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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生活中的小情調(簡體書)
人民幣定價:29.8元
定  價:NT$179元
優惠價: 590
可得紅利積點:2 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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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名人/編輯推薦

目次

書摘/試閱

人們多半害怕著未知,卻又常厭煩著已知。殊不知,流浪與尋找是為了等待並享受小小的未知。那是有一點安全感的未知,是有生活情調的人在汲汲營營的生活中最好的解藥。
過有情調的生活,恰似赴一場繽紛的盛宴。一旦品嘗到它的真實滋味,就開始領會,生活是如此美妙的禮物。在廣大世界裡,渺小生命中,有情調的浪漫女子決定為自己做一點別人忽視或者反對的事,去體驗生命中不期而遇的美麗風景、可口佳餚,在生命的無限寬度裡領會:
該怎麼做,才是不悔此生,才對得起這世界,才有意義。
情調是一種生活方式,是一種人生哲學,會生活的女人任憑時光流逝,始終由內而外地美麗著、妖嬈著。她們懂得走好自己的路,全力以赴創造屬於自己的幸福人生,直到生命盈滿愛、美與智慧的光華,直到地老天荒。
本書為吳淡如“遇見”系列的第五本,分為兩大部分,分別從美味、閒情、流浪、旅行、細節等關鍵字入手,給女性以最實用最全面的指導。書中不乏真知灼見,大都是她本人或周圍人的切身感受,年輕女孩可以從中展望人生,儘早領悟生活的智慧和法則;成熟女人可以從中尋求共鳴,找到朋友與知音。希望在這本書的陪伴下,所有女人都能更好地生活,以自己喜歡的方式過一生。
吳淡如
臺灣知名作家及節目主持人。台大法律系學士、台大中文研究所、台大EMBA雙碩士。連續10年獲得金石堂最佳暢銷女作家第一名,享有“臺灣暢銷書天后”的美譽。
淡如興趣廣泛、多才多藝,寫作、主持、理財、旅行、創業等諸多方面都非常出色,多彩多姿的生活也令很多女性豔羨。近年來歷經結婚、生子的人生重要轉折,在過好一個人的生活之後,更進一步做到了婚姻幸福、人生圓滿,堪稱“完美女性代言人”。
淡如的作品大多以勵志、愛情為主,但並非為了迎合市場口味,而是希望把自己對於人生的豐富經驗、坦誠的生命價值觀與喜愛她的讀者一起分享,提供讀者思考學習的目標和勵志方向,因而深受讀者喜愛。
另著有《我不要我的人生,再錯過這美好》《沒有在一起,也好》《吳淡如超人氣說話術》《嫁給誰都幸福》《不生氣的技術》《成全自己》《遇見•最美的自己》《遇見•做一個淡淡的女子》《遇見•一個人的好時光》等暢銷書。
“完美女性代言人”吳淡如繼《遇見•最美的自己》《遇見•做一個淡淡的女子》《遇見•一個人的好時光》《遇見•做一個明媚的女子》之後獻給都市女性的又一部暖心之作。
做一個會生活的女子,有滋有味有情調。
有時生活禁不起太多想像力放肆的熱度,只能在享受一杯醇酒或一杯下午茶的短暫時光中,好好地放肆。
為自己尋找和創造生活中的小情調,那是在尋常晨昏中最詩意的放縱與耽溺。
當歲月流逝、年華老去,那些曾經走過的美麗風景、品嘗過的可口佳餚、停駐過思緒的點滴片段,依然新鮮生動,在記憶中妖嬈變幻著各種姿色。
謹以此書獻給紅塵中謀生亦謀愛的萬千女子,無論你正沉浸幸福,抑或暫時失意,於午後,泡一杯清茶,翻開這本書,聽淡如講述如何做一個有情調的別樣女子。

第一部分 歲月靜好:遇見生活中最美妙的事
因為美味,在味蕾的誘惑中沉醉
唇齒留香的大田原牛肉/ 004
隨處有美食的京都/ 011
靈魂知己威士卡/ 017
白蘭地隨想/ 023
城市的記憶咖啡館/ 030
用心情和想像力喝咖啡/ 037

因為閒情,享受曼妙的雲影天光
一隻狗的山居歲月/ 044
貓家族/ 050
真心歡喜地玩泥土/ 052
我愛SPA / 058
看花不是花/ 061
能夠吸收一點就好/ 064
第二部分 生如夏花:以自己喜歡的方式過一生
因為流浪,邂逅奇妙的冒險
在水裡,幻想自己是一條海豚/ 070
浮潛,鯊魚與飛魚的藍色音樂/ 083
在溫泉中,品味“美人湯”/ 088
飛行,在自己的路上看到不同的風景/ 092
方寸之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099
深巷,行到盡處有晴天/ 104

