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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程家風雲驟變
繼承人疑似易主

虎視眈眈中
秦苒輕鬆碾壓眾人

“我的人,也敢碰?”

一路煩花 著
原名《夫人你馬甲又掉了》
重磅完結篇

此生
屢行險路
直至
奔向彼此的光

秦苒剛成為徐家的繼承人,徐校長便意外離世,再起風雲;程老爺子去世後,程家內憂外患,A城都傳程雋已失勢,風雨中飄搖……各方勢力虎視眈眈中,秦苒秦苒輕鬆碾壓眾人,程雋也似毫無影響,依舊鎮定自若,讓各方人馬都摸不著頭腦……
秦苒與程雋在調查外公外婆的案件過程中,發覺秦苒已中了病毒……
風雨欲來,秦苒與程雋如何攜手攻克困難?

一路煩花

新銳言情作家,擅長撰寫女性異能言情類題材,熱衷描寫少年人的熱血。

目錄
第一章 徐世影敬上!
第二章 棄子?
第三章 我讓你們贏
第四章 格局打破,程雋失勢
第五章 重新出山,驚天波瀾
第六章 交鋒
第七章 撐腰
第八章 你覺得我一直在你的掌控之中嗎?
第九章 阿九,我還活著
第十章 步步為營
第十一章 盛世婚禮,全程掉馬

第一章 徐世影敬上!
排名從上往下,需要下滑鼠標查看。
電腦屏幕上第一頁的表格只能看到前二十名的排名,江院長和葛院長這行人並沒有仔細查看第一頁的想法,只大概掃一下前三名是哪個國家的隊伍。畢竟他們預計的名次在五十名左右,會從第二頁開始看起。
但表格第一頁第一行那支隊伍名稱後面的“jingda”太過亮眼,一眼就能看到這是秦苒他們隊伍的名稱。
別說A大的參賽者,就連葛院長、江院長也沒反應過來。
葛院長做了個他平生幾乎沒做過的動作,用手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第一名依舊沒有變化。
葛院長跟江院長都知道,這個名次意味著什麼。
葛院長看向江院長:“第一名!我們有隊伍進了前三,拿的還是第一名!”
聽到這句話,原本在隔壁桌子上喝啤酒的一行領隊立刻放下手中的啤酒,連忙跑到電腦前,查看第一名。
此時,江院長拿著鼠標的手也是顫抖的。
相較他們,南慧瑤要淡定一些,實驗過程中,他們早就已經見識了J大學神秦苒的名不虛傳。
南慧瑤看到名次後,連忙跑回五個人住的套間,跟秦苒說這件事。
秦苒此時還在跟褚珩和葉師兄討論研究的事。聽到南慧瑤的話,秦苒只是朝她敷衍地點點頭,三個人繼續討論。
南慧瑤看著淡定的三人,想到隔壁激動翻湧的大廳,站了一會兒,又默默回到隔壁大廳。
隔壁大廳有些呆愣的一行人這會兒終於反應過來。
“快,打電話通知周校長,”江院長確認無誤之後,連忙站起來,朝周郢道,“跟他說這個好消息!”
這對J大對國內物理界來說確實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周郢手指顫抖著,給周校長打電話。

國內跟M洲有時差,此時國內還是下午兩點多,周校長正在程家跟程老爺子坐在暖亭裡喝茶,程老爺子手邊還放著鳥籠。
周校長兜裡的手機響了一聲,他自然知道這兩天周郢帶著隊伍去參加國際賽了。拿出手機一看,周校長笑了笑,一邊按了接聽鍵,一邊對程老爺子道:“應該是秦苒同學他們的比賽有結果了。”
電話剛接通,就傳來周郢一字一頓的聲音:“爸,名次出來了,秦苒同學那一隊拿到了第一名!”
“第一名……”聽到這個名次,周校長也不由得朝外面看了看,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程老爺子還在逗著鸚鵡,看到周校長的表情,不由得抬了抬頭,十分理所當然地開口:“苒苒的比賽結果應該不錯吧?”在他眼裡,秦苒自帶濾鏡。
“何止還可以……”周校長直接站起來,也不跟程老爺子聊天了,“我要去聯繫研究院,到時候肯定還有記者,先告辭!”
他身後的程老爺子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逗鳥的動作一頓。他微微側過頭,讓程管家去打聽:“老周這表情不對啊……”
不過十分鐘,程管家就打聽回來了,臉色十分複雜。
“怎麼回事?”程老爺子把鳥籠掛回去,詢問。
周校長走得太匆忙了,程老爺子也不太懂這些競賽項目,但周校長這態度耐人尋味。
程管家深吸了一口氣,抬頭:“老爺,這ICNE比賽是物理界最高級別的賽事,不分年齡,只看研究成果,而秦小姐他們拿到的成績……是時隔二十四屆,國內隊伍重奪第一!
“四十多年了,國內物理研究院重回國際視野!
“尤其是,他們這一隊,創造了ICNE比賽隊伍平均年紀最小、實力最強的紀錄。據我打聽到的消息,M洲實驗室都被震動了!”

與此同時,國內物理研究院的研究員跟負責人都得到了秦苒他們隊伍斬獲第一的消息。
“五個平均年紀不到二十一歲的年輕人……”物理研究院的一眾研究員都萬分激動,這對國內物理研究院來說是個絕頂的好消息。他們紛紛打電話給廖院士,祝賀他的實驗室出了一個好學員。
今天國內物理界宛若過年。
四十多年前,國內物理界也輝煌過,但也就短暫的一年。國內物理界的領軍人物寧邇消失後,國內物理研究院一年不如一年,這個曾經在國際物理界獨當一面的人物最終只留下一個國外物理研究者最想要的反應堆便消失了。
國內物理研究院從此在國際間銷聲匿跡,這麼多年,在ICNE比賽中再也沒人進過前三,更別說拿第一,甚至每年入圍前一百名都很難。

M洲,一群年輕人雖不懂國內物理界曾經的輝煌,但都壓抑不住,全跑去隔壁房間道喜。
“秦苒學妹,你們五個人太厲害了!”A大的研究生嘆服,“四個大一學生,外加一個普通研究員,平均年紀不到二十一歲,比當初米羅封神賽還要恐怖。從今天開始,我們的隊伍也要風靡M洲物理界一番了!”
他們哪裡知道,這五個人中,秦苒他們四個人去年十一月份才開始研究項目,而唯一一個有經驗的葉師兄,也是一個多月前才真正加入研究團隊,純粹五個門外漢。
周郢沒有說話,只是打開客廳的窗戶。這個角度,能看到對面M洲物理研究院的大樓上懸掛著的五面國旗,其中有一面換上了C國的國旗。
時隔四十多年,國內物理團隊重回M洲。

比賽最終結果出來,M洲在二月二十五日白天舉行閉幕式。
秦苒這一隊作為第一名,還是史上平均年齡最小的一隊,肯定是各個媒體、教授一行人重點關注的目標。
M洲這邊閉幕式結束,還有一輪國內的採訪。秦苒向來不耐煩這些,讓葉師兄跟褚珩去參加閉幕式,她留在房間研究馬修給她的資料。
馬修給的資料是當初F洲的來龍去脈,包括地下聯盟扮演的角色。
秦苒坐在電腦前,看完這些資料後,眸色平靜地站起來,從大廳裡拿了個打火機進來,燒了這堆資料,又把灰處理乾淨。處理完之後,她才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
上午九點半。
秦苒直接把電腦裝起來,拉鍊一拉,拿著背包出門了。
剛到電梯口,手裡的手機響了,秦苒隨意地看了眼,一個虛擬號碼,是馬修。
她一隻手按下電梯,另一隻手拿出耳機塞到耳朵,按下變聲器:“什麼事?”
“你為什麼幫我?”因為程雋的話,馬修思考了好幾天,才聯繫了秦苒。
黑客Q之前在國際上也出現過,完全是正義的化身。所以對方忽然找上自己,馬修找不出原因,只能判定Q是個跟其他勢力絲毫不掛鉤的正義人士。
可現在……程雋說秦苒就是Q……
馬修就更疑惑了。
他曾與秦苒交流過:一、對方太年輕;二、對方只是F洲的一個熟人。
秦苒看著電梯的樓層,聞言,挑眉:“為什麼忽然這麼問?”
兩人合作也有兩年多了,馬修從不打聽她的事。
“沒事。”電話那頭,馬修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著面前的落地窗,直截了當地開口,“程當家告訴我,你就是上次被我抓起來的人,我想找你求證。”
馬修也不想跟Q兜圈子,他知道自己玩心機肯定是玩不過程雋的,他到現在也沒想明白為什麼程雋忽然不針對他了。有問題就問,馬修向來直爽,猜來猜去不是他的風格。
“叮——”秦苒這邊電梯門已經打開,她卻沒有邁出腳步,只站在原地,覺得自己有可能聽錯了,淡淡地開口:“你再重複一遍。”
她的語氣明顯不對,馬修沉默了一會兒,才把那句話又說了一遍。
秦苒這次沒有回馬修,只是抬頭看了眼外面,把電話掛斷,然後冷漠地摘掉耳機。
這會兒大部分人都在參加閉幕式,外面人不多。
程雋的車停在路邊,車窗開著。他眼神好,看到秦苒過來,就從車上下來。
程雋對秦苒很瞭解,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不對勁,那雙眼睛有些清冷。程雋先自省了一下,沒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才試探地開口:“比賽出什麼問題了?不會啊,我聽他們形容的,你們這次厲害得不行啊。”他一邊說著,一邊看向不遠處的研究院門頭上的五面旗子,下巴微抬,“你看。”
“你跟馬修說什麼了?”秦苒雙手環胸,似笑非笑地詢問。
程雋微微眯眼,瞬間回想起跟馬修的對話。
“你沒跟馬修坦白你在背後幫他的事?”程雋細數裡面的彎彎繞繞,眉頭擰起,他也有點服氣,“那他這麼輕易地放過你了?”
畢竟當時連顧西遲這個馬修的救命恩人都沒勸動馬修,程雋覺得只有Q能讓馬修收手,其他人都不行。他神機妙算了這麼多年,從沒覺得自己會算錯過,所以才幹脆利落地在馬修面前攤牌。
現在秦苒告訴他,她沒說出來?
秦苒覺得事情越說越亂了,腦子一片混亂:“你去搞定馬修,我找秦影帝去。”
明天下午要回國,國內有一撥採訪,三月初還有繼承人儀式。
秦苒頭大,馬修肯定能猜出來。
“我現在送你過去。”程雋摸摸鼻子,不敢多說,默默將車開到了秦修塵所在的影視基地。
秦修塵拍的是大片,又有好幾個主角情節,戲份一向很多,只有今天抽出了半天空閒。
秦漢秋明天要同秦苒一起回國,所以今天也來看秦修塵。秦苒到的時候,秦漢秋跟秦陵也剛好到達,一行人站在路邊等她。
M洲並沒有什麼人認識秦修塵跟秦苒,他們大大方方的,沒有任何遮掩。
“小程,你也來了?”秦漢秋首先跟程雋打招呼,十分隨意。秦陵也叫了聲“程大哥”,只有秦修塵跟秦管家兩個人不太自然。
程雋倒是大大方方的,叫了秦漢秋叔叔之後,又叫了秦修塵秦叔叔……
秦修塵面色沉靜,看著程雋,沒有說話。他跟程雋同輩分,一開始知道秦漢秋口中的那個小程就是程雋之後,他並不看好……畢竟程家那位玩票是全城公認的……
尤其是……歐陽家跟秦四爺有交流,秦修塵知道歐陽薇對程雋的心思,歐陽薇還是“129偵探所”的人。
眼下程雋跟著秦苒叫他叔叔,面色雖然淡,但表情卻很真誠。
秦修塵頓了下,程雋能露出這個表情……看起來不是玩票。
秦修塵心放下一半,心底略微點頭。他收回心思,才跟程雋打了個招呼,並詢問秦苒:“苒苒,競賽怎麼樣了?”
這幾個人都不混M洲物理界,自然不知道物理界跟國內物理研究院已經翻天了。
秦苒的心思也不在物理上,只想著馬修的事情,十分頭疼,隨意地開口:“還行吧。”
“那就好。”秦修塵帶他們逛影視基地,讓秦苒多拍點照,他知道秦苒一直熱衷於古建築,偏頭看秦漢秋,“今天小陵的舅爹沒有一起來?”
“沒,他們有事,還要一會兒。”秦漢秋看了看時間。
秦苒把手機給程雋,讓他去拍照。她把風衣的帽子扣上擋風,跟在他後面指點江山。
程雋拿著手機,把影視基地全都拍下來,拍完之後才跟秦漢秋等人道別,回去處理馬修的事情。

“小程不跟我們一起吃飯?”一行人找了個酒店,秦漢秋看著程雋開車離去,不由得一頓。
秦苒低頭,看著群裡江院長要求的轉發獲得金牌的事,點進朋友圈進行了轉發,一瞬間就獲得了十幾個贊,她退了朋友圈:“他不餓。”
“是嗎?”秦漢秋收回目光,不太相信。
幾個人進了包廂,坐好之後,秦管家才看著秦陵:“小少爺,你那天太衝動了。”
“怎麼了?”秦苒抬頭。
秦管家連忙解釋:“就是唐老先生知道小少爺天賦不錯,想讓小少爺留下,小少爺直接拒絕了。”
拒絕沒事,秦管家也不想他們有什麼聯繫,但是秦陵沒怎麼給那位唐小姐面子,跟秦苒一樣性格十分沖,秦管家有些擔心以後秦陵的為人處世。
“不過,聽那些管事說,那位唐小姐是個黑客……”秦管家皺眉,看向秦漢秋,遲疑了下,還是沒開口。
倒是秦修塵,他看了眼秦漢秋,沉吟片刻,指尖敲著桌子:“二哥,以後那唐家,能沒有往來還是沒有的好,認個舅老爺就行,其他的不要管。”
秦漢秋點頭:“好。”除了舅舅,其他人他也不喜歡。

唐家。
唐家大少爺在一樓。門外,老李匆匆進來:“大少爺,今天您不和老爺一起跟秦二爺吃飯?秦家人基本上都齊了。”他禮貌地開口詢問。
“不了,”唐家大少爺看了看手錶,搖頭,“今天二弟回來,我等他。”
他說的二弟,自然就是陸知行。
陸知行除了過年,其他時間基本上不回來,有時候過年都不一定回來。他一回來,唐家上上下下都忙活起來。
老李能理解大少爺的做法,他點點頭,然後看向幾位管事,幾位管事自然想見陸知行。
至於唐輕,她從頭到尾連面都沒露,向來高傲慣了,除了陸知行,沒把其他人當回事。
老李最後只帶了一位認人的大管事離開。
兩人離開後,唐家大廳裡的一位高管才看著唐家大少爺開口:“大少爺,老爺會不會生氣……”
“不會,等我二弟回來。”唐大少爺的能力沒有陸知行強,但心思澄明,什麼重要,什麼不重要他分得很清楚,“現在最重要的是雲光財團那邊的智能授權。”
陸知行雖然是唐家最出色的人,但唐家大少爺對他一點敵意都沒有,因為陸知行一直在雲光財團內部,對唐家沒有想法。
至於秦家那種找上門來的親戚,他大略讓人查了下A城的底細。A城現在鼎盛的四大家族拿到M洲都不太夠看,更別說沒落的秦家。
唐均對妹妹的後代很關心,是因為唐均跟妹妹的感情好,但唐家大少爺對他們並沒有感情,連表面功夫都不屑做。
幾個唐家人都點頭:“二少爺這次會帶回好消息嗎?”
雲光財團生意範圍雖然主要是在亞洲,但……M洲勢力複雜,陸知行加入雲光財團那麼多年,卻多次幫唐家解決了糾紛,唐家高層也漸漸清楚,雲光財團在M洲也有強大的勢力,究竟是什麼勢力,就不是唐家人能知道的了。
這也是唐家人敬畏陸知行的原因之一。
“不知道,過年時我二弟說過,智能授權不歸他管。”唐大少爺眼眸眯起,略顯遲疑,“這次……恐怕也不確定。”
一位高管只是奇怪:“二少爺今年回來的次數很多……”以往幾年都見不到他一次。

