境中流傳不廣,作為革命家和政治家很少去關注的書。其閱讀視野,常常越出各知識領域的「大路貨」。他喜歡閱讀學術性、專業性很強很深的文史和自然科學論著,以及古代筆記和各種笑話作品這類「閒書」。從這個意義上說,毛澤東的閱讀不僅廣博,而且專深。

    諸如,紅軍長征剛到陝北,1936年7月在保安會見美國記者愛德格.斯諾時,為駁斥所謂「莫斯科控制中國」的傳言,毛澤東引用英國科幻作家威爾斯(H.G.Wells)《星際大戰》、《月球上的第一批人》等作品的描述說:「如果這一切屬實,那麼造一條鐵路通往火星並向威爾斯先生買一張火車票也就全都可能了。」威爾斯的作品,那個年代閱讀的人本就不多,一路風雲征戰的毛澤東讀之用之,殊為難得。還有一本清朝嘉慶年間出現的很偏的書,叫《何典》,20世紀20年代經魯迅推薦,漸為人知。這是本講鬼故事的滑稽章回小說,毛澤東最晚在1941年就讀到了。這年,他挑選一批書帶給遠在莫斯科的兩個兒子,其中就有《何典》。晚年他還把這本書印成大字本供高級領導幹部閱讀。在中央會議上,他引用書中「藥醫不死病,死病無藥醫」這句話,來說明那些頭腦如花崗岩的人,實在是不可救藥,怎麼做思想工作也做不通。

    讀書之專深以至於偏深,來自興趣。閱讀興趣濃厚而且廣泛,便會關注和記住那些別人不太注意或偶爾一過的細瑣論述。中央文獻研究室在編輯整理毛澤東的著作和談話時,對一些引文做注釋,需要查很多書,有的就很難查到原始出處。比如,毛澤東1938年《在魯迅藝術文學院的講話》中提到徐志摩說「詩要如銀針之響於幽谷」,1939年《一二九運動的偉大意義》中提到拿破崙講「一支筆可以當得過三千支毛瑟槍」,詢訪了一些文史大家,也未知原始出處,足見其閱讀之專深和精細。

    毛澤東的閱讀範圍雖廣博和專深,但也不是漫無目的,沒有重點的。他的閱讀重點排在前三位的,是馬列、哲學和歷史。

    關於讀馬列著作。對於馬克思主義政治家來說,把馬列著作放在閱讀首位,緣由不言自明。對毛澤東而言,還有一個很現實的因素是,他始終感到,全黨理論水平落後於實際,與中國革命和建設的豐富內容很不相稱。此事常使他苦惱。他1940年在延安新哲學年會上講:「中國革命有了許多年,但理論活動仍很落後,這是大缺憾。」在讀蘇聯西洛可夫等人的《辯證法唯物論教程》的批語中,他直率地寫下「中國的鬥爭如此偉大豐富,卻不出理論家」這樣的話。他希望通過閱讀馬列著作,精通馬克思主義,把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和中國實際結合起來,進而在中國革命和建設過程中,有理論和實踐上的新創造。

    隨着實踐的發展,毛澤東對黨內閱讀馬列著作的期待越來越強烈。1938年,他提出黨內要「有一百個至二百個系統地而不是零碎地、實際地而不是空洞地學會了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同志」;1949年,他推薦十二本馬列著作,提出黨內「有三千人讀通這十二本書,那就很好」;1963年,他推薦三十本馬列著作,提出中級以上幹部有幾萬人學習,「如果有兩百個幹部真正理解了馬列主義就好了」;1970年,又指定二百五十多位中央委員和候補中央委員讀九本馬列著作,並說學好馬列主義不容易,聯繫實際用好馬列主義更困難。

    在馬列原著中,比較起來,毛澤東更強調也更喜歡閱讀列寧的書。或者說,他從馬恩著作中汲取馬克思主義的基本理念和思想方法,而更多地從列寧和斯大林的著作中獲取中國革命和建設能夠參考和運用的一些重要戰略、政策思想。原因是列寧以及斯大林所看到和經歷的,比馬克思、恩格斯更進了一層,其理論更擴大和更具體化了,和中國的實際聯繫更緊密。在1958 年中共八大二次會議上,他說得很明確:「列寧說的和做的許多東西都超過了馬克思,如《帝國主義論》,還有馬克思沒有做十月革命,列寧做了。」在延安的時候,他甚至講到,讀列寧、斯大林的著作,看「他們是如何把馬克思主義的普遍真理和蘇聯革命的具體實踐互相結合又從而發展馬克思主義的,就可以知道我們在中國是應該如何地工作了」。據毛澤東自述,他覺得列寧的論著,還有一個特點:「說理透徹,把心交給人,講真話,不吞吞吐吐,即使同敵人鬥爭也是如此。」

