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代四書
周代四書
  • ISBN13:9789863587170
  • 出版社:白象文化
  • 作者:周代
  • 裝訂/頁數:平裝/336頁
  • 規格:21cm*14.8cm (高/寬)
  • 出版日:2018/12/01
  • 中國圖書分類:現代別集
  • 促銷優惠:新書特價
  • 定  價:NT$350元
  • 優惠價: 79277
  • 可得紅利積點:8 點
  • 庫存: 預購中
  • 加入購物車
分享:
商品介紹
  • 商品簡介
  • 作者簡介
  • 目次
  • 書摘/試閱
  • ◎收錄創作年分跨度半世紀,體裁多樣且許多作品從未公開,周代書迷絕不可錯過。
    ◎各種大時代下的小故事,許多時代人物活靈活現透過文字躍然紙上。
    ◎重現30年前《大華晚報》的精彩作品,往事如影,唯有文字予以流傳不朽。

    作者周代出身濱海農村,高中肄業,帥氣瘦黑,寡言淡泊,天賦文采,寫得一手好字、詩詞、散文、小說,國共戰後孤身移台生根,從基層做起,位至大華晚報總經理、副社長,曾先後出版《橋頭的迷惘》、《生命的琴絃》及《等待天明》等小說選集。

    周代遣詞用字,時不襲俗,除了是個人特色,亦多有依據或典故,當今讀者可以觀摩學習昔日作家的用心與考究。周代是一個擅泳的少年、憂國憂民的青年軍、囘不去家鄉的時代浪子、浪漫的報社元老、注重教育的父親、唯孫是從的爺爺,當有客人造訪時,他又會變成手拿高粱、妙語如珠的餐桌「紅」人……,最終在一個溫飽的時代裡安身立命,完成他個人精彩的一生。周代像是一個見證人,看著歷史快轉至一個全新的宇宙。

    本書為作者2013年8月19日歿後出版的第三本,也是絕後書,篇章跨越五十年,有描繪民國早期那個溫純、動盪年代的篇章,也有應社會時事感嘆而生的古詩、隨興而寫的新詩、小品散文及誌文,乃至讀來心碎的輓聯,完整呈現了作者無師自通的多樣文采,以及統一於筆下一貫的斂情與趣意。
  • 周代(1922 - 2013),即周善俊,江蘇阜寧人,故另有筆名蘇阜、舒伯仁(諧音:蘇北人),其它筆名為匡吉(合為周)、周黑、周軼千、軼千。高中肄業,帥氣瘦黑,淡泊寡言,出身濱海農村,喜植花卉和動手做。水中游和桌上遊高手,更天賦文采,寫得一手好字、詩詞、散文,及中、短篇小說。大半生任職於大華晚報,基層幹起,歷任總務主任、副總經理、總經理、副社長等位。國共內戰迫使孤獨來台,安身立命於北台,隱忍鄉愁,兩岸開放後,兩度回大陸淚眼婆娑探親。身後遺有二女一子,與夫人晏林(江蘇高郵人,1931 - 2007)同歇三芝北海福座,望向海峽對面故鄉。

    特記
    《周代四書》得以成書,經費除了來自家人,緣於以下各方賞識贊助:The Creative Fund、古炳龍、陸昕慈、尹祺、曾俊傑、王成裕、河得筆、楊銀鳳、Nita Pai。
  • 導讀/周到
    時序/魚娃娃

    民國50 年代
    出納小姐
    監工員
    馬後砲
    事與願違
    吉星高照
    女人善妒
    心機
    悔過書
    情魔
    播音站
    老人的悲歌
    老爺車
    胡大爺
    花燈刼


    覆轍
    針尖與麥芒
    鑰匙的波折
    黑犬白鷄
    曉窗前
    十七年的大華
    悼影星樂蒂

    民國60年代
    思量
    囘信
    那個晚上
    老朋友
    昨天
    開心何人
    今天
    明天
    秘書
    吾友吾妻
    娶伴
    賀左其錦兄嫂結婚四十周年
    一根柱子倒了
    日月潭
    岳師壽誕遙寄懷思
    送女曉林赴美留學

