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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愛只給沈言寧(簡體書)
人民幣定價:46.8元
定  價:NT$281元
優惠價: 72202
可得紅利積點:6 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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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年少時,沈言寧偷偷寫下日記:
今晚的月亮很亮,彎起來的弧度很好看。

你問我月亮下的城市好不好看。
我根本沒看月亮與城市,我在看你。

 

十七歲那年,沈家多了一員,沈言寧多了一個哥哥。
隨著顧牧呈來到北城中學,他的人氣爆棚,沈言寧忽然覺得自己偷偷藏起來的寶藏一下子被別人發現了。
這種感覺可真不好。
為了將哥哥占為己有,沈言寧開始每天放學在樓道口等顧牧呈,試圖用她嚴肅的小表情把哥哥身邊的女生都嚇跑。
顧牧呈除了上課的時間外,其他所有的時間都被她占得滿滿的。
顧牧呈表面上對誰都溫暖平和,如一塊潤玉,可這塊玉一直都生在陰暗之中,冰涼無比,遠看溫和,卻永遠無法靠近他。
沒關係啊,沈言寧想,她可以做他的小太陽,照耀著他,溫暖著他。

木子喵喵
青春作家。北京城裡獨居,偶爾行走四處。想在閒適以後開一家貓咖店。想帶
著貓和愛人停留在一處有故事的遠方。
代表作:
《竹馬鋼琴師》系列
《澤木而棲》系列
《淮南以寧》


 

楔子
第一章哥哥
第二章你跟我待在一起很緊張嗎
第三章我在看你
第四章好到她不配擁有
第五章言言希望被哥哥寵壞嗎
第六章我家的小朋友
第七章小姑娘在躲他
第八章我想好好保護她
第九章喜歡草莓嗎
第十章哥哥,不用擔心我
第十一章有風有月,有星辰還有我
第十二章言言真的好喜歡你啊
第十三章他放棄我了
第十四章從你跟我說不要找你的那天
第十五章嗯,記一輩子
第十六章我就想去見你,等一秒都不行

楔子
沈言寧坐在公司的六十二層向落地窗下看去,馬路上的車輛和行人如同螞蟻般移動。
很普通的場景,她硬生生一動不動地看了半個小時。
身後公司的其他人壓低聲音問:“那就是我們公司拍攝最好的攝影師沈言甯啊?最近在網上很火的那個?”
“對啊!就是她,據說還在上大學呢!前途似錦啊!”
“大牌攝影師是不是都有一些說不上來的癖好啊?我看她在落地窗邊一動不動地坐了整整半個小時,眼睛都不帶眨的!”
幾個人正在小聲議論,這時,有人風風火火地跑進來 :“陳主任來了!陳主任來了!後面還跟著一個超級無敵大帥哥!真的!超級無敵帥!”
那人話還未說完,就聽見陳主任的聲音——
“來,來,顧總,這邊請……言寧?來,給你介紹,這是顧氏集團的顧總……”
沈言寧回頭,看見了那張傾世絕塵的臉。
——這是顧牧呈,以後就是你哥哥了。
明明過去很多年了,可是當年父親介紹他的聲音依舊那麼近,又那麼遠。
顧牧呈依然沒有太大變化,依舊是那樣惹人注目,英俊優雅,乾淨清朗,有他的地方,其他事物都淪為背景,獨他自成一景。
這樣完美的男人,自帶一股子禁欲感,讓人忍不住遐想。
“言寧?”陳主任的聲音將沈言寧的神思拉了回來。
沈言寧點了點頭 :“陳主任,我知道,顧總是我今天需要拍攝的對象。”
隨後,沈言甯對顧牧呈客氣又禮貌地道:“顧總,您好。”
“顧總?”顧牧呈墨色的雙眸凝視著她,如同藏著一片深色的海,讓她窒息,“言言,什麼時候我們變得這麼生疏了,嗯?”
沈言寧沒吭聲。
倒是陳主任一愣,隨即問:“言甯,你跟顧總認識?”
沈言寧知道跑不掉,只能承認:“認識,他是我……哥哥。”
“哥哥?”陳主任不知道兩人之間還有這種關係,問,“沒想到顧總竟然是言甯的哥哥,那,言寧,你之前怎麼都不說一聲……”
“不是太熟的哥哥。”沈言寧立刻打斷道。
“不熟?”就在這時,顧牧呈玩味般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陳主任卻一點沒察覺到兩人的不對勁,下意識地問:“什麼哥哥?表哥?堂哥?”
“是……”
沈言寧正要說,就看見顧牧呈忽然走到沈言寧跟前,伸手將她耳畔落下的發輕拂到耳後,彎腰在她耳邊低聲道 :“是一起住過的哥哥,嗯?”
曖昧的距離,令人著迷的熟悉氣息,沈言寧以為自己早就忘記了,卻沒想到,他一靠近,她依舊覺得如此熟悉。
那又如何呢?她曾以為他會是這輩子的終點,沒想到中途就散了。
他曾陪在她左右,可終究不是那個和她牽手一生的人。

 

 

 

 

第一章

1
那一年的深秋,北城高中外,一排百合花依舊盛開著,綠油油的枝幹襯著奶白色的花朵,淡雅寧靜,自成一景,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不少路過的學生在用手機拍照。
人群中的沈言寧卻沒心思欣賞這景色。她迎著風,臉色不大好看,因為這次她的數學成績又不及格,回去肯定又得挨駡了。
一想到父親沈國輝那張嚴肅的臉,沈言寧便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昨天沈國輝跟她說這天在禦景酒樓吃飯,沈家每次有聚餐基本上都在那裡,她很熟悉,直接打車去了酒樓,往樓上走。
走到888包廂門口時,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讓沈言寧意外的是,包廂裡明亮溫暖,但是沒有人。她以為沈國輝他們還沒來,走進去,卻感覺到了陌生的氣息。
她抬眼,看見包廂一角的沙發上,白色的燈光下,一個少年正坐在沙發上。他雙腿交疊,垂眸看著手機,鼻樑挺直,細碎的發落在額前,襯得他的側顏棱角分明。
聽見聲響,他懶懶地抬起頭,沈言寧這才看見他的雙眸。漆黑深沉,眼神中帶著漠然置之的寡淡。
沈言寧看愣了,對方卻依舊是懶洋洋的模樣,仿佛說句話都是浪費力氣。
雙方對視十幾秒後都沒吭聲。
直到沈言寧回過神,以為自己走錯了包廂,退出去又看了一眼包廂號,“888”沒錯啊!
“言言,放學了?”
沈言寧正疑惑間,熟悉的聲音傳來。她回頭,看見沈國輝從走廊走來。
“牧呈也來了。”看見顧牧呈,沈國輝的表情顯得更激動。
少年此時也起了身,朝門口這邊走來。他的個子很高,雙腿修長,站起來更顯得挺拔英俊,相比較沈國輝的激動,他則平靜禮貌地喊了一聲:“沈叔叔。”
沈國輝走到顧牧呈身邊,笑呵呵地說 :“叔叔本來想讓司機去接你,但你說不用,我也就不勉強了。牧呈啊,以後就把自己當作沈家的一員!”
說完,沈國輝對沈言寧招招手:“言言,過來。”
沈言寧拉了拉書包帶,聽話地走了過去。
沈國輝拍著沈言寧的肩膀對顧牧呈說:“這是我的女兒沈言甯,小時候你們見過一面,不過你應該不記得了。”
說完,沈國輝又對沈言寧說:“這是顧牧呈,從今天開始,牧呈就是你的哥哥了。”
沈言寧愣著沒動。她怎麼突然多了一個素未謀面的哥哥?
沈國輝見沈言寧沒動,笑道:“你這孩子怎麼回事?喊哥哥啊!”
沈言寧這才反應過來。她看向顧牧呈,他也在看著她。似乎覺得她呆頭呆腦的模樣很有趣,他的眉梢挑了挑,眼神中帶了些許玩味,但始終沒說話。
沈言寧緊張地抓著書包帶,他什麼都不做,只是這樣直直地看著她。
她紅著一張臉,結結巴巴地喊了一聲:“哥……哥哥。”
顧牧呈墨色的眼中閃過一絲溫和。他的氣質矜貴冷峻,聲音卻意外溫柔:“乖。”

沈言甯發現最近母親徐妍指責顧牧呈的時間越來越多,最初只是私底下表示對這個不速之客來到家裡長住不滿,現在每天只要一看見他就忍不住要說幾句。
早上,一家人在餐桌上吃飯的時候,徐妍聊到最近沈國輝生意不順,一臉不耐煩 :“本來最近家裡經費就緊張,你還非得帶一個拖油瓶過來!你是嫌家裡不夠亂嗎?”
徐妍的話一出,餐桌上一片安靜。
沈國輝不滿地皺了皺眉 :“好好說生意上的事,扯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麼?”
徐妍一聽沈國輝明顯維護顧牧呈,臉色頓時更難看了:“我說錯了嗎?你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就替顧家養孩子,我看養孩子是假,你對你的初戀舊情難忘是真吧?”
沈國輝一巴掌拍在飯桌上:“有完沒完?”
“怎麼?戳到你的痛了?就算你對人兒子好又怎樣,人家領情嗎?”
“你夠了!”
“夠什麼夠?只要這個家裡一天有外人在,我跟你就沒得夠!”
餐桌上兩人爭論得面紅耳赤,誰也不讓誰。
沈言甯不安地看向顧牧呈。他神色平靜,低著頭,如常地吃著碗裡的早餐,似乎對於徐妍和沈國輝之間的爭論並不放在心上。
她不忍心看見顧牧呈被父母這樣說,忙在桌子上拿了兩片麵包,說 :“爸、媽,我跟顧牧呈上學快遲到了!先走了!”說著拽著顧牧呈往外面走。
沈言甯將顧牧呈拉到門外:“哥哥,對不起啊,媽媽只是對你有點誤會,你別放在心上。”
徐妍不喜歡顧牧呈,每次聽見沈言寧喊他“哥哥”都會大發雷霆,所以在徐妍面前,沈言寧都直接喊他的名字,只有徐妍不在的時候才喊“哥哥”。
對於沈言寧的抱歉,顧牧呈只是勾起嘴角笑了笑說:“沒關係。”笑容懶散得仿佛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顧牧呈這漫不經心的性子,沈言寧也習慣了。
一路去學校,兩人相對無言。
顧牧呈來家裡已經有一個多月了。沈言寧也多多少少從父母的爭吵中得知,顧牧呈是父親沈國輝一位同班女同學的兒子,因為家裡出了意外,父親才將他接過來臨時照顧的,只是……父親的這位同班女同學是父親當年暗戀的一位女神,所以才讓母親如此介意。
而顧牧呈來到沈家之後,更如隱形人一般,除了父親特意出差回來跟他一起吃飯,否則基本上不會出現在沈家人的視線中。
沈言寧想,也許潛意識裡,他也在意她媽媽的感受吧……