    關於讀哲學。毛澤東為什麼喜歡讀哲學?根據他的有關論述,原因有四:第一,他把哲學歸結為世界觀和方法論,認為這是塑造人們靈魂和思想的根本前提。第二,哲學是馬克思主義的理論基礎,不懂哲學很難弄通馬克思主義。第三,哲學是認識和改造世界、總結實踐經驗、解決一切問題的「思想工具」。中國共產黨曾經屢次犯錯誤,就是思想方法不對頭,毛澤東由此要求「全黨都要學習辯證法,提倡照辯證法辦事」。第四,毛澤東是理論家,從青年時代起就喜歡讀哲學,這既是個人興趣,也是進行理論工作的必要前提。他說過:「馬克思能夠寫出《資本論》,列寧能夠寫出《帝國主義論》,因為他們同時是哲學家,有哲學家的頭腦,有辯證法這個武器。」

    毛澤東既讀馬列經典中的哲學書,也讀艾思奇、李達、普列漢諾夫、愛森堡、西洛可夫、米丁、尤金、河上肇這些用馬克思主義觀點來論述哲學問題的中外學者的書;既讀柏拉圖、康德、黑格爾、杜威、羅素等這些西方哲學家的書,也讀中國古代老子、孔子、墨子、莊子、孟子、荀子、韓非、王充、朱熹、張載、王陽明等諸子的哲學論著,以及中國近代以來康有為、梁啟超、章士釗、胡適、楊昌濟、梁漱溟、馮友蘭、潘梓年、周谷城、任繼愈、楊榮國等人研究哲學和邏輯學的論著。

    關於讀歷史。毛澤東對「二十四史」、《資治通鑒》這類書籍興趣之濃,用功之深,眾所周知。為什麼要學習歷史?因為今天的中國是歷史的中國的發展,不了解、不總結歷史,就不可能真正讀懂今天的中國,也等於是割捨了應該擁有的經驗和智慧,也就難以正確地走向未來。毛澤東的一些名言,更直接道出他酷愛讀史的緣由:「讀歷史是智慧的事」,「讀歷史的人,不等於是守舊的人」,「只有講歷史才能說服人」,「看歷史,就會看到前途」,「馬克思主義者是善於學習歷史的」。

    歷史是人類過去經歷的百科全書,包括政治、軍事、經濟、哲學、科技、文學、藝術各方面的內容。因此,讀歷史其實是個大概念。毛澤東讀史,對各方面的內容均不偏廢,很注意史書所載的理政之道、軍事戰例、經濟政策、治亂規律等。他還閱讀了不少「五四」以來的學者們寫的中國通史、思想史、哲學史、文學史作品。傳統治學,講究文史不分家,毛澤東對古代文學作品,諸如詩詞曲賦、散文小說、疏策政論、筆記志異,均精讀不少,這使他擁有罕見的文史素養。

    說毛澤東的閱讀重點是馬列、哲學和歷史,人們大體認可,也比較了解。關於西方著述,有人可能認為他讀得不多,或者說不大了解。毛澤東讀中國古代文史著述確實比讀西方著述要多,而且興趣更大,但不能說他對西學不了解,或不願意讀。事實上,毛澤東讀的西方著述在他那個時代是不算少的。

  • 背得,可是不懂   001

    〔讀「四書」、「五經」〕

     

    那時「很相信孔夫子」   005

    〔讀「四書」、「五經」〕

     

    博學於文,學者所宜遵循   015

    〔讀「四書」、「五經」〕

     

    禍福相生,先予後取   017

    〔讀《老子》〕

     

    學習孔夫子的「每事問」   021

    〔讀《論語》〕

     

    用孔子的教學方法   022

    〔讀《論語》〕

     

    我們也會變成鯤鵬   025

    〔讀《莊子》〕

     

    了不起的唯物主義   031

    〔讀屈原《天問》,柳宗元《天對》、《天說》,劉禹錫《天論》〕

     

    文武之道,一張一弛   035

    〔讀戴聖《禮記》〕

     

    普度眾生,解除受壓迫的痛苦   037

    〔讀《六祖壇經》、《金剛經》、《華嚴經》〕

     