    民國70年代
    早晨之旅
    星星與我
    大時代的小故事
    牛肉麵的情懷
    歸宿
    愛的誓言
    晨跑者
    煑婦的臉
    等等再說
    乾坤之戰
    在這個夜裏
    寶貝兒子
    探親情結
    阿森伯
    念好友左其錦
    有寄其錦蔚然兄嫂

    民國80 年代前
    遣懷
    攬鏡
    懷岳師
    柬答書法鄕前輩
    鄕居雜詠
    蟬鳴有感
    慰善履從兄病中

    民國80 年代
    他是我的好友
    依然是一場夢――記返鄉前後
    記詩壇軼事˙七十偶成
    還鄕憶詠
    阜寧人手記
    雜感抒懷
    沙崙口占
    「七七」六十周年
    滯台五十年書懷
    椰窗記事
    世紀大地震
    二無題

    民國90 年代
    小詩二章
    和天固堂兄自壽詩韻
    輓詩
  • 出納小姐(民國51年大華晚報淡水河)

    我們這個公司範圍雖然不算大,可是行政、業務、會計、出納,單位劃分,職掌專門,倒也蠻像個樣子。真是「麻雀雖小,五臟齊全」。
    我們的業務股長,是個大胖子,兩嘴巴上的贅肉,怕不有好幾公斤,這條件很適合現在的社會情况,試想目前一般做生意買賣的,那個不是噱頭十足,雲天霧地的窮吹。
    會計股長是位飽學之士,態度瀟洒而斯文,他對會計學鑽研精深,把會計法規弄得滾瓜爛熟,誰要是想在他面前投機取巧,準定挨碰。
    現在,我要說到出納了,這也是本文的主題。在一般的機關裏,主管出納的人,都有一副與生俱來的「包公」面孔,他每月按時發給同仁的薪金,五百就五百,一千就一千,一等貨色一等價,你拿過餉包以後,他便不再跟你發生關係了。平常你若想向他週轉個千兒八百,儘管你太太登褥臨盆,或是子女患盲腸急病,你別以為向出納那裏跑有希望,那兒才真是一條死路!
    至於我們公司這位出納,她不是鐵面無私「包公」型的男士,而是一位菩薩心腸「觀音」再世的美麗小姐,其實她已是幾個孩子的媽媽了,因為她美麗的活潑,不知底細的人,都以為她還是個待字閨中的大姑娘哩。
    舉個例子證明。有一次,我的一位光棍朋友,到公司裏來拜訪我,沒有講幾句話,出納小姐來了,我那位朋友的眼睛立刻發了呆,我約他晚上到我家去吃晚飯,他直搖頭說:吃過了,吃過了。我禁不住暗自好笑,現在才不過下午兩點多鐘,他竟然吃過晚飯了,出納小姐也覺得挺滑稽,不禁莞爾一笑,她這一笑不打緊,可把我害慘啦,因為我那位朋友,竟誤會出納小姐對他有意思,好話說盡,要我替他介紹介紹,我說:天哪,你打聽打聽清楚吧,人家兒女成行,要我介紹可以,再過幾年我把她的女兒介紹給你。
    出納小姐不僅美麗動人,而且性格坦率,態度和藹,對任何人張嘴一臉笑,她管出納這許多年來,沒有跟別人有不愉快的事情發生,因為她能公私兼顧,遇到同事有什麼急難需要的時候,如其公款不能動用,她會打開自己的皮包,把自己的錢借出來。