沈言甯和顧牧呈是一前一後走進學校的。
“快看!是顧牧呈啊!”
“我的天,他好帥啊!”
“啊啊啊,呈寶,看我看我!”
“一大清早就遇到我男神,我覺得今天一天我都能好好學習了!”
“他後面的女生是誰啊?怎麼一直跟著他?”
“那是他妹妹!”
“什麼?”
沈言甯已經習慣了顧牧呈出現在學校時的“驚濤駭浪”,他轉學到她班上以來,整個北城中學都炸開了。
剛到教室,又是班上一群女生的驚呼。
顧牧呈自帶一種莫名的疏離感,再加上他來高一(1)班後總共說的話都沒超過三句,更是令人不自覺感覺他很高冷。
班上同學都不敢跟顧牧呈搭訕,只能拉著沈言寧低聲尖叫 :“沈言甯,你哥真的好帥啊!”
“你跟他同住一個屋簷下,也太幸福了吧?”
沈言寧:“……”
好友兼同桌路知知跑了過來,神神秘秘地說:“言寶,你知道嗎?校花周思元今天放學要找你哥!”
沈言寧看了一眼說:“校花不是高二的嗎?”
她和顧牧呈才高一……
“言寶,這不是問題。”路知知一臉花癡地說,“你說你哥會去嗎?你哥總讓人感覺有種疏離感,還真不知道他會怎麼選擇……”
沈言寧真想捂住耳朵,自從顧牧呈來了,她聽見最多的就是有關於哪個女生找他補習這種事。
真的很煩!

2
這種煩躁一直持續到放學。顧牧呈又沒等她一起走。
其他人不知道的是,顧牧呈的疏離感不僅僅是對他們,連她這個妹妹也是。
雖然他們同住一個屋簷下,她跟他說話,他會回答,也會對她禮貌地笑,但也是這種禮貌的笑,讓他身上總有一種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氣質,讓她覺得很難過。
顧牧呈從不主動和她一起上下學,除非她主動找他。
這種難過在沈言寧回家的路上想到這次數學月考又沒及格,就更難過了。
沈言寧磨磨蹭蹭地回到家後,家裡沒有人,她慶倖父母不在家,省得又吵架。又悲傷又難過的她路過顧牧呈的房間時,竟然聽見裡面似乎有聲音。
她想起路知知說放學後校花周思元找了他,他難道沒有去嗎?怎麼回來了?
她靠近門,正想探頭進去看時,房間門口站著的顧牧呈嚇了她一大跳。
他剛從浴室出來,身上只圍了一條浴巾。
沈言寧的臉倏地通紅,在原地直愣愣地看著他。
顧牧呈似乎也沒想到會遇到沈言寧,眉梢揚了揚。他的眸子烏黑深沉,俊臉波瀾不驚,不像她那般慌亂,而是不緊不慢地回到浴室將睡袍穿起來後才走出來。
顧牧呈雖然散漫慣了,但還是會顧及小姑娘的情緒。
他出來的時候,門口早沒有小姑娘的身影了。對於自己把她嚇跑這件事,他有點無奈,想著要不要去看看,畢竟剛認識的妹妹,這麼快就把人家嚇跑了不太好。
他正想著,眼睛不經意瞟見了門口的一張試卷。他走過去,彎腰撿起來,是一張數學試卷,試卷的主人考得不怎麼好,滿分一百的試卷上打著鮮紅的四十九分,姓名和班級上用清秀的字體寫著:高一(1)班,沈言寧。

晚上十一點,沈宅安安靜靜的。二樓一間臥室的門被輕輕拉開,一個圓乎乎的小腦袋探了出來。
走廊上只有廊燈亮著,沈言寧躡手躡腳地走了出來。
她記得試卷是回到家後弄丟的,她在走廊裡找了一圈也沒發現試卷,最後停在顧牧呈的臥室前,想著會不會落在這裡了。
沈言甯在顧牧呈的臥室門前徘徊了許久,在她想到班主任說第二天要一個個檢查試卷上的家長簽字時,一咬牙,握住了顧牧呈臥室的門把手。她試著扭了扭,發現門沒鎖。
她輕輕推開門,走廊的光照進臥室,一眼便看見了落在地上的試卷,那試卷恰巧落在床邊。
屋子裡安安靜靜的,她能看見床上隱約躺著一個人。
顧牧呈應該是睡著了吧?沈言寧心裡這樣想著,彎了彎腰,輕踩著地毯,小心地走到床邊撿起了試卷。
當沈言寧起身剛要走時,目光斜了一下,恰巧落在顧牧呈的睡顏上。睡著時的他五官溫和,長睫伴著綿延的呼吸微微起伏,不知是不是燈光的原因,即使睡著,他的唇色也潤得發亮。
她看了幾秒,然後轉身又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

沈言寧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上學的路上昏昏欲睡到了教室後直接趴下了。
班長來收試卷,沈言寧迷迷糊糊地從書包裡拿出昨天撿到的試卷交了上去。
一整天她都困得不行,一直熬到下午最後一節數學課。
數學老師李葵是他們班的班主任,也是年級主任,為人嚴苛,連班上最調皮的學生都怕他。
李葵拿著交上來的試卷走上講臺,開門見山道 :“現在把試卷發下去,沒簽字的同學,我再給你們一天的時間叫家長簽字。”
教室裡很安靜,李葵又說:“在這裡,我要表揚一下沈言甯同學。這次數學考試她雖然沒及格,但回去之後很用功。”李葵拿著沈言寧的試卷在全班同學面前展開,“每一道做錯的題目她都仔仔細細重新做了一遍,這值得我們班上每個同學學習。”
於是,全班同學都看見了李葵手中舉著的試卷,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筆記。
沈言寧也看見了。當李葵喊她上去拿試卷時,她假裝鎮定地走上去將試卷拿下來,可一坐到位子上就埋頭看起來。
試卷上的字跡與她的字跡十分相像,在她做錯的每一道題目下都留下了詳細的解題過程。
全班只有她一個人知道這不是她寫的。
沈言寧的腦海裡很快浮現一雙墨色瞳仁,笑起來漫不經心,痞痞的。
她下意識地看向最後一排,顧牧呈正低頭刷試卷,頭也沒抬,陽光落在他黑玉般的發尖上,烏黑亮澤。他垂眸,長睫輕眨,五官清俊,明明大家都坐在一個教室,可偏偏他坐的那裡仿佛有一層透明的膜,隔絕了教室裡所有的一切,獨留那片地域一塵不染。
沈言寧看著自己手中的試卷,陽光穿透纖薄的紙張,試卷上的字跡雖然模仿得很像,但仔細看還是能發現不同。
顧牧呈因為是轉學過來的,所有沒有參加這次的月考,但據說他在以前的學校就是超級學霸。
沒想到,顧牧呈居然幫她改試卷。

3
數學課放學之後,沈言寧正在補習試卷上的錯題,外面傳來喧嘩的聲音,路知知急匆匆地跑進來說:“言寶,快!快去看看你哥!”
說著就拉著沈言寧出去看熱鬧。
兩人跑到門口的時候,就看見走廊上圍著一群人,自己班的,其他班的。
顧牧呈被高二的女生堵在樓梯口,明明身邊圍著一群人,可他站在其中,煢煢孑立,氣質淡雅,仿佛有個虛無的圈將他圍住,與眾人隔離。
校花周思元站在顧牧呈正對面,身邊是周思元的同班同學,其中一個女生對著顧牧呈說 :“顧牧呈,你太過分了!你幹嗎躲著思思?!”
“讓思思在操場上等了將近一個小時,也太沒有紳士風度了吧?”
這時女主角周思元說話了:“你們別這樣說……他可能是有別的事……我……”
周思元的話還沒說完,顧牧呈就開口了:“麻煩讓讓,你們擋著我的路了,謝謝。”
“……”
這大概是沈言寧這麼長時間以來聽顧牧呈說過的最長的一句話吧?
不知道是不是周思元她們也這樣覺得,一時間像被顧牧呈控制住了一般,機械地讓開了路。
顧牧呈一言不發地離開。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其他人才如夢初醒。
“這個顧牧呈怎麼回事啊?怎麼這麼傲啊?”
“跩什麼跩?!”
“人家長得帥傲一點怎麼了?”在眾多聲音中,一道輕悅的女聲響起。
站在一旁嗑瓜子看熱鬧的路知知詫異地看著身邊的女生,向來不愛管閒事的好友沈言甯居然為了哥哥開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了!
“這是誰啊?顧牧呈的跟屁蟲吧?”其他人像是終於找到了發洩的出口,把從顧牧呈那受到的怨氣,都轉移到沈言寧身上。
“跟屁蟲跑來這裡秀智商?”
“顧牧呈沒禮貌還不讓人說嗎?”
沈言甯沉著一張臉。她本來就不是善於表達的人,被這些女生圍著針對,整個人看起來都快被淹沒了。
就在這時,路知知站出來擋在沈言寧面前:“你們瞎嗎?她是顧牧呈的妹妹,你們當著人家的面說顧牧呈的壞話,還不允許人家反駁嗎?”
“顧牧呈的妹妹?”有人遲疑地問,“顧牧呈有妹妹嗎?”
“沒聽說過有妹妹。”
顧牧呈沒轉學來之前,在北城高中也很有名,北城高中有很多顧牧呈的粉絲,所以他的家裡情況他們都瞭解得一清二楚。
“以前沒有,現在有了,你們忘記顧牧呈家裡那件事了吧?後來他被人收養了。”
“所以這個所謂的妹妹就是收養他的那家人的嗎?”
“難怪了,所以這是打著妹妹名義的跟屁蟲嗎?”
這些人平日裡在學校霸道慣了,所有人都不想搭理她們。
沈言甯原本沒將這些人放在心上,可是她們說的每一句話都直戳她的心。她的面色漲得通紅,一言不發地轉身跑了。
“言言!”路知知驚叫了一聲,隨後對著眼前一群女生說,“你們太過分了!”
說完不管那群女生如何,路知知轉身去找沈言寧。
但路知知沒追上沈言甯,沈言寧直接回了家,那群女生的話就像一把刀子插在她心尖。