門外,唐均坐在車上,眸色看不出情緒,只看了眼老李:“知行今天回來?”
“我打電話給二少爺確定過了。”老李微微頷首,然後看向唐均,“會長,您要不要等二少爺回來說兩句?”
陸知行一向很有自己的想法,在唐家特立獨行,九歲編寫了一套程序之後,就沒再用過唐家的一分錢。唐均一開始打算把陸知行往黑客方向培養,但他跟陸知行道不同,只能遺憾放棄。
即便如此,陸知行在唐家、唐均這裡都舉足輕重。
唐均搖頭:“等我回來,還來得及。”說完,他微微合上雙眼。
老李沒敢多說,直接把車開到了吃飯的地點。
包廂內,秦漢秋和秦修塵也沒等多長時間。唐均走進來,臉上掛著笑容,他雲淡風輕地提了一句陸知行今天回來。
“原來是我二表弟回來了,”秦漢秋對唐家其他人也不感興趣,但還是偏頭跟秦苒解釋,“他也是一個非常厲害的軟件編程師。”
“哦。”秦苒隨意地點點頭,翻開手機跟鄰居聊天。
鄰居——“你在M洲?你弟弟說的。”
秦苒偏頭看了秦陵一眼,秦陵正在跟唐均一行人說話。
她收回目光隨手回了個“嗯”,又加了一句:“參加物理比賽。”
那邊的鄰居看到最後一句,心情複雜,好久都沒再回復。
好半晌,他才又問她——“什麼時候走?”
秦苒:“明天。”
鄰居:“我也是明天回去,停機坪等我一起,讓你那位把我的票換換。”
這個自然沒什麼問題,秦苒沒打算跟學校的隊伍一起離開,程雋、程木都認識陸知行,秦漢秋、秦管家不認識陸知行。
秦苒:“機場見。”
秦苒預料到陸知行應該有事情跟自己說,就隨意地答應了。
唐均身後站著老李跟唐家的大管事,老李對秦苒這態度見慣不怪了,他覺得秦苒跟陸知行有點隔代遺傳。倒是唐家大管事,看到秦苒這態度,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
“你們明天確定回去?不多玩幾天?”唐均還在跟秦漢秋說話,想多留秦漢秋一天。
“小陵過兩天要上課了。”秦漢秋看了秦陵一眼。
“好吧。”唐均有些可惜,不過也沒多說什麼,他依舊笑眯眯的,“正好,你二表弟也明天回去,你們還能在機場見一面。”
吃完飯,唐均才站起來,微微彎腰,跟秦修塵說起了正事:“我們唐家很希望漢秋他們回去認認門,我爸媽當初最喜歡的就是小妹,他們在天有靈,要是能看到漢秋他們三人,一定高興。”
聽到這話,秦漢秋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秦修塵,任由他決斷。
秦修塵看了唐均一眼,他沒想到唐均會拿過世的祖宗說話。實際上,他並不想秦漢秋跟唐家有過多瓜葛,秦漢秋什麼樣子他清楚,唐家一看就不是M洲普通的人家。
只是秦修塵沒預料到唐均會這麼賴……
“秦先生,你放心,只是讓漢秋他們認認祖宗。”唐均看出秦修塵的糾結,緩緩開口。
唐均將話說到這個份上,秦修塵自然不能說不。
“那這件事我們下次詳聊。”唐均精瘦的臉上這才浮現出一絲笑容。
大管事站在唐均身後,他看著秦漢秋、秦修塵一行人的樣子,眉頭擰了擰。
這秦家人……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
唐均、秦漢秋和秦修塵一行人先走,秦陵、秦修塵的經紀人和秦苒走得一向慢。
經紀人在跟秦苒聊M洲小提琴協會的一些事情。
“小陵少爺,”唐家大管事也放慢了腳步,他朝秦陵彎腰,並道歉,“上次大小姐的事,希望您不要介意,大小姐她……”
大管事非常恭敬,微微笑著又似乎不在意地開口:“她兩年前就加入了黑客聯盟,為人處事方面有些孤傲。”
唐家人自然護短,陸知行和唐輕是唐家現在呼聲最高的兩位。
陸知行不用說,他站得太高,連唐家人都看不懂他,但唐輕唐家人都知道,二十歲就加入了黑客聯盟。雖然她是陸知行引薦的,但陸知行能引薦進去,就說明她有進黑客聯盟的實力。這種情況下,秦陵跟秦漢秋他們對唐家、對唐輕的態度就讓唐家人不悅了。
說完,唐家的大管事抬了抬頭,他看著秦陵這一行人的表情。秦修塵的經紀人臉色微變:“黑客聯盟?”他上次就聽庫克老師說起過黑客聯盟,這些頂級黑客什麼的距離他太遠,經紀人一般都是當作傳說來聽的,畢竟不是這個層次的。庫克也只是稍微提起黑客聯盟,向他證實了黑客聯盟的存在。
眼下……庫克老師也只是聽說,這位管事卻說那位唐小姐加入了這個組織?
經紀人心底驚駭,甚至有一瞬間表情沒繃住,被唐家那位大管事看得一清二楚。
這表情在大管家的意料之中,他輕笑一聲,沒說什麼,然而在看到秦苒跟秦陵的時候他卻頓住了。
秦陵表情依舊冷漠,看不出來什麼。秦苒拿著手機,正在看消息,她向來擅長一心二用,自然是聽到了大管事的話,臉上卻並無表情,只是抬了抬頭,看向那位大管事,眼眸微微眯起:“麻煩,讓個路。”
大管事一愣,不由自主地往旁邊退了一步。
秦苒收回目光,繼續低頭把玩著手機,不緊不慢地往前走著。
身後,大管事垂在兩邊的手一緊。
一個二十來歲的女生怎會露出這樣凜冽鋒銳的眼神……
大管事看著秦苒的背影,應該是看錯了吧……
唐均要回去見陸知行,沒再跟秦漢秋等人多聊,直接離開。
等一行人走後,經紀人才看向秦修塵,把那位唐小姐的事情說了一下,最後微頓:“小陵要是跟那位唐小姐有來往肯定不會差,但這唐家確實不簡單……”
秦修塵不讓他們跟唐家多來往是對的。
“黑客聯盟?”秦管家對這些瞭解得比較少,他看向經紀人,目露疑惑,“這是黑客的組織,跟黑帽子一樣?”
經紀人也被問倒了,他遲疑了一下:“應該制度不一樣吧……”他只知道黑客聯盟很厲害,至於其他的,他一不是黑客,二不瞭解這個階層的人,自然不清楚。
“黑客聯盟就是一個頂尖的黑客組織,”秦苒把手機塞回兜裡,看向盡頭的車,淡淡開口,“有個暗線網絡鏈接,專門攪亂國際上的組織,有好人有壞人,只要技術達標,黑客聯盟都收,能加入聯盟的,至少都有全球前兩百名的水準。”
她說完,便看到程木的車停在了不遠處。秦苒朝身後揮了揮手,隨意地開口:“深夜三點走。”
這裡距離停機坪還有一段距離,明天上午十點半的飛機,還要提前去見秦漢秋那位二表哥,自然要把時間提前。
秦修塵目送載著秦苒的車離開,才轉過頭。經紀人這才咂舌:“全球前兩百名的黑客,可怕。”
全球幾十億的人口,在這些人中排名前兩百,確實強。連秦修塵都微微頷首。
只有秦漢秋這個憨憨,他的關注點不在唐家那位小姐很厲害那裡,只遲疑地開口:“那苒苒怎麼知道的?”
秦修塵一頓。
經紀人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他略微抬頭,遲疑道:“是啊,上次小侄女還有一本黑客聯盟內部的書,莫非她有朋友就是黑客聯盟的人?”
一行人面面相覷,沒敢說什麼。

深夜三點。
程水開車來接秦漢秋一行人離開,程木開著另一輛車跟在程水後面。
晚上出行需要經過邊界,依舊是每一輛車停下來,接受檢查才能放行。鎮守邊界的人看到程水跟程木的車時,直接開了最右邊一道門,讓他們離開。別說檢查,連駕駛座上坐著的是什麼人都沒敢看。
一路暢通無阻。
早上八點,他們到達M洲停機坪,而唐均跟秦漢秋的二表弟都還沒到。
“小程,”秦漢秋直接看向程雋,“你有事就先去忙,我再等等。”一下車,秦漢秋就看到程雋在不停地接電話。
程雋看了秦苒一眼。秦苒把黑白色格子的圍巾往上拉了拉,沒說話。
“好。”程雋低頭笑了笑,卻也沒說什麼,直接開口,“那我就先走一步,待會兒登機口見吧。”他確實有事情沒有處理完。
馬修那件事……還有鎮守停機坪的霍爾這邊,他肯定要去說兩句。
“你去吧。”秦漢秋直接擺手,“沒事。”
程水跟秦漢秋、秦苒告別,就跟著程雋一起離開,剩下程木跟在秦苒身後。
“二爺,他們怎麼還沒來?”秦修塵今天有戲份,不方便送秦漢秋,就讓經紀人來送他們,經紀人看向入口,詢問。
“不知道,”秦漢秋搖頭,他微微凝眉,“舅舅說了他們走得很早……”
一行人又等了二十分鐘,才看到拿著行李的老李跟那位大管事。
“邊界入檢口人太多了,排了很長的隊,”老李把箱子放好,微微彎腰,“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老爺跟二少爺馬上就來,他們遇到了一位朋友,正在外面聊兩句。”
秦漢秋擺手,表示無妨,只是疑惑:“什麼入檢口?”
“你們第一次來M洲,可能不知道,就是你們來的路上排隊檢查車子的地兒,就是邊界入檢口,檢查嚴格,基本上人人都知道。”大管事看了秦漢秋一眼,淡淡解釋。
秦漢秋回憶了一下,路上他也看了一路的風景,但確實沒有檢查車子的地方,他看向秦管家:“有嗎?”
秦管家倒是記得:“好像有吧,但我們沒有檢查。”
“怎麼可能沒有檢查?”大管事看了他們一眼,想開口說兩句,這時老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老李是唐均最信任的人,大管事直接閉嘴,不想再跟秦漢秋這些人說什麼。
老李這才微笑地看向秦漢秋一行人,微微彎腰:“我提前來,也是想跟二爺你們說一聲,二少爺他性格有些冷,跟……秦小姐有點像,待會兒要是有任何怠慢之處,請你們見諒。”
要說這個,秦漢秋覺得真沒人有秦苒這麼拽,他擺擺手,笑了一下:“我一直奇怪苒苒的性格像誰,原來是像二表弟。”
老李也笑:“秦小姐的個性確實很像二少爺。”說著,他也有點遺憾,就是兩個人研究的計算機專業方向有一點不像。
沒過幾分鐘,唐均跟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出現在入口處。男人大概三十歲左右,看得出來他十分高冷,一絲不苟。
正是陸知行。
他落于唐均身後,也沒看其他人,正在看手機,似乎在跟什麼人聊天。
“老爺,二少爺。”大管事看到陸知行,臉上冷淡的神色變得很快,熱情又恭敬。
唐均對著秦漢秋熱情地介紹:“漢秋,這是你二表弟,陸知行。”然後又看了陸知行一眼,“你表哥,秦漢秋。”
唐均聲音不小,縱使秦苒在聊天,也聽到了熟悉的名字。她面無表情地抬頭,把圍巾往下拉了拉,一抬頭,正好看到陸知行那張臉。
陸知行跟以往一樣挺冷的,秦苒看過來的時候,他也正好看過去。
秦苒:“……”
陸知行:“……”
兩人中間隔著秦漢秋跟唐均,唐均看見陸知行跟秦苒的表情,便對陸知行道:“知行,這是你侄女,叫……”
陸知行淡淡開口:“我知道,秦苒。”
陸知行看向秦苒,兩人如出一轍的冷漠。
程木對陸知行記憶猶新,他挺淡定,直接打招呼:“陸先生好,原來秦小姐是要等您。”
陸知行頷首。
秦漢秋和唐均等人都看出了秦苒跟陸知行之間的問題,唐均微頓,側了側身:“苒苒,你們倆……認識?”
“嗯。”陸知行不知道在想什麼,眸光有些飄散。他認識秦苒的時候,秦苒不足九歲,雖然她年紀小,但智商極高,陸知行對人對物向來都挺冷淡的,唯獨對這孩子投緣。兩人亦師亦友,當然秦苒叫他一聲“陸叔叔”……
只是陸知行從來沒想到,這個叫他陸叔叔的秦苒,竟然是他親侄女?
他腦子一片空白,好半晌都回不過神。
秦漢秋看到陸知行有些發怵,眼下卻又輕鬆起來,他目光看向秦苒:“你們倆怎麼會認識?”
陸知行是後來才搬到陳淑蘭隔壁,秦漢秋早年就跟寧晴離婚,也很少回來,而陸知行深居簡出,兩人沒有見過,自然不認識。
秦苒終於有些服氣了,她收回目光,望瞭望天,聲線清冷:“我鄰居。”
“什麼鄰居?”陸知行先跟秦漢秋打了個招呼,才看了秦苒一眼,下巴抬了抬。
秦苒把圍巾扯下來,她已經注意到秦修塵的經紀人、秦管家還有老李等人看向她的目光。
“我們進去再說。”她朝入口處看了看,陸知行找她肯定有其他事,基本上都是有關雲光財團的。
陸知行點點頭,一向冷淡的臉色此時眼見地和緩,他跟唐均一行人打了個招呼,才與秦苒一起往旁邊走:“你這次要回去看看吧?”
“不回。”秦苒幹脆利落地拒絕。
“還搞什麼物理?”陸知行失望。
“這是事業。”
……
兩人越走越遠,關係極其熟稔,一看就是認識很長時間了。而陸知行半點也沒老李之前說的有任何怠慢,看起來挺熱情的。
身後,秦管家跟經紀人對視一眼,經紀人也沒怎麼回過神:“秦管家,小侄女她……”
這兩人都知道唐家不簡單,尤其是昨晚那位大管事說唐家那位小姐加入黑客聯盟之後。從唐均等人的言行中可以看出陸知行在唐家地位很高,甚至連唐家小姐都比不上,眼下秦苒跟陸知行……別說秦管家二人驚訝,連唐均和老李都忍不住看向陸知行的方向。
全場只有程木十分淡定,他一手推著一個行李箱,身形高大,面無表情地對秦漢秋跟秦陵開口:“秦先生,我們該走了,陸先生跟秦小姐說起正事要很長時間。”
秦漢秋點點頭:“那小程……”程雋還沒來。
程木搖頭:“不用擔心他。”程雋大概會從內部通道走。
那就沒什麼要擔心的了,秦漢秋同唐均他們告別,直接離開。
身後,老李跟大管事還沒回過神,唐均也沒說話,老李謹慎地看了眼唐均:“老爺,秦小姐就是二少爺說的那個朋友吧?”
昨天晚上陸知行就說了機場有朋友等他,能被陸知行當成朋友的人很少,基本上都是雲光財團內部高層領導。
唐均看著陸知行離開的方向,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瞳孔微縮。
陸知行形容的秦苒……
好半晌,唐均才回過神:“應該是她。”
唐家人在機場站了會兒才離開。
大管事忍不住詢問老李,有些膽戰心驚地道:“那位秦小姐跟二少爺好熟。”
二少爺跟老爺說話的時候都沒有這麼平和過……
最重要的是,跟陸知行認識的人能是什麼普通人?

上午十點過十分,所有人都登上飛機。秦苒跟陸知行坐在右邊一排前後的兩個位置,程雋不緊不慢地從外面進來,看到陸知行跟秦苒,他站在門口,頓了一下。
程木坐在門邊的單排座上,他最近幾天沒睡好,已經戴上了眼罩,應該是感覺到程雋來了,他伸手扯下眼罩。
“雋爺,”他抬頭看了程雋一眼,十分淡定地解釋,“陸先生就是秦小姐的表叔。”他想了想,又道,“親表叔。”
程雋停在門口,臉上也不知道什麼表情,唐家的事情他自然知道,只是秦苒不關注這些,程雋也沒管,出於尊重也很少查秦苒家人的事情。
陸知行是秦苒的親表叔,程雋竟然跟秦苒有同樣服氣的感覺……
他看了陸知行一眼,沒什麼表情地坐到程木身後的單排座上,同秦苒他們一排。

A城,上午十一點,飛機降落在A城機場。
M洲,唐均掐著點,在陸知行開機的時候給他打了個電話。
“知行,”唐均站在一樓大廳的落地窗邊,看著小莊園的夜燈,微微抿唇,“苒苒她……應該就是雲光財團的Poppy吧?”
雲光財團的人唐均知道得不多,但Poppy這個人唐均卻非常清楚。不僅是因為對方在軟件編程界的地位,還有陸知行早年在唐均面前也提過她的事情。唐均一直有想要拉對方進黑客聯盟的想法。
陸知行的朋友唐均不太清楚,但……秦苒的性格、年齡跟陸知行之前同他提過的那人太像了,年紀也相仿。
當初唐均通過陸知行邀請Poppy的時候,陸知行就說過對方不到二十歲。這年紀達到這種地步的鳳毛麟角,罕見的高智商人群,就算是唐均也會拉攏。
遺憾的是對方並沒有答應。
今天看到陸知行跟秦苒站在一起,唐均下意識地想起這件事。年紀、性格、成長環境……秦苒的所有經歷跟陸知行提過的Poppy生活軌跡幾乎一模一樣,唐均自然記得。
手機那頭,陸知行一手拿著電腦,一手拿著手機看向前方的秦苒,臉上的神色倒沒有什麼變化:“這些事情雲光財團28層核心部知道的人不少,確實是她,你問這些幹嗎?”
唐均站在落地窗邊,聽到這一句,還是忍不住扶住了身側的搖椅:“她不是學物理的?”
“她外公曾是物理界的領軍人,學物理很奇怪?”陸知行淡淡開口。
寧邇現在是教科書上的歷史人物,在物理界聲名遠揚,這件事陸知行很清楚。
“這麼厲害?”唐均確實驚訝,他並沒有查到過這些內容,“前兩天我把身邊所有的年輕人都找回來了,算是培訓他們……”
“別想了。”陸知行皺了皺眉,唐均一開口他就知道唐均要說什麼,“苒苒她現在一心學物理,連雲光財團的事情都不想管了,再者你也爭不過的。”
陸知行一邊說著,一邊看向秦苒的方向:“你能登國內的瀏覽器,可以隨便登錄幾個網站看看,掛了。”
登錄幾個網站看看?這是什麼意思?
唐均眯了眯眼,低頭打開手機,點開國內的瀏覽器,瀏覽器推送的頭條都是關於A城參賽隊伍在M洲舉行的物理最高級別比賽中奪冠的消息——“ICNE世界最高項目國內隊伍奪冠!時隔四十年重回世界級舞臺!”
這種激動是無法用語言表達的,看到這個標題,即便是普通群眾都忍不住興奮。
唐均點開一看,就看到秦苒一行五人站在M洲物理研究院國旗大樓下的宣傳照。
這些標語出來,已經不僅僅是物理界在過年了,所有看到這些的人都會隨之激動,各個大學的物理學院都拉起了橫幅。
唐均微頓,他知道秦苒參加M洲的那場比賽獲得了冠軍,但沒想到到了這種層次。

唐均身後不遠處,唐大少爺跟唐輕也還沒睡。
“爸,叔叔怎麼說?”唐輕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唐大少爺。
唐家大少爺看著手機,搖頭:“二弟還沒回。”他擰了擰眉頭,讓人叫來大管事,詢問今天機場的事。
“二少爺跟那位表小姐認識……”大管事之前並不關心秦苒,只記了秦漢秋的名字。
“認識?”唐大少爺一愣,“怎麼認識的?”
“爸,你們聊,我先上樓了。”唐輕沒聽到陸知行的消息,也不想聽其他人的事情,說了一句之後,直接上樓,準備自己想辦法,“我上去自己聯繫小叔。”
陸知行跟唐家其他人關係淡,向來冷漠,但是跟唐輕還是有點聯繫的。看到唐輕上樓,唐大少爺也站了起來,他心系雲光財團的授權權限:“你等等我。”
身後,大管事張了張嘴:“大少爺,表小姐那邊要不要……”
“我先上去,看她能不能找到她小叔。”唐大少爺擺了擺手,也沒再繼續說,現在陸知行的那件事確實令人頭疼。陸知行離開時,說了今天會跟雲光財團的負責人談這件事,但一直沒有消息,唐家大少爺想要這個授權擴大市場,自然急。至於秦苒和秦漢秋那邊,他關注點就少了很多,跟著唐輕匆匆上了樓。
大管事一句話憋在了肚子裡。
“大管事?”來拖地的用人停在大管事身邊,頓住。
“沒事……”大管事抿唇,讓開一步,只覺得陸知行跟秦苒的關係沒那麼簡單。他在陸家,還從來沒有看到過陸知行話這麼多的時候。
只是唐大少爺沒有聽下去……

