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遇皎月(上)
烏雲遇皎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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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介紹
  • 商品簡介
  • 作者簡介
  • 書摘/試閱
  • 她名譚皎,是一個專寫懸疑愛情故事的網路作家。
    他名鄔遇,是一個名牌大學前途無量的碩士研究生。
    他們相遇在遊輪「滇美人號」上,
    原以為這是一場浪漫愛情的開端,
    卻不知,一年後,當他們再度相遇,
    她無端忘卻了一年記憶,
    而他,竟從雲端墜落泥地,
    成為一個落拓粗野的汽車修理工。

    他們怎麼也想不起一年前在遊輪上的點滴,
    卻依舊深深被彼此吸引。
    只是為了追尋殺死妹妹鄔妙的凶手,
    鄔遇不願將譚皎一起拖入灰色的人生當中,
    只能強迫自己抗拒將對方擁入懷中的衝動。

    然而「時間」卻對他們開了個大玩笑。
    他們竟一起跨越時空,回到一年前的遊輪上!?
    這一次,他們能找回失去的記憶嗎?
    而鄔遇又是否能及時拯救自己的妹妹?
    他們會就此困在時間的洪流當中嗎?


    本書特色 

    推理言情大神丁墨,全新懸疑浪漫愛情作品!

    她,一個萌萌女作家。
    他,一個硬漢修理工,
    他們穿越時間,跨越空間,
    為了破案緝凶,為了找回記憶,
    為了那一眼就陷入的愛情。

     

  • 丁墨

    女性網路文學超人氣大神,其作品文思巧妙大膽,以獨特的甜寵懸愛風格自成一脈,被讀者讚譽:「又甜又刺激,又萌又感動」、「開創了全新的言情小說模式」。所著作品多次橫掃女性網路文學網站年度排行榜冠軍、銷售金榜冠軍,並被多家知名讀者論壇全民票選為年度十佳言情小說冠軍。
    代表作:《如果蝸牛有愛情》《他來了,請閉眼》《梟寵》《你和我的傾城時光》等。
  • 1 譚皎
    我到現在,都還清晰記得那艘船的模樣。
    白色船身,很新很乾淨。一共三層,一層是公共區域,二、三層是客房。內部奢華舒適。它叫「滇美人」號,於二○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出發,從雲南省大離市,開往深山湖泊。
    那是我嚮往已久的一段旅程。
    也是改變我命運的一段旅程。
    我和他的命,就是在那艘船上,扭結在一起。
    後來,差一點就脫開了。
    我叫譚皎,是一個網路作家,筆名七珠,專寫帶點懸疑色彩的愛情故事。不才賺了點小錢,有點小名氣,更有大把空閒空虛的時間。不寫書時,就喜歡到處走。不過我都是報旅行團,選擇安逸省心的旅程。跟我那幾個喜歡徒步走天下的作者朋友,真正的文藝青年,思想覺悟上還有差距。
    我還記得那天天很晴,藍天白雲,河水清澈。「滇美人」號於上午出發,慢慢駛入青山環繞的河谷中。大概因為是新開發路線,知名度不高,價格又不便宜,船上客人並不多。
    我一上午都待在房間裡。或癱在兩公尺的大床上看電視劇,或窩在沙發上玩遊戲,或趴在陽臺上吹吹風,清淨自在。
    我就是在陽臺上看到他的。