    但是人有長處,也必定有其短處,出納小姐自不能例外,她的長處我在上面已經說過了,至於她的短處,也并不是什麼很大的缺點,那便是她善於忘事,有時候「自我緊張」,騎著馬去找馬。我現在舉一例以概全局,多說了,一則嚕囌,再則給她看到我這篇短文,知道我是寫她的話,她不噘嘴瞪眼睛,罵我「壞蛋」才怪哪。
    閒言扯過,歸入正文,公司有一次在外面買進一批產品原料,全部價款七千餘元,下午,那家原料行的老闆前來收帳,經過驗收核付的手續,最後,那位老闆把發票送到出納小姐的面前,她一手接過發票,一手付錢給人家,清楚明白,不拖不欠,老闆走後,她也沒事了,於是,她望望壁上的鐘,打個哈欠,把帳冊單據,一股腦兒塞進抽屜,拿起手提皮包,篤篤篤……,高跟皮鞋踏在磨石子的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她下班了。
    真是無巧不成笑話,第二天恰好是星期天,我們這位美麗的出納小姐,也許在家裏遇到什麼開心的事,如打牌一吃三贏了,或是孩子月考得了個第一名,竟致把付出去的七千餘元那筆帳款,忘記得一乾二淨!更妙的是,她把那張發票,不知怎麼地塞進一本不用的帳簿夾層中去了。
    到中午,別人都囘家吃飯,她一個人坐在那裏,算盤珠撥得叮叮噹噹的響,撥來撥去,始終差七千餘元,這麼一來,我們這位美麗的出納小姐,可更美了,她臉上急得紅通通的,不抹胭脂不擦粉,如同天然彩色。
    如果她早點聲張其事,把這筆錯帳何以會發生的原因,向同事提出研究:數字是「死」的,所有的錢都鎖在保險箱中,沒有被竊盜的跡象,難道這七千餘元,會自動開蹓不成?這樣,也許同事會提醒她,昨天付出去的那筆購買原料的帳,有沒有做過,那麼問題不是解決了麼,偏偏她又自尊心強,平時談笑自若,而今有口難言,惟恐怕說出來難以為情,自己整天打算盤、數鈔票,現在卻把鈔票弄得飛了不知去向,這種難為情的程度,比初戀時跟男朋友接吻還有過之。因此,她只顧悶在心裏想著,用手指敲著眉心,誰也不知道她陷入大傷感情之境!
    最後,她把該結的帳結好,把表冊送給會計股長,囘到辦公桌上坐著,自己在心裏嘀咕著:一時大意,把個「荊州」給丟了。
    「喂,現金結存怎麼還有這許多呀?」
    「對……對嘛,」出納小姐故作鎮靜地囘答說。
    「那麼錢呢?妳把現金給我看看,」會計股長笑起來。
    「在……在……。」
    「不要在啦,哈,哈,我知道在人家中國原料行,不是在妳的保險箱。」
    一語提醒夢中人,這時候出納小姐才記起付過一筆原料錢,人家原料行老闆是把發票給她的,於是她趕快翻開抽屜,搬出所有的帳簿表冊,仔細的檢查,結果,那張發票平平正正的夾在那本舊帳冊子裏。
    「我怎麼這樣的健忘啊!」出納小姐又展開甜美的笑了。