    道家之言   044

    〔讀潘尼《安身論》〕

     

    使佛教中國化了   046

    〔讀慧能《六祖壇經》〕

     

    貫通大本大源   049

    〔讀朱熹《朱子語類》、《四書集注》等〕

     

    身教與言教   056

    〔讀李贄《李氏文集》〕

     

    經世要務,一一講求   057

    〔讀顧炎武《日知錄》〕

     

    心力與體力合行,無事不成   060

    〔讀譚嗣同《仁學》〕

     

    給我印象最深的老師   063

    〔讀楊昌濟《論語類鈔》、《勸學篇》等〕

     

    最早接觸「論理」(邏輯)學   072

    〔讀嚴復譯約翰.密爾《穆勒名學》〕

     

    為學之道在是矣   075

    〔讀嚴復譯斯賓塞《群學肄言》〕

     

    給以歷史的唯物論的批判   082

    〔讀陳伯達《孔子的哲學思想》〕

     

    對孔子的長處應該說到   087

    〔讀陳伯達《孔子的哲學思想》〕

     

    「過猶不及」是反對極端的思想方法   091

    〔讀陳伯達《孔子的哲學思想》〕

     

    知、仁、勇「三達德」新解   094

    〔讀陳伯達《孔子的哲學思想》〕

     

    反對孔夫子的書,我都注意看   099

    〔讀趙紀彬《孔子「和而不同」的思想來源及其矛盾調和論的邏輯歸宿》等〕

     

    在中國找出赫拉克利特來了   102

    〔讀陳伯達《墨子的哲學思想》〕

     

    用馬克思主義清算經學這是頭一次   109

    〔讀范文瀾《中國經學史的演變》〕

  • 背得,可是不懂

    〔讀「四書」、「五經」〕

     

    【原文】

    (略)

     

    【毛澤東讀書的筆記和談話】

    我八歲那年開始在本地一個小學堂讀書,一直讀到十三歲。早晚我到地裏幹活。白天我讀孔夫子的《論語》和「四書」。我的國文教員是主張嚴格對待學生的。

     

    ──摘自毛澤東1936年在保安同美國記者愛德格.斯諾的談話

     

    我過去讀過孔夫子的書,讀了「四書」、「五經」,讀了六年。背得,可是不懂。

     

    ──摘自毛澤東1964年8月18日在北戴河的談話

     

    【精講】

    毛澤東上面兩段回憶,說的都是他少年時代在家鄉韶山讀私塾的事情。

    幼齡的毛澤東,生得虎頭虎腦,聰慧過人,深得外公外婆的歡心,因此八歲之前,一直在外公家寄居。外公家是個大家族,設有家塾,童年毛澤東常去旁聽,裏邊學生在背書,他聽過就背了下來,還能寫字,背古詩,常常引起大人們的驚喜。毛澤東八歲被接回韶山讀書,先後斷斷續續地在好幾個私塾讀過書。這期間,他還因父親之故停過學,白天同長工一同下田,晚上幫父親記賬之餘,還堅持自學。後來,在他的堅持和母親、舅舅的支持下,毛澤東又得以讀下去,一直到1910年夏。

    發蒙伊始,毛澤東讀的未必就是「四書」、「五經」這樣權威的儒家經典。顯然,「四書」、「五經」這樣的儒家經典,對於兒童來說實在是太艱澀難懂了,所以,很多人編了些儒學的通俗本和普及本,以供兒童啟蒙之用,舊稱「蒙學」。最常見的蒙學課本是「三、百、千、千」,即《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千家詩》,還要加上《增廣賢文》和《幼學瓊林》以及《綱鑒易知錄》等。這類書,行文比較通俗,有的還押韻,易於上口,便於記憶,把儒家思想的自然觀、倫理觀、道德觀和價值觀都融匯其中,生動活潑,通俗易懂,因而在民間成為傳播文字知識和儒學的最好中介,事實上成為儒家經典的普及形式。毛澤東小時候,也首先是從這些書裏面獲取知識,接受傳統文化的。