因為旅行,嘗遍生活的各種味道
巴黎•與青春莽撞的愛欲相遇/ 114
威尼斯•與寂寞激情的故事相遇/ 122
布拉格•與卡夫卡的憂鬱相遇/ 130
哥本哈根•與童話世界相遇/ 136
劍橋•與孤單相遇/ 143
悉尼•與浪漫現代感相遇/ 151
上海•與紙醉金迷相遇/ 157
南極•與天之涯地之角相遇/ 164
巴厘島•與一輩子的戀人相遇/ 177

因為細節,品味陪伴一生的美好
不是得到,就是學到/ 184
害怕自由/ 191
幸福存款/ 195
藏在你心裡的勵志書/ 202
平凡與不平凡的戀人/ 210
向光性的望遠鏡/ 219
我可曾真正用心活過/ 222
生命中的瑣碎時光/ 226

隨處有美食的京都
    在京都時,我會誤以為自己是個京都人。
    我逍遙得像個京都人。
    我曾有這樣的經驗:騎著腳踏車在銀閣寺外的馬路上,被對街的臺灣遊客大聲喊住:“吳小姐,請問去火車站要搭幾號公車?”
    我提醒他們:你們一定走累了吧,有四個人,最好搭計程車,因為京都很小,車費不會比搭公車多太多。
    他們連聲道謝,我揮手離去。
    有趣的是,沒有人納悶:為什麼在京都看到我?也沒有人問我,我在京都做什麼?
    我是這麼想的,這真是一個適合我的城市。我也覺得我本來就該在這裡。如果,可以讓我不必考慮任何限制,選擇—個城市長久居住的話,我只有兩個選擇:    —是巴黎,二是京都。
    常有人誤會我很忙,其實錄影時間很固定,每週兩天。之前幾年,我過的日子其實是悠閒的。每週只有兩天的固定工作,我戲稱自己是“周休五日”。
    幾乎每兩個月,我可以有空閒到京都去住幾天。有時有一兩個志同道合熱愛攝影的朋友一起旅行,大多時候,我總是一個人。
    自己一個人,租一部腳踏車,怡然自得,沒有什麼目的地,東遊西晃,說不出來的舒暢。
    京都是一個奇妙的城市,有一半睡在沉靜的歷史裡,睡眼惺忪著,遲遲未肯醒來;另一半則是極端的繁華,興沖沖地追趕著潮流的腳步,唯恐被新時代遺忘。新的堅持和舊的固執,在這裡攜手和談。
    是的,和巴黎一樣。
    任何半新半舊的都市,都是迷人的。
只要有幾天時間,我就想到京都去,那是一個不易讓人煩膩的城市。

    京都,在春天櫻花開的時候,嫵媚異常;在秋日楓葉紅的時候,則花豔萬分。
每個角落都藏著美景,但也是最讓我頭痛的季節。
    春櫻之美,都在哲學之道。情人若能並肩攜手在櫻花雨下走過,必然能在腦海裡雕刻最深刻的愛情記憶。
    秋楓之美,都在東福寺。東福寺裡不知有多少株楓樹,沉悶了一年,只等待十一月的某個星期,一起燃燒著燦燦紅豔。
    以上兩景,如果可以假裝看不到那些幾乎和你前胸貼後背的人群,都美得讓人驚歎。
    在旺季裡,臨時起意到京都去,一房難求。
    我在京都最常住宿的威斯汀飯店和凱悅飯店,總是客滿。
    常被評為全日本飯店第一名的凱悅,或許還有幾間房被保留下來,但一間非
常普通的客房,常要價五萬日元,實在有被敲竹槓的感覺。
    旺季的壞處是人擠人,縱然有滿眼的美景,想要按下相機,總避不開萬頭攢動;木屋町和鴨川兩岸的餐廳,一位難求。京都變得一點也不親切。淡季的京都,雖然不再塗脂抹粉,但平凡中自有真味。
    我的娛樂很簡單:帶著我的指南針,騎著腳踏車四處逛。
有時會找到一家地處偏僻的家庭式咖啡館或茶館,那麼,就停下來吃吃喝喝,
看看他們別出心裁的小擺設。
    晴天的話就坐在鴨川旁,看著河裡戲水的鴨子,呆坐,什麼也不想。
    如果騎到了我喜歡的寺廟,就進去逛逛。
    這些千年不變的寺廟,雖然都收取昂貴的拜觀費,但它們無疑是全世界保存得最好、最注意造景,也最有靈氣的古建築。
    我最喜歡的是比較偏遠的詩仙堂。詩仙,指的是中國古代的詩人李白、杜甫等人。它很小,卻擁有—個造景精緻的小庭院,再怎麼煩躁,來到這兒對著庭院跪坐,不知不覺,心就寧靜了。
    楓紅時,詩仙堂雖然遊客眾多,但或多或少也受到了些許感召,人們熙來攘往,但無人敢大聲喧嘩。
    我也喜歡知恩院。知恩院裡有幾個美麗傳說,其中一個,是一把傘,從幾百年前就被放在人們不可能夠得到的廟簷高處,傳說是狐仙所遺忘的。我曾經為它寫過—個“狐狸忘傘”的故事。
    永遠擠滿人的金閣寺、銀閣寺、清水寺,也總是美麗的。商業化並未全盤遮住它們的真實面目。
    天晴時,金閣寺有一種炫亮的華麗,讓人讚歎。我也曾在陰雨時拜訪金閣寺——雨落湖面如絲線,從雲層裡透出的幾縷光線,使金閣寺嬌羞了起來,別有一種細緻的詩意。
嵯峨野和嵐山,春秋兩季總是熱鬧滾滾。秋日的嵐山,層次分明,那麼美麗的山丘,世上確實不可多得。