    監工員(民國52年大華晚報淡水河)

    興隆鐵工廠在大門旁,貼出一張紅紙的招聘廣告,上面歪歪斜斜地寫著兩行毛筆字:
    「聘男性監工員一名,須略通機械常識,待遇從優,有意者,請入內洽談。」
    這張廣告從上午八點貼起,直到下午五點還不見有人前來應徵。賴老板坐在辦公桌子前,不住地向外張望,老板奶奶也坐在一旁等待。招聘監工員,本來是老板奶奶的主張,她為體念賴老板一時一刻離不開工作場地,也像一部活動機器,未免太過辛苦,何况這幾年鐵工廠範圍雖不算大,生意挺茂盛的,銀行存款經常有個十萬八萬,錢,固是人所喜愛的,但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生前不享樂,死後睡天大的棺材,又有什麼意思!
    這一點,老板奶奶可比賴老板清楚,而賴老板的想法:「養兒防老,積穀防飢」,人不是一節過到頭的,總得掙點財產,自己在社會上站得住腳,給兒女創造一點生活基礎,是人生應盡的義務,這道理也是顛撲不破,無可厚非的;因此,他夙興夜寐的經營。當初這鐵工廠沒有牌號,專門給大廠家做點機器零件,如螺絲頭、螺絲釘、鐵閂、鍊條等,不兩年功夫,賴老板擴充設備,自製自銷,把原來一道狹門放寬,在門頭橫立起一塊大招牌,叫「興隆鐵工廠」。從此一帆風順,生意興隆,把老板奶奶樂得眉開眼笑。
    現在,最使賴老板煩神的,就是那數十名僱用的工人,做工沒有不偷懶的,一腳不到,他們不是抽空下棋,就瞎扯淡聊天,甚至打瞌睡,賴老板當然不容許工人怠工,他本是工人出身,對工人心理了解透澈,疾言厲色的叫罵,並不是根本辦法,惟有隨時監督,老板和工人打成一片,你兄我弟,不分彼此的努力,才能收到實際效果,可是一個人的精力到底有限,賴老板再能幹,也不能首尾相顧得毫釐不錯,何况業務愈發達,對外的接觸面愈廣闊,賴老板如不直接跟客戶碰頭,必然會影響產品的銷路,老板奶奶有鑒於此,才決定招聘一個監工員,替賴老板的職務,好讓賴老板一心一意對外做生意。
    壁上的鐘叮噹一響,已是五點半了,忽然有一個青年在門前徘徊著,半晌,那青年毅然地走進來,向賴老闆問道:
    「我可以當貴廠的監工員嗎?」
    「可以的,只要適合條件。」賴老板順手挪過身旁一隻空椅子,說:「這邊坐。」
    「什麼條件呢?」那青年又問。
    「簡單,簡單,懂得一點機械常識,有耐性,在工作時不離開場地,最重要的,監督工人,不使工人對你討厭,那就成功了。」
    「這我可以勝任,對機械也是我的本行,我在工專就是攻讀機械科的。」
    「噢,失敬,失敬,」賴老板一聽他是工專畢業的,謙虛地說:「那麼你能屈就這小小監工員的職位嗎?」
    「學以致用,我喜歡與機械為伍。」那青年笑著答。
    「你今年幾多歲了!貴姓名?」老板奶奶也插嘴問。
    「照說,我已超過法定的結婚年齡了,但我還是個大小孩子,至於我的姓,百家姓列在第一位,姓趙,草字大超。」
    「哈,哈,你很有口才。」老板奶奶大笑起來,接著說:「我們這兒待遇每月一千元,供食宿……」
    「要有殷實舖保啊,」賴老闆縐縐眉,打斷老板奶奶的說話,他覺得這青年人不太老實,恐怕老板奶奶一口答應下來。
    「做事情,品格與良心,是最佳的保證!」
    「對,對,這話我很贊成。」老板奶奶高興地說:「你明天來上班好啦。」
    興隆鐵工廠的機器,整天的響著,工人在趙大超監督下,比賴老板自己監督還有效果,賴老板對老板奶奶獨具慧眼,賞識人才,佩服不已,常稱讚說:
    「趙大超是千里馬,妳是伯樂,惟伯樂才識得千里馬。」
    一晃眼過了一個多月,這天拜拜工人全部休假,老板奶奶見趙大超遲遲未出來用飯,便到房門口去叫他,走近窗前,忽聽房內傳出輕悄的聲音,說:
    「永吉,我爸總會答應的,媽更沒有問題,你急什麼,」老板奶奶一聽,原來是她的大女兒月眉。
    「唉!月眉,為妳,我不惜改名換姓,把周永吉改成趙大超,現在怎麼說呢,假如妳爸知道我就是周永吉,他會光火的呀,真弄巧成拙了。」
    「以前呀,爸媽都不認識你,所以反對我嫁你,一方面又聽說你是個窮光蛋,現在他們都知道你是幹才,前途無限,腦筋也許會轉變的。」
    「你們兩個鬼呀,真會瞞天過海,」老板奶奶一腳跨進房門,可把周永吉和月眉嚇了一跳,她又笑著說:「永吉,算你本領強,我答應了,只是老頭子面前,你自己向他去解釋。」
    「謝謝伯母,伯父跟前還請伯母說,我怎好意思呢。」周永吉鞠躬作揖的懇求著。
    「看你蠻老練的,怎麼不好意思,好吧,好吧,你帶月眉看電影去,難得有這麼一天清閒。」
    當周永吉和月眉走出大門外,賴老板也從他房間走出來,他迷惑地望著兩個人的背影,老板奶奶輕輕拍一下他的肩膀,笑迷迷地說:
    「你看他們一對好嗎?」
    「這……這是怎麼囘事嘛?」賴老板驚詫的說。
    「我再問你,還記得周永吉吧,月眉曾鬧著和他結婚的。」
    「趙大超與周永吉有啥關係?」賴老板更糊塗了。
    「就是周永吉,他為月眉,不惜改名換姓混到我們家來。」
    「噢——哈——哈,妙計妙計,虧他想得出,那……那只好讓他們……嗯——」