4
這種低落的情緒一直到家都沒能得到緩解,她難受地低頭沒看路,走著走著就撞到了人。她悶哼了一聲,摸著腦袋抬頭。
竟然是顧牧呈。
他穿著和她一模一樣的校服,藍白的單色調,可穿在他身上那麼合身;他懶懶散散地站在那兒,雙腿筆直修長,笑容不羈,有點痞,有點野,卻襯托得他的五官異常好看。
沈言寧又想起那群女生說的話,再看到眼前的人,她莫名覺得很委屈,鼻子一酸,眼淚來不及收起,流了下來。

看著突然哭鼻子的她,顧牧呈有片刻愣怔。隨即,他半蹲在沈言寧身前,看著她豆大的眼淚不停地流著,溫聲詢問:“撞疼了?”
沈言寧流著眼淚望著他搖了搖頭。
顧牧呈:“那是?”
沈言寧忽然一邊痛哭一邊說:“我昨天數學不及格,今天化學也不及格,爸爸知道了之後肯定會打死我,嗚嗚……”
顧牧呈:“……”
本以為是自己把小姑娘撞疼了,沒想到小姑娘壓根兒就不是因為這事,而是因為考試又不及格……
說到這個“又不及格”,顧牧呈沉默片刻,從小就是學霸的他還從未有過考試不及格的體驗。就在他思考著該怎麼安慰她的時候,就聽見沈言寧抽泣道:“哥……哥哥,你可不可以幫我在試卷上簽……簽名。”
“……”
沈言寧吸了吸鼻子:“我看了你在我試卷上寫的字,哥哥,你那麼厲害,應該會模仿我爸爸的字體吧?”
入學以來,一路領先其他人從未遇見過困難的學霸顧牧呈同學,一時間竟然回答不上這個問題。
沈言甯見顧牧呈沒吭聲,抿緊唇,一雙淚汪汪的眼睛望著他,一副即將又要崩潰大哭的樣子……
顧牧呈沉吟片刻,說:“給我一個晚上的時間考慮好嗎?”
他本就生得好看,低眉溫和說話的時候,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魅力,尤其兩人的距離靠得這麼近,沈言寧甚至能聞見他校服上淡淡的清香,很舒心的香味。
直到被顧牧呈送進房間關上門,沈言寧才反應過來,他沒有給她肯定的答覆。

顧牧呈回到房間在沙發上坐下,擱在桌子上的手機一直在響。他沒動,直到手機屏幕暗了下去,一條短信隨之而來 :“牧呈,我能不能來找你?”
顧牧呈沒有理會。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旁邊薄荷綠色的糖盒,伸手拿起來打開,從裡面倒出一粒糖,白色圓潤的糖粒擱在白皙乾淨的手掌心。他放一顆在嘴裡,又習慣性從盒子裡繼續倒糖,糖盒剛打開時候,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將糖盒蓋上,放了回去。
過猶不及,過為己甚,什麼東西過溢都不好,吃糖也是。

第二天,沈言寧早早來到餐桌上,陳阿姨已經準備好了早餐。
沈言寧一邊吃早餐一邊等顧牧呈,可是一直等到她吃完都沒有等到。
難道她被放鴿子了?
沈言寧這才清醒過來,也許顧牧呈昨天口頭上跟她說考慮一晚只是忽悠她脫身的方式,人家並沒放在心上。
想到這裡,沈言寧的心情格外低落。
放下筷子後,沈言寧正準備去上學,陳阿姨走了過來,將她的試卷交給她:“這個是牧呈讓我給你的。”
沈言寧一愣,隨即打開試卷,看見了試卷上簽好的字,與沈國輝的字體相差不了幾許。
原來顧牧呈不是敷衍她。
沈言甯忙問對方:“阿姨,顧……嗯,牧呈哥呢?”
陳阿姨說:“他一大早就去學校了。”
沈言寧沒再說什麼,從椅子上跳下去,背著書包就走了。
陳阿姨見她這麼著急的樣子,忙在後面說 :“言言,慢點,注意安全!”

5
沈言寧從屋子裡沖出來之後,很快出了小區,她本以為自己會趕得上顧牧呈,但一直到公交站台,都沒看見他的身影。
就在沈言寧站在公交站台等公交的時候,不經意看見對面早餐店熟悉的身影,穿著早餐店工作服的那個人是……顧牧呈?
沈言寧走到人行道,等了紅燈結束後,才跟著行人走到馬路對面。
這是一家開了很久的早餐店,店名叫“龐氏早餐店”。
沈言寧走到店門口,看清了那個穿著工作服的人的確是顧牧呈。工作服是簡單的深藍色背帶圍裙,正面寫著巨大的“龐氏早餐店”五個大字,這衣服穿在他身上絲毫沒有違和感,甚至看起來有點可愛。
他裡面穿著白色的襯衫,袖子懶散地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隱隱可見手腕處線條分明的青筋。
這樣一個模樣好看的店員,惹得店裡許多吃早餐的小姑娘都往這邊看。
沈言寧聽見門口其他人跟店老闆在聊天:“龐老闆,小顧來這裡兼職之後,我看你店裡的生意比之前更好了!”
龐老闆笑呵呵的:“可不是,牧呈這孩子啊,已經成為我店裡的門面擔當了。”
“顧牧呈……”
沈言寧忍不住開口喊了一聲。
顧牧呈聽見聲音,漂亮的眼睛望了過來,朝她露出懶懶的笑,將手上的一籠包子遞給客人後,走到收銀台,跟老闆娘說了一聲,便脫下工作服,套上自己的校服後走了出來。
龐老闆看見沈言甯,朝顧牧呈開玩笑道:“女同學?”
顧牧呈搖了搖頭:“我妹妹。”說著揉了揉沈言寧的小腦袋。
沈言甯跟著顧牧呈往公交站台走,她問他:“哥哥,你在這裡打工嗎?”
顧牧呈倦怠地點了個頭。
站在人行道上等紅燈的時候,沈言寧又問:“是爸爸沒給你零花錢嗎?”
沈國輝倒是給過他一張卡,但他不想用,沒有絲毫血緣關係,僅僅是他母親朋友的沈家已經收養了他,供他吃、供他住、供他讀書,他總不能還拿人家的錢。
知道小姑娘關心自己,但顧牧呈並不打算跟她細說,只說:“我想賺點錢。”
沈言甯見顧牧呈沒有否定,以為是沈國輝給他的零花錢不夠,便沒有再吭聲。
紅燈閃過,綠燈行,顧牧呈見沈言寧站在原地發呆,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長睫輕垂,白細如瓷的皮膚透著溫軟甜糯的少女氣息。他嘴角輕勾,聲音潤澤:“小朋友,跟著哥哥。”
沈言寧一愣。
在她愣神之際,顧牧呈已經帶著她走過了馬路。
公交恰好到達,顧牧呈讓沈言寧先上去之後,自己跟在她後面上了車。
早上的公交一向人多,沈言寧從前被擠慣了,這一次上車卻格外順暢,甚至沒有一點被擠到的感覺。
她仰頭看去,便看見比她高很多的顧牧呈將她護在身前。
上車後,沈言寧找到一個靠窗口的位子,身後是後排的座位,顧牧呈一隻手握著頭頂的扶手,懶懶地立在她身邊,剛好形成一個三角形的小圈子。
擁擠的車內,沈言寧感覺不到一絲不適。
車開到一半時,司機忽然緊急刹車,沈言寧因為慣性抓住了前面唯一的倚靠顧牧呈。
伴隨著車裡其他乘客的罵罵咧咧,以及司機的解釋聲……沈言寧的耳邊亂哄哄的。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慌忙鬆開了手。

6
顧牧呈見沈言寧臉色有異以為被撞到哪裡了,低聲問 :“沒事吧?”
沈言寧下意識抬頭,便撞上了他的眼眸。
顧牧呈見沈言寧沒反應,又喊了一聲:“言言?”
他似乎明白過來她忽然呆了的模樣,嘴角彎起,勾出一抹玩味的笑。
沈言寧一怔。
頭頂是顧牧呈清潤的聲音:“如果坐不穩可以扶著我。”
“哦。”沈言寧伸出手,在半空中猶豫了一下,最後輕輕地拽住顧牧呈的校服衣角。
沈言寧轉過頭,車窗的玻璃倒映著水潤的雙眸。
公交直達北城高中站,跟隨人流下了車後,沈言寧本來是跟顧牧呈走在一起,但越靠近學校,注意到顧牧呈的人越多,他實在太耀眼了,即使穿著校服都遮擋不住他身上的光芒。
這個年齡的學生對顧牧呈這種長相好看的少年一點抵抗力都沒有,尤其是女生,目光在他身上移都不捨得移開,連帶著他身邊的沈言甯也成為議論的對象。
沈言寧情不自禁加快腳步,跟顧牧呈分開了一段距離。
顧牧呈看著她慌忙逃走的背影倒是沒太放在心上,家裡發生變故之後,身邊的人都恨不得跟他不沾半分關係,生怕與他接觸久了,傳染了黴運。
親人也不過如此,何況是這個認識不到三天的妹妹。
這一年,他已經習慣了。