A城,秦苒和程雋一行人已經到達亭瀾,程老爺子和程溫如都在,顯然都已經收到了M洲大捷這件事,畢竟網上都傳遍了。
“接下來要休息幾天了吧?”程老爺子看向秦苒。
秦苒頓了頓。
“怎麼?”程老爺子看她。
程雋手抵著唇,咳了一聲:“還會有個拜師宴。”說完,他又側過身,聲音略顯含混不清,“可能也算不上拜師宴,只是一個接管儀式吧。”
魏大師那是拜師宴,拜師學藝,但徐校長這裡確實算不上拜師宴。
“什麼接管儀式?”程老爺子皺眉,略帶擔憂。
秦苒這小半年來幾乎都處在忙碌狀態,眸子裡帶了些略顯戾氣的血絲,所以秦苒回來,他第一句就問秦苒接下來能不能休息。
程溫如也抬頭:“很麻煩嗎?”這半年她基本上就沒見秦苒休息過,她雖然被外界稱為女強人,但也沒見過比秦苒還拼的人。
秦苒剛把外套脫下,聽到程溫如跟程老爺子的話,眼睫垂下:“就一個接管儀式,應該還行吧?不會很麻煩,時間花得應該不是很多,實驗後續還要忙,時間可能在三月一日左右。”
具體時間看徐校長安排,這種事情秦苒向來不管,徐校長也不會讓她管。
程老爺子點點頭,看著秦苒,又囑咐一句:“不要太累。”
秦苒“嗯”了一聲,還想說一句什麼,兜裡的手機響了。她拿出手機一看,J大物理實驗室打來的,她一邊接起,一邊朝樓梯走。
打電話的是葉師兄,他剛到實驗室,J大也快開學了,加上物理界大過年,物理實驗室地下三層人滿為患。
“小師妹,”葉師兄往外走了兩步,這兩天他激動的心情也慢慢平復下來,“你過來一趟吧,這邊挺多教授跟院士找你。”
秦苒按了按眉心,打開房門:“行,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她翻開微信,點開徐校長的頭像,隨手發出去一句——“儀式隨便點就行,不要太麻煩。”
收到秦苒這條消息的時候,徐校長正在徐家的會議大廳內,他也是掐著點等秦苒回國,才召集了徐家上上下下的負責人。
“今天找大家,是想要跟大家宣佈一件事,”徐校長看到秦苒的那句“隨便”,沒回什麼,只是用兩隻手撐著桌子,淡淡開口,“國內物理研究院的繼承人我已經選好了,三月一日會大辦繼承人儀式。”
這句話對徐家來說,不外乎是一個炸彈。
徐家跟物理研究院幾乎是同級別的勢力。徐校長是徐家唯一一個既接管了徐家,又接管了物理研究院的人。他年事已高,徐家人早在一年前就開始猜測徐校長的接班人,但一直沒有什麼音信,怎麼說都要來一場繼承人的考查吧?要經過徐家負責人的投票吧?最少要達到80%才會通過吧?
畢竟這牽扯的是徐家大部分人的利益,竟然這麼草率地就決定了?
直接就開始辦繼承人儀式?
“徐老,”坐在左邊首位的老人站起來,平視徐校長,恭敬地詢問,“這個繼承人是搖光少爺嗎?”
除了徐搖光,其他人也想不到還有誰能不經過投票就能直接一步躍到繼承人這個位置的。
聽到老人的話,徐家其他負責人的表情也緩和下來。
如果是徐搖光,那還差不多。
徐搖光是徐家年輕一代中十分出色的年輕人,正在學著管理徐家,最重要的是他是徐家人。
“不是,她不是徐家人。”徐校長鬆開手,站直身體,看了在座所有人一眼,“事情我會讓管家安排好。”
徐校長的這一句話讓所有人面色巨變:“徐老!”
徐校長今天只是來通知的,並不是來尋求他們的意見,以他徐家家主跟物理研究院最高級別管理人的身份,他在徐家確實說一不二,沒人能撼動。
說完,他就直接離開。
徐管家跟在徐校長身後:“徐老,那我開始通知各位家主了。”
“嗯,去發帖子,以我的名義。”徐校長微微頷首。
兩人十分淡定,身後的一行人卻淡定不了。會議桌上其他人面面相覷,面露驚駭:“不是徐家人?徐老在幹什麼?”
會議桌上所有人都不同意這個決定,一個中年男人拍了拍桌子:“不行!怎麼能把物理研究院交給其他人?那幾年後研究院還會屬�我們徐家?”這幾十年物理研究院都被徐家壟斷,給徐家奠定了基礎,在研究院嘗到了甜頭,他們怎麼會捨得讓給其他人。
只是,徐校長決定的事情,其他人很難改變。
畢竟徐校長手握強權。
“徐家連小徐少都達不到他的要求?他還能看上誰?還要找個外姓繼承人?”會議桌上其他人擰起眉,有人拿出手機,“小徐少知道嗎?我問問他。”
他拿出手機,給徐搖光撥過去。
其他人都沉默地看著打電話那人,表情肅穆。
電話很快撥通,負責人將事情說了一遍:“小徐少,您勸勸老爺子吧,這種事情怎麼能兒戲?您也知道研究院發生的事,最近剛被M洲提名,繼承人就這麼隨便?”不說那個外姓人能不能管好研究院,最重要的是對方能跟研究院一條心?
電話那頭,徐搖光頓了頓,才淡淡開口:“知道了,爺爺做的決定沒人能改變。”
隨便?爺爺怎會這麼隨便?徐搖光淡淡斂眸。
爺爺為了這個繼承人千里迢迢趕到雲城,在那裡待了三年多才等到這麼一個繼承人,怎麼可能會是隨便。
徐搖光看著外面,眸色深深,沒再說其他的,只掛斷了電話。
聽完,徐家會議廳的人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都不約而同地顯示著——這兩件事要在A城炸了。
不僅僅是因為徐校長要收繼承人,更重要的是他的繼承人還不是徐家人……
A城格局就要因此被打破了?
徐校長選的這個繼承人適合徐家嗎?能管得住研究院跟徐家?能跟得上徐家的腳步?能跟徐校長一樣給徐家打開方便之門?
除了這個,徐家管理階層的人都奇怪的是……
徐校長選的那個繼承人究竟是誰?

這件事不僅讓徐家這行人疑惑,也讓程溫如他們很疑惑。
程雋手裡拿著杯茶,慢悠悠地坐在沙發上,低眸喝著。
秦苒從樓上緩步下來,手裡拿了遝很厚的文件。
程雋喝完茶,眉梢抬起,眸色清雋:“去學校?”
“嗯。”秦苒回得懶洋洋的,她有點不想去,但這份研究只交給葉師兄他們確實不合適,“可能要晚上回來。”
程雋點點頭,隨後起身,程木把身上的車鑰匙遞給程雋。兩人跟程老爺子和程溫如打完招呼就離開了。
等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程溫如才坐到程老爺子對面,詢問要去搬花的程木:“程木,你站住。”
程木立馬停在了窗邊,看向程溫如:“大小姐?”
程溫如看了他一眼,挑眉:“你知道那接管儀式是什麼嗎?”
“接管儀式?”程木之前在下面停車,並沒有聽到程雋跟秦苒的話,略顯疑惑。
程溫如稍微解釋了一下:“苒苒說得挺簡單的。”但經過這麼多次,程溫如對秦苒的簡單有了新的瞭解,總覺得不簡單。
在程木這裡雖然不能問出話來,但他的表情還是騙不了程溫如的,她往往都能看出來點什麼。只是這一次程溫如也失算了,因為程木也不知道。
倒是程老爺子若有所思……
上次程雋有問過他心臟好不好,他以為是秦苒實驗室考核得滿分的事情,但後來求證過並不是。
眼下看來……會不會是秦苒的這個接管人儀式?
正思索著,兜裡的手機響了,程老爺子直接拿出來:“徐家人?這時候給我打電話幹嗎?”
他挑了挑眉,直接接起來。
徐家那邊說了幾句話,大概只有一分鐘的交流時間,程老爺子整個人腰背挺直,眼眸斂起。
身側,程溫如拿著杯子:“有事情?”程溫如自然能看到程老爺子臉上表情的變化。
“徐家研究院繼承人的事,聽說繼承人不是那位小徐少,我就不等苒苒他們回來了,先回去一趟。”程老爺子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
程溫如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看著程老爺子的背影,微微挑眉:“徐家研究院的繼承人,小徐少?”
徐搖光在A城圈子裡的名聲並不小,除了少數幾個徐家人之外,是名頭最盛的一個。
提起徐家研究院下一任的繼承人,所有人下意識就會想起徐搖光。
難怪程老爺子反應會這麼大,研究院繼承人的事確實不簡單。
“徐家那邊沒有透露半點風聲,還要在下個月初辦宴會,”程老爺子深吸了一口氣,“這未免……太匆忙了。”
讓人摸不著頭腦。
程老爺子很快離開,程溫如也站起來攏了下身上的大衣。
程溫如身後,程木端著花盆,站在原地思考了一瞬,他想起了在雲城校醫室見到徐校長的那件事,整個人頓了一下……然後又猛地搖了搖頭。

J大物理實驗室,地下三層。J大周校長、物理實驗室負責人、周郢、江院長跟廖院士一行人都在。
“秦苒同學要來了?”周校長直接看向葉師兄。
葉師兄點頭,拿起手機看了下,預估著時間:“大概還有半個小時。”
“把東西都準備好。”周校長一邊往外走,一邊打電話。
他們都知道秦苒不耐煩媒體一遍又一遍地詢問,葉師兄跟褚珩也不擅長,便直接交給邢開跟南慧瑤,剩餘的人都在實驗室這邊等著秦苒。
不到半個小時,程雋的車就停在物理實驗室不遠處。秦苒下車,看到周校長等人。
秦苒剛走一半,周圍的煙火就綻開了。
“砰——砰——”一聲又一聲。
秦苒最開始還有些不耐煩,伸手堵住耳朵。直到她走近,才看到廖院士還有周郢博士這一行物理學家抬頭看著頭頂的煙火,眼眶微紅。
她腳步頓了頓,走到一行人面前,鬆開耳朵,心裡也在數著煙火的響聲。
從頭到尾,一共四十發。
“咱們物理研究院的大功臣。”說完這句,周校長嘴角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用力拍著秦苒的肩膀。
他一開始遊說秦苒進J大,只是為了給J大多帶點資源,當初他甚至還帶過數學學院的院長去找秦苒換專業。
現在想想,好在當初秦苒一直堅持學物理……不然,國內這麼多物理學教授、研究員這四十年的堅持又要落空了。
怕是連M洲研究院那邊也想不到,國內物理界的崛起,是因為一支平均年紀不到二十一周歲的年輕人隊伍,未來可期。
“走,先進去,地下三層還有一群等著你的物理博士。”周校長招呼著秦苒進去。
秦苒點點頭,跟著廖院士進去。
周校長余光看著送秦苒過來的車子,沒有與一群人一同進去,而是落在最後。
沒有人注意到周校長沒跟上來。
等一行人消失在門口,周校長才抬腳走到程雋的車邊。
程雋也剛好打開車門下來。
“周校長。”他禮貌地打招呼。
周校長從一開始就知道秦苒是傳聞中程雋的小女朋友,看到他自然不奇怪:“程少,你應該知道我找你是為了什麼事,秦苒同學那裡……我不想以前的悲劇再次發生,物理研究院好不容易又出現了一個帶頭人,這一次方震博那邊我會盯住,你們四大家族要是插手,那幾個研究員也不會不管。”
“我知道,”聞言,程雋淡淡一笑,眸色清淡,嗓音卻是冷漠,“不用你說。”
這就是站在秦苒這邊了。
有了程雋的保證,周校長松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變大:“那就好。”
程家現在還是A城無人能撼動的第一家族,有程雋在,別說方震博,其他幾個家族也要掂量掂量。

這邊,秦苒已經到實驗室了,還沒去隔壁的房間換上防護服,就被等在實驗室裡的幾個教授圍住。
廖院士見此,看了秦苒一眼:“你不用換衣服,今天沒什麼實驗,這些教授是有問題找你。”
聽到這一句,秦苒就沒急著換防護服。
“廖院士,你們實驗室這次評定會有兩個研究院正式研究員的名額吧?”周郢退到一邊,他在M洲全程做領隊,自然知道葉師兄的事情。
秦苒跟葉師兄的這種功勳,達到研究員的審核標準半點難度也沒。
廖院士推了下眼鏡,他臉上的表情一向不多,此時當然也如同以往那樣:“通過研究院的評定,問題不會很大。”
“我也覺得問題不大,”周郢笑了一下,“說不定還能成為三級研究員。”
秦苒這種履歷、加上核工程方面的研究,以及對物理研究院的貢獻跟本身實力,進研究院真的不難。
“我已經上報了,”廖院士低頭看了看手機,“我昨天就提交了資料,在等研究院的通知。”
不遠處,已經好幾天沒認真工作的左丘容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沒走,今天實驗室全體放假,廖院士也說了今天沒實驗,她知道今天研究院那邊肯定要給廖院士出通知。
想到這裡,左丘容抿唇,心情複雜地看著被一行人圍起來的秦苒跟葉師兄。
“廖院士,您給秦苒同學上報研究院的研究員提名了?”實驗室內其他幾個教授也都沒走,在一起聊著秦苒和葉師兄他們的那個實驗。
一群物理學家在一起,大部分說的都是光、電、核、磁。只是現在,他們關心的都是秦苒的老師:“秦苒同學,你有沒有選好老師?”
說到這裡,廖院士也推了下眼鏡,看向秦苒:“方院長也問過我這個問題……”
葉師兄好不容易逃脫了這群人,走到自己的桌子前寫稿子。
“葉師兄,難怪你要離開我的團隊,原來是因為參加了小師妹的ICNE比賽。”左丘容走到葉師兄身邊,她閉了閉眼,好半晌,才看向秦苒的方向,“她這次肯定能成為四級研究員了吧?她才二十歲,比別人少奮鬥十五年,方院長都想收她做徒弟……”
“你到底想說什麼?”葉師兄直接抬頭看她。
“師兄,廖院士很快就要換實驗室了,看他的打算是不準備帶人了,我要被調到其他研究室了。師兄,我們認識了三年,比不過你認識小師妹幾個月的情誼?你們就這麼防著我?在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退出了我的航天推動器比賽,一起參加了ICNE?!”左丘容直接道。
她說話聲音越來越大,後面半句,其他人都聽到了,實驗室裡幾個博士跟教授都朝這邊看過來……
學術界,人品不好的……
左丘容看向葉師兄跟秦苒,抿著唇:“小師妹,你記得你一開始來實驗室是誰帶你的嗎?”
這一句,讓其他博士跟教授的聲音漸漸消失,不時地看向秦苒跟左丘容。
天分再高,人品不好,研究院不一定會重視,誰知道你會拿著研究成果去幹嗎?會不會因為錢洩露機密?
葉師兄抬頭,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憤怒的心情,目不轉睛地看著左丘容,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一般。
“幾個月前,廖院士讓小師妹參加你的航天推動器比賽,是你把名單撕掉了。”葉師兄看著她,“國內物理界本來就需要團結,向來一個帶一個,師兄師姐帶師弟師妹們很正常,你也是這麼被我帶過來的。”
說到這裡,葉師兄拉開抽屜把秦苒當初做好的策劃方案扔給左丘容:“你好好看看這份策劃吧!師妹的本專業是自動化,她早就給我們擬好了策劃,即便你不同意她進隊,她還是給你做了策劃。左丘容,你以為你當時的第一名怎麼來的?”
左丘容站在原地,驚愕地看著葉師兄扔到她手中的策劃方案。
她剛剛是一時氣急,說出口她就後悔了。捏著手中的策劃方案,她卻不敢往下面細看。
左丘容抬頭看著葉師兄,卻只看到葉師兄一張憤怒又摻雜著失望的臉,她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葉師兄在左丘容說完的第一秒就將事情真相全都抖露。與此同時,他背後也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若不是他還留著秦苒當時給他的策劃,今天左丘容的話必定會給秦苒留下一個污點。這種污點在普通人身上不足為懼,可在秦苒身上肯定會被無限放大。
“當初你撕了小師妹的名單之後,她還是把這份策劃給了我。當時她還有ICNE這個項目,卻也答應了參加你的比賽。這比賽對她來說沒什麼含金量,但她還是用心給我們的隊伍寫了策劃。我就是用了她在策劃上寫的那一點才讓你成功地拿到了第一名。
“還有,我離開你的研究隊伍,是在我所有的工作都完成之後,沒有影響到你們任何一個人。”葉師兄說到最後,聲音也漸漸平靜下來。他收回目光,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拿著鼠標繼續翻著電腦上的文件。
策劃這件事葉師兄本來不打算告訴左丘容,但今天左丘容徹底惹到他了。學術界的名聲有多重要,他不信左丘容不清楚。今天左丘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這個,也就別怪他不念師兄妹之情。
兩人幾乎是撕破了臉,在場博士教授們聽完葉師兄的解釋,三兩下就腦補出了事情的經過。左丘容看不起新來的小師妹,撕了報名表,這小師妹還是用心做了策劃給葉師兄……幾位教授皺著眉頭看了左丘容一眼,又收回了目光,然後繼續跟廖院士說話,同時等待著廖院士的手機響起。
這一邊,左丘容還站在原地,她終於伸手,略微有些顫抖地打開了葉師兄遞給她的策劃方案——秦苒在自動化系早就修了滿級,她做出來的策劃自然有許多可圈可點之處,比葉師兄、左丘容做的策劃格局要大得多,也並不是無的放矢。
當初葉師兄第一眼就看出來秦苒做出的策劃的價值,左丘容自然也能看出來。
她手指顫抖地又往後翻了一頁。
葉師兄只是借用了其中一個論點,就讓左丘容的團隊在最後三個候選第一的隊伍中脫穎而出,若是……他們整個團隊都按照秦苒的策劃來呢?
左丘容跌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眸光怔怔。
國內新聞都在報道,秦苒只用了半年不到的時間,帶著三個新人,還有一個最後兩個月才進入ICNE的半吊子,直接刷新了ICNE參賽隊伍隊員平均年齡最小的歷史,且取得了第一的成就。
現在秦苒在物理界聲名鵲起,當時有她在,他們的航天推動器也會獲得刷新歷史的成就吧。更重要的是,有秦苒在,就是最大的震懾,就是對她的研究項目最大的肯定……
左丘容想到這裡,終於有些清楚自己當初撕掉的是什麼。
可惜,時間不能倒流,再後悔也無濟於事。