    馬後砲(民國52年大華晚報淡水河)

    在鎮上開百貨店的郭老闆,對他女兒芸芸不知放過多少次的「馬後砲」了,但最後他還是衣冠整齊,到百雀樓為女兒主持結婚大典,嘻裂著大嘴巴,做主婚人。
    此話說來,必須扯上老半天。
    原來郭老闆在靠近四十歲那一年,才生芸芸的,就這麼一顆掌上明珠,芸芸自小就長得非常秀美,郭老闆疼在心裏,對芸芸真是頂在頭上怕跌著,放在地上怕濕著,穿的吃的,都揀頂尖兒的供給,假使芸芸向他要天上的星星,郭老闆也恨不得伸手就摘下兩顆。
    芸芸一年一年的長高長大,郭老闆臉上的縐紋也一天天的增多,到今年芸芸已滿足二十歲,出落得婷婷嬝嬝,黛眉鳳眼,豔麗照人,左右鄰居,誰不誇讚郭老闆有這麼一個漂亮的女兒。同時,芸芸在高中畢業後,雖沒有考取大學,可是她對音樂頗有造詣,經常晚間在她小樓上的香閨裏,引吭高歌一曲,那扣人心弦嘹亮的音韻,盪漾在夜裏的空間,使鄰居們都聽得心迷神惘,巴不得她多唱幾支,大飽耳福。
    這是一個美滿的家庭,郭老闆雖然缺乏子嗣,但有芸芸在身邊,他很心滿意足了。
    今年的夏天,有一晚郭老闆突然在家裏大發脾氣,鄰居都以為他是和太太為什麼事爭吵的,因為郭太太平時處人和藹,大家都不期然地奔到郭家來,準備給他們排難解紛,誰知事實不然,郭太太也正一旁勸郭老闆,不要再吵,郭老闆見這麼多人過來,越發地拍著桌子大叫不停,他說:
    「反了反了,我什麼都可以依她的,惟獨這件事她非得依我不可!」
    「郭太太,什麼事啊?」有位鄰居追問說。
    「為芸芸哪,她爸不准她在外面交男朋友。」郭太太說。
    「當然不准,」郭老闆衝著郭太太:「終身大事,豈可兒戲,再說,她是我親生的女兒,我是她的爸爸,女婿要我去找才行哇。」
    「郭老闆,現在時代不同啦,兒女滿法定年齡,都有自己選擇配偶的權利。」另一位鄰居這麼說。
    「哼!你們跟芸芸都是一鼻孔出氣,我不愛聽,那個姓李的,我從未見過一面,又是個外省人,芸芸居然說跟人家一見鍾情!」
    「芸芸呢?」有人問郭老闆。
    「出去啦,那個姓李的約她去看電影了,等她囘來,我要問問她,要是她一定跟姓李的好,我就和她脫離父女關係。」
    「老鬼,你也太死心眼,芸芸已不是小娃娃啦,她有自己的主張,聽她說這姓李的,很知道上進,一個人在臺灣,刻苦自勵,半工半讀到大學畢業,現在有高尚的職業,人家不是來過幾囘了,你都避不見面。」
    「我要見他幹嘛,我不想做他的老丈人啊!」郭老闆仍然火氣十足。