    如《幼學瓊林》裏面,有詞語的解釋,有典故的介紹,有成語的運用,又蘊含着封建社會為人處世的道理。採用對仗的聯語形式,不僅有助於記憶,也有助於學習吟詩作賦。其中的一些成語典故,如中流砥柱、前車之鑒、坐井觀天、兼聽則明、口蜜腹劍、物極必反等,在後來的《毛澤東選集》中都可以找到。延安大生產運動時,有過「耕三餘一」的口號,這見於《幼學瓊林》:「三年耕而有一年之食……庶幾遇荒有備。」至於《增廣賢文》,相信毛澤東在小時候也是熟悉的。「路遙知馬力,事久見人心」、「長江後浪推前浪,世上新人趕舊人」、「三思而行,再思可矣」、「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國亂思良將,家貧思賢妻」等這些話常出現在毛澤東的筆端和口頭,成為他的語言素材。

    「四書」、「五經」中,「五經」是《周易》、《尚書》、《詩經》、《禮記》、《春秋》。「四書」是《大學》、《中庸》、《論語》、《孟子》,前兩種是《禮記》中的兩篇,實算不得兩種書。它們和《論語》、《孟子》同樣普及,受世人重視,是由於南宋大儒朱熹將「四書」編在一起,並以畢生精力作注解,由此構成了自己的理學體系。明清以來,理學受到封建統治者的推崇,「四書」由此被定為科舉用書,從而成為每個讀書人的必讀書。

    「四書」中,《論語》是孔子弟子及其再傳弟子關於孔子言行記錄的書。《漢書.藝文志》說:「《論語》者,孔子應答弟子、時人及弟子相與言而接聞於夫子之語也。當時弟子各有所記,夫子既卒,門人相與輯而論纂,故謂之《論語》。」《孟子》相傳為孟子本人和弟子公孫丑、萬章等共同編定,大體如《史記.孟荀列傳》所言:「退而與萬章之徒序《詩》、《書》,述仲尼之意,作《孟子》七篇。」朱自清在《經典常談》中說:《論語》「這部書不但顯示一個偉大的人格──孔子,並且讓讀者學習許多做學問做人的節目:如『君子』、『仁』、『忠恕』,如『時習』、『闕疑』、『好古』、『隅反』、『擇善』、『困學』等,都是可以終身應用的」。《孟子》「書中說『仁』兼說『義』,分辨『義』、『利』甚嚴;而辯『性善』,教人求『放心』,影響更大。又說到『養浩然之氣』,那『至大至剛』、『配義與道』的『浩然之氣』,這是修養的最高境界,所謂天人相通的哲理」。關於朱熹編注「四書」,朱自清還有這樣一段概括的話:「但朱子的意思,有了《大學》的提綱挈領,便能領會《論》、《孟》裏精微的分別去處;融貫了《論》、《孟》的旨趣,也便能領會《中庸》裏的心法。人有人心和道心;人心是私欲,道心是天理。人該修養道心,克制人心,這是心法。朱子的意思,不領會《中庸》裏的心法,是不能從大處着眼,讀天下的書,論天下的事的。他所以將《中庸》放在第三步,和《大學》、《論》、《孟》合為『四書』,作為初學者的基礎教本。後來規定『四書』為科舉用書,原也根據這番意思。不過朱子教人讀『四書』,為的成人,後來人讀『四書』,卻重在獵取功名;這是不合於他提倡的本心的。」

    關於「五經」。《春秋》是孔子作的魯國的史書。一般是讀它的「傳」,即對《春秋》內容所作的解釋或詳述。《春秋》有三傳,人們常讀的是《左傳》。《詩經》為孔子以前的詩歌彙集,《尚書》是中國上古歷史文件和部分追述古代史跡著作的彙集,相傳均為孔子編選而成。《易經》為《周易》中同「傳」相對而言的經文部分,是占卦的書,可能萌芽於殷周之際,舊傳孔子曾為之作《傳》,《易經》和《易傳》合稱《周易》。《禮記》又稱《小戴禮記》,是秦漢以前各種禮儀論著的選集,傳為西漢戴聖編纂。「五經」保存了豐富的古代史料,反映了儒家正統思想。

    根據有關回憶材料,毛澤東六年的私塾讀書生活,歸納起來有這樣幾點引人注目:(一)書讀得比較多,開蒙起點高。韶山毛氏家族認為《百家姓》、《增廣賢文》等是俗書,發蒙從《三字經》開始,讀過《幼學瓊林》;繼而圈點《論語》、《孟子》和《詩經》等;後來讀過《春秋公羊傳》(即《公羊傳》)、《春秋左氏傳》(即《左傳》)等;在最後一個塾師處,還讀過《綱鑒易知錄》和其他古文等。(二)天分極佳,記性好,幾達過目成誦的地步。很小就會查《康熙字典》。讀書癮頭大,一閒下來總是在看書。(三)他並不喜歡讀經書。舊時私塾,在開初階段,老師只點書,並不講解,學生只是死記硬背。他最喜歡看的是雜書。私塾的規矩,認為這都不是正經書,不許學生看。他總是偷着看,甚至在課堂上將正書放在上面。塾師發覺後,就故意多點書,讓他背,他都背得出來。(四)開始學作「破題」文章,作得快,總是交頭卷,還常幫助同學作文。當時已廢科舉,鄉村塾師關於作文,大概也只會先教學生如何「破題」。「破題」是八股文的首段,即用幾句話講明題旨大意。