左丘容這件事只是一個插曲,秦苒沒有在意,她一邊聽著周郢他們的話,一邊看著手機,屏幕上徐校長已經有了回復。
繼承人儀式時間是三月一日上午十點,地點就在徐家。
徐校長本來打算在三月中旬舉辦繼承人儀式,但秦苒的表現有些出乎人的意料,眼下這種貢獻足以讓她在物理界立足,徐校長就沒再等了——他半年前就在策劃秦苒三月份擔任繼承人這件事,瑣碎的流程早就準備好了。
三月一日在徐家其他人眼裡有些趕,但在徐校長這裡卻是不慌不忙。
“你給我一份你那邊的名單,我來寫請柬,晚上讓人送給你。研究院通知下來了嗎?”
秦苒給徐校長回了個“沒”,然後繼續聽江院長跟周郢說話。
“秦苒同學,實際上方院長有派人問過我,進研究院後你有沒有老師帶?”江院長靠著桌子,眉眼愉悅,“實際上不止他,研究院好多人聯繫不到你,都問過我。進研究院之前,最好要找個老師,你頭頂有個宋師兄,也拜了個特級研究員作老師。
“你潛力無限,以後在M洲物理研究院擁有一席之地不會有什麼難度。想要收你的人肯定很多,包括物理界的那些老傢伙,你那裡應該也有不少人聯繫,要慎重考慮。”
說起這個,江院長忍不住看向秦苒。當初他知道秦苒在廖院士的實驗室,就想過廖院士有沒有可能收她為徒,但又覺得不太可能……
如今半年過去,別說廖院士,連國內最高級研究院的方震博都來詢問秦苒有關她的老師問題。
研究院、徐家都有各自的派系。只要有人,就肯定有鬥爭。
以秦苒現在的成就,再給她幾年時間她完全能成長為ICNE上下一個傳奇米羅那樣的存在,有這麼一個徒弟不僅驕傲,還是師門最強大的後盾!
秦苒遲疑了下,偏頭看向江院長:“我已經有老師了。”
“誰?”江院長一愣,擰眉問,“沒被人騙吧?”
秦苒剛想回答,不遠處,萬眾期待的廖院士手機終於響了。
江院長立馬從靠著的椅子上站起來,其他零零散散聊天的博士教授也看向廖院士的方向,目不轉睛。
廖院士低頭看了看:“是研究院的負責人。”
他直接接了電話,那邊說了報告結果。大概過了一分半的時間,廖院士才輕輕“嗯”了一聲,接著掛斷電話。
“怎麼樣了,廖院士?幾級?”其他人看他不說話,都湊過來。
秦苒進研究院肯定沒有問題,這些人想知道的是,她會被評為幾級。
“廖院士,你怎麼不說話……”周郢擠進來。
廖院士沒說話,只是伸手打開電腦,花了三十秒打出了一張報告,直接遞給周郢。
周郢低頭,其他人也迅速圍過來,上面是一份喜報——
葉明橋:正式研究員正三級。
秦苒:正式研究員副二級。
葉師兄上次跟秦苒的反應堆報告評級早就達到了研究院預備正四級研究員,他才二十七歲,這個年紀達到正四級研究員已經是比一般人要早好幾年。
誰知道,這次結果下來……他又直接升到了正三級?!
研究院上上下下這麼多研究員,正三級的研究員平均年齡基本上在四十歲左右,除了廖院士這種少數的天才。
如果說葉師兄的評級其他人還能接受,那麼下面秦苒的評級就直接讓人震撼!
副二級的研究員,比葉師兄還高了一級。
文件下面蓋的章就是研究院的,基本上不會有變動,也就是說秦苒剛進研究院就是副二級。
實驗室內都是在物理界有造詣的人,在這之前,這些教授預料的秦苒的評級最高是三級研究員,誰知道一下來就是副二級研究員。
副二級以上的研究員研究院不是沒有,但是在前面冠上一個二十一歲,那含金量就不一樣了。一個二十一歲的副二級研究員,只要以後的路不出偏差,將來成為研究院的幾大巨頭基本上沒有任何問題。
吵鬧的實驗室安靜下來。
“那宋律庭我記得也才副三級研究員吧?”好半晌之後,一人默默開口。
其他人面面相覷,他們早就聽說過秦苒的名聲。
J大學神秦苒……果然名不虛傳。
二十一歲的副二級研究員,M洲點名的天才,難怪國內物理界最近震動成這樣。
一群博士教授安靜了一會兒之後,又開始討論起來。
實驗室內其他人激動興奮,然而江院長卻是皺了皺眉。
一邊的葉師兄也有些飄飄然,原本他再奮鬥三年差不多能達到四級研究員標準……誰知道這才幾個月,他就直接越過四級,到了正三級研究員?
全場最淡定的要數秦苒,她只是站在一邊,看了眼那張喜報下面的名字——“方震博”。
她低頭,眼睫垂下,繼續看廖院士給她的總結。她手上拿著筆,指尖修長,把葉師兄沒有總結出來的重新規劃。
兜裡的手機振動了一下,秦苒拿出來看了一眼,是程溫如的消息,詢問她晚上有沒有時間去程家。
程老爺子上午就一直在等秦苒,年後她一直在實驗室,也沒去程家一趟。程溫如詢問程雋,程雋不太理會她,只讓她好好管程家的事,她就只能問秦苒了。
秦苒往桌子上稍微靠了靠,指尖敲著手機屏幕想了好半晌,才回過去兩個字——“可以。”

 

 

 

 

 

 

 

 


第二章 棄子?
晚上六點。
實驗室的博士教授走了一大半,只剩七個在跟廖院士研究秦苒那五個人的項目。
秦苒也跟廖院士等人說了一聲,直接離開。
江院長跟周郢還有葉師兄三人送她出去,其他人沉迷項目,不能自拔。
秦苒已經看到程雋停在路邊的車,實驗室空調開得很大,又靠近反應堆,又悶又熱,秦苒出來也沒戴圍巾,連大衣的扣子都沒扣。她走到最後一級階梯,朝三人揮了揮手。準備要走的時候,忽然又想起來什麼,她側了側身:“江院長、周博士、葉師兄,你們一號有時間嗎?我有私人事情。”
“一號?應該有時間。”一號J大開學,江院長事情一向很多,但秦苒找他,他肯定能騰出時間來。葉師兄跟周博士這些天都沒休假,高強度的工作兩人也頂不住,正準備休假,聽秦苒這麼說,他們倆準備月初休兩天假。
“小師妹,你不會又有什麼項目吧?”葉師兄看了秦苒一眼,頓了下。不過連ICNE這種頂級項目他都參加了,他已經是個經過大風浪的葉明橋了,秦苒再有什麼項目他覺得自己也能穩得住。
“那倒沒有,就是一個宴會,我跟你們說過的老師。”徐校長的帖子還沒到她手上,秦苒手摸了摸下巴解釋。她算了一下,她圈子內的朋友實際上也不少,南慧瑤、林思然他們加在一起就十個了。至於陸知行他們……知道她要接管研究院,可能會直接氣死。
當然,不只是這個原因,陸知行喜靜,她單獨請他吃一頓就行,這種宴會她自己都煩,更別說請他來。
秦苒跟三人再次道別,拉開副駕駛座的門坐上去。
車內的燈亮著,程雋正低頭按著手機在給誰發消息。看到秦苒上來,他不慌不忙,一本正經地把手機關了。
“我那個朋友要請嗎?”秦苒靠著椅背,手上拿著手機,略微思索。這些人情世故她向來不太懂,又一直囂張慣了,想到什麼做什麼。
程雋擰了車鑰匙發動汽車:“哪個?”
“狗仔那個。”秦苒回。
“給你送藥的?”程雋一笑,將車開到大路上,“她也在A城?請吧。”
秦苒點頭,拿出手機來,翻出何晨的微信發過去一句——“一號有時間嗎?”
想了想,秦苒又加了一句——“徐家宴會,來的人多,有重磅消息可以挖。”
何晨是一個記者,什麼都幹。戰地記者、狗仔、新聞記者……只要是這個行業的,大部分領域都有她的身影。
徐家這種經常挖不出消息的,何晨肯定喜歡。
秦苒消息發過去沒兩秒,何晨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她也在A城,在外面跑新聞。把頭上的鴨舌帽往下壓了壓,她笑:“你有徐家宴會的請帖?可以啊,我正愁著沒法用記者這個光明正大的身份進去呢。”
跟秦苒打完電話,何晨把電話掛斷,直接將手機往兜裡一塞:“不愧是孤狼啊。”
“何晨姐,你說什麼請柬?”身邊的另一個記者詢問。
“沒什麼。”何晨淡笑,隨意地擺擺手。

實驗室這邊,江院長等人看著載著秦苒的黑車離開後,江院長才擰眉,語氣沉吟道:“周博士,你說……研究院這是怎麼回事?捧殺?”
秦苒實力是有的,但一開始就穩坐副二級研究員之位,這個位子是不是有些虛高……畢竟副二級的研究員,跟大部分老頭子能平起平坐了。
秦苒固然是國內物理界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但她這麼小就給她這個殊榮,不怕她驕傲自大,被捧得飄飄然,從此疏於研究嗎……正三級研究員才符合她現在的地位。
江院長有些懷疑研究院高層人員的居心了。
“不知道,研究院的事情我知道得少。”周郢沉吟半晌,“這副二級確實高了,放在其他人身上可能會出問題,但秦苒同學不會。”
“你怎麼知道不會?誰知道以後研究院會不會再給她來個正二級?”江院長側身,手背在身後。
周郢頓了頓,看著江院長,輕咳兩聲:“江院長事務繁忙,應該也不聽八卦不刷網頁吧?秦苒同學在網絡上可是紅極一時。光是那個什麼遊戲的神牌創始人就足以讓她封神了,還有那魏大師的關門弟子,她要是這麼容易就飄,也就不是秦苒了。”
研究院周郢沒進去,但也知道裡面水很深。不管怎麼說,背後的人要是真打著“捧殺”秦苒的主意,只能說對方沒有調查到秦苒所有的事蹟。
被千百萬人捧著的秦苒都沒飄,會因為研究院一個副二級的研究員飄?
周郢冷笑——那研究院的人未免太小看秦苒了吧。
江院長當然不會看八卦,但那段時間他也聽過其他人討論秦苒,基本上是家裡的小輩跟學校裡的學生在討論。他還跟風看過那檔綜藝節目,秦苒在裡面的表現中規中矩,江院長也沒覺得有什麼出挑的地方。尤其那道物理題,讓江院長甚至懷疑節目組的智商。
江院長不瞭解《九洲遊》這個遊戲,但聽周郢這麼一說,他倒是放心了。
他回想了下,今天秦苒的表現也確實冷靜,甚至冷靜得過頭。

秦苒回了一趟亭瀾。
程木也剛好跟林父碰了頭回來,手裡喜氣洋洋地拿著兩個袋子,看到秦苒跟程雋,他抬頭:“秦小姐,你看看我跟林叔叔培養的新物種,絕對比上一個耐寒。”
他打開袋子,小心翼翼地拿出裡面的花盆,遞給秦苒看。
秦苒瞥了一眼,這盆花確實看起來精神一點:“你很有天賦。”
程雋單手插在兜裡,也走過來看了看,輕聲笑道:“確實不錯,林家找了個好園丁。”
程木脊背又挺直了,他鄭重地把花盆擺好。擺完後,他才想起來一件事:“對了,秦小姐,這是下午有人送過來的。”
程木把桌子上的一個盒子遞給秦苒。
秦苒一邊上樓,一邊打開盒子,正是徐校長寫好的請柬——是根據她下午發過去的一份名單寫的。何晨的名字她剛跟徐校長說,估計要晚些。
她上樓換了件衣裳,又拿出給程老爺子和程溫如的請柬,跟程雋一起去程家。
“你不睡一覺?”樓下,程雋沒換衣服,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著。
秦苒搖頭:“不了,程姐姐要等急了。”她抬手看了下時間,接近晚上七點。
“怕她幹什麼?”程雋蹙了蹙眉,放下水杯,抬手按在秦苒頭上揉了揉,半眯著眼,啟唇,“他們也不急,讓他們等等又怎麼了?”
程木已經先下去開車了,兩人一道下樓。
今天放假不堵車,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程家。兩人繞過長廊,走了五分鐘左右才來到大堂。
飯桌上坐了一堆人,程溫如、程饒瀚,除了還在M洲的大堂主幾人,幾位堂主跟管事都在。
知道秦苒忙,飯點定在了晚上八點,程老爺子也還沒來,這行人聚集在一起是在討論徐老爺子忽然宣佈要舉辦的繼承人儀式。
“聽說徐老找的繼承人不是徐家人,是個外姓人。”一位高層眉頭擰起,“徐家人正大肆反對……怕是不安穩。”
“外姓人?”程饒瀚一頓,抬起頭看向那人,聲音嚴肅,“你確定?這麼大的研究院,他不給徐搖光,要給一個外姓人?”
他這是什麼意思?嫌棄徐家勢力太大了?
“消息應該沒錯,”高層點頭,“不知道徐家到底想做什麼……總之,再過兩天,怕是整個A城都不安生了。”
A城幾大家族一直很安穩,權勢更迭少,徐校長要找一個不是本家的繼承人……整個A城怕是真要被炸翻,要是這個消息是真的,就等著看那個繼承人能不能在旋渦裡生存下來,要是有個後臺還好,沒後臺……
一行人正說著,秦苒跟程雋從門外進來。秦苒一手拿著手機,一手隨意地拿著請柬。
“三少,秦小姐。”桌子上,其他管事立馬站起來,恭敬地開口。
飯桌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到秦苒身上,好奇中夾雜著少見的尊敬。
看到這兩人,程饒瀚的胸口都堵住了。
A城物理研究院重回M洲視野的事情四大家族早就得到了消息,自然對秦苒這個人不陌生。如果說以前秦苒因為電視節目、小提琴、高考狀元的事情程家對她稍微注目,這一次物理界的震動直接讓程家人對秦苒敬畏了。
每年都有一個高考狀元,這不稀奇。至於小提琴這些,程家也不太看重……
但M洲……秦苒以一己之力讓一所研究院重回M洲視野,打開了A城的市場,這足以讓程家其他管事看到秦苒的實力跟潛力。更知道她以後潛力無限,不出意外,達到研究院高層的位置不在話下。
這一點,已經足以讓他們尊重。
“抱歉,來晚了。”秦苒一一打完招呼後,才微微低頭,開口。
“哪裡晚了,”程溫如蹺著二郎腿,低頭看了眼手機,下巴抬起,“這明明還有半個小時,秦管家,讓他們上菜。”
菜一一上來,程溫如和程老爺子跟秦苒聊M洲的事情。
“這麼晚了,你今天在這裡住下吧?我的廂房還有好幾間漂亮的房間。”程溫如拿著筷子,笑著看向秦苒,“晚上這邊還有煙火表演。”
秦苒一頓,微微側頭,看向身側的程雋。程雋隨手剝了只蝦,塞到她嘴裡,語氣懶洋洋的:“那就住下吧,你明天不是休息?還要去看叔叔吧,這邊也順路。”
秦苒這兩天確實累了,也懶得再折騰。得到這個消息,程溫如跟程老爺子都十分激動。
一邊的程饒瀚看到這一幕心裡不是滋味。
吃完飯,程溫如急著帶秦苒去看廂房,秦苒把兩張請柬遞給程溫如跟程老爺子兩人:“時間定了,三月一日。”
程溫如隨意地收下,她自然不會當著秦苒的面翻看。眼下,她正興奮地準備秦苒住在她廂房的事情,踩著高跟鞋帶著秦苒往廂房走。
程雋雙手枕在腦後,懶洋洋地跟著兩人。他的廂房跟程溫如的隔得不遠,倒是不急。
“三月一日?”飯桌上,程饒瀚跟其他管事都還沒走,聽到這一句,看向程老爺子,“秦小姐那邊也有局?”
“好像是有一個。”年邊飯局宴會多,經常會撞到。
這種事也不是發生一次兩次了。大部分都是揀重要的去,次要的就派個代表。
“爸,您不會要推掉徐家的繼承人宴會吧?”程饒瀚面色一變。
他雖然知道父親一向很寵程雋和秦苒,但沒想到父親會失智成這樣。
其他人聞言,也頓了一下。他們看著程老爺子,沒說話,但表情都是顯而易見的不贊同。
徐家這件事非同小可。
程老爺子隨意地擺手:“我有分寸。”
程老爺子手背在身後,繞過長廊走到書房。程管家推了下鼻樑上的老花鏡,等程老爺子停在了書桌前,他才頓了頓:“老爺……”
“你也覺得不合適?”程老爺子看了眼程管家。
程管家站在七步之外,聞言抿唇,論情理,他自然是覺得秦苒更重要。
但身為世家大部分事情都身不由己。
徐家最近一年躥得很快,有與程家並列的氣勢。徐校長繼承人儀式這件事很重要,肯定會鄭重地給程老爺子一份請柬,程老爺子若是不到場……這帶來的影響就非同小可。
程管家不說話,程老爺子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門外,有人敲門。
“進來。”程老爺子頭也沒抬,一邊翻開請柬,一邊開口。
進來的是之前飯桌上的幾個堂主管事,他們九十度彎腰,語氣誠懇:“老爺,徐家那件事,請您務必要三思。”
不能怪他們緊張,程老爺子一遇到程雋,底線一再打折扣,一再突破。
程家上上下下乃至A城都習慣了,不然“雋爺”這個名字也不會威震整個A城。
以前那些不危及程家的事情就算了,眼下程老爺子這個決定,多少會危及程、徐兩家的交情。
一行人說完,卻沒看到程老爺子有什麼反應。他正低頭看著手中的請柬,手似乎在顫抖。
幾位堂主低頭,面面相覷。
“老爺?”程管家往前走了一步,叫了一聲。
這一聲也沒讓程老爺子反應過來。
“老爺?”程管家又叫了一聲。
程老爺子這才反應過來,他“啪”的一聲放下請柬,什麼也沒說,直接步履匆匆地出了書房。
背後,程管家跟幾位堂主都不懂程老爺子這是什麼意思。
程管家是跟在程老爺子身後最久的一人,意識到可能是那張請柬出了問題。他走到書桌邊,把程老爺子放在桌子上的請柬拿起來,看了一眼。
他捏著請柬的手也頓住了,一雙渾濁的瞳孔也劇烈收縮。
程管家這反應也不對勁……
管事跟堂主們急了:“程管家,到底發生了什麼?老爺子他什麼意思?”
“諸位,你們不要糾結老爺子要去哪兒了。”他深吸一口氣,把請柬翻過來,展示給幾個堂主看。
燙金的請柬寫得很清楚——
“敬邀:程老先生
本人將於三月一日在……”
中間一行正文其他人沒看完,所有人的目光停在左下角——“徐世影敬上”。
書房內很安靜,沒人說話,程管家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徐世影,徐家那位掌管著兩方勢力大權的本名。
“程管家,這……”幾位堂主看向程管家,愣了好半晌,才回過神,“這是秦小姐給老爺子的那張請柬嗎?”
程管家腦子空空,下意識地緩緩點了下頭。
程老爺子先前一直抓著這張請柬沒有放下,這請柬就是秦苒給程老爺子的那張。
又過了好半晌,一個堂主率先清醒過來,朝其他人看過去,一時間有些語塞:“所以,秦小姐三月一日要請老爺子去的……就……就是徐家?她就是徐老要收的那個繼承人?”
不僅是他,其他人也想到了這一點。
徐家選繼承人這件事足夠讓整個A城的頂尖勢力震撼,眼下查徐校長說的那個繼承人的人也不少。大部分都不相信徐校長會把偌大的研究院交給一個跟徐家完全沒有關係的外人。可現在……
“這件事大發了。”一行人面面相覷。
程管家反應過來,他把請柬合上,側身看向書房裡的人,神色嚴肅:“希望幾位堂主在三月一日前不要透露這件事。”
秦苒一個外姓人,無論實力怎樣都會被徐家忌憚,難怪徐校長一直對這個繼承人閉口不談。
要真被徐家一行人先知道了,秦苒怕是有危險,徐校長也不一定能護得住。
也幸好是秦苒,背後有程雋跟程老爺子。
“秦小姐可真是……”程管家搖頭,不知道要說什麼,只是心臟一下一下跳得很快,在耳邊不斷迴響。

這邊程溫如廂房。
“您說什麼?”程溫如一身儀態也繃不住了,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瞪大一雙眼睛看著程老爺子。她回來後一直沒有看這張請柬,直到剛剛把秦苒安頓好,一回來就看到程老爺子坐在屋內,給她丟了個炸彈。
她忙拿起被她放在桌子上的請柬,翻開來看了一眼,得到的結論跟程管家一般無二。
這一次怕是真要引爆A城。