 

 

 

 

第二章

1
就在這時,原本走在前面的沈言寧忽然停了下來,隨後轉身,大步走到顧牧呈面前,對他說:“哥哥,謝謝你今天幫我的試卷簽名,然後你如果缺錢花可以跟我爸說,不用不好意思。我爸很有錢,你不花,他也不知道該給誰花,就算我們全家都花他的錢花到下輩子也花不完。所以……哥哥,你別那麼辛苦了。”
小姑娘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外面套了一件乳白色的棉服,短髮及耳。她的膚色白皙,有一絲嬰兒肥,雙眼大而水靈,睫毛長而翹,瞳孔濕潤潤的。
顧牧呈沒想到沈言寧忽然說了這一番話,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短髮,輕舔嘴角,笑著說:“好,我知道了。”
那唇被顧牧呈輕輕一舔越發水澤紅豔,沈言寧窘迫地左右亂看,最後結結巴巴地說:“那……那我先去教室了!”說完逃似的走了。
顧牧呈站在原地,清晨的陽光映照在他臉上,襯得他越發光彩奪目,那張英俊的臉讓路過的女生們忍不住多看幾眼。他只是懶洋洋地站在那裡,墨色的眼睛裡是小姑娘慌不擇路的逃跑身影。
原來小姑娘不是在嫌棄他啊……
他灰暗了一年的人生,忽然好像被照射進一束暖陽。
就在這時,耳邊忽然傳來了幾道聲音——
“那就是收養顧牧呈家的女生嗎?真幸運啊,能平白無故多一個這麼帥的哥哥!”
“據說昨天她為了維護顧牧呈跟高二那群人吵了起來,被她們罵哭了。”
“這麼可憐啊?是周思元那夥人嗎?”
顧牧呈的臉色頓時像染了凝霜一般,陰寒無比。

第一節課的鈴聲已經響起,站在學校大門門的值日生們即將關上門,忽然一群女生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班長,等等啊!思元還沒進來呢!”
“用得著你提醒嗎?班長當然看見了思元還沒進,所以人家特意慢點關,等思元啊!”
“哎喲!班長真有心,班長每次值日都給思元放水,我們都沾思元的光啦!”
“如果班長每天都值日,我每天早上就能多睡五分鐘啦!”
在女生們的調笑之間,其中一個長相清俊的關門值日男生白皙的臉上透著遮蓋不住的緋紅。
被幾個女生圍著的周思元倒是已經習慣了這種情況,誰讓她從小到大都是校花呢。
就在幾個人的調笑聲響徹校園時,前方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有個女生先看到了,立刻停下來對周思元說:“思元,思元!”
幾個人都相繼看見了前方站著的少年,清晨的薄霧中,他穿著北城高中的校服,長身玉立,黑色的瞳孔睥睨著她們,竟帶著三分冷漠七分妖冶。
“是顧牧呈啊!”
其中一個女生驚呼出聲。
“是來找思元的嗎?”
“廢話,不然還能是來找我們的?”
話是這樣說沒錯,可這些人心裡,有幾個不希望顧牧呈是來找自己的?
幾個平時在學校霸道慣了的女生,在看見顧牧呈的那一刻,都變得拘謹淑女起來。

2
早讀課到了一半,沈言甯才看見顧牧呈從後門進來。
明明顧牧呈跟她一起來學校,怎麼這麼晚才來上早讀課?
沈言寧雖然心裡有疑惑,但是看見顧牧呈來上課了,心底壓著的石頭就像忽然消失了一般,輕鬆無比。
“你哥終於來了,全班人都松了一口氣。”身邊,路知知一邊吃著薯片一邊說,“剛剛你哥的位子是空著的,我們班同學五分鐘一回頭,真是難為大家了,你哥這麼大個人,不過就是遲到了一會兒,就怕他丟了還是怎麼的……果然是大神般存在的人物,受到的關注度都跟我們這些小嘍囉不一樣……”
路知知話還沒說完就湊近沈言寧,一雙眼睛漸漸睜大 :“言言,你的臉怎麼這麼紅啊?”
“有嗎……”沈言寧模棱兩可地說,“可能太熱了吧……快背書吧,下節課英語老師要抽人上去背書……”
“哦。”路知知心裡雖有疑惑,但想到下節課英語老師就要發威了,頓時覺得手裡的薯片都不香了。
眼見路知知沒有再問,沈言寧心裡才松了一口氣。在路知知說班上的女生每隔五分鐘都往後看的時候,說的不就是她嗎?
她和班上的女生根本沒有區別,硬要說區別就是在路知知的眼裡,她是顧牧呈的妹妹,關心哥哥沒來上課是人之常情,而其他人對顧牧呈則不一樣了。
還剩半節課的早讀課很快就下課了,一下課,(1)班的門口就熱鬧起來。
“好像是周思元啊!”
“高二的怎麼會來我們班?”
“你忘了昨天沈言甯跟周思元起衝突了?”
“那周思元一群人來我們班做什麼?”
就在這時,跟周思元一起來的女生隨便找了一個(1)班的女同學說 :“同學,能幫我們喊一下你們班的沈言寧嗎?”
那女生嚇了一跳,平時見到這群人都繞著彎走,沒想到她們竟然跟自己說話了,女生趕忙去喊沈言寧:“沈言寧,有人找!”
正在背書的沈言寧聽見有人喊自己,走到教室門口就看見了周思元一夥人。
想起昨天,沈言寧第一反應就是這些人沒完了?還來她班上?
雖然沈言甯平時乖巧,從不惹事,但這並不代表她怕事。
昨天回去之後沈言寧就後悔自己為什麼忽然跑了,她就應該跟這些人爭論到底。
就在沈言寧擼起衣服,摩拳擦掌,準備跟她們大幹一場的時候,只見周思元等一行人站成一排,異口同聲地說 :“沈言甯同學,對不起!”
說完後,幾個人還特別有誠意地向沈言甯鞠了一躬。
原本氣勢洶洶的沈言寧一時間愣在原地。
不僅是沈言甯,就連周圍湧出教室看熱鬧的學生們也愣住了。
一下課就去了洗手間回來的路知知剛走到教室門口,就看見周思元一群人和班級門口詭異安靜的氣氛……
路知知二話不說跑到沈言寧身邊,擋在她面前,瞪著周思元等人 :“你們來這裡做什麼?”
沈言甯被周思元等人一番操作弄得蒙了一下。此時見路知知擋在她面前,她不想路知知為了自己跟周思元這些人結下仇,正要說話就聽見周思元說:“沈言甯學妹,昨天的事是我們不對,我們已經集體過來道歉了,不知道能否得到你的原諒?”
原本氣勢洶洶的路知知看了一眼周思元,又看了一眼沈言寧,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沈言寧雖然很不喜歡周思元,但人家都主動來道歉了,她也不是那種抓著不放的人。
“就……就也不算什麼多大的事,不用這麼興師動眾。”沈言寧說。
不知道別人是不是這樣,反正沈言甯覺得如果周思元來跟她大吵一架,她倒是更能酣暢淋漓地大吵一架,但對方低聲下氣地道歉,反倒讓她不知所措了。
因為距離近了一點,沈言甯才看見周思元的眼眶通紅,似乎哭過。
沈言甯正想著周思元究竟是受了什麼打擊來找她道歉,就聽見周思元問:“所以,你是原諒我們了嗎?”
“嗯。”
“謝謝。”周思元說完,抬頭看了一眼空蕩的高一(1)班,所有人都出來看熱鬧,只有坐在最後一排的顧牧呈在刷題,豐神俊朗的側顏,冷漠而專注。
周思元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其他人也跟著離開。
路知知見人群散了,才問:“言言,怎麼回事啊?為什麼周思元會主動跟你道歉?她可是校花,外號‘公主’,你知道她這外號是怎麼來的嗎?高貴的公主從不向人低頭,平時只有別人捧著她,她是不可能跟人道歉的!”
路知知說的這些,沈言寧當然知道,不僅路知知覺得奇怪,她也覺得很奇怪。
難道是……
沈言甯看向最後一排的顧牧呈,別人出來看熱鬧的時候,他坐在位子上一動不動,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沈言寧搖搖頭,肯定不是他。那會是誰呢?
想起周思元那雙紅彤彤的眼睛,她總覺得周思元是被誰威脅了,才會主動來跟自己道歉。
不過這種疑惑很快被英語課後的點名背書給壓了過去,整整一節課,大家都冷汗淋漓,根本沒其他心思。