    在京都,我很少拿著導遊書尋找美食。
    只因京都處處都是美食,不如順著人潮走,只要是人多到要排隊的店家,都有一流的食物。
    一個人不想進餐廳,就在往清水寺的商店街旁胡亂地吃些和牛包子、魚板和霜淇淋,也洋洋自得。
    我很喜歡京都懷石料理如畫般的雅致。然而,以我的胃口,每次到京都,我頂多只能吃一頓懷石料理——雖然看起來每一道菜分量很少,但花樣很多,每一道菜的意境都很美,不把它們都送進口裡,是辜負了廚師,總讓我倍感負荷。
    凱悅飯店的地下樓,有一家很講格調的酒吧,叫東山閣。
    睡前,我會坐在那兒喝一杯大吟釀,這已成了我京都之旅的固定儀式。
    我也曾住過舉世知名的依屋旅館。
    它是京都歷史最悠久的旅館之一。一個人一宿,要七萬日元以上。
    一進門,有一個滿臉誠意笑容可掬的駝背老先生招呼我。
    旅館入口很小,像民宅,幾乎隱沒在巷弄裡。玄關也不像旅館,只像一般住家。
    入住之後,會驚歎:“啊,住這裡真的好京都。”
    腳步忍不住放鬆,不知不覺,舉止也優雅自製了。一進門,已經有人在檜木浴盆裡放好了熱騰騰的洗澡水。
    我住的和式房間在二樓,與一樓楓樹相對,可以下瞰優美庭園。
    我喝著茶,看著日光在黑色的屋瓦上,安靜得發亮。塵喧被斷然拒絕在古色古香的建築之外,四周竟寂寥得連鳥叫聲都沒有。
    晚上,一個人獨自吃著豐盛的京都懷石料理,感覺自己是個被關在深宮大院裡的江戶時代的沒落貴族。
    那樣的孤獨也像一首詩。
繁華如歌,靜謐如詩,這就是我一個人的京都。

    有一回生病,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兩個星期,真是人生中最無奈的時刻。我只有強迫自己,想像自己是自由的,在京都。閉上眼睛,一個不做什麼也自在的都市,每一個季節的奇異風景,一一重現。
    想著冬日水光泛在古老石板路的京都、夏日陽光曬得人皮膚隱隱作痛的京都,還有秋日楓葉像失火般的京都,春日櫻花慷慨灑人滿臉的京都。
    想著前前後後曾經和我一起訪遍京都古刹和博物館、大啖懷石料理的朋友。
    從二十年前,我早已愛上了京都。
懂得旅遊是好的,如此,才有可以回味的風光和耐得再三咀嚼的時刻。京都的每一幕,都是我記憶寶匣中最美的珍珠。