    在毛澤東少年時代,科舉廢,學堂興。西學東漸已是時代的風氣,外出留學已成知識界的潮流。但是在湖南韶山沖這個閉塞的山區,新思潮的衝擊力似仍十分微弱,他唯讀了《盛世危言》這樣講西學的顯然已經過時了的書。因此,雖然時代已變,但毛澤東所處的教育環境依然是舊式的、傳統的。但也許正因為處於韶山沖這樣一個閉塞的山村,才使他在六年私塾中,為舊學打下了一個較好的根底。這對於他日後的生活道路產生了正反兩方面的影響。積極的方面使他比別人能更好地立足傳統文化,汲取有益的養分;消極的方面則是時為傳統文化的陰影所翳蔽,從而生出些不好的東西。

    舊時私塾先生教「四書」這類經書,只照本宣科而不講解,只讓學生背誦,不但得背正文,而且還要背朱熹的注解。囫圇吞棗,消化不了,學生當然沒有興趣。「四書」中的這些所謂心法哲理,學童們(其實也包括老師們)是無從領會理解的。所以毛澤東說他「背得,可是不懂」。不過背誦之法,自幼記在腦中,成年後理解力強了,警句名言、精彩段落,信手拈來,是大有好處的。毛澤東後來對「四書」、「五經」的運用、發揮,十分自然,正說明了這一點。

     

    那時「很相信孔夫子」

    〔讀「四書」、「五經」〕

     

    【原文】

    (略)

     

    【毛澤東讀書的筆記和談話】

    (那時候)很相信孔夫子,還寫過文章。

     

    ──摘自毛澤東1964 年8 月18 日在北戴河的談話

     

    尚有其要者,國學是也。足下所深注意,僕所以言之在後者,夫亦鄭重之意云爾。國學則亦廣矣,其義甚深,四部(即經、史、子、集──引者注)之篇,上下半萬載之紀述,窮年竭智,莫殫幾何,不向若而歎也!……顧吾人所最急者,國學常識也。昔人有言,欲通一經,早通群經。今欲通國學,亦早通其常識耳。

     

    ──摘自毛澤東1915年9月6日致蕭子升信(見《毛澤東早期文稿》)

     

    右經之類十三種,史之類十六種,子之類二十二種,集之類二十六種,合七十有七種。據現在眼光觀之,以為中國應讀之書止乎此。苟有志於學問,此實為必讀而不可缺。

     

    ──摘自毛澤東1916年2月29日致蕭子升信(見《毛澤東早期文稿》)

     

    【精講】

    毛澤東在長沙求學期間,「四書」、「五經」這類古籍,屬於案頭書。如果說,在少年時代,這些書由於是基本的啟蒙讀物,不管喜不喜歡、懂不懂,都必須去讀的話,那麼,這時候,毛澤東則是遵循孔子提出的「博學於文」的原則,下決心弄通這些經典,把它們當作學問來做的,並且自覺地吸收了儒家的一些觀點。

    從現在保存的信件、文章等來看,毛澤東在湖南第一師範讀書的前期,較多的時間在讀中國古典經籍,這同康有為、梁啟超,尤其是楊昌濟的影響有關,同時「四書」、「五經」不少文句他自幼即能背誦,也便於鑽研。191年《新青年》在北京出版之後,毛澤東讀書的興趣就被該刊所倡導的新思潮和二元論哲學等吸引去了。但從中西文化之間的關係來說,他並沒有完全排斥中國的儒家學術,而是直到五四運動後組織赴法勤工儉學時,仍認為「略通國學大要」,是自己讀書和研究國情方面應當做到的。