    儘管郭老闆反對芸芸跟姓李的要好,可是在芸芸面前,他卻擺不下臉來發狠,也許是他太愛芸芸了,或是怕芸芸不聽他的話,而弄得自己下不了台,有一次芸芸笑嘻嘻地對郭老闆說:
    「阿爸,李曉白向我求婚了,你猜我怎麼對他表示?」
    「不理睬他!」郭老闆直著眼睛說。
    「不對,我一口就答應了,你不知道我當時心裏多末高興。」芸芸還是笑嘻嘻的,匆匆地走了。
    「嗄!」芸芸走後,郭老闆又跟郭太太叫:「她答應姓李的,我可不答應,這……這成什麼話,女孩子怎好隨便把自己允許人家做老婆,不要父母做主……。」
    「得啦得啦,芸芸在時,你怎不當面跟她講,專門放『馬後砲』!」郭太太也生氣了。
    過了不久,芸芸跟李曉白舉行訂婚儀式,這還是郭太太的安排,以芸芸的意思,過些時乾脆結婚,何必多此一舉,郭太太說那樣老頭子更要氣昏了,簡單的做個樣子,給他個面子吧。
    郭老闆得知此事,一再表示他不參加女兒的訂婚禮,因為女婿不是他作主選擇的,這話被芸芸聽到了,跑到郭老闆面前,氣咻咻地說:
    「阿爸,您不參加我訂婚禮,是什麼意思?我不是你的女兒嗎?」
    「這……」郭老闆冷了半天,才說:「那個姓李的……」
    「什麼那個姓李這個姓李的,全世界的男人,我只愛他一個,嗚……嗚……。」芸芸發賴了。
    李曉白得到芸芸和准岳母的策劃,一切禮儀都按照本省的習俗,備辦了許多的禮餅、喜糕、衣服、飾物,送到郭家來,酒席也就擺在郭家,這麼一來,郭老闆只好忍著氣,縐著眉頭在家招待親友,接受道賀,李曉白還給他規規矩矩地行了三個鞠躬大禮。
    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有趣,郭老闆見李曉白彬彬有禮,確實是一個後起之秀的有為青年,和芸芸站在一塊,簡直璧人一對,配合的再恰當也沒有了。
    日前在芸芸舉行結婚典禮時,郭老闆做主婚人,他講了幾句話,他說:「我只生這麼一個女兒,自小沒離開過一次,現在她出嫁了,我自然像失去什麼,不過曉白是一個人在此地,必要時他們可以住到我家裏來,好像芸芸沒有出嫁時一樣,」郭老闆說到這裏,親友都報以熱烈的掌聲,他高興地笑一下,接著說:「我還有一個聲明,請諸位親友做證,我愛女兒甚過我自己的生命,在芸芸和曉白戀愛期間,我發過不少狠,反對他們的結合,我總覺得好不容易養個女兒,結果自己都沒有選擇的權利,心裏怪蹩扭的,事實上我是老迷糊啦,你們看這樣的女婿,要我到那兒去找!」
    郭老闆這一囘可又放了個響亮的「馬後砲」!

