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4男:從好男孩到好男人的成長記
家有4男:從好男孩到好男人的成長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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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介紹
  • 商品簡介
  • 作者簡介
  • 目次
  • 書摘/試閱
  • 旅加香港父親講述愛的教育,西方資深教授的東方育兒經,不管家有男孩女孩,都值得一讀。作者講述家庭、事業、夫妻、育兒、成長、成才的親身經歷和精闢見解,言簡意賅,卻發人深省,極具參考價值。

    老大
    自幼受「抽動症」困擾,卻不憤世自憐,堅強自信,終成大學教授。
    老二
    兩歲尚不識說話,後來考上醫學院,卻又放棄高薪選擇為窮人服務。
    老三
    天賦最好卻不自信,父母強化他對數學和音樂的熱愛,將他送入牛津大學。
    老四
    從小是個「搗蛋鬼」,經常交損友,但做人「不怕蝕底」,讓他一生好運。

    一家之長面對四個品性各異的男孩,透過言傳身教,將道德教育、自我價值追求,以至乎愛的意義,無保留地分享給予,從好男孩成長為好男人的整個過程都滲透著親子教養的智慧。

  • 梁鶴年  Hok-Lin Leung
    加拿大女王大學城市與區域規劃學院院長、教授,2009年榮譽退休。
    1970年畢業於香港大學建築系,1976年獲得美國麻省理工學院城市規劃碩士學位,1982年獲得英國劍橋大學土地經濟碩士學位,1985年獲得英國雷丁大學土地開發與管理博士學位。曾在加拿大擔任聯邦財務部顧問,並創辦「國家不動產高級官員論壇」、「企業地產高級研修班」、「大使論壇」,在加拿大和亞太地區具有廣泛的影響和學術號召力,於2003年入選《加拿大名人錄》。
    1986年開始回國講學,現在清華大學、同濟大學等高校開設課程,並任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住房和城鄉建設部、國土資源部高級顧問和專家組成員。2002年被中國國務院授予外國專家的最高獎 ── 「國家友誼獎」。
  • 我特別容易被音樂觸動。在我心裡,每個孩子都有一個屬於他的樂章,每次聽到,就會想起他們。

    貝多芬的練習曲《獻給愛麗絲》(For Elise)是屬於老大的。它使我想起他七歲那年,穿著一件舊毛衣,白底紅邊,小指頭在琴鍵上叮叮噹噹,聚精會神,既天真又認真。那時,抽動症仍未煩擾他,世界對他仍是友善。

    老二是李斯特的《愛之夢》之三(Liebestraum No.3),他十三四歲時在老師的音樂會上表演過,每次聽到,我腦海裡總浮現出他謝幕那刻的溫文風範。

    老三是維瓦爾第的《四季》之「春之聲」(Four Seasons, Spring)。每次聽到,就好像見到他閃亮的智慧火花,嗅到他清新的生命氣息,摸到他腦頂那條微凸的像龍背般的項骨。

    老四是賽薩爾‧弗蘭克的《天使之糧》(Panis Angelicus),這個愚且魯的孩子確實花了我們很多的精力,但他的熱情與樂觀也給了我們補償,像天使之糧。

    妻也有她的樂章,是貝多芬第八鋼琴奏鳴曲《悲愴》第二樂章(Sonata No.8, Pathetique, 2nd movement)。純得使人沉醉,愛得使人心痛。

    我十一二歲最初接觸的古典音樂是莫扎特的《小夜曲》,至今仍是我的摯愛,尤其是第二樂章(Eine Kleine Nachtmusik, 2nd movement)。它使我聯想起我的媽媽,我孩子的媽媽。

  • 四男Four boys
    有男
    老大
    老二
    老三
    老四

    家庭Family
    媽媽
    兄弟
    媳婦
    朋友
    反叛

    教育Education
    教育
    老師
    家教
    電視
    精英

    成長Grow up
    嬰孩
    兒童
    少年
    青年
    成人

    後記

  • 有男
    My Sons

    ․ 沒有一個職業比教養孩子來得更實在、更讓人滿足。
    ․ 我相信天下的「嚴父」對天下的「老大」都是最嚴的。這是嚴父們的學習過程,也是老大們的注定命運。
    ․ 家要有主,但不是主人,是主持、主導、主力。這樣的家才會穩定、健康。