    所謂「國學」,便是人們常說的經、史、子、集,其相當一部分就是「四書」、「五經」以及歷代經學家們對它們的詮釋、訓詁、闡述和發揮。故儒學向來被視為國學之正宗。

    我國經、史、子、集浩如煙海,收入《四庫全書》的即達三千四百六十餘種。前面引述的1916年2月29日致蕭子升的一封信中,毛澤東開列了應閱覽的經、史、子、集七十七種書目。可以想見,這七十七種書目必定是綜合了前人和師友的各種意見,根據自己的經驗而嚴格篩選過的,能夠代表他對「國學大要」的見解。可惜的是,此信已經殘缺,他所開列的書目沒有保存下來。當時他想讀這些書,可是「身無半文」,買不起書。蕭子升曾答應送他一些書,他拒絕了:「大不敢當,一則贈而不讀,讀而無得,有負盛心;一則吾兄經濟未裕,不可徒耗。」看來,時間與金錢都很成問題,他自己也感到遍讀這七十七種書是難以辦到的,但他仍孜孜不倦地閱讀。

    下面,我們舉一些他當時閱讀、引用和引申「四書」、「五經」中儒家言論的情況。

    1913年10—12月,毛澤東在湖南第四師範學校(翌年併入湖南第一師範)讀書時,作有題名為《講堂錄》的課堂記錄和讀書筆記,至今保存下來的有四十七頁。其中記有「四書」、「五經」的言論不少。如:

    (一)「知人則哲。惟帝其難。」「賢相不以自己之長為長,常集天下之長為長,故曰:若有一個臣,斷斷兮無他技,其心休休焉,其餘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彥聖,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前一則為《尚書.皋陶謨》中的話。後一則「故曰」以後,出自《尚書.秦誓》,其前半部與原文略有出入,後半部同。原文前半部是:「如有一介臣,斷斷猗無他伎,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看來毛澤東是憑記憶寫下的。這裏引《尚書》之語,意在強調賢相當集天下之長為長的道理。

    (二)「古者為學,重在行事,故曰行有餘力,則以學文;夫子以好學稱顏回,則曰不遷怒,不貳過。不遷怒,不貳過,蓋行事之大難者也。徒眾三千,而僅以好學稱顏回;稱顏回而僅曰不遷怒,不貳過,此其故可以思矣。」其中,「行有餘力,則以學文」,出自《論語.學而》。孔子教導弟子,首先要躬行「入則孝,出則悌,謹而信,泛愛眾,而親仁」,這些實踐之後,「行有餘力,則以學文」。毛澤東借此說明「重在行事」的學習之道。「不遷怒,不貳過」,出自《論語.雍也》。魯哀公問孔子,你的學生中哪個最好學。孔子答:「有顏回者好學,不遷怒,不貳過。」毛澤東借此發揮,認為這個品行是「行事之大難者」,即不易辦到的,因此尤為重要。

    (三)「人之為人,以賢聖為祈向,而孝義廉恥即生焉。然曾參孝矣,不識小受大逃之義;申生孝矣,不知陷親不義之道;陳仲子則亦廉哉,則有譏其太矯;冉子好義,而不知周急不繼富為君子之道;原憲知恥,辭栗(粟)不以與於鄰里鄉黨之中,是何也?學有不足也。」其中,曾參、冉子、原憲都是孔子的學生,事跡見於《論語》。申生,春秋時晉國太子,其「不知陷親不義」之事見於《禮記正義.檀弓》。陳仲子,即田仲,戰國時齊人,「譏其太矯」的事見於《孟子.滕文公》。毛澤東一口氣舉了「四書」中的這些事例,是要說明,這些被先儒奉為孝、義、廉、恥的典型人物,有時也會不自覺地做出一些違背這些原則的事情,原因是對孝、義、廉、恥這些做人原則的學習、體會還不到家。

    (四)「孔子嘗言志矣,曰:志於道,著於德,依於仁,由於義。曰:老者安之,少者懷之,朋友信之。曰:士志於道,而恥惡衣惡食者,未之有也。孟子嘗言志矣,曰:志至也,氣次也。持其志,毋暴其氣。曰: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如欲平治天下,當今之世,捨我其誰也。曰:乃所願則學孔子也。曰:我亦欲正人心,定邪說,距跛行,以承三聖者。」其中孔子言志的話,分別見於《論語》之《述而》、《公冶長》、《里仁》三篇;孟子言志的話,分別見於《孟子》之《公孫丑上》、《公孫丑下》和《滕文公下》三篇。個別引文與原文不盡相同。從中可見青年毛澤東是如何精研「四書」,體會聖賢之志,並以其為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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