    這天中午,一樓餐廳有個歡迎酒會。我不太想去。一是因為行程和注意事項,旅客手冊上都寫了,實在懶得再聽導遊說一遍;二是我不認為短短幾天船上生活,真能結識到什麼朋友。
    於是我就自個兒端著半杯青梅酒,趴在陽臺欄杆上,曬著太陽,慢慢地啜著酒。
    他就在這時,從隔壁房間走了出來。
    我逆著光,用手擋著眼睛,看著他。
    他也不動聲色地看著我。
    白T恤、深咖色休閒褲,白襪子、黑色休閒鞋。據說穿白襪子的男人,內心大多驕傲悶騷。他留著寸頭,臉部線條很清晰,顴骨略高,因而輪廓顯得硬朗。但是五官又有幾分清秀。
    好帥。
    我下意識挺起腰,不再跟團爛泥似的佝僂在欄杆上,並且改用三根手指斯文地捏住高腳杯。
    我知道他也在打量我。
    據說我的長相還是挺有欺騙性的,屬於甜美那一卦。我的閨蜜就說我是「蘿莉身、禦姐心」——雖然我長到二十三歲,還沒有真正談過戀愛。僅相親過一次,也是潦草失敗,不提也罷。
    然後他微笑了,說:「妳好。」
    我說:「你好。」
    他問:「怎麼沒去參加歡迎酒會?」
    我握著酒杯的手在欄杆上晃了晃,說:「我覺得那種酒會會非常無聊。」
    他笑了一下,說:「可惜我還抱著僥倖的心態,進去待了十分鐘,然後就認輸出來了。」
    我忍不住也笑了。這人,有點意思。
    他的視線滑到我的酒杯上,失笑:「一個人喝酒?」
    我晃了晃杯子:「青梅酒,十來度而已。」我們之間只隔了一道欄杆,兩公尺不到的距離。我又說:「要來點嗎?」
    他看我一眼。
    他的眼睛真的很有魅力,很黑,有男人的深沉,似乎又有點男孩的純真。
    他去取了個玻璃杯過來。我便將手伸過欄杆,提著瓶子給他倒酒。他低著頭,一直看著。也不知是在看酒還是看什麼。我卻注意到他的手指幾個部位有繭,手腕上還有未乾的墨水印。我突然覺得這樣的男人其實有點可愛。
    他嘗了一口酒,眉頭輕輕舒展。
    我說:「好喝吧?」
    他答:「非常好喝。」
    我有點高興,說:「這是我媽媽親手釀的,獨家專供,別無分號。」
    他的眼中便浮現幾分溫柔神色,說:「難怪,多謝。」
    我覺得,他真是個讓人感覺很舒服的男人。
    他很快喝完了半杯,我又給他和自己各添半杯。我倆就這樣靠在欄杆上,慢慢地喝著。天邊飄過一團團的雲,藏起了太陽,陰了下來。風依舊徐徐地吹著。
    他問:「和朋友一起來的?」
    我答:「不,一個人。」
    他露出幾分驚訝的樣子,大概很少看到女孩單獨出遊。
    然後他一口喝乾杯子裡的酒,又用手指摩挲了幾下杯子,眼睛看著水面,說:「既然妳是一個人,晚餐總是要去吃吧。介不介意……我們坐一桌?還可以繼續聊天。」
    我的心臟就這麼輕輕撞擊了一下胸口。
    不是沒被男人搭訕過,但那都是些什麼歪瓜裂棗啊。雖然我只跟他待了半個小時。
    我也看著水面,說:「行啊。」
    他笑了。不得不說,他低頭笑的樣子真的很動人,就像風吹過翠綠的竹林,挺拔明淨。而我居然感覺到臉有點發燙,只好轉頭假裝在看景色,假裝是個遇到這種場面會很成熟淡定的女人。
    然而我看到他的眼睛裡也有微光。這讓我感覺到,他也不是經常跟女人搭訕的男人。直覺就是這樣告訴我的。
    「那五點半,餐廳門口見?」他說。
    我感覺到自己的心在很輕微地顫抖,答:「好。」
    「還不知道妳叫什麼名字。」
    我看著他的眼睛:「見面再告訴你。」