    家有四男。教女孩我一竅不通,教男孩我略懂一二。說是「養不教,父之過」,但一到少年期,男孩子與爸爸的關 係就開始緊張,往往要由媽媽來緩衝。自古以來都是嚴父慈母。同性相拒。先天的內分泌驅使男性流於急躁,後天的社會文化鼓勵男性要硬朗。急遇急,硬碰硬,能不緊張?柔才能制剛。我慶幸很早發現這個道理。

    我家裡,媽媽是一把手。孩子們知道媽媽說了就算,最低限度媽媽說了才算。上世紀七十年代,我結婚後馬上就出國,孩子接二連三出生,都是在我經濟與事業壓力最大的時期。教養的責任就落在妻身上,做了全職的媽媽。這對她來說是枷鎖,但也是享樂。養孩子是二十四小時的工作,永遠做不完,既麻木刻板,又隨時突發,很多女性寧願上班。但是,整天與孩子生活在一起,才能看見他們成長的每一個細節,感受到他們成長的每一個脈衝。從第一聲「媽媽」到第一次打架都是突如其來,哪一剎不在場就錯過了。見他被人欺辱的酸,被他溫馨依偎的甜,陪他熬夜應考的苦,與他彆扭頂撞的辣,令人體驗到生命的實在。沒有一個職業比教養孩子來得更實在、更讓人滿足。

    老大嬰兒時愛哭,每次醒來必大哭,怎樣逗都沒用,只會把人弄得頭大如斗。其實讓他好好哭幾分鐘就沒事了,可是當時我未明白這是生理原因和他的性格決定的。我到英國唸書時他不到三歲,老二剛出世。我滿腦子是「嚴父」思想,認為孩子要從小教:三歲孩子要走路,不應坐嬰兒車,更不應媽媽抱。為要他走路,我教、罵、逗、恐嚇都無效(妻嚴禁我打)。有一次,他要坐嬰兒車(是他弟弟的嬰兒車,但仍有空位可以給他坐),我堅持不讓他坐,他就站著不走。僵了十多分鐘,我和妻假裝不理他,繼續前行,轉過了街角,偷偷看他會怎樣。他只是站在那兒,不哭,不玩,不驚。好幾分鐘後,妻去把他拖回來。老大的倔強是天生的還是逼出來的,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天下的「嚴父」對天下的「老大」都是最嚴的。這是嚴父們的學習過程,也是老大們的注定命運。

    妻不是「慈母」型。就像她的名字,幗,柔中帶剛。「剛」是對我和對孩子(有時我相信她把我也當孩子):對我她不是千依百順,對孩子也不是有求必應。她很有主意(從事業女性轉做全職母親是一定要有主意有堅持的),也很直接(從來不轉彎抹角或隱瞞真相),但懂得選擇和創造機會去提出或實踐她的主意。我和孩子都讓她三分,一半是因為她的主意通常都很好,一半是因為她總是使人可以下台。她對我說,老大天生倔強是他的性格,不是人格,處理性格是要避重就輕,才不會影響人格的成長。之後,我跟四個孩子的硬碰硬沒有消失,但大家都接受媽媽作緩衝。其中,我是最大的受益者,因為她助我以一擋四。但我也有貢獻。

    男孩子長大了就是男人。我希望他們做好男人。甚麼是好男人?是尊重女性的男人。尊重女性不是表面的紳士風度,是慷慨、勇敢、剛毅、忠貞。有了這些氣質,紳士風度就自然地流露出來。當男孩子還在少年時代,他的媽媽還年輕。在孩子心目中她是媽媽,也是女性。因此,教孩子尊重女性就由教他尊重媽媽開始。做父親的要孩子尊重媽媽就得以身作則地尊重他的媽媽,也就是尊重妻子。

    我和妻有默契。孩子面前一切以她說為準,背後我倆有商有量。事急,先由她處理,事後商量;事緩,我們先商量,然後由她處理。對孩子來說,媽媽是說話,爸爸是解話。我和四個男孩的關係能夠保持平衡,與此有很大關係。我尊重妻的意見是出於實際考慮:她整天看著孩子,對孩子的認識肯定比我清楚;她是全職母親,對孩子的奉獻肯定比我更多。尊重並不是空說,也不是盲從。具體來說,就是我承擔「求證的責任」(burden of proof),也就是我先假設她的看法是對的,不用證明,如果我不同意就得拿出理據來。這很適合我倆的性格(這也可能是男與女的典型)。我是重分析,她是重直覺,要她論證是為難她,尊重她就是尊重她的直覺。她對孩子的直覺也確實特別準。孩子說謊瞞不過她,總被她人贓並獲;孩子取巧也討不了便宜,總被她挑破玄機。因此,應重罰時重罰,可輕判時輕判。她的厲害孩子們口服,也心服。她和孩子像貓鼠遊戲,但她是愛心的貓,他們是頑心的鼠。在這個遊戲裡,我仍是「一家之主」,無可置疑。孩子尊重我,因為媽媽要他們尊重爸爸。我也樂意接受這種被幽默的尊重。他們聽媽媽的是因為他們尊重媽媽,他們尊重媽媽是因為從小就知道兩件事:媽媽說了算,媽媽說得對。前者是我的貢獻,後者是妻的天才。