浮潛,鯊魚與飛魚的藍色音樂
    早晨,我在一片柔和光海中清醒過來。
    小屋坐落在椰子樹林裡,不是陽光,是由雪白沙灘所反射進來的浮動光束,慢慢地從視窗湧進來。
    不遠處就是藍得冰涼的海。
    還沒換掉睡衣,我就沖出門外。海浪淹沒了我的足踝,一隻鯊魚慢條斯理地從我腳邊遊過去。
    鯊魚!沒有錯。我在馬爾代夫遇見的第一隻魚,竟是白鰭礁鯊——一隻鯊魚寶寶,大約只有五十公分長。白鰭鯊對人類而言,並非毫不危險,然而,很早以前就聽說此地的白鰭鯊以溫和善良著稱,它們看人看多了。
    打從自己拿起相機攝影之後,每一次的旅行都像在行軍或狩獵。
    細數我所度過的那些真正休閒、沒有目的、沒累死自己的假期,幾乎都是在各地的Club Med 中度過的。
    住在同一間房子、享受應有盡有的早、午、晚餐,如果無聊,可以參加村內目不暇給的活動;如果想安靜,也可以像屍體一樣躺在沙灘上幾天,誰也不理。沒有“非如此不可”的行程,不必擔心錯過任何一班飛機或火車,不必早起,晚上還可以喝免費的酒喝個爛醉,再踉踉蹌蹌地走進自己的房間裡。
    房間不鎖也沒人偷。
    沒有太多禮數要遵守,打赤腳穿晚禮服到餐廳吃飯也沒關係。
    晚上有歌舞秀,要不要看隨你。
    它一直很適合在滾滾紅塵中行程滿載的我。
總之,這個由法國人創辦的地中海度假村,是一個大型的蛹,溫暖地保護著遊客,自給自足地照顧一切所需。

    我到過珍拉汀和巴厘島的Club Med,也去過新赫里多尼亞的(大多數人不知道這個法屬島嶼在哪裡),更搭過邀遊七海的Club Med2。現今亞洲的地中海度假村裡,華人已占遊客比率的大多數,但我比較偏愛以法國人為主要客層的村子。我曾在法國住過大半年,很欣賞法國人度假時優雅又瘋狂的態度。即使他是巴黎地區位尊權重的一位金融界主管,在此村度假時,他也可能會挺著啤酒肚、穿著薄紗舞衣上臺,以笨拙的舞步毫不忸怩地跳著《天鵝湖》。而身為電腦工程師的她,會坦坦蕩蕩地脫掉上衣,只穿著小丁字褲躺在海邊,拿著一本小說,悠悠閑閑地躺一整個下午。
    這一次我決定好好放鬆,沒帶沉重的潛水配備。在馬爾代夫的每一天早上,我都參加免費的出海浮潛行程。很久以前,有一部由波姬•小絲主演的電影《青春珊瑚島》(The Blue Lagoon),打開了馬爾代夫的國際知名度。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它的海水,是最藍的藍,比我看過的任何海洋還要湛藍。在島嶼邊緣,藍得更有層次感:淺藍、深藍與亮綠,互不侵犯地繪出令人迷醉的海面景觀。
    然而,就我的觀察,數十年來觀光業鼎盛的馬爾代夫,也同樣面臨珊瑚礁的保育問題,某些地區的珊瑚礁,已被摧殘成一片荒原,看不見完整的珊瑚形狀,美麗的熱帶魚群仿佛在美國墾荒史上快馬賓士的鏢客,讓人有些不忍。我想,除了自然的消長外,浮潛客們的蛙鞋和揀拾紀念品的貪婪行為是罪過之一。
    幾個著名的浮潛點,只有在超過水下兩米處,還可以看見原生的藍色與紫色珊瑚,以及形狀較碩大的繽紛熱帶魚群。
    海面雖美,海洋的能見度不見得特別清澈。那麼,為什麼馬爾代夫的島嶼比東南亞諸島更受歡迎?除了終年令人舒適的陽光、海洋與貝殼沙所組成的沙灘,氣候是主因。
在東南亞所有的度假勝地,暑熱難免會帶來肌膚的黏膩不適,正午無風更使人昏昏欲睡,只有在馬爾代夫,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是好時節。早晚溫差不大,微風像經過調節器般,溫度和強度總是恰到好處,即使是在陽光最強烈的正午,挪了躺椅睡在椰子和棕櫚樹叢裡,也可以感覺自己是搖籃裡的嬰兒,仿佛有一隻慈母的手哄我入眠。