    我在鏡子前挑了半天,才選了條鵝黃色的連身裙換上。我不斷想起剛才我們相處的每一個細節,他說過的每一句話。甚至情不自禁地在腦海裡演練傍晚見到他時,我要說的話。
    我叫譚皎,言字旁的譚,皎皎明月的皎。
    你是幹什麼的?先別說,看我猜得準不準。
    而我,是個網路作家。你聽過這個職業嗎?不過我們還不熟,所以不會告訴你筆名。

    這是我第一次,對一個男人有這樣的感覺。
    等待忽然令船上的時光變得又慢又無聊,我決定四處去逛逛。
    天還是陰的,但兩岸景色依然優美如畫。走廊上偶爾有客人在駐足拍照,衣著考究的服務生朝我點頭微笑。我的腳步非常輕快,在甲板上拍了幾張風景照,就晃進了餐廳裡。
    歡迎酒會早已結束,還有一些客人留在這裡,三三兩兩的聊天拍照。我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坐下。
    無聊的時候,我喜歡觀察所遇到的人。這大概是寫作者的習慣吧。譬如我的正前方,有一對年輕男女,儼然是新婚夫婦。因為他們十指始終相扣,無名指上都戴著同款鑽戒。女人的裙子和鞋都是嶄新的。儘管我看不到他們的正臉,卻能斷定,在這段關係中,男方占主導地位。因為無論男方的一個淡然自若的笑容,還是女方的一個依賴的眼神,多少都會流露出他們的關係模式。
    再往前,是同一個公司的幾個同事。他們的氣氛很融洽,但並沒有親近到可以稱為「好友」的地步;他們右邊,是一對母女,富人,性格都很靦腆的樣子。最角落的孤零零的女人,應該是個公司女白領。她不遠處,站著個男人,挺斯文的,但是眼神陰鬱……
    他從窗外走過。
    我心中一跳,然後就看到他身邊還跟著個女孩。女孩的雙手抱著他的胳膊,兩人的身體挨得很近。他的臉朝著船外,我看不清表情。但是能看到女孩的臉,長得很漂亮,滿眼的淚,委屈地望著他。
    我的心一沉,隱隱也泛起幾絲惱怒,毫不猶豫地起身跟上去,想要一看究竟。
    如果這個是他的女朋友,那他八成就是個渣男了。居然還喝我的青梅酒!
    走廊裡已經沒有人了,我快走到頭,離餐廳也挺遠了,果然聽到拐角傳來他的聲音,很冰冷,很低沉:「妳自己說,考成這樣,對得起誰?」
    我停下腳步。猶豫了一下,稍稍探出頭。就看到拐角之後,一幅激烈場景。
    女孩被他用手抵在牆上。她低著頭,都快低到地上去了,不停抹眼淚。而他陰沉著臉,額頭青筋暴起,跟剛才簡直判若兩人。另一隻手裡還抓著本書,都快揉成渣滓了。
    他吼道:「妳說妳從沒旅遊過,我帶妳來。這錢也不是天上掉的,是我熬了多少個通宵幫導師做專案得到的分紅。可妳什麼時候能夠懂事一點?四級妳考幾次了還沒過?整天只知道吃喝玩樂成績一塌糊塗妳將來怎麼找工作?靠我養妳?嗯?妳是不是就是這麼想的?怎麼不說話了?看著我的眼睛,別低頭?怎麼不敢看我的眼睛?」
    這就罵得有點狠了。
    我忽然覺得不認識他了。事實上,我本來就還不認識他。不管這個女孩是他的什麼人,我都突然有種對他失去興趣的感覺。
    一種雙手突然又空空的感覺。
    我轉身正想走,他又罵道:「就算成績不好,有時間不知道多參加社會活動提高綜合能力,多看些有用的書多考幾個證照?妳難道不知道現在社會競爭有多大?整天就看這些鬼書,談情說愛鬼話連篇,垃圾!這樣能有什麼出息?」
    他把手裡的書砸在地上。
    本來,我已經打算放過他的。不去計較他是否腳踏兩條船,也不會去赴他的約會。可我的眼角餘光,卻瞥見了一眼那本書的封面一角。
    我的感覺就像是被人用電線戳了一下腦門,雖然電流微弱,但是整個腦袋一下子通電了。
    封面赫然印著——作者:七珠。
    他媽的那是我寫的書。
    我慢慢抬起頭,他也在這時察覺到旁邊有人,轉頭看見我,一愣。眼中那唬人的陰鷙還沒褪去。
    我翹起嘴角冷哼一聲——基友說過我的這個表情非常到位,又賤又跩招人厭——然後我在他瞬間驚詫的臉色中,大步流星地走了。
    這就是我和他的初次相遇。我原以為他是個很棒的男人,以為自己真的走了桃花運要撿到寶了。哪裡知道他是個渣男,還自以為是地踐踏我的書。
    回到房間摔上門時我想,他這種爛桃花,今後就算倒貼,老娘我也不要了。


    2 鄔遇
    我本來是不想來這趟旅遊的。
    手上幫導師做的專案時間很緊,我也要準備心儀企業的實習。但母親對我說,這些年我實在太累了,讓我出去旅遊散散心。她又試探地提到,自從上次我狠狠罵過鄔妙一次,她整個人蔫了很久,也不跟同學朋友出去玩了,學習更是越來越差。
    這讓我心中有些煩躁,說:「媽,妳有什麼話就直說,我們母子之間講話為什麼還要顧慮那麼多?」
    媽當時在電話裡明顯滯了一下,說:「是媽的不對。媽主要覺得,這麼多年,家裡全靠你,你大學打工就掙了鄔妙的學費和我們全家的生活費……媽媽心疼你,也希望緩和緩和你們兄妹的關係,她一直很想出去旅遊……」
    我原本緊密得連根針都插不進去的生活工作計畫,到底還是給慈母的哀愁讓了路。過了幾天,在朋友推薦下,我找到了這個旅行團,給我和鄔妙都報了名。
    打電話通知鄔妙時,她還是有點怕我的,可聽說帶她去雲南旅遊,整個人都樂瘋了,笑嘻嘻地說:「謝謝哥!哥哥萬歲!」我掛了電話,心中竟也有幾分深深的愉悅。腦海中亦閃過個念頭:這些年,我一個人在外地讀書奮鬥,聚少離多,對她的要求是不是太嚴格了。導致從小跟我親熱的她,越來越怕我。
    可這念頭也只是一閃而已,掛了電話,我埋頭繼續做專案,只等日子到了出發。
    哪裡知道,從踏上這艘船的那一天起,就是我命運崩塌的開始。而我母親和親妹的命,也從那時起,就已經註定。