    事與願違(大華晚報淡水河)

    梁太太在我們這條巷子裏,是太太群中最精明強幹的一位,又有「鐵算盤」的雅號。
    一個女人精明強幹,再加上「鐵算盤」,如果不發大財,豈非天意使然!
    但也有一句俗話說:「想發財窮得快」,不幸梁太太卻應了這句俗話,在陰溝裏翻了船,被弄得慘兮兮的。
    原來梁太太因梁先生每月收入,除了家用開支和孩子繳學費外,總有個三五百元好餘剩的,於是梁太太在肚子裏一划算,一月不多十月許多。起初她在合作金庫開了乙種活期存款,每月把剩餘下的錢存進去,那本薄薄的存摺上的數字,纍月的增加起來,梁太太每次翻開存摺,總不自禁的歡樂的笑著。
    這樣過了一年多,梁太太的存摺上已有五六千元的存款了,她心裏想還是在「撇」字頭上,距離「草」字頭尚有遙遠的距離呢,她轉而一想,把這筆錢提出來放拆息,每月又可增加一二百元,同時家用開支還可緊縮一點,如梁先生每天要抽一包雙喜,給他改一包新樂園,孩子每天要吃五塊錢的水果,給他們改隔一天吃一次,還有每天定額買葷菜的錢要二十元,以後減為十五元,大家少吃一點有什麼關係呢。
    梁太太想著想著,眼前彷彿有一個像霓虹燈那樣明亮的大萬字,在向她炫耀著?她滿意的躺到床上,這時梁先生已呼呼入夢了,她神秘的對梁先生瞥了一眼,隨手關熄了電燈。計劃已定,必須付之實施,第二天梁太太以改革的精神實行她已定的計劃。首先她給梁先生買了一包新樂園,這一項就省下二元五角,自然買菜的錢也都按計劃減省了。到中午梁先生下班囘家,習慣的一看桌子上擺的是新樂園,不禁奇怪的叫起來說:
    「慧珍,妳怎麼給我買新樂園?」
    梁太太在廚房裏答應說:「別叫嘛,過幾個月我再給你升級,改長壽的。」
    梁先生搔搔頭皮,不敢再說下去。向來梁太太講一句算一句,假如梁太太乾脆要梁先生戒掉,梁先生也只好受罪𤎅,不能說出個「不」字來的。
    就在當天晚上,梁太太又實行她第二步的計劃,吃過晚飯把家裏事情料理舒齊,叮囑一下梁先生說:「我有點事,一會囘來。」便出門去了。
    梁太太幾乎是連奔帶跑的走到王仁恩開設的偉利水電工程行裏,這時王仁恩正在愁眉苦臉的坐在寫字檯邊,一手夾著香烟,一手撥動著算盤珠子,一看梁太太來了,馬上笑臉相迎的說:
    「梁太太,請坐請坐,我給您裝的抽水馬桶還不錯吧?」
    「還好還好,只是你算的價錢比較貴點。」梁太太在對面一張椅子上坐下來說。
    「梁太太我們做生意是憑良心的。何况您是熟人,那能算貴。」王仁恩笑瞇瞇的說。
    「王老板,你上次不是說有個朋友要錢用嗎,現在要不要了?」梁太太把身子向前挪一挪,輕聲的說。
    「要是要的,不過少數就不必談了,人家派不了用場嘛。」
    「五六千怎樣?」
    「五六千?」王仁恩眼睛光芒一閃,但立刻恢復鎮靜的態度說:「是您自己的?」
    「嗯,現在存在銀行裏,隨時可以取的。」
    「好吧,您能看得起我,明天交給我就行了。」
    「呀,你這麼大的水電工程行,幾千塊錢還有什麼不放心的。真是……」梁太太飄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現在梁太太一面計算開支,一面又要計算時間了,王仁恩的那一筆六千元的借款,轉眼間一個月期就到了。梁太太從心裏快樂起,這個月的合庫存摺上,除了固定的存進和改革後的增加數字,這六千元的利息一百八十元,可算額外進帳。她本想一到期那天就去王仁恩那裏取利息的,但一想,這麼急幹嘛。別使得人家瞧不起,索性過一天再去吧。
    當梁太太以輕鬆的步伐,走到偉利水電工程行的門口時,不禁使梁太太一呆,以為自己闖錯了地方,因為屋內空空洞洞的什麼東西都沒有了,一個中年男人斜靠著籐椅子,在閉目養神呢,梁太太仰起頭,那塊「偉利水電工程行」橫寫的大字招牌,仍高高的懸在門頂上,沒有錯啊!梁太太在心裏嘀咕著,這時那中年男人睜開眼睛向梁太太凝視著,帶點疑惑的神情,梁太太便趁機走進去,跟那中年男人說:
    「請問,王老板王仁恩在不在?」
    「您太太要找王仁恩?那小子前幾天就溜走了,他騙人家不少的錢,還欠我三個月的房租哩,混帳東西!」最後那中年男人狠狠的罵一句。
    梁太太一聽之下,有如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一直涼到腳底心,她怔怔的轉過身走出門外。
    第二天梁先生囘家吃午飯時,看見梁太太給他放香烟的地方,赫然是一包綠色的雙喜而不是新樂園了,梁先生被弄得莫名其妙,便又叫起來說:
    「慧珍,慧珍,今天妳怎麼又給我買了雙喜呢?」
    梁太太真是把眼淚往肚子裏吞,老半天才沒精打彩的說:
    「以後還是給你抽雙喜吧,抽新樂園會生痰的。」

     

     

     

    推薦書展
    公司簡介服務條款隱私權政策異業合作人才招募圖書館採購/編目三民禮券兌換處好站連結三民‧東大‧弘雅目錄古籍‧古典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