3
沈言寧這晚睡得不怎麼踏實,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她想四點鐘起床。
這對於起床困難戶的沈言寧而言是一件十分艱難又痛苦的事。但四點一到,她定的鬧鐘響了,她準時醒了。
沈言寧打開臥室門看了一眼走廊,沒人。
她將臥室門虛掩起來後,去刷牙洗臉,想讓自己清醒清醒。
剛洗完臉,她就聽見走廊上傳來輕微的動靜。
沈言寧忙隨便往臉上抹了點乳液就跑到臥室門口,再次打開門往外看,只見走廊拐角處離開的背影很快消失不見。
沈言甯飛快地套上校服,背上書包跟了出去。
四點鐘的北城市天還未亮,沈言寧跑出院子後,便看見不遠處的顧牧呈。
她悄悄地跟上去。
清晨街道上除了清掃馬路的清潔工幾乎沒人,沈言甯看見顧牧呈過馬路後,走到了“龐氏早餐店”。
此時的“龐氏早餐店”還沒開門,顧牧呈走到店門口,用鑰匙開門後,打開了燈。
沈言甯站在馬路對面的樹下看著顧牧呈換了工作服出來後,輕車熟路地開始做開店前的準備。
整整一條街的店鋪都關著,除了路燈,清冷的早晨只有“龐氏早餐店”透著暖黃的光,就像他給人的感覺一樣,在這個寒冷的冬天,身上總帶著一抹溫暖和煦的光。
沈言寧看著看著,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她往回家的路上走,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正在睡夢中的沈國輝電話響了。他艱難地睜開眼,看了一眼手機,時間才四點半,誰這麼大早上擾人清夢?
沈國輝拿起手機正準備破口大駡,卻看見手機上顯示的備註是“女兒”。
這麼早打電話過來,沈國輝以為發生了什麼事,頓時嚇清醒了,忙接起:“言言?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沈言寧說:“爸爸,我想跟你做一個約定。”
沈國輝揉了揉額頭:“什麼約定?”
“如果下一次月考我考試都及格了,你就給我雙倍的零花錢,好不好?”
所以四點多打電話吵醒他就是為了要零花錢?
沈國輝靠在床頭,笑了笑:“怎麼了,最近零花錢不夠花了?”
沈言寧說:“不是。”
沈國輝雖然平時很嚴肅,但在給零花錢這方面向來很大方,別人可能幾百,沈國輝一次性一個月就給幾千。
大概是彌補自己經常不在家,所以想用金錢來彌補他那份缺失的父愛。
“那是?”沈國輝問。
沈言寧很認真地說:“爸爸,這個我不能跟你說得更具體,反正我不會用零花錢去幹壞事,你就說我們這個約定可不可以吧?”
沈國輝:“約定可以,但言言,你這個想要雙倍零花錢的條件是不是太簡單了?”
言言沒吭聲,等著沈國輝說下去:“這樣,言言,如果你下次月考,總排名能比現在提升二十名,我就答應你的約定。”
“二十名……”沈言寧苦惱地說,“爸爸,這個是不是太嚴格了?我現在在班上排名四十三名。”
沈國輝淡淡地問:“全班人數多少?”
“四十四。”
“呵。”沈國輝說,“你還說得挺淡定,你和你那個閨密小姑娘長期包攬了班上的倒數第一名和倒數第二名,怎麼,你們還想承包高中三年?”
沈言寧想說這也不能怪她啊,她在的高一(1)班是高一年級裡最好的班,所有學霸的聚集地,她和路知知這成績如果放在普通班也是個二三十名的排名,但在(1)班就只能相互墊底。這大概也是全班四十四名同學,她們能玩在一起的原因。
沈國輝提出的這個條件,她覺得非常難辦。
沈言甯聽見沈國輝在電話那頭打哈欠的聲音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爸爸要睡覺了。”
說完沈國輝就要掛電話。
她忙說:“好!我答應你!爸爸,如果下次月考我能進步二十名,你就得給我雙倍的零花錢。”
沈國輝沉默了片刻,問:“言言,你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怎麼忽然有這種想法?”
沈言寧支支吾吾地說:“爸爸,我能受什麼刺激啊……”
“是嗎?”沈國輝多瞭解沈言甯,平時讓她考個及格都跟要她命一樣委屈,現在居然主動要學習上進,他越想越不對勁,說,“言言,你如果不跟我說實話,這個約定我們很難進行下去。”
沈言寧想了想,只能說 :“爸爸,你記得你上次帶回家的哥哥嗎?”
“牧呈?他怎麼了?”
“嗯……就是這個哥哥剛到我們學校就非常出名了,我才知道原來他的學習成績那麼好。”沈言寧越說越覺得有理,“我第一次感覺到了壓力,我想向牧呈哥學習,希望有一天也能像他一樣,以北城大學為目標,成為學霸那樣的人物。”
沈國輝聽見電話那頭的沈言寧說得激情澎湃,恨不得當場考給他看,他相信了。
在他眼裡,沈言寧畢竟是小孩,能有這種競爭心理很容易理解,所以這通四點鐘的電話也能說得通了,應該是女兒受到了刺激晚上睡不著覺,所以才想著跟他打這通電話。
他沒想到把顧牧呈接回家還有刺激自己女兒讀書這個功效,笑著說 :“好,如果是這樣,爸爸答應你,只要你下次月考進步二十名,我就給你發雙倍零花錢。”
“一言為定啊!”
掛了電話之後,沈言寧的心情非常好。雖然這是一件很有壓力的事情,但她想到自己能有雙倍的零花錢,頓時充滿了動力。

4
接下來的時間,路知知發現,以前每天都准點踩著上課鈴聲前幾分鐘來學校的沈言寧,現在每天早上都提前很早來教室,每次都認認真真地在位子上做作業、看書。
某節自習課,路知知聽說了沈言寧跟家裡人打賭下次月考要前進二十名的約定,震驚得無以復加:“言言,你是有什麼想不開的事嗎?你可以跟我說說,我幫你分擔不了,但我可以開導開導你,你別跟自己過不去。”
路知知和沈言甯的成績常年在班上倒數第一名和倒數第二名之間占地為王,兩人的座位自然是按分數安排成同桌的。
沈言寧說:“我沒有想不開啊,知知,你也好好學習試試看啊!”
“唉。”路知知自暴自棄地說,“我覺得我的智商就只能維持現在這種水平吧……”
話還沒說完,她“哎喲”一聲,登時捂著頭火冒三丈往後排看去 :“嚴選,你幹什麼打我?”
嚴選是高一(1)班的第一名,也是高一整個年級的第一名,班上的學習委員。
平日裡沉默寡言,加上長得有清秀英俊,頗受班上許多女生歡迎。
至於他為什麼學習成績那麼好,卻是路知知的後桌,誰也不知道,反正那是他自己選的座位。
高一(1)班的位子都是按成績排的,第一名自然有隨便選座位的權利。
被路知知怒視,嚴選還是面無表情,清冷道:“知道智商不夠,就多讀書少說話。”
“嚴選,你……”路知知瞪著他,還想說什麼。
沈言寧趕緊將她扯了回來,低聲說:“今天是嚴選值日,你可別得罪他,不然被記名字了,第二天老班要罰去操場跑步十圈了。”
路知知聽她這麼一說,忍住了脾氣,但還不忘對著嚴選瞪了好幾眼以示自己的憤怒。
最後一節自習課,沈言寧跟一道化學題較勁,可怎麼都不會,心情很煩躁。
雖然很不開心,但她還是等到班上的人都走光了,才開始收拾東西,因為她要等顧牧呈放學,每次顧牧呈都是最後一個回家。
那天兩人照例坐公交車回家,一向多話的沈言寧卻很沉默。
晚上吃飯的時候,顧牧呈發現沈言寧還在悶悶不樂,便問:“你今天心情不好?”
沈言寧用筷子戳著碗裡的飯菜:“我每天都認真學習,但我發現不管怎麼學,成績都上不去,好難啊……”
忽然,她又像想到了什麼似的,問:“哥哥,我聽爸爸說你在你以前的學校是全校第一名,你學習那麼厲害,可不可以幫我補習啊?”
沈言甯用水靈靈的眼睛期待地望著顧牧呈:“如果我是尖子生就不用害怕考不好了,也不會被我爸罵了。”說完,她模仿著做了一個沈國輝平常凶起來的表情。
顧牧呈笑了起來:“好啊。”
沈言甯萬萬沒想到顧牧呈這麼容易就答應自己,既意外又開心,虧她還在心裡反復演練那麼久,該用哪種方式跟顧牧呈提這種要求。
畢竟在這之前,顧牧呈跟她之間的關係說不上視如陌路,可也說不上有多好,雖然兩人同住一個屋簷下,但關係顯得有點生疏。
話多起來,好像也是從這幾天開始的。
想到這裡,沈言寧方才做題目時的不愉快統統被拋在了腦後。
她快速把碗裡的飯吃了,放下碗筷後,對顧牧呈說:“哥哥,我先去樓上等你!”說完便跑了。

回到臥室的沈言寧整理了一下書桌,檢視了一番比平時整潔了不少的書桌,確定在心裡合格了之後,又搬了一把椅子擱在自己的椅子旁邊。
收拾房間的時候,沈言寧想,見顧牧呈的第一眼,本以為他是個很難接觸的人,畢竟他不愛說話,自帶冷漠氣場,看起來就很高冷。
但與顧牧呈接觸的這段時間,她發現他其實是一個很溫暖的人,好像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都很溫和,永遠不會發脾氣。
但也是這樣的好,讓沈言寧覺得跟他好像總有一段無法靠近的距離。他對誰都溫和又疏遠,仿佛從來沒有將誰放在心上。
沈言甯覺得顧牧呈特別好,尤其是他笑起來的時候,格外耀眼,可她總覺得那笑到不了他的眼底,他好像並沒有表面上那麼開心。
她想著想著,思路便亂了起來,她甩了甩頭,覺得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等到一切都準備好之後,顧牧呈也上來了:“我可以進來嗎?”
沈言寧往旁邊退了一步,示意自己準備好了,他可以進來了。
顧牧呈走進房間。小姑娘房間裡的物品是清一色的嫩粉色,倒是很符合她甜糯的性格。
他在椅子上坐下,垂眼看見沈言寧放在桌子上的課本與草稿紙,草稿紙上畫著淩亂的線條,可以看出她做題目不是很順暢。
他拿過她做題的書,翻了翻以前她做過的題目,一頁裡幾乎都是錯的。
他放下書,正要開口,卻見沈言寧局促地站在一旁,好像這裡是他的地盤。
他揉了揉眉心,靠在椅子上,懶洋洋地笑:“你跟我待在一起很緊張?”