與此同時,A城沈家。
金字塔尖發生的動盪,沈家這種剛夠到金字塔邊緣的人連消息都不知道。
“秦家,”沈老爺子舉杯,對林老爺子笑著道,“歡迎入駐A城。”
若是以前,沈家高林家幾個層次,連林婉都能對林家人頤指氣使,沈家自然不會對林家這麼熱情。可現在,前有秦苒,後有被秦四爺看重的秦語。更別說林錦軒現在事業有成,沈家自然要對林家人恭恭敬敬。
一行人喝完酒,沈老爺子才看向秦語:“過兩天四爺要帶你參加一場宴會?”
秦家雖然沒落,但這只是相較四大家族來說,對沈家這種家族,秦家依舊是一座只能仰望的高峰。
“是徐家。”這段時間,秦語終於在秦四爺那裡把A城局勢摸清了。之前戴然他們口中提起的“那幾個家族”,就是程家、徐家這四大家族,徐家排整個圈子第二。
聽完秦語的話,飯桌上其他人都朝秦語投來豔羨的目光。秦語臉上卻絲毫沒有得意之色,她只是低眸,拿著筷子,指尖發緊。
她深知自己之前格局太小,網上那些事算什麼,只有把權力握在掌心,那才是屬�自己的。像程家、徐家那種才是隱於所有豪門間的隱士家族。
現在的她,終於碰到了那一層稍微深一點的水。

三月一日,徐家。
宴會定在上午九點五十八分。九點,徐家大門口就不斷有人進來。每個人單拎出來,都不可小覷。
徐校長在後方準備,宴會廳內,站著徐家公認的下任家主徐搖光,正在接待客人。他同程雋一般,年少成名,最近一年都在管理徐家大事,手段不輸徐校長。
徐搖光身邊站著一個拿著酒杯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面色凝重地看向徐搖光:“小徐少,徐老要收的外姓人究竟是誰?信得過嗎?能力如何?”
徐校長瞞得緊,也是奇怪,他們徐家查這個繼承人的消息,半點也查不出來,甚至請了歐陽家幫忙。若不是徐校長說今天要宴請賓客,其他人都不相信他真的找好了繼承人……
“二叔,”徐搖光頓了一下,他自然知道爺爺不提前說秦苒的消息,是為了保護秦苒,“放心,她的能力……不會讓你失望。”
一個剛入大學,次年三月份就能成為副二級研究員的學生,不說管理能力,她在物理上的造詣絕對足夠。
看徐搖光這麼篤定,徐二叔頓了頓,才歎息:“明明你最合適,不知道徐老在打什麼主意。”
徐搖光斂下眸子,聲音沉吟:“用不著糾結這件事,不如好好想想三天后去M洲的行程……爺爺也許會讓她跟隊。”
說到這裡,徐搖光也頓了下。按照爺爺對秦苒的看重程度,讓她跟隊也不是沒有可能。
徐二叔:“怎麼會?徐老從來沒有多辦一張通行證,至少要半個月才能辦好通行證吧,這兩天哪能辦好。”去馬斯家族的地盤,是需要通行證的,不然停機坪都沒辦法出。
兩人正說著,大門口處又進來幾個人,正是秦四爺這行人。
秦語落後秦四爺兩步,這才剛進來,她就看到了好幾個在電視上才能看到的人。她立刻意識到,這種才是A城的頂級宴會。排場盛大,甚至連當初魏大師的拜師宴也無法比擬一二。
宴會大廳賓客眾多,秦四爺直接帶著人先去跟主人打招呼:“走吧,先去找小徐少。”
秦語朝秦四爺指的方向看過去。
下一秒,她的腳似乎被釘住了,十分失態。
這是……徐、搖、光?!
徐搖光穿著黑色的風衣,扣子嚴謹地扣上。他眸色清淡,正低頭跟身邊的人說話,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身邊來往的人都會朝他點頭示意,可見他在這個宴會大廳的地位。
大學後,秦語就見過徐搖光一面,還是在J大校園,自那以後秦語就沒怎麼關注徐搖光了。後來徐搖光也陸續問過她兩次小提琴琴譜的問題,正值網上發生的事,秦語就再也沒有跟徐搖光聯繫過。
直到今天,這人再度出現在她面前。
秦語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穿著高跟鞋的腳步踉蹌。
秦四爺已經走到徐搖光身邊,跟他打了招呼。
“你怎麼會在這裡?”秦語指甲掐著掌心,努力讓自己鎮定,抬頭看向徐搖光。
徐搖光眼眸低垂,目光掠過秦語,沒有起半點漣漪,他略微朝秦四爺一行人點點頭,被沈家、林家人萬分小心對待的秦四爺半點兒也沒有感覺被怠慢。
從頭到尾,徐搖光都沒有多看秦語一秒。
“你認識小徐少?”等走到另一邊,秦四爺才側身看向秦語,“對,你跟小徐少是一屆的,他高三就在雲城讀,你們倆應該是校友。”
秦語恍惚地點了點頭。
或許因為秦語跟徐搖光的關係,秦四爺對秦語也多了些耐心。他看到她略顯失落驚訝的表情,微微笑了笑:“小徐少這樣的人不記得你很正常,他是徐家下一任家主,已經接手家族事務一年了,不過畢竟有同學情誼在。”
他淡淡說著,卻不知給秦語帶來多大衝擊。當初徐搖光生活一向簡樸,來回坐的都是喬聲的車,住的還是集體宿舍……秦語腦子嗡嗡作響,身邊的人、聲音全都化作了光影,在她耳邊嗡嗡作響。

九點半,徐家的人大部分已經就位,主席和次席上坐著的都是四大家族的人。
徐搖光等稍微年輕一輩的坐在次席,程老爺子這種老傢伙都坐在主席。
繼承人儀式開始前,都是眾人交際的時間,除了徐家跟程家,沒有哪個家族能舉辦得起陣容如此豪華的宴會。
“我爸還是來了程家,”程饒瀚拿著酒杯,對身邊的心腹笑,“看來他還沒有因為我三弟跟那個女孩失去理智。”
不僅程老爺子沒去,連程溫如都沒去。若是以往不說兩個都去,至少有一個會去。這麼說起來,程老爺子跟程溫如也沒有把秦苒看得太重。
不遠處,程雋跟秦苒朝這邊走來。
程饒瀚聲音一頓,嗤笑道:“這兩人自己都來了?”
能來這個宴會的人基本上都能夠得上頂級圈子,大部分人都是認識程雋的,但基本上都跟他不熟,除了江東葉這幾個人,少有人敢跟他打招呼。
秦苒跟程雋的座位也是次席。
次席上年輕人要稍微多一點,徐二叔也在次席,徐搖光還在招待客人沒來。
“徐先生,”次席上,有人詢問徐二叔,“徐老找的繼承人到底是誰?真的不是小徐少?”
說起這個,徐二叔搖頭,不動聲色道:“不是,我們也沒有什麼消息。”
別說其他人好奇,徐家本家人也好奇。
一行人正聊著,程雋跟秦苒到來。對於秦苒,徐二叔自然認識,研究院的大功臣,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秦苒同學,不,應該叫你秦研究員同志,”徐二叔站起來,跟程雋打了招呼之後,就十分有禮貌地跟秦苒握手,“以後請多多關照。”
飯桌上大部分人都聽說過秦苒,這個A城炙手可熱的人物。
打過招呼,大家跟著把目光轉向她身邊的程雋。程雋正習慣性地拉開身邊的一張椅子,讓秦苒坐下。
飯桌上所有認識程雋的人,除程饒瀚之外,全都愣住。
秦苒跟程雋的關係只有程家內部還有少數幾人知道,最近一段時間A城發生的事情多,大部分人的關注力都在徐家、M洲身上。對於程家不太管事的浪蕩三子的桃色新聞,其他家族沒怎麼關注,還停留在之前圈子裡忽然興起的傳聞,停留在“學渣”“走後門”的定位上。
誰也不知道這傳聞是誰興起的,但據說來源可靠,大部分人都是信的,畢竟程家太子爺什麼事幹不出來?
也因此,在這之後,沒有那麼多人繼續關注程家太子爺的桃色新聞。
直到今天……秦苒的基本信息在A城也不算秘密了,無論是年齡還是出生地點都跟之前的傳聞無差……
至於其他……學渣?走後門?這究竟是誰傳出來的謠言?
飯桌上不知情的人有些癲狂,只有程饒瀚,臉色有點黑。
好半晌之後,這行人才反應過來,徐二叔看向秦苒,詢問起她老師的問題:“你的老師確定了沒有?聽說方院長也在打聽你的消息。”
“方院長?”身後一道輕柔的聲音傳來,淡如清風。
聽到這道聲音,飯桌上除了程雋跟秦苒以外所有人都站起來,熱情有禮地同歐陽薇打招呼,連程饒瀚都不例外:“歐陽小姐。”
“歐陽小姐。”
“……”
秦苒意識到這就是在A城名聲十分大,之前還是程木女神的那位,她靠著椅背,朝身後看了一眼。
歐陽薇淡淡掃視秦苒一眼,轉瞬即過,她看向徐二叔,大方有禮:“方院長前兩天才跟我說過,他暫時沒有收徒的打算。”
聽到歐陽薇的話,程饒瀚忍不住低頭,掩住嘴邊的諷笑。
歐陽薇成功晉級為“129偵探所”的重要會員,在歐陽家也混得風生水起,與A城大小數十股勢力都交好,沒人會願意跟她交惡。
好在歐陽家底蘊不足,即便有歐陽薇在,也只是暫時擠掉了秦家,不然歐陽家還會更進一步。
程雋一向話不多,其他人也不敢招惹他,所以大部分人都在跟歐陽薇說話,至於剛才炙手可熱的秦苒,也漸漸沒了人關注。
九點五十八分,徐校長背著手走到了臺上。營造氣氛的主持人先致辭歡迎各位,才說了今天的主要事件:“今天是徐老宣佈物理研究院下一任繼承人的儀式,也是對方第一次公開亮相……”
他滔滔不絕地說著。
次席上,秦苒一張臉卻是面無表情:“徐校長是不是理解錯了我說的簡單?”連知名主持人都請來現場活躍氣氛?
程雋也不管飯桌上的其他人,只是給秦苒倒了杯茶:“別生氣,徐校長可能……真的只是故意的。”
秦苒瞥他一眼,喝了一口溫熱的水,沒吭聲。
程雋忍不住笑了。
主持人已經將話筒交給了徐校長。徐校長拿著話筒,推了推眼鏡,聲音不急不緩:“請我的繼承人上來。”
現場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尤其是徐家人,徐校長什麼也沒跟徐家通知,直接選了個繼承人,誰知道這個繼承人上不上得了檯面?能不能繼續延續研究院的輝煌?
今天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徐校長找的繼承人不過關,會讓徐家嫡系在徐家、在研究院的威信大打折扣。
徐家上上下下十分緊張。
眾人聚焦的臺上,徐校長的目光直接放到秦苒這一桌。見秦苒低著頭,動作有些慢吞吞的,徐校長心裡明白,她很煩這繁縟的一套,跟她那外公一個樣兒。但他絲毫沒有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今天要是不大辦一場,所有人都看不出他對這個繼承人的認真程度。
“秦苒同學。”徐校長抬了抬眸,十分淡定地又加了一句。
剛剛徐校長投在秦苒這一桌的目光,就讓一些人有了猜測,但不敢置信,畢竟……這可是研究院的繼承人。眼下徐校長點名道姓,現場的氣氛有些詭異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這桌次席上,程饒瀚僵硬地偏頭看向秦苒。
至於徐二叔,前一秒他還擔心徐校長究竟是不是找了個不靠譜的繼承人,下一秒,整個人愣住了。
在無數目光中,秦苒站起來,面無表情地上臺完成了煩瑣複雜的繼承人交接儀式。
徐校長鄭重地把一枚印章交給秦苒,聲音嚴肅:“A城物理研究院的未來就交到你手上了。”
聽到這一句,秦苒慢慢抬起手來,她一開始答應要接管研究院只是為了查外公的事,可經歷了這麼多,研究院裡或許有心術不正的人存在,但大部分人都為之努力拼搏。M洲升起的一面國旗給國內物理界的人打了雞血,不過短短幾天,秦苒就感受到了這些物理學家一直為之的堅持。
這枚副印不僅僅是一枚印章,更是責任,是信仰。
秦苒深吸了一口氣,才伸手接下這枚副印。
“放心,”徐校長鄭重地拍著秦苒的肩膀,渾濁的眼底似乎有隱隱水光,良久,才緩緩開口,“我加上程家,還護不住你的話,那我們兩家也不用在A城混了。
“走,我帶你下去認人。”
秦苒感覺不到徐校長複雜的心情,她只是拿著酒杯跟在徐校長、徐搖光還有徐家兩位負責人身後,從主座席開始敬酒。
“程老先生跟周校長你應該都熟,就不用過多介紹,這位是我們徐家在M洲的接引人,卡羅先生……”主座席上,徐校長鄭重地給秦苒介紹了卡羅先生。
卡羅先生不太懂普通話,只是朝秦苒舉了舉杯。
“卡羅先生是M洲馬斯家族的人,你魏老師肯定知道。你先記著他,以後研究院要與M洲接軌,M洲這些勢力都很重要。”徐校長說得簡略。
兩人已經到了次席。次席上,徐校長有點不想看到程雋,不過鄭重地為秦苒介紹了歐陽薇,他對歐陽薇也十分客氣:“苒苒,這是歐陽小姐,歐陽家的下一代繼承人,也是‘129偵探所’的骨幹。你們倆差不多是同齡人,都是超乎尋常人的天才,以後可以好好交流。”
歐陽薇已經從最開始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面對徐校長的話,也只是淡淡點頭,仿佛十分不在意地看了秦苒一眼,面上不動聲色。
等離開了次席的範圍,徐校長才鄭重地對秦苒開口,聲音壓低:“苒苒,你應該很好奇我為什麼如此看重歐陽薇。”
秦苒點頭,她確實好奇。歐陽薇這個名字秦苒斷斷續續聽過不下一百遍了,她是“129偵探所”的中級會員,但中級會員那麼多,為什麼江東葉、程溫如都對她十分推崇?
“實際上歐陽薇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背後的那些勢力,我們忌憚的也是她背後的人——‘129偵探所’,具體事宜宴會後我會跟你慢慢解釋。”徐校長不動聲色。
在歐陽薇面前,連四大家族的幾個老爺子都會給她面子。
在場但凡有勢力的人誰不知道當初混跡國際中心的老大常甯?大神巨鱷?
當年連M洲收藏歷史家族館都被他洗劫了,國際刑警硬是沒抓到人。
何晨、渣龍就不說了,沒人能挖出他們倆現在的情況。
至於孤狼……這是“129偵探所”內部都封神的存在,其他人就更不敢多言。
這些人隨意抓出來一個,都足以跟A城四大家族持平。
歐陽薇是這麼多年,唯一一個成功加入“129偵探所”還成功達到中級會員的人。
“好。”秦苒微微頷首,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巨鱷跟常寧的實力。A城這些人忌憚他們,也能理解。
徐校長他們帶著秦苒滿場轉了一圈。重要人物徐校長都帶著秦苒去敬了一杯酒,這是他給秦苒獲取的基礎人脈。
宴會時間很長,從上午十點到下午兩點,一行人吃喝交流完畢,才算結束。
今天徐家還有秦苒鬧的動靜有點大,整個A城的人都需要回家好好緩上一段時間。尤其是……誰也不知道徐校長跟程老兩人之間打的什麼主意。
周校長同周郢一起出了徐家大門,兩人停在車邊,周校長抬頭望瞭望天:“這A城……怕是要變天了啊。”
不知道四大家族的格局會不會被打破,徐家為了打開M洲的市場做了那麼多的努力,A城物理研究院這邊……會不會再次進入M洲。

大廳內,秦苒跟程雋還沒有走。
徐校長送完了另外幾位老爺子,才帶著徐搖光跟徐二叔兩人走到秦苒身邊。徐二叔到現在還沒緩過神來,他看著秦苒,眼下終於明白了徐搖光之前那句“能力足夠”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徐校長的目光在程雋身上頓了下,程雋禮貌地跟徐校長打了個招呼:“徐老師。”但是沒有避開的自覺。
“苒苒,”徐校長也不理會程雋,他琢磨了下話語,才鄭重地看向秦苒,“我們徐家打通了M洲的市場,三天后,徐家要去M洲一趟進行交接,我希望你能去。”
“我?”秦苒一愣。她琢磨了下實驗室的事,略顯遲疑。最難的一段時間她前前後後去了M洲兩次,來回路程確實有些浪費時間。
“去吧。”她正遲疑著,程雋手抵著唇,輕咳了一聲,在一邊低聲開口,他也要回M洲處理事情。
秦苒看了他一眼,M洲這個地方有點危險,以至於她有點陰影,不過以後無論是徐家還是研究院都要跟M洲掛鉤。
她想了想還是同意了。
見她同意了,徐校長才松了一口氣。
把秦苒跟程雋送走,徐二叔才看向徐校長:“您確定讓秦小姐跟著車隊一起去M洲?”秦苒去過M洲比賽,肯定有M洲的通行證,這個徐二叔就不擔心了。
“嗯。”徐校長收回目光,“召集所有管事以上的人,開會。”
身側的徐管家點頭,去通知徐家人。

半個小時後,徐家會議室。
徐家管事以上的人全都看著徐校長,沒有說話。
在今天之前,還有人計劃著聯名反對徐校長選的繼承人,但今天之後……別說那位繼承人有程家護著,就算沒有,他們也不能用能力不足這個理由來反對。一個二十一歲就帶著平均年齡不到二十一的隊伍拿到了ICNE的第一名,除了天才,還能怎麼說?唯一能挑剔的就是她的資歷。
只是這些,徐校長已經在盡力給她彌補。
徐家人還真找不到漏洞,大多數人在這之前都很佩服秦苒,想要拉攏她。但這件事之後,拉攏已經變成了忌憚。
沒有辦法,秦苒跟程家有關係。這以後,物理研究院要怎麼算?秦苒要是真拿了實權,物理研究院到底是屬�徐家還是程家?
“今天主要是跟大家商量我們去M洲交接的事,搖光領隊,大部分人員已經選好,隊伍會在三日後同卡羅先生一起出發,我會讓秦苒同他們一起。”徐校長坐在主位上,語氣平緩,卻給其他人丟了個炸彈。
“秦苒?不行!絕對不行!”一位領事直接站起來,反對,“徐老,我知道您看重這個秦苒,但這種事情帶她去幹嗎?”
“長長見識。”徐校長調整了一下坐姿,淡淡看了說話的人一眼,“她還是魏大師的徒弟,跟馬斯家族也有些關係。”
“可她畢竟沒有經歷過這些,容易添亂,到時候不小心觸怒了馬斯家族……”也有人發自內心地擔憂。
徐校長的這番話引起了大多數人的強烈反對,然而徐校長卻不聽。
等徐校長離開,會議桌上的人才看向左邊的徐搖光,目露擔憂:“小徐少,您也不勸勸徐老嗎?找一個外人來接管研究院就算了,還讓她接觸我們的核心交易。M洲之行又不是去旅遊的,也不是去參加比賽的,動輒就要交手,他這……”
先是繼承人,後是核心交易。徐家人都懷疑徐校長是不是被下降頭了。
這些徐搖光也想過,他沉吟一下,站起來:“這兩天,再添一支有通行證的護衛隊。”
徐家氣氛不太高。