    一島一飯店,一飯店等於一王國,是馬爾代夫度假的特色。其實不用出海,在度假村四周即有各色魚群出沒。中午時,我喜歡到SPA邊按摩邊打盹,早晨和黃昏,我偏愛在淺灘中游泳。早晨,可以看見巨大的板機魨群在棧橋下覓食;黃昏,我甚至看到一條白色的大鰻魚。
    第一眼,我以為是水蛇,大吃一驚。
    至於鯊魚,則是四處都有。度假村裡的臺灣人很少,我只碰到兩位攝影師。他說某次下海浮潛時,一隻比他大的鯊魚赫然就在眼前!
    還好,我的運氣沒那麼好。一個人游泳,遇到跟自己一樣大的鯊魚,不相信誰會不毛骨悚然。
    臺灣到馬爾代夫實在不近,不包含轉機時間,也要近九個小時。
    不過第二天起,我就掉進一場目不暇給的海洋盛宴之中,旅途的辛苦已經微不足道。
    離開地中海度假村到機場,還有一小時的航程,我和一位臺灣來的攝影師坐在船頭甲板,一邊吹著海風,一邊分享著這幾天的經歷。
    他說他有天搭著遊艇出海,海面全是飛魚,壯觀無比。我說我沒看過活的飛魚呢,隨口問他:“飛魚會飛到船上來嗎?”
    他笑說:“不可能,魚哪兒那麼笨?”
    閑閒聊了五分鐘後,仿佛有浪撲進船裡,他“哎喲”大叫一聲:“什麼東西?”
    他以為是相機掉了,伸手一摸,竟然就在身邊摸到一條活生生的飛魚!
    也許海神聽到我們的談話,想告訴我們:在馬爾代夫,沒有不可能的事情。一條飛魚!愣了半晌之後,他拉開飛魚的翅膀對我說:“喏,飛魚就長這個樣子……”
    鯊魚是第一個音符,而飛魚,就是我馬爾代夫之旅的美好休止符。
生命中的瑣碎時光
    人總期待著發生一些不尋常的事,像貓眼,永遠在等待捕抓獵物的那一刻;我們的心中,不知從哪兒學來一種慣性,仿佛,一定得把平靜的空氣搞得沸沸揚揚才有意思。
    有時我覺得,我的心好像古代大宅院裡住著的一些怕閑著沒事幹的妯娌,由於天下太平無事,深宅大院陰森森的空氣閑得人發黴,於是想盡了辦法要生風波,東打探西挑撥,讓自己感到活著還有事做。
    忙得直喘氣的時候,才會想起,生命中有一些平靜的瑣碎時光,像濁水上的浮萍,點點青綠,使停滯的水澤多了點呼吸。
瑣碎時光,像字字句句中的逗號。

    從小我習於一種定律:無所事事是不道德的,使我們無法體會無所事事,或者做點瑣碎小事的美感。不做正經事使我有罪惡感。
    我想很多人都有類似的經驗,不想做什麼事,卻無法坦坦然然面對寧靜,於是扭開電視,讓聲光影畫無意識地佔據。你不想看,也不想關。
    “有聲音總比沒聲音好。”一些保持著單身、獨居生活的朋友這麼解釋回家後隨手開電視的行為。
    怕沒聲音,又害怕太會牽扯自己真實情緒的聲音;老公吆喝老婆吵,孩子哭鬧,對他們而言是會殺死美好人生的高分貝噪音。
    怕七情六欲的橫流,卻又不能制服七情六欲。
    滔滔說著國家大事、人生大計、工作鴻圖,卻不知道,在某個沒有應酬太早回家的夜裡如何面對一室清幽;在某個太陽狠毒的周日午後,獨自一人如何規劃。
這也是我曾經面臨的難題。心遠志大,卻為瑣碎生活而愁容滿面。

    我曾經是一個工作狂。診斷工作狂最好的方法,就是看他是否害怕週末,是否在面對下班時,有“不知所之”的彷徨。
    不只是單身一族有這般苦惱,許多成了家的人,也染上“恐懼週末症候群”和“下班憂鬱症”。
    很久以來我並未察覺自己得了這種“病”。
    我認真工作,從不以加班為苦;即使回到家中,我也一樣兢兢業業坐在電腦桌前,想要完成些什麼;我會用忙碌的工作表來度過難以消化的情緒打擊,用“我很忙”來推卻某些“鴻門宴”式的飯局,以“沒有時間啊對不起,改天吧”來推延某些結果預定會使我不悅的應酬。
    為什麼我不敢說不?用“忙”才有扎實的理由說不!
    我曾用忙碌作障蔽物遮掩各種真正的癥結。可是,這就好像一個懷疑自己得了糖尿病的人,在走進醫療檢驗室的時候,還企圖用自來水沖進檢驗杯,希望不要驗出真實的結果——我會舉這個例子,是一位醫生告訴我的真人實事。
忙忙忙,忙是為了自己的理想還是不讓別人失望?有首歌這麼唱進很多城市人的心裡,我大概可以為它多加一個問句:忙忙忙,忙是為了遮掩痛苦的真相還是不讓自己發慌?忙,明知貪多嚼不爛。