5
“……”
沈言寧的內心深處是有點緊張。仔細想想,這是他們第一次單獨相處吧?坐公交車的時候,車上都是人;放學的時候,路上都是行人;吃飯時,陳阿姨經常會來加菜……像現在這樣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情況……
沈言寧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怎麼與他相處。
“過來。”顧牧呈指了指身邊的椅子,“坐。”
沈言甯坐到顧牧呈身邊。顧牧呈拿著她的作業本,俊美的臉上露出愁容,故意說:“你這作業本上就沒一道題對的。”
雖然小姑娘是學渣,但是被哥哥這麼說,還是有些不樂意。
沈言寧不服氣地指著作業本上的幾個地方 :“怎麼沒有?這裡,這裡,還有那裡,我都做對了!”
看小姑娘終於不再緊張了,顧牧呈“嗯”了一聲,拿過桌子上的筆,在輔導書上畫了幾個圈:“先把這些題目做做看,不會做的空著,我一會兒跟你講講解題思路。”
沈言寧拿過書,認真地做顧牧呈圈的幾道題。
她在做化學題的時候,顧牧呈便在看她的數學作業,偶爾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
沈言寧沒忍住偷偷看了顧牧呈一眼,沒想到被他抓了個正著。她有些窘迫,本以為他又會取笑自己,卻聽他慢條斯理地說 :“認真看題。”
沈言寧忙扭過頭,不知是不是他在身邊令她感到安心,漸漸地,她認真地投入解題中去了。
半個小時後,沈言寧把化學輔導書還給顧牧呈的時候,看見他在草稿紙上寫的字母與數字,很陌生,看起來也不太像方程式。
沈言寧不由得問:“哥哥,你在寫什麼啊?”
顧牧呈頓了頓,輕描淡寫地說:“這是編程……”
他似乎並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多說,點了點她的輔導書,問:“寫完了?”
“嗯。”沈言甯說,“哥哥,會做的我都做了,其他的都是我不會的。”
顧牧呈接過,看著他圈的題目十道有九道是空白的,唯一做的一道還是錯的,不禁沉默了。
雖然顧牧呈什麼都沒說,但沈言寧覺得他臉上的表情並不是“你上課有沒有認真聽講”這麼簡單,而是“你上過化學課嗎”這種無力的感覺。
沈言寧辯解道:“化學真的好難,我已經竭盡全力了,還是不會。”
顧牧呈好脾氣地說:“沒關係,我們從頭開始。”
沈言寧頓時覺得……為什麼她之前會覺得顧牧呈很冷漠,有距離感?顧牧呈簡直就是她見過的脾氣最好的人了好嗎?!
顧牧呈講題時聲音低沉悅耳,一字一句中邏輯條理都清晰明瞭。
世界上怎麼會有顧牧呈這麼好的人啊?
沈言寧有些失神。
顧牧呈講完一題後,問:“這道題會了嗎?”
沈言寧呆滯了片刻。剛剛她光顧著胡思亂想去了,他說什麼她一句都沒聽進去。
看著沈言寧茫然的眼神,顧牧呈遲疑片刻,忍不住輕聲問:“言言,學文科不好嗎?為什麼要為難自己?”
沈言寧:“……”
她知道顧牧呈這話估計是怕打擊到自己學習的積極性,已經問得很委婉了。
換成別人估計會直接說——沈言甯,你根本就沒有學理科的天賦,早點放棄吧。
沈言寧輕輕咳了咳,掩飾自己的失態,心想:我總不可能跟你說,我是因為想像你一樣優秀,才開始對理科感興趣的吧?

6
“這不是還沒文理分班嗎?我想看看自己有沒有學理科的潛力,再說,如果人生一直趨於安逸豈不是很無聊?著名的文學家歌德說過,誰不能主宰自己,誰就永遠是一個奴隸!”沈言寧分外認真地說,“我不想當奴隸,我要當能主宰自己人生的王者。”
小姑娘義正詞嚴。顧牧呈的視線重新放在剛才的題目上,配合著小姑娘的正能量,懶洋洋地道 :“好,言言大王,現在我重新講一遍這道題。”
這一次,沈言寧用心聽了顧牧呈的講解。雖然一開始因為他的聲音讓她有點分心,但他講解的思路清晰,能將一道看起來很複雜的題目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剖析給她聽,漸漸地,她也聚精會神地聽了起來。
十道題目很快講完了,顧牧呈問:“聽懂了嗎?”
沈言寧點點頭。
顧牧呈將剛才他寫字的草稿放在她面前:“那試著做做這些題目。”
沈言寧接過草稿,上面的題目都是顧牧呈親自用筆寫下來的。
這應該是他真正的字吧?
沈言甯見過顧牧呈模仿自己和沈國輝的字,筆法和走向都很相似,但她總覺得有一些地方不一樣,如今看見他的字才知道,即使他模仿得很好,但細節上還是有自己的習慣。
沈言寧收起心思,開始安靜地做題目。
一共五道題,雖然題量比方才少了一半,但沈言寧用了比剛才多一倍的時間解題。
好在過程雖然艱難,但總算做完了,一道都沒空著。
沈言寧發現這些題目基本上都可以用剛才顧牧呈講解過的思路解答,唯獨最後一道要將幾種解題思路結合在一起,所以耗時最長。
當沈言甯信心滿滿地準備將做好的題目給顧牧呈時,側頭就看見長臂擱在書桌上、側臉擱在手臂上睡著了的顧牧呈。
暖黃色的燈光落在少年的肩膀上,黑色碎發落在他的額前,遮擋住了他的些許長睫。他的鼻翼隨著呼吸微微鼓動,薄薄的唇輕抿著,睡著的他少了些痞氣,多了幾分溫暖。
沈言甯想起早上顧牧呈在早餐店幫忙的畫面,四點鐘就開始做準備工作,他一定累壞了吧?
她靜靜地看著顧牧呈的睡顏,覺得莫名舒心,像寒冬裡端著一杯溫暖的茶,溫暖繾綣;又像炎炎夏日裡路過的一縷清泉,清澈明朗。
她沒忍住拿出手機想偷偷拍幾張他的睡顏。
這時,睡夢中的少年似乎感受到了一股熾熱的視線,慢慢地睜開了眼……

 

 

第三章

1
當顧牧呈忽然睜開眼睛時,四目相對,沈言寧飛快地收起手機,坐正身體,十分正經地說:“哥哥,有沒有人說過你的五官很精緻?我剛剛就想看看你的五官是不是純天然的。”
顧牧呈沒吭聲,看了沈言寧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他懶洋洋地坐起身。沈言寧心虛地看著他,又解釋道:“我有一個喜歡的男明星,他的五官特別精緻,剛出道的時候大家都以為他是整的。”
“是嗎?”顧牧呈朝她勾了勾手,示意她過來。
沈言寧乖乖地靠近了一點。
顧牧呈不慌不忙地靠回椅背上,笑著問她:“看清楚了嗎?”
沈言寧更加心虛了,假裝平靜地說:“看……看清楚了,是……是純天然的!”
沈言甯當然知道顧牧呈是純天然的,她只是找個藉口而已。
顧牧呈不打算再逗小姑娘了,懶懶地起身 :“早點睡覺,小姑娘,晚安。”
沈言甯有點蒙,他就這樣走了?
“哥哥!”看著他走出臥室,沈言寧忙跑到門邊探出個腦袋喊住他,“你明天還會教我嗎?”
走廊上,顧牧呈身形修長挺拔,側身回頭,彎著唇:“會。”
沈言寧的心情頓時無比快樂,朝他揮揮手 :“那你去吧,哥哥,再見,不,是晚安!”
回到臥室的顧牧呈揉了揉眉心,自家裡發生變故,他很長一段時間沒睡好了,即使晚上睡著了,也睡得淺,經常三四點就醒了,醒來後再也睡不著。
去早餐店兼職也好,幫沈言寧補習也罷,其實更多的是他想用事情將自己的時間填滿,淡化隱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過去。
但沒想到……這天居然在跟小姑娘補習的時候睡得那麼熟。
顧牧呈在沙發上靠了一會兒後,起身去浴室洗澡。
大概他真的太累了。
話是這麼說,但在之後幫沈言寧補習的時間裡,他總在補習接近尾聲讓沈言寧做題的時候,忍不住倦意,趴在桌子上睡過去。
房間裡澄淨的暖光,身邊專注做題的小姑娘身上總有一股若有似無的奶香,許是這份恬靜令他竟能安心入睡。
那段時間,小姑娘不知道,她不知不覺中成了他的人形安眠藥。