徐校長這邊,他已經回來換了件衣服。徐管家站在他身側,欲言又止。
“疑惑苒苒的事?”徐校長看他一眼。
徐管家遲疑了下,然後點頭:“對,那位秦小姐……”確實出色,但徐老對她過度關心,而且就這麼把研究院交給她,還有M洲的事,這明顯是對她十足的信任……
但人心哪有這麼簡單。
徐校長把外套的扣子扣好,看了徐管家一眼,淡淡開口:“因為她是甯邇的外孫女。”
四十年前,寧邇被逼得退出M洲,退出A城,退出研究院。
四十年後,他的繼承人重歸研究院,重歸A城,重新連接M洲。
研究院跟A城、徐家息息相關,徐校長怎麼可能這麼隨便就認准一個繼承人?
他當初循著潘明宣的足跡找到靈海鎮時,就認出了秦苒一家。原本他不打算再讓他們與研究院牽扯到一起,只是這過程中秦苒的天分讓他實在難以放棄。她是散漫慣了,但在某一方面的執著跟寧邇不相上下。
他索性就留在雲城三年。
聽完,徐管家抿緊唇,站在桌邊愣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點點頭:“原來如此。”
頓了片刻,徐管家又抬頭:“甯院士……他以前的心腹還在研究院吧?”
徐管家一開始還擔心秦苒這麼年輕,沒有資歷要怎麼去壓那些老傢伙,尤其是方院長……但她是甯邇的外孫女,那就不一樣了。之前甯邇手下的研究員有幾個,像廖高昂,都已經成為五大特級研究員之一。當初受甯邇恩惠的人不少,有他們在,再加上徐家跟程家的隱隱震懾,秦苒的路不會太難走。
“不清楚,不過……”寧邇當初手底下有不少人,四十年過去,這些人肯定都不簡單,成就不會比廖高昂低多少,徐校長微頓,“陳教授應該給她留有線索……”

徐家門外,程雋跟秦苒兩人不緊不慢地走在路上。
“你這次回M洲幹嗎?”秦苒稍微側了側身。
程雋隨意地鉤住了她垂在一邊的指尖,瞥她一眼:“處理地下聯盟的事。”
“哦。”秦苒低頭,閉嘴。
程雋偏頭看了看她,原以為她還會再問兩句。誰知道他剛說完一句,秦苒就安靜了,斂下眸子安安靜靜地走著。
程雋挑眉:“苒姐,你這……”他開口,剛想說她有點心虛,就看到了等在停車場邊的一行人。他咽下到嘴邊的話,朝他們瞥過去一眼,腳步微頓。
正是程家人。
程老爺子跟程溫如幾天前就知道了秦苒的事情,他們在宴會上的表現還算高深莫測。
程家幾位赴宴的堂主,都停留在原地等著秦苒跟程雋。程雋一出現在他們的視線內,程溫如就往前走了一步:“三弟,苒苒。”
“你們怎麼還沒走?”程雋抬頭,語氣顯然不太高興。
程溫如不想理會程雋,將目光轉向秦苒,不知道說什麼。這是知道秦苒就是徐校長那個繼承人後,程溫如第一次當面同秦苒說這件事:“苒苒你可真是……A城多少年都沒這麼熱鬧了,我爸差點就叫家庭醫生來了。”
雖然程老爺子知道這個消息的當天晚上沒找醫生,但程老爺子這半年都非常穩定的病情,這幾天在專業人士的囑咐下,每頓都加了一粒藥。
程老爺子故作淡定地將手背在身後。
程雋抬了抬眼眸:“先回去吧。”
程家除了少數知道秦苒就是徐校長之前看中的繼承人的人,其他人此時都還沒回過神,有些驚駭難言。
不遠處,同歐陽薇聊完的程饒瀚朝這邊看過來,整個人頓了一下。
“大少爺,我們要不要去打個招呼?”身側的心腹小聲詢問。
若說以前的秦苒只是個剛考到物理實驗室的學生,雖然在網上有些名氣,但這些對於程饒瀚來說不算什麼,可現在……物理研究院的繼承人這一點足以讓他重視。尤其是徐校長的態度,明顯十分看重她。向來高冷的徐搖光跟秦苒看起來也很熟悉,敬酒全程都會同她解釋。
剛知道秦苒的時候,程饒瀚一直覺得她是程雋的最大弱點。誰知道,程雋現在沒什麼心思爭,秦苒卻無形中給程溫如加了不少籌碼。
程溫如在程家的話語權越來越重,程饒瀚的潛在威脅已經變成她了。
程溫如本人跟以往相比沒什麼區別,唯一的區別就是她跟秦苒走得近,尤其是巨鱷的那一單,程饒瀚隱約打聽到,跟秦苒有些關係……
程饒瀚沒出聲。
若說一開始,心腹讓他去接近秦苒,他十分不屑,眼下……他已經開始後悔了。
早知道秦苒的這些事,他怎麼也不可能看輕她……
想到這些,程饒瀚不由得拿出手機,給剛離開的歐陽薇發了一句話——“你知道巨鱷的消息嗎?”

雲錦小區。
秦管家坐在沙發上,剛掛斷一個電話,此刻的他滿臉通紅,拿著手機,沉默好半晌,才抖著手給遠在M洲的秦修塵打了個電話。
接電話的不是秦修塵,而是他的經紀人。
“秦管家,秦影帝在拍戲,您有什麼事嗎?”經紀人走到一邊,壓低聲音。
“天大的好消息!天佑我秦家!”秦管家嘴巴囁嚅著,此時的他腦袋都是蒙的。
秦家淡出A城這麼久了,今天因為秦苒的事情,重新浮出A城水面。宴會剛散,秦家不少老傢伙就打電話給秦管家。
秦管家用了好長時間才組織好語言,對著電話那頭的經紀人道:“苒苒小姐是徐老欽定的研究院繼承人!”
M洲這邊,經紀人接完秦管家的電話,大冷天的,不由得一個激靈,懷疑自己聽錯了。
沒多久,秦修塵拍完戲過來,伸手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大衣,身側的助理連忙把水遞過去。
“怎麼回事?”秦修塵隨意地披好外套,一邊喝水,一邊看向經紀人。
“不是……你這侄女……”經紀人抬了抬頭,將目光轉向秦修塵,最終吐出一句,“太可怕了吧?”
聽到這一句,秦修塵拿著杯子的手一頓,眼眸眯起。
經紀人想了好半晌,才找出一個詞來形容秦苒:“徐家那位老爺子四年前就瞄準她做研究院的繼承人了,聽說還為了她去雲城待了三年!”
上次秦家繼承人考核事件以後,經紀人就覺得秦苒不該去學物理。畢竟秦苒那樣前所未有的高分學物理太浪費了,眼下看徐校長這做派,秦苒在物理上的天賦或許並不比計算機差……
秦修塵的助理也是熟知A城勢力的人,一聽經紀人說到徐校長就知道是誰,他有些恍然大悟:“難怪她明明計算機很好,音樂細胞也強,卻偏偏學了物理。”
兩人說完,不約而同地轉向秦修塵:“秦影帝,你沒事吧?”
秦修塵淡淡抬頭,看他們一眼,沒說話,看起來還挺淡定。
經紀人看著淡定的秦修塵,略微挑眉。另一邊的一個主演找秦修塵討論劇本,秦修塵“嗯”了一聲,直接走過去。
經紀人看了秦修塵的背影半晌,忍不住抽了下嘴角:“我還以為他真的有這麼淡定……”
這都順拐了,幾年難得一見。

A城,亭瀾公寓。
秦苒他們剛回來,程溫如坐在沙發上,腿微微搭著:“你們又要去M洲?那要小心點,聽大堂主他們說M洲最近好像不太平靜。”
程木看到一行人,轉去廚房倒水。他先給秦苒和程溫如一人倒了一杯,秦苒接過茶,斂眉抿了一口,微微頷首。
程雋脫下外套,指尖還捏著手機。聞言,他看了程溫如一眼,剛想說什麼,手裡的手機響起,低頭一看,是M洲的號碼。
程雋側頭,瞥了兩人一眼,一邊按了接通鍵,一邊朝樓上走,聲音壓低:“唐會長。”
打電話的正是唐均,他聲音有些發沉:“你最近在哪兒?”
程雋進了書房,並帶上書房的門,抬起眉眼:“A城,過兩天會去M洲,你的手又出問題了?”
“果然聰明。”手機那頭,唐均站在樹邊,點了一根煙,“我幾年沒出手,黑鷹應該知道我受傷的事情了,他想要會長的位置。”
唐均的手在幾年前就出過問題,當初程雋幫他做了一次手術。雖然看起來完好如初,但實際上靈敏度大不如從前,這種程度放在普通人身上自然不受影響,但……唐均是個黑客,手跟電腦等同於他的命,這雙手對他的實力影響太大了。
但是唐均一直瞞著,雖然他是黑客聯盟會長,但黑客聯盟內部也不太平,分為兩股勢力:一部分是站他這邊的,遵守黑客規則道義的黑客;另一部分是如同黑鷹加德納那樣,不遵守黑客道義的黑客。
唐均深知自己手受傷這件事一出來,這些人肯定會找準時機拉自己下馬,到時候黑客界肯定兵荒馬亂。
作為黑客界的領軍人,唐均一直肩負著自己的使命。這幾年他招攬不少在黑客界冒頭的人,就是想找個三觀符合的黑客擔任黑客聯盟的會長,能讓他全身而退。
陸知行他有考慮過,但陸知行致命的弱點是,他是學編程的。
“黑鷹?那確實麻煩。”程雋坐到書桌邊的椅子上,眉微擰。唐均的消息他也幫著掩蓋了,這是怎麼洩露出去的……
黑鷹這個人是排名擠得進前十的黑客,視財如命,只要給他錢,他什麼都做,曾經在雲城還攻擊過陸照影的電腦,有跡可循。
馬修盯他很久了。
“黑鷹向我發起了挑戰,就在一個星期後,我手底下有兩個後輩……都絕對不是他的對手,到時候你來一趟。”唐均抬頭,深吸一口氣,“我本來還想培養我那個失散的侄女,可現在時間也來不及了。”
說到這裡,唐均忍不住歎氣,電話裡,也不便多說:“等你到M洲時,我們再詳聊。”
“好。”程雋微微頷首。他掛斷電話,打開書桌上的電腦,開始查看唐均的病歷。

三天后。
清晨,徐家人整隊出發去M洲。
程雋有事昨天晚上就飛去M洲了,秦苒帶著程木落後一步。
徐家人是早上七點在機場碰面,秦苒跟程木來得不早不晚。徐家其他人本來在集合地點說話,看到秦苒,全都停下了話語,不再說一句話,顯而易見地排斥。
“狗屎!”徐二叔身邊的一位管事壓低聲音,“徐老到底是中了什麼降頭,把研究院給一個外人就算了,還真讓她來了,她一個研究員跟著我們有什麼用?”
若秦苒只是研究院的一員,能給研究院帶來貢獻……徐家眾人肯定會以禮相待熱烈歡迎,不會是這個態度。可現在,秦苒作為一個外姓人,還是跟程家有關係的外姓人,她接管研究院,自然引起了徐家人眾怒。
徐搖光穿著深色的風衣站在一邊,容色依舊清冷,一言不發。直到秦苒來後,他才抬了抬眉眼,看向秦苒,眸色微深,好半晌才說出一句:“恭喜。”
秦苒隨意解開羽絨服的扣子,瞥了他一眼,依舊冷淡:“謝謝。”聲音聽不出絲毫情緒。
說完,她也不管在場的任何一人,隨手把耳機塞到耳朵裡,並打開音樂。
徐搖光看著秦苒的背影,心裡有無數的疑問,包括她當時為什麼隱瞞她精通物理的事實,還有小提琴的事……看到她戴上了耳機,他又吞下了到嘴邊的話。
七點,所有人等著的卡羅先生才緩緩趕過來。
“卡羅先生。”看到他,徐家所有人都恭敬地叫了一聲。
卡羅微微頷首,掃了所有人一眼,目光在秦苒身上頓了一下。
在幾天前的宴會上見過秦苒,卡羅自然對她有印象,這似乎是徐家的人。至於是什麼什麼,卡羅沒有細細研究,國內這些勢力他還真看不上眼。
只是每次去M洲馬修家族的隊伍都有確定的人數,秦苒是隊伍裡唯一出現的女人。
“徐老想讓秦小姐跟過去長長見識,放心,她不會妨礙我們的大事。”看到卡羅先生似乎有些不悅,徐二叔連忙站出來,壓低聲音解釋。
聽到徐二叔的解釋,卡羅皺了皺眉:“帶人出來長見識?”
他說的是國際用語,徐二叔又低頭解釋。卡羅又看了秦苒一眼,最終還是沒說話,有徐家人的保證,他不好說什麼。
程木拎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跟在秦苒身後,聽到卡羅的話,他面無表情地抬頭看了卡羅一眼。
“那是卡羅先生,他是馬斯家族的角鬥場的隊長,”徐搖光站在秦苒身側幾步遠的地方,看到程木的目光,他緩緩解釋,並給程木科普,“馬斯家族是M洲頂尖幾大勢力之一。”
角鬥場雖然只是馬斯家族名下的一股勢力,卡羅還是不起眼的隊長,但這些對於A城這些人來說,已經算是打開的一個大市場。
秦苒的耳機聲音很大,她沒有聽到徐搖光的話,只是低頭翻了翻手機。程雋給她留了言,他已經到M洲了,正在幫人看病。秦苒隨意地回復了一句,就跟著一行人出發。
徐家派出來的人都是精英。一行三十來個人,究竟是為了什麼生意秦苒不知道,這行人大部分都避開秦苒,只說了件小事,這次會順道幫著馬斯家族鎮壓一個勢力聚集地。
秦苒靠在椅背上,大略就聽到了這些內容,便扯下了眼罩蓋在了眼睛上,沒有再聽下去。
八個小時後,飛機在M洲停機坪停下。此時的徐搖光跟徐二叔等人不知道,M洲好玩了。

與此同時,黑客聯盟據點。
大門邊,一輛插著小旗子的黑色汽車緩緩停下,車上下來兩人。走在後面的那人身高腿長,眉目清秀,神色冷淡,正是程雋。
老李恭敬地站在大門口等著,沒敢抬頭看。
“程先生,”老李低頭,“老爺在房間等您。”
“嗯。”程雋低聲應了一句,跟著老李一起進去。
黑客聯盟已經被完全清場了,兩邊路上沒什麼人,老李直接帶著程雋往樓上走。
上樓後,程雋替唐均看他雙手的恢復情況。
“如何?”唐均坐在躺椅上,抬眸詢問。
程雋搖頭,伸手從兜裡拿出一瓶白色的藥:“實驗用藥,能幫你止痛,靈敏度我就無能為力。”
聞言,唐均也沒多失望,他笑了下,緊接著又歎氣:“你的醫術已經很高超了,手斷成那樣還能接好。”
“很棘手?”老李端來一杯茶,程雋隨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黑鷹排得上前十,黑客聯盟能跟他交手的只有我,”唐均看向窗外,指尖捏著白色藥瓶,“還有一個人,不過……”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微微搖頭。
程雋對黑客聯盟內部的事情不感冒,把茶杯放下,指尖敲著桌子:“時間是四天后?”
他一邊跟唐均說話,一邊翻著手機看秦苒的留言。
“嗯,黑鷹這次來勢洶洶,顯然是沖著黑客聯盟來的,”唐均眸色斂起,神色鄭重,“我盡力出手。”
程雋頷首,沒說什麼,只是翻著手機,不緊不慢地給秦苒回了一句——“有件好玩的事情。”
秦苒是黑客,全天下的黑客都對黑客聯盟感興趣,黑客聯盟會長跟黑客界頂尖高手交鋒,她肯定感興趣。
程雋背靠著椅背,神色懶散。
秦苒真正喜歡的事情不算太多。程雋觀察敏銳,小提琴算得上一個,最近一年她對小提琴似乎也不太喜歡了,真正能讓她感興趣的,他琢磨來琢磨去,就只剩下一個——打架。
這種事情他自然不會提倡。
再往後推,大概就是這些新奇的事情了,世界級的幾位黑客比賽,她肯定會感興趣。
順便帶她認識一下黑客聯盟會長。
程雋把這件事一說,秦苒也回得挺快——“沒興趣。”
這邊,秦苒已經下了飛機。馬斯家族的車也準備好了,是四輛麵包車。麵包車左邊插的是一面三角形的旗幟,她隨意地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秦苒直接走到最後一輛車上,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上,繼續翻著手機。
程雋:“?”
他似乎還挺驚訝自己的神機妙算不對:“連這個都沒有興趣了?你還對什麼感興趣?”
三月初的天氣沒有之前那麼冷,秦苒依舊穿著黑色的羽絨服,還把帽子扣上了。她低頭看了眼程雋的回復,又隨意地回了一個字,然後從兜裡摸出黑色耳機,再度戴上。
程木拎著個箱子跟在秦苒身後上車,這坐在了秦苒身邊。
車外,卡羅接了個電話,然後跟徐搖光和徐二叔那行人說了幾句,就匆匆整裝出發。
徐搖光、徐二叔、卡羅幾人也在最後一輛麵包車上,卡羅身邊留著一個空位。
飛機上,程木也坐在秦苒隔壁,徐搖光一直沒找到跟秦苒說話的機會,這會兒也坐在了最後一排,程木隔壁。
徐二叔本來還在跟徐搖光說話,看著徐搖光想也不想地坐在了程木身邊,他就停下了後面的話語,沒再說下去。
車內氣氛凝重。
“小徐少,路程會有多遠?”程木跟著秦苒在這裡待了半年多,自然也認識路,一眼就看出來,這不是開往M洲邊界內部的路。
徐搖光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會繞一段山路,明天清晨能抵達。”
“那中途會停車休息嗎?”程木點點頭,“可以生點火烤麵包。”
車上坐著的徐家人聞言,都下意識地皺了下眉頭,沒看出來事情緊急嗎?還停下來烤麵包。
但因為對方是程木,程家人,麵包車內的其他人都沒說話,只是壓下了胸口的怒氣。
徐搖光搖頭,頓了頓,才開口:“不能停。”
“好吧。”程木略顯遺憾。