    上船第一天,大家都去參加歡迎酒會時,我在房間裡加班。
    沒想到竟在這時,碰到一個女孩。
    起初我一直埋頭在算數據,可耳朵裡總有個聲音,在打擾。後來我仔細一聽,發現是有人在用什麼玻璃器皿,輕輕碰著欄杆,非常細微的聲音。我放下筆,好奇地走出去,就看到了她。
    首先看到的,是那雙眼睛,很水靈,睫毛黑黑的,有點女人的慵懶,偏偏又有女孩的清澈純真。發出聲音的,正是她手裡的玻璃酒杯。
    我感覺到自己的心動了一下。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就像當時照在我們皮膚上的陽光,暖暖的,懶懶的,並且讓人有一絲迷惑。
    我們聊了一會兒,竟意外地很聊得來。她很大方,也不缺幽默感,也很會享受生活。我的圈子裡,還從沒遇到過這樣的女人。我就讀的工科院系裡,僅有的幾個女生沒她這麼漂亮有趣。也有幾個外校女生追過我,但是我看著那所謂的「校花」,不知怎的就是看不上眼。而且我之前確實是太忙了,根本不打算談戀愛。
    我還有半年碩士畢業,也基本可以鎖定非常好的工作前景。我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我沒想到會在船上遇到讓自己有感覺的人。但既然遇見了,我想我有嘗試的權利。
    我約她一起吃晚飯,她的臉居然有點紅,同意了。於是我也推測出,她絕不是什麼情場老手。這讓我更加滿意。
    我的好心情一直維持到查詢鄔妙的四級成績,發現她再次沒過。看著那慘烈的分數,我心頭的火又冒了起來。我衝進她的房間,發現她正窩在床上,滿臉笑容在看一本封面花花綠綠的書。看到我進來,嚇了一跳,下意識把書要往被子下面塞。我一把奪過書,看著封面,只想冷笑。
    一個非常肉麻做作的書名,作者:七珠。托鄔妙的福,連我都知道這個女人。有一次鄔妙還辯解過,說這個「七珠」是非常著名的「大神」。我當時半信半疑,結果翻了幾頁書,就看不下去了,全是情情愛愛男男女女甚至摸摸抱抱。
    結果鄔妙躲在房間裡,又在看她的書。她才十九歲,天天受這種書的荼毒,難怪沒有心思學習。
    我們這樣的家庭,沒有不努力學習工作的權利。
    我冷著臉轉身就走。鄔妙知道自己又闖禍了,連忙追了上來。
    我沒想到,把鄔妙訓哭的時候,恰好被她撞見了。
    我一回頭,就看到了她。那一刻心中竟生出一絲後悔,我並不想讓外人看到家中的矛盾。也不想讓她看到。
    我無話可說。
    她的眼神卻變得非常奇怪,看著地上的書,然後瞪著我。
    然後齜牙咧嘴,露出一個有點難看的表情,走了。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生氣。也許是,誤會了我和鄔妙的關係?
    回房間後,鄔妙止住了哭泣,老老實實坐到桌前去背四級詞彙了,還乖巧地給我倒水喝。我知道她這樣是想討好,也有些心疼,便乾著嗓子說:「妳不是想到船上的酒吧去玩嗎?晚上吃完飯,我帶妳去。」
    「嗯,謝謝哥。」她低聲說。
    我忽然覺得有些氣悶,心情又有些柔軟,沉默地離開了她的房間。
    日頭已經偏西了,就快到我和那個女孩約定的時間。我坐在書桌前,想到她當時的表情,她還換了條非常漂亮的裙子,是為了和我的約會嗎?我有點工作不進去,看到桌上的玻璃菸灰缸,我不抽菸,裡頭一塵不染。我信手拿起,走向陽臺。
    我對著陽臺的鐵欄杆,一下下的敲。聲音清脆有節奏,我知道她一定能聽到。
    果然沒過多久,她就氣沖沖地出來了。
    「你敲什麼敲?」她質問道。
    我看著她炸毛的樣子,有點想笑,卻注意到她把裙子換了,穿了件舊舊的白T恤和短褲,一雙人字拖。
    顯然是不打算赴我的約會了。
    我盯著她,問:「怎麼把裙子換了?」
    她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第一句話是說這個,馬上又睜圓了眼:「關你什麼事?」