2
次日上課,也許晚上補習太晚,早上又起得太早了,下午化學課的時候,沈言寧覺得特別困。
她的眼皮好幾次情不自禁地閉起,但想起自己跟沈國輝的約定,又強打起精神。
就在這時,沈言寧忽然聽見化學老師喊她自己的名字,下意識緊張地站起來。
化學老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框,指著黑板上的題目說:“你上來把這道題做一下。”
大概是化學老師看見沈言寧昏昏欲睡的樣子,才喊她起來讓她清醒清醒。
這一喊的確讓沈言寧清醒了不少,過往化學老師喊她上去做題的情景歷歷在目。
往往都是站在講臺上上看著黑板上面的題目,每個字她都認識,連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這一次,沈言寧站起來之前,下意識地往後面看,剛好對上顧牧呈的眼睛。
她深呼吸一口氣,走上講臺,拿起粉筆,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題目。
沈言寧本以為跟過去一樣還是做不出,卻不想這次黑板上的題目竟然跟昨天顧牧呈讓她做的幾道題目很相似。
她想了想,按照昨天顧牧呈給自己講解的思路和公式進行答題,很快便列出瞭解題的過程與結果。
做完後,沈言寧回到了座位上,聽見化學老師說 :“看來沈言甯同學回去之後有好好複習,這道題的解題思路和答案都是對的,非常好。”
沈言寧一愣,聽見化學老師繼續說 :“這種學習的精神很值得鼓勵!好了,大家現在來看這道題,這題其實是一道非常典型的……”
“言言,你也太厲害了吧……”路知知對沈言寧豎起了大拇指,“從沒見化學老師這麼表揚過一個學生!”
沈言寧內心也很激動。她沒想到自己真的做了出來,並且得到了讚揚。她又激動又驚喜,剛才的困意早已跑光,現在她只想繼續好好學習,這種被人認可的感覺太棒了!
沈言甯下意識回頭看向顧牧呈,他正低頭刷題,在她看過去的時候,他恰巧抬了抬頭,對上她的視線時,一愣,隨即勾唇一笑,朝她豎起了大拇指。
週五下午放學早,沈言甯準備等顧牧呈一起放學回去補課,下課鈴響的時候,她跟一道化學題鬥爭了很久,等到她解出來之後,回頭卻發現顧牧呈的位子上空蕩蕩的。
他去哪裡了?
沈言寧在教室內外都找了一遍也沒找到。
她在教室裡等了好一會兒,直到教室裡的人都走光了,還沒見顧牧呈回來。
沒辦法,她只能先回家。
沈言寧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自己等了很久的熟悉身影,只不過他身邊還跟著一個漂亮的女孩。
這個女孩沈言甯並不眼生,正是跟她有過恩怨的周思元。
明明周思元在這之前還跟顧牧呈不合,為什麼他們會走在一起?
沈言寧腦補了各種想法。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周思元之所以會跟自己道歉,是因為顧牧呈答應每週五下課後幫周思元補習功課。
周思元所謂的補習只是藉口,他心裡清楚,不過既然已經答應過她,關於學習方面的問題,他還是耐著性子回答,對於其他的則敷衍得懶散又冷漠。
他沒想到會在樓下遇見沈言寧。
“言言?”
顧牧呈的聲音傳來時,沈言寧站在原地沒動,看著顧牧呈朝這邊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周思元。
顧牧呈見沈言寧這個反應,眉梢微挑。
“妹妹,你好啊……”周思元很自然地跟沈言寧打招呼。
沈言�根本沒搭理周思元,扯了扯顧牧呈的衣袖叫了一聲 :“哥哥。”
小姑娘黛眉杏眼,短髮齊耳,穿著中規中矩。不像周思元這類的女生,即使穿著校服也會在細節上打扮自己。
但即使穿得中規中矩,仍遮擋不住小姑娘生得好看的事實。
周思元一怔,之前沒注意過,現在才發現顧牧呈的這個妹妹還未長開就這樣溫軟好看,再長大一點,估計能驚豔四方了。
她想起那天顧牧呈在校門口攔住了她們的路,他站在那裡,黑眸深沉,冷意凜然,只問了一句:“你們欺負我妹妹了?”
不同於那日被她們圍堵時的漫不經心,那時的少年渾身仿佛籠罩了一股戾氣,那股氣場似乎隨時能摧毀眼前的一切。
其中有個女生不服氣地指著少年的鼻子說:“就是我們欺負的,你能怎麼……”
話還沒說完,顧牧呈淩厲的眼神頓時讓氛圍變得很微妙。
一群在學校裡霸道慣了的女孩子當場就不敢吭聲了……
路過的學生們看見幾個女生站在原地,一邊指著長身玉立、豐神俊朗的少年說著——
“那你……你想怎樣?”
對於被自己嚇蒙了的女生們,顧牧呈只說了四個字 :“向她道歉。”
倔強的女生們滿臉的不服氣,全身上下都寫著“憑什麼”。
但在面對顧牧呈時,她們都不約而同地沒有底氣——
“道……道歉就道歉!”
“有什麼了不起!”
“道……道歉可以,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在被嚇蒙了的同時,和其他女生不同的是,周思元還不忘記提要求,“你……你得答應每週五放學幫我補習功課。”
那日,顧牧呈答應了周思元的要求。
此刻,周思元看到眼前的顧牧呈凝視著沈言寧,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很溫和地“嗯”了一聲,與那日陰沉暴戾的少年判若兩人。
為了打破尷尬的氣氛,她對顧牧呈說:“牧呈,加一下微信吧,剛才那道題目我還有不懂的地方……”
“哥哥。”沈言寧輕柔的聲音打斷了周思元的話,“爸爸說讓我們快點回家吃飯。”
沈言寧知道自己這樣打斷別人的話挺不禮貌,但……反正她不想讓周思元加顧牧呈的微信。
顧牧呈輕挑了一下眉,嘴角勾出一抹淺笑,有點壞,似乎將她的想法看得透透的。
接著,沈言甯便聽見顧牧呈對周思元說:“快要高考了,家裡人不讓我用手機。”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周思元也不好強求,只能失望地說 :“那好吧,我先走了,再見。”
周思元走後,只剩下顧牧呈和沈言寧兩人。沈言甯本以為顧牧呈會生氣,卻不想他溫和地說:“走吧。”
沈言寧:“去哪兒?”
後者揚眉:“不是說爸爸讓我們快點回家吃飯?”
藉口被拆穿,沈言寧的臉紅了紅,問:“哥哥,你不生氣嗎?”
“生氣?”
沈言寧吸了吸鼻子,壯著膽子說 :“因為我打擾了你和女生聊天……”
她鼓起勇氣,一本正經地說:“哥哥,我這也是為了你好,我們這個年齡還是少跟異性接觸比較好,因為我們現在還小,你不能因為早戀而耽誤了自己的前程。”
聽著小姑娘的諄諄教誨,顧牧呈點了點頭道 :“是,言言教育得是,以後哥哥都會跟女孩子保持距離,絕對不早戀。”
沈言寧沒想到自己的話竟然得到了顧牧呈的這種保證,忍不住笑了起來。
顧牧呈見小傢伙終於不繃著一張臉了,伸手揉了揉她的短髮,道 :“好了,回家了。”
回家路上,沈言寧乖乖地跟在顧牧呈的身後。她的書包被他拎在手上,她有一種被照顧的感覺。
看著顧牧呈修長挺拔的背影,沈言寧心想,她一定要快快長大。

3
一個月過去得非常快,月考時間終於快到了。
考試的前三天,學校例行不上晚自習。
在家補習時,沈言寧很緊張,顧牧呈給她講題的時候,她走神了好幾次。
顧牧呈發現之後沒有直接問沈言寧,而是提議:“陪我出去散個步吧?”
沈言寧愣愣地看著他:“散步?”
這麼久以來,這是顧牧呈第一次提出跟她散步。
兩人在小區裡散步,他走得不快,似閒庭散步,修長挺拔的身影看起來很倦怠。離得近了,沈言寧看見他眼瞼下的青色,那應該是他因經常淩晨去兼職沒睡好留下的。
兩人走著走著,來到一家色彩繽紛的糖果店前。
這家糖果店在這裡開了很久,沈言寧小時候經常會撒嬌讓徐妍帶她來買糖果。後來吃糖吃得多了,牙齒有問題,徐妍才狠心不讓她吃。
因為牙齒的痛讓她印象太深,即使很喜歡吃糖,她也一直忍著沒來這裡。
就在沈言寧望著櫥窗時,一抹身影忽然壓了下來。她條件反射地抬頭,見顧牧呈雙手背在身後彎腰,淺色的雙瞳與她平視 :“想吃糖了?”
他的瞳孔很淺,表情不羈,明明是很普通的視線,竟然有一股紈絝子弟的感覺。
沈言寧不敢吃,卻點了點頭:“是的,哥哥。”
沈言寧推門進去,站在貨架下裝模作樣地挑吃的,她知道顧牧呈跟了進來,她朝他看去,見他在貨架上拿了一盒薄荷糖。
燈光下,顧牧呈的身形修長挺拔,站姿卻透出一絲懶散,他身上一直有一種清冷矜持的氣質,有時又有一種吊兒郎當的痞氣。
顧牧呈挑好東西後朝沈言寧走過來。
沈言寧忙轉回眼神,從貨架上隨便拿了一盒東西。
她看著顧牧呈走到她身邊,一雙淺色雙眸盯著她手上的東西。他斟酌片刻,問:“言言,喜歡這個?”
沈言寧狐疑地瞅了顧牧呈一眼,再看著自己手上拿的東西,有點尷尬……她居然拿了一個小孩子玩的糖果玩具,上面寫著“適合5-6歲小孩”。
沈言寧因為拿錯東西有些不好意思,說 :“我……我就要這個。”
“那就買。”低沉悅耳的男聲響起,似是看出她氣呼呼的樣子,“言言果然還是個小孩。”
“你才是小孩!”沈言寧將玩具往顧牧呈懷裡一塞,“哥哥,你快去買單吧!”說完,她看都不敢看顧牧呈一眼,飛快地跑出了糖果店。
出了糖果店,冬日的寒風吹到臉上,沈言寧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真是又氣又尷尬。她怎麼會拿錯東西,最主要的是他說“我們言言果然還是小孩”那語氣……
誰是小孩啊!他分明只比她大一歲!
顧牧呈付完錢後出了門,將剛才那個糖果玩具和一瓶糖果罐子遞到她面前:“這個挺好看,覺得你會喜歡,送你。”
沈言寧接過,那是一個透明的糖果罐子,裡面裝了五顏六色的軟糖,格外精緻好看。
沈言寧抱著糖果玩具和糖果罐子徑直往家的方向走。
顧牧呈“嘖”了一聲 :“小姑娘怎麼拿了東西就走,都不等哥哥?”
沈言寧不理他。
顧牧呈忽然喊住沈言寧:“等等。”
沈言寧站在原地沒動,下一秒便看見顧牧呈高大的身子繞到她面前,半蹲了下來。
她才發現自己右腳的鞋帶散開了。他蹲下身幫她將右腳的鞋帶系好之後,看了一眼她左邊的鞋帶 :“這麼大姑娘了,怎麼系鞋帶都不會?看著,我教你。”
說著,顧牧呈將她左邊的鞋帶拆散後,重新仔仔細細地系了一遍。
路燈下,顧牧呈半蹲在她面前,低著頭,短頭髮濃密而黑,修長白皙的手指靈活地打著結。
系好之後,顧牧呈起身對沈言寧說:“這樣系,鞋帶不容易散。”
他的聲音溫和又平靜,很認真地在教自己的妹妹,不帶任何異樣的感情色彩,不著痕跡地化解了方才沈言寧拿錯東西的尷尬氣氛。
顧牧呈幫沈言寧系好鞋帶之後,轉過身,繼續往前散步。
沈言寧的家在別墅區,小區的地基很高,能看見北城市整個城市的夜景。
這晚月色很好,路上沒什麼行人。月色下的城市燈火通明,少年站在路邊,不吝嗇地讚揚:“今晚月色下的北城挺好看的。”
月光下,顧牧呈的雙眸淡如琉璃,臉如美玉,月光傾瀉而下,他的氣質溫和而文雅,皎潔如月。
少年沒得到回應,“嗯”了一聲,尾音倦怠。
發現身邊的小姑娘沒跟上來,他回過頭,見小姑娘站在路燈下。
抱著糖果罐子的小姑娘聲音溫柔清脆,問:“牧呈哥,你是不是想考北城大學?”
顧牧呈似乎並不詫異沈言寧為什麼知道。
北城大學在北城市,是全國最好的重點大學之一,尤其是北城大學的編程專業,十分有名,是所有想學編程學子的夢想學府之一。
顧牧呈也不例外。
聽沈言寧這麼問,顧牧呈大方承認:“對。”
“那我們約好,好不好?我們以北城大學為目標,一起考上北城大學好嗎?”
顧牧呈不知道小姑娘為什麼忽然對理科這麼感興趣,不過既然她的目標這麼遠大,作為哥哥的他當然不能否定她的夢想。
他微微一笑,好脾氣地應下:“好。”
回家之後,沈言寧從抽屜裡拿出日記本,她很久沒寫過日記了,總覺得以前的日子平淡無奇,可是現在……她忽然很想寫下一段話 :“今晚的月亮很亮,彎起來的弧度很好看。你問我月亮下的城市好不好看。我根本沒看月亮與城市,我在看你。”