    剛結婚時,我有很重的「一家之主」意識,但現在想法不同。有家才有主。我看見過很多無家之主,因為由他做主的是個分裂的家、不和的家、不成家的家。我相信家要有主,但不是主人,是主持、主導、主力。這樣的家才會穩定、健康。

    在我家,大事我管,小事妻管,但我家好像從來沒有甚麼大事。從前看一部電影,片中,媽媽對待嫁女兒說:「你爸爸是一家之主,是頭,我只是頸;但頸怎樣轉頭就怎樣轉。」孩子們都知道,一家六口,我排第六。頭是妻,尾是我。我的解釋是,這個家,我與妻是首尾相連,孩子在我倆一前一後的照顧下,長大成人。

    老二是我家第一個娶媳婦的。我見孩子們都長大了,要離巢了,思他們的過去,想他們的未來,是傳給他們「家訓」的時候了。在老二的婚宴上,父親要講話。我說,我家四個男孩要做四個好男人。好男人要慷慨、正派和有服務精神。慷慨當然指金錢、時間、才智上的慷慨,但更重要是感情上的慷慨,也就是大方、量度。正派,尤其是在男女事上的正派,是男人的最高人格;尊重女性就是尊重自己,尊重自己是一切人格的起端。服務精神是豐盛人生的最佳保證,服務他人使你超越自己,超越自己才可以真正地做人類的一分子。

    依愛爾蘭的風俗,在婚禮上要做這樣的祝福:「願陽光在前面照著你的臉,願海風在後面吹動你的帆,願你看見你孩子的孩子!」今天,四個孩子都成家了,我共有十一個孫兒。我明白看見孩子的孩子是怎樣的喜悅,怎樣的滿足。我祝福他們,也感受到自己的幸福。


    老大
    The Eldest

    ․ 我們要老大接受他的病症,但拒絕被病魔改變個性、影響人格、支配命運。
    ․ 老大的病教曉我們欣賞人性之善、世界之美,並常懷感恩之心。
    ․ 有缺陷的孩子不可自憐,須有自信。培養孩子自信,要教他信人、信天。我相信自助、人助、天助,更相信愛是一切。

    老大有病。七歲那年,學校屢次投訴,說他在課堂不斷打嗝,影響同學。小孩子常會有些小動作,如眨眼、噴鼻、抽膊、清喉,長大後自然消失。但老大的動作比其他孩子嚴重,校方說他是有意搗蛋,天天都被抽出課堂,罰坐在校長室一角。老大從小倔強,但聽話。妻和我都認為他不會是故意。但我們很擔心,擔心他的學業,擔心他的健康。某天,校長打電話到家裡,說孩子在學校實在太騷擾老師和同學,考慮要他退校。妻說老大是聽話的,校長說:「你說他聽話?好,我現在把聽筒給他,你叫他聽我的話,馬上停止打嗝聲。」對孩子的苛刻,對孩子媽媽的創傷,我心裡到今天仍留下深深的烙痕。

    老大的情況繼續惡化,打嗝外還不斷地抓臉,眼角損了也不能復原。醫生也沒法子,甚至不知是甚麼病。孩子同學的媽媽是個護士,在醫院無意看到一份有關「抽動症」(Tourette Syndrome,又稱「妥瑞症」)的資料,叫我們尋訪對此症有認識的醫生去看病。就這樣,終於斷定老大患抽動症。老大現在四十歲了,幾十年來,他與病搏鬥,酸甜苦辣嚐盡,堅強了他,堅強了家。

    抽動症是遺傳的,病症可以用藥控制,但是治不好的,因此會是終身的。這種病不會致命,甚至不會令身體衰退,但使人畏懼,使人討厭,像麻風一樣,受社會歧視、排擠。用藥可以抑制病症,但副作用很多,最常見的是使用者變得遲鈍、呆滯。我們決定不用,因為我們不想改變老大。他既然天生抽動症,我們就得接受這挑戰。