    從小我學過很多種技能,企圖變得多才多藝,但並沒有學過如何在獨處時面對自己。
    我們這一代幾乎每個人不是在“食指浩繁”的家中長大,就是從小哭了有人哄,做錯事了有人罵,很少人學到獨處時不做什麼該怎麼辦。有些人活了幾十年尚未“真正獨處”過五分鐘——獨自看電視、錄影帶、打電腦玩、看雜誌或書打發時間不算。
    做以上諸事時,我們的心多半匆匆忙忙,不過是想做些事打發時間、填補空虛而已,沒辦法享受瑣碎時光中的美麗。
    關於如何與自己相處,我還在學習。如果把它當一門課,我大概是資質最駑鈍的學生。
我太急、太怕浪費時光、怕一事無成,於是好一大段時間,我用“忙”來浪費時光。

    我開始學習享受寧靜的時光、瑣碎的小事。
    當我發現“一個人的我依然會微笑”時,我才開始領會,生活是如此美妙的禮物。
    生活是如此美妙的禮物,在四季炎熱的巴厘島。
    一個仍虔誠信奉萬神教的島嶼。
    我常常想飛到那個島上去,因巴厘島的空氣中總是彌漫著平靜而溫情的空氣。我沒有看過哪一個地方的居民,比這裡的人更懂得享受生活,非關物質的豐饒或貧瘠;樂天知命、毫不虛偽的笑容,總在他們臉上。
    他們沒有偶像,每天都在拜神,又不祈求什麼具體物事;
    他們送死如迎生,興高采烈地慶祝,除了禮服,似乎與辦婚禮也沒什麼不同;他們懂得生活,殺價不成仍會對你微笑。大熱天在竹棚子下睡覺,下雨天看荷葉上的露珠,海水退潮後就在沙灘上洗海水浴,他們把陌生人都當好人。觀光發展了一百年,人心腐化者有限。
    他們是快樂的。你看他們自家院落總是繁花似錦,他們是渾然天成的園藝家。
    有一次,有人從巴厘島回來,把我說了一頓,推薦那種“落後”國家幹嗎?他說巴厘島人家無浴室,男男女女在梯田農事過後便在同一條溪中洗澡,女人洗上游,男人洗下游,“可憐”極了!
    我這才領悟有些人跟我表面上活在同一個世界,但實際上是活在兩個世界,不可與言,當他還認為追求文明是唯一正道時,不要對他談“葛天氏之民”。他們哪裡可憐?我們才可憐!
    他們一直在教我,生活本身就是美妙的禮物。
    我在學習,雖然學習不易。
    寫每一個字時都在享受。
    喝一杯咖啡是享受,看一本書是享受,無事可做也是享受,生活本身就是享受,生命中的瑣碎時光都是享受。
    有一個戲碼,在我的人生中不斷地上演。逃走!
    直到某一天在書中讀到“私密空間不足症”這個心理“病”時,我才恍然大悟,原來我天生有這樣的難治之症。
    我眷戀著安定閒適的生活,但也常常想逃走。我本來以為,我是“不得不”“被迫”逃走。
    十四歲開始,我一腳踩進“逃亡”的路線,而我的路線,像風中飄來晃去的蛛絲,我也不知道,另一頭會接到哪裡?只是像一隻笨蜘蛛一樣,辛勤地吐著絲,希望不斷延長的絲線,帶我到命運中冥冥註定的某一個地方。
    在回憶的檔案中尋找吉光片羽時,我常常看見那個羞怯內向的十四歲少女,坐在宜蘭往臺北的車上,火車一發動,眼眶中開始掉下不爭氣的眼淚,望著飛逝的家鄉景物,一路無聲無息地哭,轟隆轟隆,哭過了藍澄澄的大海,哭進了冗長陰暗的山洞,又哭出了刺目的洞口天光。我不甘毫無依恃地離開故鄉,但我當然也不願意火車調過頭再駛回熟悉的小鎮。
    哀哀切切中其實有期盼的欣喜。如今的我已無法揣度,當時少女的我為何堅決決定,就此離開。為什麼?對於過往情事,扮演“事後諸葛亮”是很無聊的。當時何曾想過離鄉背井的理由,只能說是一種召喚。
    一個小小的召喚,會讓你的人生完全不同;一個逃走的決定,也許隨意,但會從此扭轉一生。
    人生,一念之差而已。
    我只是一直很勇敢,即使懵懵懂懂,也願意選擇改變,不管巴黎、紐約、東京或蠻荒地區,處處都有令我心動的空氣,改變環境使我恢復清醒。我相信,這世上有些跟我相同脾胃的人,太容易在太安定的氛圍中感覺到不安的氣味,常常告訴自己,該吸收新鮮空氣的時間到了。每一個愛好旅行的人,每一個樂於改變的人,每一個安於獨處的人,大概都有同樣的症狀。
    害怕自己在潮濕的岩壁上長出暗青色的苔蘚來,寧願滾石不生苔。或像一位美國女畫家所說的:“好像我得了一種病,必須遠離人群,方能好轉。”
    容易患上“私密空間不足症”的人類,罹“病”時,芝麻綠豆不足掛齒的小事,明知不該煩都會讓他暴躁厭煩,縱使外表看不出,那是一種無可按捺的壓抑。
    原來我不是“被迫”逃走,我是自發自動地逃走,因為某種內心的蠢動,一支激情的背景音樂。
    蛛絲要飄向哪裡去?我並不知道,也許會飄過,你以為怎樣也爬不過的那堵牆,發現牆外從未見過的世界,也許風力不足,會在牆腳那株玉蘭樹上築窩。
    也許……
因為仍在飄飄晃晃,所以一切都有可能。