    跟中午的知性溫柔,判若兩人。現在帶了點刺,刺得原本有點迷惑的我,微微清醒。
    我說:「妳是不是誤會什麼了?剛才那個不是我的……」
    她卻在這時看我一眼,那是個似有圖謀的眼神。像是明白了我要解釋什麼,卻偏偏不給我解釋的機會。然後她就行雲流水般的開口了:「指尖有繭,從部位看常握筆。手腕上還印有墨水印,幾個數字半道公式。典型的工科男。出來旅遊還不忘加班,真是非正常人類。」
    我徹底愣住了。她在……觀察推理我?
    我以為自己邂逅的是一個甜美可人的女人,僅此而已。結果現在,她隨意地向我亮出了背後的劍。
    她又看了我一眼,像是有點猶豫,咬了下唇,繼續說道:「你的T恤牌子不錯,褲子也是新的,鞋卻很舊,並且是很便宜的牌子。說明你家境普通、生性節儉。是因為最近幫導師做專案,才掙了錢還來旅遊吧?但是……」她頓了頓,直視著我的眼睛:「你那位女朋友,很漂亮哦,穿得卻同樣簡樸,可見家境跟你相當。但是她渾身上下,卻沒有一件新衣新鞋。有人只顧給自己買,耍帥風流了,卻沒給她買。呵……」
    我怔住了。完全沒想到她會說這一點。我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鄔妙的模樣,我承認自己完全沒注意過她穿的什麼。最近手邊終於有了點餘錢,我除了留下生活必需的,全都寄給了母親。但是母親生性節儉,而且一直念叨著要給我存老婆本。也許根本就捨不得花。我完全沒注意到她和鄔妙,穿的都是幾年前的最廉價的舊衣。
    我說:「妳說夠了嗎?」
    她瞪著我,約莫是察覺出我也有了怒意,她慢慢往後退了半步,身體也朝房門方向偏了偏。竟是一副隨時打算跑掉的姿態。她說:「這位先生,別以為我想窺探你的隱私,老娘可沒興趣。我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你沒想到,我這樣一個陌生人,透過三言兩語,就能簡單判斷你的生平吧?就像你扔掉的那本書,也沒有認真看過吧?你怎麼知道那不是一本精彩絕倫感人肺腑的好書呢?那本書還拿下過青春文學暢銷榜連續八週的冠軍!你卻說它是垃圾、鬼話連篇。一切只因為你這個人,太自以為是了!」
    我愣了一下,有點沒太跟上她話語裡的轉折。她卻轉身朝房間走去,邊走邊說:「所以,見微知著,你根本不是真的關心你的女朋友,就認定了她在看垃圾。你根本不夠理解和尊重她。你也許貧寒、勤奮、自律、聰明又有野心。可你連帶她出來旅遊,還開口閉口學習成績、綜合能力、社會競爭。你這人,做任何事都有很強的目的性。
    良心忠告:人活著不能太有目的性,太自私。否則將來在你得到更多東西的時候,就一定會失去更多。並且,失去的會是你最珍視的東西,到時候你就會追悔莫及!」
    我的心忽然像被針輕輕扎了一下。我看著這個女人驕傲的背影,想一把將她抓回來。想要辯解,卻又不想辯解。
    「她不是女朋友。」我聽到自己冷漠的聲音說,「是我親妹妹。」
    她停住腳步,似乎也有點尷尬,卻依然撅著脖子說:「同理!」
    她就在這麼痛罵了我一通之後,進房間了。我一個人在陽臺坐著。過了一會兒,低頭看錶,已經五點二十了。
    我去了鄔妙的房間,她還在做四級題,皺眉咬著筆頭。我摸摸她的頭,說:「去吃飯。」她馬上丟掉筆歡呼:「哦耶!」
    我讓鄔妙先進了餐廳,我一個人站在餐廳門口。
    天空慢慢暗下來,飄起了雨。那雨來得很急,砸得船頂和甲板叮噹作響。我靠在過道上,守著餐廳門口,忽然想起,自己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後來,我再也沒能知道她的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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