    我們參加了一次「抽動症患者互助會」。十多個患者和親友(主要是父母)都是病情比較嚴重的,有的不斷高聲尖叫,甚至粗言猥語,有的自殘、摑面、捶胸,有的吃了重藥像夢遊,像僵屍。妻和我看見這些就是老大的將來,心裡酸得很。輪流發言,都是訴苦,都是說社會不公,全是怨天尤人的自憐。我們最不想老大因病自憐,決定不再去。

    生病已經是壞事,再加上自憐更是沉淪苦海。我們要老大接受他的病症,但拒絕被病魔改變個性、影響人格、支配命運。我們與校方溝通(那個苛刻的校長因其他事失職,已被調離),告訴校長孩子的病和有關這病的資料,請他跟老師們和同學們解釋。「惻隱之心,人皆有之」,你願意向人交心,人也願意以心還心。我們還跟校長說,「小孩子有病值得同情,但他不可以利用這些同情去不守規矩。病是病,可以通融;操行是操行,絕不放過」。這位校長非但願意幫忙,還把資料複印,發給全校的老師,又在早會上向同學們宣佈此事。更令我們感動的是同學們的同情與支持。老大的同班同學把他看成班裡的「吉祥物」,誰敢欺辱他就是欺辱了全班。

    我們(主要是妻)與校方保持緊密的關係。學校有甚麼事情要幫,一定幫。有一點我家與別家不同:一般家長是有事不滿才與學校接觸,總是投訴、批評之類;我們是「揚善」,哪位老師好,我們就寫信表揚他(她),感謝他(她),並把副本寄給校長(表揚老師),甚至教育局(表揚學校)。好的老師很難得的,家長應該支持。教育是任勞任怨的工作。真正好的老師對同學肯定要求高、教導嚴(老師不是朋友,教育不是娛樂)。日後有成,有些同學還會記得老師,但哪個家長會記得把孩子教導成才的那位好老師?老師們對我家的孩子(包括日後的老二、老三、老四)很關照,尤其是編班。關心孩子的家長都希望孩子編入好老師的班上,但從學校角度去看,編班的考慮是多方面的。升班之前,我們總會找我們心儀的老師說項,讓孩子編進該班。這時,我們的「揚善」可能起了作用。老師樂意,校長同意,我家孩子編班總是水到渠成。我們非但在學校「揚善」,在校外也為老大廣結善緣。我們全家近視,老大也不例外,但他不停抓臉、摑面,眼鏡戴不上兩天就被他弄斷、弄破。賣眼鏡的也是個好人,不斷把保修期延長,能修就修,不能修就換,多年如是。老大力大,抽動症使他破壞力極強,摔杯,撞牆,家裡櫥櫃、傢具、牆壁的修補,不知勞煩多少人,但總有善心人免費或低價地為我們做。老大的病教曉我們欣賞人性之善、世界之美,並常懷感恩之心。

    自助人助,老大也有些吸引人的地方。他聰明而慷慨,很得同學們擁護。同學功課有困難,他是頂幫忙的。課後補習、考試預習,同學們都是圍繞著他。考試更是妙事。由於他的抽動症不斷惡化,叫聲越來越大、越尖、越頻,抖動也有增無減,學校原想安排另一個房間讓他考試,但同學們卻要求他跟大夥兒一起考,原因是他會把答案喊出來。一個同學會自言自語地說,「第八題答案是,唔……」,老大就會不能自制地叫出這道題的答案。

    老大有幽默感。有新同學不知他的病,想嘲笑他。他把這同學拉到眼前,在他臉上輕輕吹口氣,然後神情嚴肅的對他說:「你現在也染上了。」這同學嚇得面無血色,其他同學哄堂大笑。老大與人說話常噴口水,因此說話時常常轉過臉去,以免噴及人家。但與人說話而不看著人家,好像不夠禮貌。有一天,他對朋友說:「以後說話我會鼻子朝天,不是不尊重你們,而是不希望我的口水會噴在你們臉上。」

    老大的慷慨和幽默使他很得同學愛戴。他的「死黨」對他既佩服又保護。市內每年都有學生足球賽,他也參加。別的家長看孩子踢球是看孩子射門多少次、射進多少球。我們家看老大踢球是看他的腳與球接觸的次數,通常每場只有三四腳。人家孩子追著球去踢,他卻追著人家孩子去聊天。可是,他的隊友們都是好手,都不介意他上場。結果是他年年拿錦標。大家聚在一起時都笑他踢不上兩腳就拿了獎牌,當然都是善意的戲謔。