    對喜歡原地紮根的人,飄晃是一種不幸;對習慣逃走的人而言,固定則是死亡。所以,逃走與逃亡這兩個詞,並沒有很大的分別。
    “當你想逃,再幸福的環境也會讓你不快樂。就好像,再美味的筵席也留不住一個打飽嗝的人。”一位朋友曾這麼形容逃走的心情。
    當我看愛情的眼光不再如夢似幻,我終於能體會如此心情。逃走的人,對於辜負別人關愛的眼神,雖然會有歉疚感,但卻不能因而否定逃亡之必需。
    逃亡的“劣根性”潛伏在血液裡。愛情中亦然。
    有些人是樹,有些人是鳥。
    屬性不同,依然能相愛,是愛情最令人著迷的魅力。
    幾年前,我曾代一位如今已逝的音樂家填過一首歌詞:

        我是一隻鳥,天涯任孤獨
        你是一棵樹,遙在千里路
        天長路遠日將暮
        一夕就你枝頭宿
        我是一隻鳥,不知飛何處
        你是一棵樹,戀戀依故土
        天明霧散將展翅
        問我明朝棲何處
        不知臨風寒意濃
        我心依戀你枝頭

我心故然依戀你枝頭,到底還是必須上路。愛情中的呼喚和生命的呼喚,有時未必一致。我想起蘇珊娜•塔瑪羅所說的:

“唯一的大師,唯一真正可信的大師是自己的良知。要找到它,得獨自一人。”

    這些年來我一直享受著“逃亡”的感覺。曾經,我也把寫作當成瑣碎人生的一種逃亡。後來我發現,喜歡逃走,與人生是否瑣碎無關。
    總有人享受著逃亡。
    雖然明知,天地間無處可逃。最難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就讓我們來享受,愛情中可能的逃亡,像聆聽一首流浪者的音樂,也許你會嗅到,牆腳玉蘭花樹的氣味或對牆外的藍天匆匆一瞥。