四個小時後,車在一處盤山公路的十字路口停下。在路邊等了大概三分鐘,一支十幾輛車組成的車隊開過來。最後一輛小轎車上下來一個身高體壯的褐發男人,直接坐到了卡羅身邊。
雙方的車隊都沒有說話,兵分兩路離開。
車子繼續行駛。
兩個小時後,車子在一處據點停下。卡羅先下車,給褐發男人打開了門。
天已經漸漸亮了。晨光下,褐發男人就穿了件T恤,兩隻手露出強健的肌肉,個子接近兩米。
“伯特大人。”卡羅站在車邊,恭敬地開口。
褐發男人只是微微頷首,卻不知道這一切引起了身後陸續下車的徐家人震撼。
徐家雖然打通了馬斯家族的經濟命脈,但距離馬斯家族還是差得太多。眼下見到的職位最高的人也只是角鬥場的隊長卡羅先生。
卻沒想到這個卡羅對那褐發男人這麼恭敬?
伯特?他是誰?
“小徐少?”徐二叔心中一震,他看向徐搖光,目帶詢問。
徐搖光跟徐校長來過一次M洲,這次很多徐家人都是第一次來。
徐搖光沉吟半晌,向來清冷的眸中多了一絲認真,他搖了搖頭:“我跟爺爺也沒見過。”
秦苒跟在所有人身後,不緊不慢地下車。她伸手取下耳機,並拉下頭頂的羽絨服帽子。三月份的天氣沒有十二月份那麼冷,只是秦苒向來體寒,就算是在夏天,她也是穿著必備長袖。
她手插進兜裡,目光清淩淩地看向伯特的方向,眉微挑。
卡羅跟伯特說完,才看向徐搖光等人,朝這邊走了兩步,手背在身後。
M洲實力至上,對徐搖光他們說話的時候,卡羅自然就沒了那股子尊敬,直接道:“你們的住宅區是三區,記住,一區是伯特大人的訓練區,不能隨意進入,否則後果自負。”
程木拖著箱子站在秦苒身邊。他看著伯特,能感覺到伯特身上危險的氣息。
“秦小姐,你認識那個伯特?”程木注意到秦苒的目光,低聲詢問。
徐二叔瞥了眼程木,笑了下,沒在意,拿好自己簡單的行李往三區走。
徐家其他人倒也不會覺得秦苒真的會認識那位伯特大人。
秦苒收回目光,低了低頭,重新拉上了帽子,語氣淡淡:“那是馬斯家族的地下拳王,馬斯家族經營著世界最大的地下角鬥場,每個地下拳王都有著可怕的實力,只要能在生死擂上獲得拳王的榮耀,就一飛沖天。”
她語氣淡淡,聲音不大,但只要是練過的都能聽清楚。
卡羅雖然普通話說得不好,不過卻能聽得懂。聽到秦苒的解釋,他詫異地看了眼秦苒:“小姑娘見識不少,竟然認識伯特大人。”
他也就詫異了一下,伯特在地下角鬥場聲名顯赫,認識他的人多了去,他也沒深究,不過把秦苒記在了心裡。
每個拳王都有著十分顯赫的地位,不說馬斯家族,其他勢力都會花血本爭搶。角鬥場經營了這麼多年,全世界也就出了四個地下拳王。
難怪卡羅對伯特這麼尊重,對方是拳王,那就對了。
卡羅多看了秦苒一眼,吩咐了徐家人幾句,才帶著伯特往一區走。
“伯特大人?”兩人走到基地入口處,伯特腳步頓了一下,卡羅抬了抬頭。
伯特目光看著身後的人群,一雙眼眸漆黑發寒,氣勢極足,眸子隱隱若現血意,似乎是殺紅了眼。他目光掃過來的時候,徐家幾個意志不堅定的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伯特的目光在人群中唯一的女人身上頓了頓,那女人看起來有些拽,但身上完全沒那種又喪又頹的狠勁兒。他的濃眉微微擰了下,又搖了搖頭,甕聲甕氣地開口:“沒事,看錯了。”
說完,他同卡羅兩人進去。
還停留在外面的大多是徐家的人。
竟然真的是地下拳王?徐二叔跟其餘徐家人斂下驚訝,都不由得把目光轉向秦苒。
他們腦子裡同時盤旋著同一個疑問——秦苒她是怎麼知道的?
其他人驚訝,程木的表現卻完全不同,他拎著行李箱,好奇又敬佩地朝伯特看了一眼,有些躍躍欲試:“原來他是拳王,那肯定很厲害。”
去年他就聽秦苒、施厲銘說過角鬥場,只是……最後秦苒也沒讓他去。
當時秦苒就對角鬥場很熟悉,所以今天能認出伯特,程木並不驚訝。此時的他只是對伯特充滿了敬佩,明白敢去角鬥場的都是不要命或者有抱負的人,能在生死擂臺上打出地下拳王這個稱號的,足以讓程木敬佩。
畢竟……連施厲銘都惜命不怎麼敢去打生死擂。
徐搖光見程木的臉上不見一絲震撼,甚至還有點躍躍欲試,他不由得頓了一下,多看了眼秦苒跟程木。
“小徐少,你們跟我來。”卡羅走後,基地的看門人恭敬地帶徐搖光等人去三區。
徐家已經是馬斯家族旗下的一員,雖然跟馬斯家族不能比,但M洲除了這些頂級勢力,也有普通群眾的存在。在這些人眼裡,徐家同卡羅一樣也是高不可攀的人物。

馬斯家族這邊的基地很大,徐搖光等人住在一棟三層小樓,一共十個房間。秦苒住在三樓最靠裡面的一間,程木住在她隔壁,徐搖光住在程木隔壁。
程木進房間看了一眼,這邊基地的房間就沒程雋那兒那麼好了,十分簡陋,沒什麼裝飾品。他把花盆擺上,又檢查了一遍房間才離開。
秦苒睡了一天,下午五點時被程木叫醒下樓吃飯。
“下午雋爺給我打了電話,秦小姐你要不要回個電話?”程木跟在秦苒身後,手裡還拿著部手機。
“知道了。”秦苒把左手的袖子卷起,漫不經心地回。
樓下。
徐搖光跟徐二叔都沒睡,在基地跟著卡羅忙了大半天。
“她在幹嗎?”徐家一位負責人看了眼樓上,眉頭擰著。
“聽程木說,她一直在睡覺。”徐二叔也看了眼樓上,倒沒什麼情緒,“這樣也好,她也很聰明。”
畢竟秦苒不是什麼普通人,在研究院表現出色,身份還十分特殊。徐家上上下下的人大部分都忌憚她,不然也不會在徐校長讓秦苒來M洲的時候全力阻止。
眼下她主動避開徐家的事,有眼力見兒。
“這次伯特大人肯定能拿個好名次……”徐二叔剛說著,秦苒跟程木就從樓上下來了。
徐二叔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沒再說出口,顯然有意避開秦苒跟程木。
秦苒當然也沒問,徐校長讓她跟著來M洲的目的她大概清楚了,想要她先在徐家幾個骨幹面前立下威信,煞費苦心。
秦苒坐在空位上,思索著這件事。對面坐著的徐搖光看了徐二叔一眼,淡淡收回目光,接著對秦苒道:“這次是國際中心西半部的勢力分配,具體是什麼我也不清楚。”
徐搖光對M洲勢力不算太瞭解,M洲西半部是誰的勢力他不知道。他把這次徐家來M洲的目的跟秦苒說了,這次爭奪下的市場,會直接劃分一個在徐家頭上。
秦苒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她抬頭看了眼徐搖光,一向淡漠的眸裡不由得翻湧起陣陣波瀾。
西半部的勢力……難怪這幾天程雋會趕到M洲,要處理地下聯盟的事件,怕也是要參與到這件事中。
秦苒收回目光,沒再說話。
吃完飯,秦苒直接拿著手機上去。徐二叔等人面面相覷,等徐搖光到了書房之後,才看向他:“小徐少,你怎麼什麼都跟她說了?我總覺得……她不是普通人。”
徐搖光淡淡看向窗外,這會兒接近下午六點,太陽也漸漸下山,灑下餘暉。
“爺爺選擇相信的人,肯定沒錯。”徐搖光側了側身,垂下眸子,掩下了眸底的光。
徐二叔眉頭緊鎖:“但是你不覺得奇怪?她就是國內的學生,怎麼一眼就說出伯特的身份?今天下午我們詢問了卡羅,他自己也說了一般人不能打聽到伯特的事。小徐少,她……不簡單,今天她說起地下拳王的時候,表情太平靜了。”
秦苒不簡單,這件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那個表情不是普通人的表現。
當時徐二叔雖然處於震驚當中,但也注意過秦苒的神色,他不會看錯。
這一點徐搖光自然也感覺到了,程木當時也是平靜多過震驚。
徐搖光轉身,定定地看向徐二叔:“爺爺肯定有他的理由,他選的人,請您不要懷疑。”
說完,他直接走到書桌邊,打開電腦跟爺爺彙報今天發生的事。
徐二叔站在徐搖光身後,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一時間無話可說,只能帶上門離開。

入夜,秦苒正在跟程雋視頻。
“馬斯家族那邊的市場怎麼劃分的?”程雋本來想問問秦苒今天回的那條微信,但看她不太合作,索性沒問這些。
秦苒坐在房間裡唯一一張椅子上,靠著椅背,挑著眉眼:“拳王?”
“這麼隨便?”程雋笑了笑,走到窗邊,推開了窗。
“什麼叫隨便,兩方交戰已經損失了不少人馬了。況且……拳王爭奪,也是博弈。”這種大勢力的分配,怎麼可能隨便,秦苒看著燈光熹微的窗外,微微眯眼。
程雋靠著窗臺坐著,本來隨意的表情聽到這一句瞬間嚴肅,他直接站起來:“你跟程木現在出來,我讓人接你們。”他顯然也想到了重點。
勢力劃分通過拳王來劃分,這自然不是兒戲,還是對馬斯家族有利……但兩方勢力的博弈哪有這麼簡單?在他們出手前,肯定會對伯特動手。
秦苒卻沒回,只是看著視頻裡的窗戶,若有所思:“你剛剛抽煙了。”語氣斬釘截鐵。
“怎麼可能,你胡說。”程雋另一隻手抵著唇,輕咳一聲。
“放心,我現在挺惜命的,程木也不會有事。”秦苒看了眼窗外,隔著電話,她沒計較抽煙這件事。
程雋放下手,頓了一下,眉眼微沉:“你別動手。”
“沒必要我當然不會。”秦苒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又想起來一件事,略帶憂色,“你們的市場怎麼分配的?”不會真要跟地下聯盟爭?
“我怎麼覺得你對M洲這麼熟悉呢?連每三年的勢力規劃都知道。”程雋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
秦苒又閉嘴了。
他又輕笑著開口,有些雲淡風輕:“我今年沒參與。”
秦苒掛斷視頻電話,覺得有些不對勁。她坐直身體,給程水發過去一句話。
程水應該在忙,直接發來語音:“秦小姐,今年的市場劃分,老大讓給馬修了。”
讓給馬修了?秦苒坐在椅子上,微微抿唇,馬修跟程水他們一直是對立關係。今年的勢力劃分這麼重要,按照程水、程火他們幾個的性子,怎麼會讓給死對頭……
秦苒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程水又發過來一條語音,秦苒卻沒再聽,拿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程雋把地盤讓給馬修……裡面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關係。
她正想著,外面路燈下一道黑影閃過。
今晚的月光不是特別明亮,只有路燈光照得地面仿佛染了一層白霜。秦苒拿著手機,關了房間內的大燈,也沒開門,直接打開窗戶,翻到了程木的房間。
程木現在五感也不弱,他聽到了異動,在黑夜裡,看到秦苒。秦苒直接朝他比了個手勢,兩人都從三樓翻下去。程木一眼就看到不遠處貼著牆角小心翼翼摸過來的人,他直接走過去,用手刀砍暈對方。
“有埋伏,小心尋找炸藥。”秦苒從牆角翻找出來一枚自製炸藥,她臉上沒什麼表情,腦子無比清晰,“你去通知其他人,我繼續找。”
兩人兵分兩路。
程木進去,秦苒在外面找到好幾枚自製炸藥。
三樓,程木去通知的時候,也有其他人發現了不對勁。
“砰——”走廊盡頭一個小型反應堆炸裂了。
“小徐少!快走!有人襲擊!”徐二叔首先沖到徐搖光的臥室,拉著徐搖光的胳膊往外跑。
徐搖光也拿著手機出來,他沒有先走,而是往後走了幾步,一腳踢開秦苒的房門。
“秦苒人呢?”火光中,徐搖光高聲道。
“誰知道她大半夜的亂跑去哪兒了?不是跟她說過M洲不能亂跑嗎?這種時候還添亂,小徐少,我們先走,說不定她已經下樓了!”徐二叔不耐煩地開口。
兩人從三樓下來,跟徐家其他人會合。出來後,他們才發現,原來伯特住在他們三區,並不在一區!難怪會被攻擊!
“小徐少,先上車!”徐二叔把徐搖光往車內塞。
徐搖光手搭著車門,看向跟著最後一位徐家人走出來的程木:“你們秦小姐呢?”
程木往後看了看,眉毛一擰:“秦小姐還沒出來?”
徐二叔直接催促前面的司機:“開車。”
伯特坐的那輛車已經離開了,這地方危險,幾乎快要爆炸了。
徐搖光厲聲開口:“再等等!”
“別等,走!”徐二叔冷酷無情。
開車的也是徐家人,他面不改色地直接踩了油門。
車子直接開出去。
能被派到M洲的都是徐家最忠誠的護衛隊。這種時候,誰的安危更重要自然不用言說,徐搖光是徐家下任家主,他的安危自然重過秦苒。
匆忙中,車門並沒有關緊,徐二叔以為車開了,徐搖光就不會再鬧,強硬地抓著徐搖光的手松了些許。
徐搖光什麼也沒說,直接扯掉徐二叔的手,從側門跳了下去。
油門踩到底,車速很快。徐搖光跳到路邊,又打了個滾,腦袋狠狠撞擊了下路邊的圍牆,才停下。他雙手撐著地,直接爬起來,往回跑。
“小徐少!”徐二叔眸色劇變,開車的司機也猛地踩下刹車。刺耳的刹車聲在夜空中響起,又被其他聲音掩蓋。
這輛車上都是徐家的骨幹,一行人相互看了一眼,什麼都沒有說,拿好自己的武器往回跑。
剛跑到三區的大門邊,他們就看到只穿著衛衣的女生不緊不慢地從門內走出來,手裡拎著黑色背包,身邊還跟著卡羅。
程木等在大門口。
徐搖光也停在了門邊,他雙手抵著膝蓋,彎腰大口地喘著粗氣,火光中,隱約能看到他額頭的汗珠。
徐二叔反應過來:“秦小姐,你還愣著幹嗎?趕緊先走,其他人已經退到安全範圍了……”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秦苒就走到了他對面。她隨手把背包裡的東西倒出來,窸窸窣窣——十幾枚少了引子的自製炸藥包落在地上。
一直想說話的徐家人此時寂靜無聲,徐二叔也愣住了。
秦苒沒看徐二叔,也沒管其他人,直接對著卡羅道:“可以讓人回來了,對方並不是想攪了你們的基地。”不過是為了騷擾伯特而已。
卡羅深深看她一眼:“請問你是……”
兩天了,卡羅就沒認真記過秦苒的名字,此時才問起。
“秦苒。”秦苒淡淡開口。
“秦小姐,今天的事我們馬斯家族記下了。”卡羅拿著對講機直接出去,今晚若是沒有秦苒,損失肯定慘重。他們早就重兵防守了一區,不讓任何人接近一區,暗地裡通過地下通道把伯特轉到了三區。誰知道這計劃都被洩露出去。

二十分鐘後,所有人安全轉到二區。
房間還沒安排好,所有人都在一樓。大家面色都很凝重,只有秦苒坐在餐桌邊的椅子上,蹺著二郎腿,低頭在玩遊戲,程木還給她泡了杯茶。
門外,徐二叔越過眾人看向燈光下似乎十分悠閒的秦苒,忍不住開口:“觀察力不簡單。”
剛剛那種情況下,連徐家訓練有素的護衛都慌了,秦苒卻從頭到尾不慌不忙,還找到了剩餘的沒被引爆的炸藥。這不能用簡單的運氣來描述。無論是對炸藥的預估,還有敵人的數量……連卡羅都沒有這樣精准的計算能力。
卡羅乃角鬥場第一大隊長,他的能力毋庸置疑。
徐二叔有些想不明白。
“你說秦苒怎麼……你也看到她剛剛從火光中走出來的表情,比卡羅先生還平靜。”
徐搖光沒說話,只是看向秦苒的方向。秦苒眉眼低斂,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她的側臉,看不出什麼表情。她身上沒有以往的鋒銳,更沒有那種不耐煩的匪氣,連那股壓抑勁兒都看不到了。
徐搖光不知道秦苒去年經歷了什麼,但不可否認,她與他之前想像的太不一樣了。整個人的氣勢都收斂了,卻更有種讓人覺得深不可測的意味。
兩人正說著,處理完事情的卡羅從外面進來。
徐搖光收回目光,看向卡羅,同卡羅一起進屋:“損失如何?”
“被你們打暈的人我們已經扣押了,沒多少傷亡。伯特大人在一區,醫生已經過去了,我還不知道消息。”經過這一次,卡羅也不再看輕徐家的人。他看著秦苒,再次道了謝。
秦苒在給秦陵錄屏,聽到這句話,她抬了抬眉,淡淡開口:“好說。”手上動作卻沒停。
幾人說了兩句,外面又響起刹車聲。人高馬大的伯特進來,他一隻眼睛很紅,朝屋內看了一眼,看到秦苒的時候,瞳孔無意識地再次縮了縮,又搖了搖頭。
“伯特先生,你怎麼樣?”卡羅直接站起來。
“沒事,只是左眼受了點傷。”伯特不在意。打生死擂的,這點傷不過是微不足道。
伯特身邊的人看向徐搖光一行人,欲言又止:“明明是他們……”
伯特冷冷看他一眼,讓他閉嘴。
秦苒蹺著二郎腿,若有所思地看兩人一眼。
卡羅沒注意到,他現在關心的是伯特的傷,直接看向隨行醫生:“具體情況?”
“左眼視力受損,不好說……”醫生彎腰。
“這群小人!”卡羅狠狠捶了下桌子,滿面猙獰。
卡羅拿著手機,出門聯繫馬斯家主。出了這種事,他自然要稟告。
伯特沒有走,程木並不怕伯特,東問一句西問一句。大廳內,其他人也圍過來,同樣對這位傳奇的地下拳王很感興趣。
秦苒錄完視頻,手撐著桌子站起來,跟程木打了個招呼:“我出去打個電話。”
程木以為她去跟程雋報平安,連忙點頭。
外面不遠處,卡羅拿著手機,細細地詢問醫生。醫生低頭,如實稟告:“巔峰對決,左眼視力模糊,真的不好說……”
伯特實力強,但高手間的博弈成敗就在一舉之間。
秦苒雙手環胸,抬著下巴看著兩人,並沒有掩飾自己的蹤跡。卡羅已經看到了她,他擺手讓醫生下去,幾步走過來,微微擰眉。
秦苒沒等他開口,直接看過去,眸色清淡:“我讓你們贏。”
卡羅這次的重任就是保護拳王伯特,伯特出了問題他難辭其咎,伯特是馬斯家族目前唯一留下的拳王。馬斯家族經營著角鬥場,幾乎大部分勢力都眼紅馬斯家族這個地盤,基本上每個勢力都有線人在角鬥場。
如程水他們都在角鬥場打過生死擂,挑戰拳王的人更是不少。角鬥場出過四個拳王,只有伯特是馬斯家族的人。伯特左眼視力雖然出現了問題,但依舊是角鬥場的震場之王,馬斯家族一時半會兒確實找不到比伯特更好的人選。
聽到秦苒的話,卡羅朝她看過去,微微眯眼:“你有什麼目的?”
秦苒說得認真,經過剛剛自製炸藥的事,他不會認為秦苒在這時跟他開玩笑,她能這麼說肯定有自己的倚仗。
“你們劃分給徐家的市場有多少?”秦苒靠在牆上,只靜靜看著他。
卡羅諱莫如深地看她一眼:“南區百分之一。”
秦苒垂眸。百分之一的區域對於馬斯家族來說不算什麼,但對剛邁進M洲的徐家是立足之本。她靠著牆,指尖隨意敲著手機,低眸微微思索了一下,才看向卡羅:“換成南區經濟中心百分之一的市場。”
這百分之一的市場跟馬斯家族隨意分配的百分之一不一樣,抵得上百分之十。
聽秦苒這一開口,就知道她十分瞭解M洲局勢。南區也只是馬斯家族角鬥場的地盤,若能百分之百拿到三年的管理權,這百分之一的經濟中心市場于馬斯家族來說不過九牛一毛。
馬斯家族要的只是掌管權,這點權力卡羅還是有的,他乾脆地點頭:“可以,你說說你的辦法,不要想著醫學組織的人,剛剛那位醫師就是醫學組織實驗室的人,這種眼傷只能自行恢復。”
卡羅原本想的是秦苒會給他介紹什麼醫生,然而秦苒只是看了他一眼,又垂眸想了會兒,才開口:“我需要你們回地下角鬥場幫我拿個東西。”
她壓低聲音,跟卡羅說了幾個字。剛說完,程木拿著手機往外走,朝秦苒揮揮手機:“秦小姐,雋爺找你。”
“知道了。”秦苒頓了頓,才把手插進兜裡,往屋內走。
門外,卡羅還站在原地,似乎愣住。
“卡羅先生,你沒事吧?”程木掛斷電話,伸手在卡羅面前揮了揮。
卡羅這才反應過來,他抬了抬眼眸,朝程木看過去,微微頓了下,搖了搖頭,拿著手機匆匆離開。