    我和妻都認為自憐要不得,自信才是積極。自信不是驕傲,更不是自以為是,是自知和自重:認識自己,尊重自己。我們要他認識到,抽動症會與他一生為伴,但他可以拒絕被抽動症支配一生。自信不是任性。任性是自我中心,自信則來自信人。一個孩子相信父母,相信家庭,自然就會相信自己。父母和家庭的佑蔭、鼓勵與愛會使孩子處事不懼。知道跌倒了有人扶就不怕跌了,就敢放膽去闖了。老大的病也使我們對殘疾人多了一份了解。他們真正需要的不是憐憫,而是鼓勵。

    老大的成長絕對不是一帆風順,但他知道永遠有家庭在背後支持他。其實,妻和我也是跟他一起學習,一起成長。當初一段日子確是黑暗:醫生不知道他患的是甚麼病,學校不同情,親戚朋友不明白,連我們自己也手足無措。中間有幾天病情稍有好轉就如釋重負,好像曙光重現。可是不過幾天病情又惡化,比之前更差。那種患得患失的心情使我們精神瀕臨崩潰。眼看這個七八歲的孩子生活得像驚弓之鳥,他將來的日子怎麼過?他知道我們為他愁,但小孩子不懂為自己愁。我希望他懂事,又心疼他不懂事。這個遺傳病使他無辜受苦,父母又無能為力,但又不敢讓他知道,怕他泄氣,忍著的淚水只往肚裡倒流。可能是天見可憐,來個突破。一天,妻想:「上天,這孩子是你交給我的,但我實在束手無策,如今把他還給你,是你的責任了。」那一刻,妻覺得肩上的重擔被拿走了,心內也安詳了。孩子的病情並沒有改變,仍是時好時壞,而且壞多於好,但患得患失的苦惱消失了,代之是一種既來之則安之的泰然,一種自助天助的信心,令家裡的陰雲一掃而清。孩子對父母的心情是頂敏感的,父母不擔憂,他就不會擔憂了。

    老大性格倔強,但抽動症教會了他生存之道,使他能屈能伸。倔強與堅強,一字之差,天壤之別。倔強的性格經過好好的成長就會變成堅強的人格。這也是跟信心有關。他在美國唸書,碰了很多風浪,為免我們擔心,很多事情只是輕輕帶過。記得有一次我去加州探望他,閒談間他說:「你試過被人用槍指著腦袋沒有?」原來,有一次,一個黑道人物受不了他的聲音,拔出槍來恐嚇他。他的抽動症為他招惹的麻煩太多了。他喜歡看電影,影院裡,他的尖聲特別騷擾別人,有人要揍他。老大從小就健身,學功夫、西洋拳,而且力大,打架是不吃虧的。但他跟這個人說:「你要打,我會跟你打,但你先想好,若是你打贏,你是打贏一個殘疾人,若是我打贏,你是敗於一個殘疾人之手。」結果當然沒有打成。抽動症令他不能控制手足,他卻唸上化學。實驗室內都是玻璃東西,他用試管的難度比一般人高很多。到了研究院,他避重就輕,唸「乾化學」,也就是電腦模擬,在華盛頓州立大學研究大氣化學。他不能控制手的動作,整天扯自己的衣服,口袋、衣扣全是破的。但他學曉縫紉,衣服都是自己補的。大學開始還研究男士時裝,教男士們怎樣穿衣服,還創辦一個精品時裝網站,相當成功,被Times 雜誌採訪。網上廣告收入比他做教授的工資還高。這種不屈的奮鬥,都是他的師長、同學、朋友們樂道的。

    我媽媽很擔心老大找不到老婆,常常問及老大有了對象沒有。老大很自信地說,他找老婆要找個聰明漂亮的。結果,大媳婦確實漂亮。她也是在加州理工學院唸博士的,比老大小三歲,同校不同班。她先唸化學,後轉數學,在超短時間內完成學位。可以說,她比老大聰明。他們現在一家六口住在美國愛達荷州一個小鎮。抽動症依然,但鎮上的人完全接受了他,視他為一個有個性的異人。

    有缺陷的孩子不可自憐,須有自信。培養孩子自信,要教他信人、信天。我相信自助、人助、天助,更相信愛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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