    我一直做著各種奇怪的夢,現實生活中的我真的很難想像“怎麼會這樣”的夢,夢讓我看見我不願承認的自己。
    不願承認現實中的我有這樣的根性。
    原來,我也還是很焦慮。
    我還常常夢見自己和一大堆人坐在高中教室裡,老師叫到我的名字,要我默書,我怎樣也記不得,張口結舌,像個啞巴。
    或是,別人拿著筆,沙沙沙沙地寫著考卷,而我一題都不會,只想告訴監考老師,我不該在這一班的。
    夢見趕不上火車,撥不通電話,錯過了搭機日期。到了與朋友約定的地點,等無人,踱來踱去。迷路問路,路人嬉皮笑臉,根本沒聽見我說的是什麼。
    這樣的夢,出自於內心的焦急。我原是個怕份內的事做不好的人,雖然喜歡自以為瀟灑地說,這,簡單,隨便混吧。其實,一點兒也沒有那麼輕鬆如意。這種夢提醒我,我的日程表又排
    得太重,需要空當休息。
    有時是做了自己不願做的事,待在不願待的環境中,或勉強了自己。有一大段時間,真是人生最慘澹的時期,我一直看見自己在一個不容轉身的電梯,像一個棺材盒子的電梯快速往下掉,周遭一片黑暗,身體不由自己;又夢到不知怎的被刺紮了滿手,一根一根拔不盡,夢裡清清楚楚地傳達了那種痛,與驚恐。
    當時並不曉得,為什麼會做這種自虐的夢。後來雨過天晴,才明白當時,是因強迫自己和不愛的人繼續磨蹭日子,天地一片黑暗。喘過氣來之後,才明白過去的苦。夢其實是觀音手上的楊柳露,在一滴一滴提醒:你不愛這人;這個工作不適合你;這環境令你窒息。那是來自潛意識的訊息,可是醒來後的人未必是比較清醒的,全心以為,這樣下去沒什麼不好,撐下去吧。
    夢總是比我的理性思考先知道。
    夢也比我明白我的真實情緒。我必須坦誠,當一個文明的現代人,想要證明自己的EQ 滿高,又要與眾人應對進退,又還有些“面子”問題,情緒上通常是很壓抑的。壓抑過頭,我便在夢中看到自己潑婦駡街、大聲斥駁那些我以為我已經原諒的人。
    好情人、爛情人,雖然結局都是分了手,但夢中我的反應絕對判若兩極。我想,現實中我大概會一視同仁地對分手的人說:祝你過得比我好,謝謝你曾經愛我……嘿,虛偽至極!我在夢中並沒這麼好涵養。夢見捨不得分手,或日後認為辜負了大錯特錯的那個人,夢醒仍想閉著眼回憶:他夢中的眼睛可還對我有情意?夢見其實沒打從心裡愛過,或送給我不愉快回憶的人,夢中的我如老鼠閃躲,死也不見,不然就是見面也不願相認,想踹他一腳……我應該沒有暴力狂,還沒夢見自己砍他兩刀。總之,咬牙切齒。
    已經沒有再出現在回憶中的人,竟常神不知鬼不覺踏進夢中來,是美夢是噩夢很分明。我想,如果我們對自己夢中的情緒多一點信任,當即明白,這段感情值不值得再存活。如果有那人出現的夢,百分之百都非美夢,這樣的感情,也許該當一口痰吐掉算了,還自己清爽。
    有時我會夢見自己在一個奇幻的樂園,現實中沒看過的玩具層出不窮,醒來感覺自己吃了一夜棉花糖,那是夢的犒賞。
    我也在夢中發現自己的仁慈。我想救那些從碎水族箱中隨水流出的魚,想醫一隻沒了氣息的鳥或貓。記得有一次朋友約我釣魚(當然在夢中),走到水塘前,發現水塘很小,釣餌放下去,魚根本跑不掉,我握住他的釣竿說,算了吧,欺負人家,勝之不武!
夢,美夢噩夢白日夢,都是我獨享的私密時間。

    記得有一次在同學會中遇到一個老同學,我隨口問她,最近在做什麼?她說她在上某種補習班,也許是練瑜伽吧,因為她想睡少一點。她振振有辭地告訴我:“喏,如果你一天睡八個小時,一輩子就有三分之一的時間在床上,如果你活七十歲,你就睡了二十三年以上!多可怕啊?”
    乍聽之下,覺得睡二十三年的“感覺”真的很可怕。可是,如果我們每天多了三分之一的時間,該用來做什麼?有比睡覺更好的事嗎?如果我每天有二十個小時,或二十四個小時清醒,那麼,即使我把從睡覺扣掉的時間拿來玩樂,我也只會把自己想成一隻在轉籠裡跑來跑去、疲累不堪的松鼠。
    和朋友們一起旅行時,我常婉拒夜生活,因為我的生理時鐘告訴我,我很累了寧願夢周公。有個朋友看不過去,丟給我一句很幽默的話,他說:生前何必多睡?死後必定長眠!
    管他以後?我寧可享受當下片刻。失眠過的人,方知那種昏昏欲睡、世間繁華一切都不要的感覺真棒!
    曾有個樂癡問鋼琴家魯賓斯坦,你如何將鋼琴的音色處理得這麼超凡入聖?
魯賓斯坦只是笑了笑說:我的彈奏技巧並不比別人好。不過,“停頓”,是藝術的精華所在。
    生活畢竟需要停頓。睡眠與夢,是停頓,是尋常難得的私密時間,縱有潛意識的七情六欲來紛擾,也無人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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