秦苒回了大廳,徐家還有基地的一行人都還圍在拳王伯特身邊,目光中含有敬仰敬佩震撼。
程木也跟在秦苒身後回來。圍在桌子邊的徐家人看到秦苒,都不由自主地讓開一條路。
程木仿佛沒有察覺,看向伯特:“拳王先生,你的拳力值多少?”
拳力值?徐二叔等人不由得一頓,面面相覷,這又是什麼名詞?
伯特看了眼秦苒,才回程木:“拳力值我每天都會檢測,上次是1598,還沒突破1600。”
程木:“……”一直覺得1000就很厲害的他不由得看向秦苒。
“放心,你還有成長的空間。”秦苒拍拍程木的肩膀,然後禮貌地跟大廳裡的人道別,“我先上去休息。”
這一番折騰,已經深夜三點。說完,她直接上樓。
秦苒看起來有些高冷,不好接觸,除了程木,同其他人都沒什麼話。伯特看著她上樓的身影,深邃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疑慮。
沒有人不崇尚實力,尤其是M洲地下拳王這類人,徐家派來的都是身懷絕技的護衛,眼下都是伯特的狂熱粉絲。
“伯特大人,”徐家一個小青年激動地開口,“1598是不是很厲害?”
“整個M洲明面上超過1500的不過五個人。”伯特沒開口,但他身邊的手下抬著下巴回道,徐搖光聽後都目露驚訝。
伯特一開始還安靜地坐著,等秦苒上樓後,他就坐不住了,待了幾分鐘就離開了。
只餘下徐家一行人還站在原地。

 

 

 

 

 

 

 

 

 

 

 

 

 

 


第三章 我讓你們贏
又過一日。
住在二區的徐家人起得很早,徐二叔跟徐搖光到點了都在樓下大廳等著。
大概等了也就幾分鐘,程木從樓上下來。
“秦小姐呢?”徐二叔看向他身後,沒看到秦苒,不由得一頓。
程木木著一張臉,搖頭:“她昨天晚上跟我說了句今天有事就走了,大概晚上會回來。”
“她能去哪兒?”徐二叔不由得皺了皺眉,有些擔憂,“卡羅先生都說了最近不要到處亂跑。”
明眼人都知道,最近基地這邊不安全,關於幾個勢力的爭鋒,又是M洲這種沒有規則的地方。就算是徐二叔跟徐搖光,在卡羅沒有允許的情況下,都不敢亂走。
經過前天晚上的事,徐家人或多或少,都由忌憚秦苒的心態,轉變成了帶著一點敬佩。
“沒事,秦小姐不會給你們找麻煩的,”程木倒不擔心,他混在人群裡,想了想,“她可能去M洲賭場了?”
外界北邊是停機坪,南邊是世界最大的賭場。程雋很少讓秦苒去,據說那裡烏煙瘴氣。
程木看起來半點都不擔心,徐二叔有些服氣:“你不是程少派來保護秦小姐的?”
程木突然覺得有些紮心:“……”不,他只是個園丁。
“先出發去擂臺吧,”程木看了徐二叔一眼,完全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秦小姐有可能提前到了。”
M洲南區最大賽場聚集了M洲三分之一勢力的大佬。整個擂臺呈環形狀,觀眾席上幾乎坐滿了將近一萬的觀眾。
今天這場賽事是幾大勢力共同舉辦的,地下角鬥場罕見的拳王會出現,消息一出來就讓無數拳王粉瘋狂,今天來的都是角鬥場狂熱愛好者,一票難求。還未開始,在入口處就能聽到觀眾的呼喊聲,徐家一行人被這股熱情嚇到了。
入口處寫著角鬥場擂臺賽的規則。
這場賽事,觀眾是可以下注的,M洲由此發家致富的人也不少。好幾場比賽,所有人看重的都是第四場,馬斯家族的那場比賽。
角鬥場半個月前就開始散佈消息。雖然有消息說伯特眼睛受傷,但這並不能阻擋其他人對他的崇拜。
徐搖光對這些不感興趣,沒研究。徐二叔跟徐家其他人都押了第四場馬斯家族,才進了觀眾席。他們有固定位置,就在賽台北面的前三排,同卡羅等人坐在一起。
程木大大咧咧地坐在馬斯家族一個負責人身側,沒感覺到什麼不對。徐二叔坐在程木右側,然後偏過頭,詢問坐在自己右邊的徐搖光:“小徐少,我們的位置是不是錯了……”
卡羅就坐在他們前面一排,馬斯家族還有大批人坐在後面。不是徐二叔看不起徐家,只是眼下他們的座位太靠前了。
聞言,徐搖光靠著椅背,沒有說話,微微思索,想到前天晚上秦苒做的事。
“可能,因為秦苒……”他輕聲開口,一如既往的冷清。
但……隱約有些不對勁。
徐搖光輕微地皺了下眉,沒想通。徐二叔索性也沒多想,直接看向擂臺中央。
擂臺上方是巨大清晰的四維投影的屏幕,保證坐在擂臺下的觀眾能看清比賽。前面三場是其他勢力的比賽,雖然不是拳王,但都是角鬥場十分出名的狠角色,屏幕上能清晰看到擂臺上的細節。
“這實力……”徐二叔接連看完三場比賽,不由得深吸一口氣,這還不是拳王。
幾分鐘的休整後,穿著黑色西服的主持人再次出現。第四場——萬眾期待的拳王之爭!他手裡拿著話筒,投影屏幕上能看到他激動難掩的表情:“現在就是令人最激動的地下聯盟跟馬斯家族的對決!現在有請地下聯盟的哈羅德出場!”
隨著他的聲音,主持人左邊的擂臺中央,一個升降臺緩緩升起。
隨著升降臺的升起,投影屏幕上能看到那人臉上的黑色面具,刻著金色的雄獅,身材魁梧高大,極具壓迫感,那人露出來的雙眼嗜血又充滿著殺氣。
他一出現,全場沸騰!
“哈羅德!”
“哈羅德!”
“……”
這是開場以來呼聲最高的一次,連徐二叔跟程木體內的熱血都沸騰了。
“這哈羅德是誰?”秦苒不在,程木就詢問身側馬斯家族的人。
因為程木跟徐搖光一行人坐在第二排,這人雖然沒見過程木,但也對他十分禮貌,激動地解釋:“這是地下角鬥場排名第二的拳王哈羅德!金色雄獅面具就是他的標誌,當初打出名聲後他就消失了,沒想到是被地下聯盟截和了!他離開後,伯特才打出名!兩人並沒有正面對戰過。”
雖然這是地下聯盟跟馬斯家族的對戰,馬斯家族的人依舊忍不住為哈羅德喝彩。
“地下聯盟找的人竟然是哈羅德。”前面,坐在卡羅身側的另一位隊長“騰”一下站起來,“伯特大人視力恢復了嗎?”
“沒。”卡羅搖頭,“伯特先生眼睛有舊傷,不能用藥物治療。”
“那伯特大人怎麼跟哈羅德打,哈羅德消失了好幾年,誰知道他的實力如今怎樣了,伯特大人眼睛還有傷,影響實力發揮……”這位隊長不由得頓了一下。
如他所料,現場支持馬斯家族的觀眾已經炸了:“竟然是哈羅德!馬斯家族你太讓人失望了!”
座位邊顯示著馬斯家族藍色的3.9的賠率,這賠率還在不斷上升,很快就達到了9.9的賠率。很明顯,很多人在看到地下聯盟花了大價錢去買哈羅德贏之後,也毫不猶豫地賭了身家財產,押地下聯盟贏。
程木正坐在位置上看著,手機忽然振了一下,低頭一看,是秦苒的消息。
很簡單,秦苒讓他去押馬斯家族。
程木看了一眼,立馬翻了翻卡裡的餘額,沒剩多少了。他直接打開微信,給程金髮了一條消息——“哥,給我一千萬。”
程金也沒問,一分鐘後,程木收到了來自銀行的轉帳消息。
程木收到錢之後,就轉到賽場賬戶,押了一千零二十萬。
“程木先生,你押了這麼多錢,也押的地下……”身側的徐二叔現在挺憂心馬斯家族的狀況,看到程木這個時候下注,不由得隨意地看了一眼,就看到他押了一千零二十萬。這麼大的數額,他以為程木押的是地下聯盟。可他一看座位上的下注信息,程木押的竟然是……馬斯家族?!他瘋了吧?
徐二叔忍不住看向程木:“你沒押錯?”
程木低頭看了看秦苒的消息,再看看自己押的是藍方馬斯家族,搖搖頭:“沒錯,徐大叔,你也繼續加注吧,9.9的賠率,一夜暴富的機會。”
程雋身邊的人都有錢,這一點徐二叔深有體會。他剛剛下了五十萬的注,已經肉疼了,搖頭:“不了。”
“好吧。”程木沒再說什麼,繼續看著賽場。
觀眾席上也有伯特的死忠粉,用力呼喊著伯特的名字:“伯特!伯特!”
中央的投影屏幕上,主持人停頓了數十秒,才再度開口:“接下來有請最後一位,來自馬斯家族角鬥場的空白出場!”
隨著主持人的聲音,擂臺右邊的升降臺也緩緩升起。臺上所有人都看著投影屏幕方向,那是一道黑色的身影,身上穿著寬鬆的黑色練功服,頭上沒有頭盔,只戴著黑色的面具,暗金加上紅色的描邊,似乎勾勒出了火鳳凰的模樣,幾乎要浴火騰空。
那人身影清瘦,長長的黑髮被黑色的緞帶束在腦後。寬大的衣袖被黑色的緞帶紮在袖口,單手負在身後。
是個女生。
隨著主持人的介紹,她緩緩地抬起了頭,露出的一雙眼睛凜冽深邃,殺氣騰騰,又帶著最神秘的色彩。
“那……那是……”坐在卡羅身邊的隊長不由得站起來,愣愣地看著屏幕。
他就是在角鬥場維護秩序的人,怎麼可能不記得這張面具,這道殺氣騰騰又帶著肅殺的身影。
全場大部分人在看到投影之後,安靜了一下,然後猛地站起來。
“是空白!”
“空白!”
“是她!”
“……”
關注角鬥場的人,怎麼可能沒聽過角鬥場兩年前那個傳奇般的存在。這幾乎統治了角鬥場一年,讓瑞金都頭疼不已的存在!
僅僅一年,她在角鬥場就嶄露鋒芒,吸引了無數粉絲,可在那之後忽然銷聲匿跡,連馬斯家族都找不到她的存在。
在場的觀眾都是關注角鬥場的人,自然能認出來。
“這空白是誰?也是拳王嗎?”觀眾席上,徐二叔覺得那身影有些說不上來的熟悉,只是她身上的氣息太過血腥,像是從死人堆中出來的,這點很陌生。
他不由得問程木,畢竟程木跟秦苒看起來對M洲很熟的樣子……
程木看著中央那道身影,不由得頓了頓,他搖頭,然後略顯遲疑地問身邊的馬斯家族的人:“那黑衣人是誰……”
“那是空白!黑色火鳳凰就是她的標誌!角鬥場最傳奇的神話,你能想像嗎?”馬斯家族的這人脖子都紅了,“她花了一年時間,從最低的一級擂臺被打得半死,到站在十一級生死擂臺上都無人敢去應戰!
“那一年的後半段時間,她就是角鬥場噩夢般的存在!
“連伯特大人都有人敢去挑戰,只有她沒有!只要是她的擂臺賽,所有人都拿出全部家當押她贏,就沒有輸的!
“100%勝率!地下角鬥場牆上記載的100%獲勝記錄,至今無人打破!”
聽著馬斯家族這人的話,徐家一行人跟程木都愣住。他們身後依舊是鋪天蓋地的“空白”呼喊聲呼嘯而來。
坐在程木身邊的馬斯家族的人激動異常,他手撐著座椅扶手,目光落在擂臺上方的投影屏幕上沒移開:“你們看著賠率,馬上就要倒過來了!”
他話音剛落,程木跟徐二叔都低頭看手邊的賠率。
確實已經倒過來了。
從9.9∶0.1,變成了0.1∶9.9。
程木看了看賠率,又看了看擂臺上那道黑色的身影,面無表情。
徐家人面面相覷,只有徐搖光,看著投屏上那道黑色的身影,默不作聲。
擂臺上,主持人也忍不住激動:“沒錯!就是100%勝率保持king!空白!馬斯家族他們請來了空白!”
“兩位準備好了沒?”他克制著激動的心,看向身側的兩位選手,詢問。
哈羅德深深看了對面的女人一眼,比了個可以開始的手勢。
對面的女人也抬了抬手,表示可以開始。
主持人拿著話筒,右手劃出一道弧度,聲音斬釘截鐵,又隱藏著難以言喻的興奮:“擂臺賽,開始!”說完,他直接往後退了一步。
擂臺上。
秦苒平靜地看著對面戴著雄獅面具的男人,左手負在身後,微微彎腰,目光如刀:“請。”
哈羅德是第二代拳王,這些年只有進步沒有退步。他經過特殊鍛煉的雙拳堅硬如鐵,出拳間所有人都能聽到呼嘯的風聲,速度快到讓人避無可避。
秦苒冷靜地看著哈羅德的手,她已經兩年多沒有打黑拳了,但不代表這些用生命打出來的經驗會忘記!
在哈羅德出手的時候,她往旁邊避了一下,卻並沒有完全避開那道拳,但左手直接砍向哈羅德。兩人各退一步,哈羅德甚至能看到腳下隱約的裂縫。
程木跟徐搖光看得莫名緊張,誰都能看出哈羅德的實力不簡單。
“看起來空白跟哈羅德勢均力敵,兩個拳王級別的選手的較量,哈羅德會打破空白不敗的神話記錄嗎?”主持人的聲音在廣播中激烈地迴響,“空白往後退了一步!哈羅德的成名技騰空180度的外擺蓮,空白能避開嗎……空白擋住了!她用雙手擋住了!並殺了個回馬槍!天哪!她的拳力值超過1600了嗎?”
“砰——”哈羅德躺在地上,嘴邊已經有血。
主持人數了三聲後,哈羅德沒起來,他忍不住呐喊:“恭喜我們的空白,第366次擂臺賽——K.O!”

整個比賽持續了十五分鐘,所有人都看得目不轉睛。現場安靜一瞬之後——“轟”的一聲,全體觀眾站起。
“空白!”
“空白!”
“……”
呼喊聲席捲而來,猶如雷鳴,衝破天際!
比賽結束,所有賭約收盤。馬斯家族勝!地下聯盟敗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哈羅德旁邊的那道身影上。她手撐著地,從擂臺上緩緩站起來。她眉眼間依舊清冷囂張,右手慢慢抬起,用拇指漫不經心地把沁到面具外的血跡擦掉,才把手往下壓了壓。
所有呼喊聲戛然而止。
秦苒淡淡地轉身,擰眉朝看臺西面看了一眼,直接從升降臺下去,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徐二叔不由得摸了一下發寒的背部:“哈羅德好像沒敢打下去了……”
身邊馬斯家族的這人看了徐二叔一眼,搖頭:“空白的每一場格鬥都是生死擂,在她手下,不認輸,就是死!她在黑市上是出了名的不要命,每天最少打一場生死擂。前幾十場生死擂都是她的對手死亡,她也是被抬下去的,366場比賽無一敗率,幾乎是神話。
“這就是她為什麼不是拳王卻勝似拳王的原因!她的拳力值瞬間爆發能達到1600以上,這評估值,比她前兩年還要高一百,拿命拼……哈羅德他不敢!”
打生死擂之前是要簽生死狀的,向來沒有江湖道義,誰狠誰更不要命,誰就可能贏。
簽生死狀的大部分人都走投無路,就連哈羅德跟伯特,也只是在實力崛起後,才在生死擂上打出了拳王的名號。
一開始空白的每場比賽,人們都是抱著她必死的心觀看的,結果卻次次逆轉。到後來,即便她從第八級的擂臺直接跨越到第十級,都沒人押她輸。
只要是她的賽場,賭她贏就對了。
黑市角鬥場上,還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人。她是在角鬥場所有人的見證下,一次次浴血奮戰成名的。
沒有十足的把握,哈羅德敢跟一個瘋子拼命?
一直目不轉睛看著擂臺上的徐家管事轉過頭來,他抹了一把臉,開口:“你們有沒有覺得空白很眼熟?”
擂臺上那女人骨子裡的囂張還有纖瘦的身形……確實有點眼熟。
但那暗黑的戾氣,也讓人退卻。
前面一排的卡羅往後面走了兩步,拿了一份文件遞給徐搖光:“這是徐家在M洲的市場份額,經濟中心的1%。”
這跟之前卡羅說的不一樣,經濟中心的1%,任誰都知道這裡面隱藏的巨大利潤。
“卡羅先生,你們怎麼突然改了市場劃分?”徐搖光腦中的一條線卻漸漸清晰。
卡羅只是看著徐搖光笑了笑,沒回答,而後拍拍他的肩膀,直接離開,他還有很多其他事情要處理。
徐搖光抿唇,面容依舊清冷,他轉身,定定地看向程木:“你們家秦小姐呢?”
程木看著自己賬戶上收到的一個多億,聽到聲音,他抬頭,面無表情:“在房間睡覺。”
徐搖光跟秦苒比較熟,自然能確定那人就是秦苒。
徐家大部分人都沒跟秦苒說過話,很難認出來。
一直在思索的徐二叔聽到徐搖光的話,猛地抬起頭,腦子裡的想法明明滅滅,他的聲音有些艱難:“小徐少,你……你的意思是……”
今天若是伯特上場,輸贏肯定是未知數。臨到比賽關頭,秦苒消失,空白出現,贏了這場有關市場分割的比賽,徐家得到了最大利益的市場劃分……
徐二叔不由得抬頭。
擂臺上只剩了主持人,但上方的投影屏幕上依舊是那道黑色身影——一手按著嘴角的血,頭微偏,綁在腦後的黑髮隨著風微微飄揚,目光如刃。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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