4
由於害怕沈言寧對於考試太過緊張,所以考試前一天,顧牧呈並沒有和以往一樣讓她補習,而是帶著她來到學校籃球場,教她打籃球,試圖讓她放鬆。
沈言寧在打籃球這方面簡直就是個白癡,顧牧呈教了半天,她一個球都進不去。
雖然顧牧呈很有耐心,但是沈言寧覺得自己笨得太丟臉了。
顧牧呈在學校的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他剛帶沈言寧來球場打籃球,就傳遍了學校——
“顧少在教他妹妹打籃球!”
顧少,是顧牧呈的粉絲們給他取的別稱。
顧牧呈的粉絲可不止女生,就連一些男生都是他的粉絲。
因為顧牧呈的籃球打得特別好!甚至連學校男子籃球隊的隊長親自邀請顧牧呈參加籃球隊,只是被他以要專注學習為由拒絕了。
此刻,大家都知道顧牧呈在帶妹妹打籃球,操場上圍著一群顧牧呈的粉絲。
其中以女生居多。
她們雖然礙于顧牧呈的面子沒有直接說什麼,但沈言寧能看見她們的眼神裡都帶著嘲弄與鄙夷。
尤其裡面還有校女子籃球隊的女生,看見沈言寧這麼笨更是捂嘴跟身邊的人小聲說個不停——
“她真笨啊!”
“就是,就是!”
“作為兄妹,哥哥那麼聰明,妹妹怎麼就那麼笨呢?”
“據說不是親兄妹。”
“難怪了,唉……可惜了這麼好的哥哥,要是教教我多好啊!我肯定打得比她好!”
沈言寧聽著非常煩躁,忽然將籃球往地上一丟:“我不打了!”說著轉身氣鼓鼓地去往座位上,拿起自己的書包就要走。
“哎呀,還生氣了呢!顧牧呈有這樣任性的妹妹,也太可憐了吧?!”
就在這時,那群女生裡有個人又道。
而在她說話的同時,一個籃球飛了過去,從她的耳邊擦過,差幾釐米就擦破她的臉頰。
女生驚呼一聲嚇了一大跳,正要大罵是哪個沒長眼睛的,就感覺到一道如利刃般犀利的眼神。
女生頓時一愣。只見顧牧呈望過來的眼神,那眼神太冷,猶如冰凍三尺,直接將人凍穿。
其他女生們嚇得都不敢說話,那個女孩更是被嚇得低聲哭了起來。
一時間籃球場安靜不已,只有那個女生哭泣的聲音。
大家就看見顧牧呈朝沈言寧的方向追了上去,根本不管那個女生哭得有多慘。
“剛剛顧少的眼神好嚇人啊!我差點以為他要上來揍人了!”
“你也別哭了,誰讓你說人家顧少的妹妹啊!顧少肯定要生氣啊!”
那哭泣的女生更覺得委屈了,剛才她們分明也沒少說沈言寧吧?
沈言寧這天覺得自己特別容易煩躁,正氣呼呼地往學校大門口走,就感覺到身下一股暖流,她立刻察覺到不對勁。算了一下時間,才發現是“大姨媽”來了。
沈言寧立刻定在原地一動不動,完全不知所措,就在這時,一群熟悉的同學正巧路過,看見她站在學校門口,不由得打招呼 :“沈言寧?你站在那兒幹嗎?不回家嗎?”
“回……”
“一起走啊!”
沈言寧也想一起走啊,可是走不了啊,不用看都能知道褲子一定被弄髒了。
就在沈言寧茫然不知所措之際,忽然感覺一抹陰影從後面靠過來。
顧牧呈用外套在她腰上圍了一個圈,修長的手指靈活地將外套在她腰上打了一個結,遮擋住了她身後難堪的地方。
“啊!是學霸!”
“顧少對沈言寧真好,真羡慕啊!我也想要這樣的哥哥!”
“我也是!”
顧牧呈幫沈言寧系好之後,隨後立起身,墨色的雙眸中倒映出她的身影:“回家吧。”
沈言寧紅著臉道:“好。”
回去的路上,顧牧呈經過一家奶茶店的時候,忽然讓沈言寧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她邊看著顧牧呈去奶茶店跟店員說了句什麼,那女店員一直紅著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在他臉上。
沒過多久,顧牧呈拿著一杯奶茶遞給沈言寧。
沈言寧接過,暖暖的,是一杯紅糖水。

第二天第一場考試是語文,沈言寧一大早就來學校背誦語文考點。
很快,考試的時間要到了,大家分別去了考場。
沈言甯和路知知不在同一個考場,臨走時,路知知喝光了嚴選給的酸奶,對沈言寧說:“言寧,加油,你行的!”
“你也是。”
沈言寧朝自己的考場走去,開始緊張這一場考試,又充滿了史無前例的信心。
兩天的月考時間,沈言寧又激動又緊張。
北城高中月考成績出得非常快,按照往年的習慣在月考結束後的一天,所有成績和試卷都會一一發下,整個年級的排名單也會跟著發下來。
考完那天已經傍晚了,為了緩解學生考試緊張的心情,晚上不用上晚自習。
沈言寧早早地回了家。
這天天氣格外好,雖然已經是初冬了,但一整天陽光都很充足,以往五六點就天黑的天空這會兒居然有晚霞。
路上,沈言寧看見很多人拿起手機拍風景,雲端火紅的天景,煞是好看。
沈言寧走到家的那條小巷子,也拿出手機,想將初冬的火燒雲拍下來。她打開手機攝像頭,對著天空,正準備拍照時,顧牧呈和一個陌生的漂亮女生面對面站立的畫面就出現在她的相機裡。
她下意識地摁了拍攝鍵,只聽“哢”的一聲,被拍到的兩人不約而同地轉頭朝她的方向看過來。
沈言寧愣住了。

顧牧呈去泡茶的時候,那女生笑著對沈言寧說:“你應該就是牧呈叔叔的女兒,牧呈的妹妹吧?”
沈言寧乖巧地點了點頭。
“我叫羅雨詩,跟牧呈從小一塊兒長大。”她伸出手,友好地跟沈言寧打招呼,“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
“沈言寧。”沈言寧也禮貌地握了握她的手。
羅雨詩的手有點涼,但可以看出是常年保護得很好的手,膚白纖細,十指修長漂亮。
不光手好看,羅雨詩人也長得好看。她五官溫婉,說話輕柔,看起來是一個很溫柔成熟的人。
沈言寧剛才有注意到羅雨詩的身材,她會注意到這個是因為路知知經常在她面前提起隔壁班有個女同學,學習成績不好,長得也不算特別好看,但是特別受男生歡迎。
看見羅雨詩,沈言寧才知道“這樣的女生”是怎樣的女生……
沈言甯覺得自己在羅雨詩面前就只是個小妹妹。
其實,沈言寧長得跟難看根本沾不上邊,在她這個年齡段算很好看了。她從小到大被男生示好的次數數不勝數,連路知知都羡慕。
只不過相對其他這個年齡的小孩,沈言寧發育算比較晚的。她的五官沒有完全長開,所以看起來也只是小孩子樣的好看。
“只有白開水,將就喝吧。”這時,一道溫和平緩的男聲,打破了沈言甯與羅雨詩之間的尷尬氛圍。
顧牧呈遞了兩杯剛燒好的白開水,一杯給了羅雨詩,一杯給了沈言寧。
沈言甯和羅雨詩是面對面坐著的,顧牧呈則坐在了沈言寧身邊,兩人與羅雨詩是對立面。
顧牧呈一出現,羅雨詩便開門見山地問 :“牧呈,你就在這種早餐店兼職?”
雖然羅雨詩語氣很溫柔,但言語之間是對這家店的不滿。
顧牧呈倒是一臉無所謂:“我覺得挺好。”
羅雨詩看了沈言寧一眼,問:“你那個沈國輝叔叔不是你爸媽的好朋友嗎?平時他都不給你生活費嗎?”
沈言甯正抱著顧牧呈給自己的杯子慢吞吞地喝水,羅雨詩說這話時,她長睫低垂沒有表情,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顧牧呈平日裡脾氣很好,對人對事都頗有禮貌,鮮少有現在這種情緒很淡,甚至冷漠的態度,他說 :“沒有人有義務和責任什麼都給你,你也沒權利理所當然地接受。”
“為什麼不能?”羅雨詩覺得不能理解,“顧叔叔出事的時候,我爸說過,只要你需要,他都會給你。後來,你選擇了沈家,我們也沒有攔著你,但你被保送上北城大學,為什麼放棄了?你知道我那天有多絕望嗎?我去你家找你,可你家裡早已經空了,我根本找不著。你明明可以和我一起跳級去北城大學,早知道你在這邊過成這樣,當初我就不會勸我爸放你……”
沈言甯聽著羅雨詩的話,原來顧牧呈以前居然跳級被北城大學破格保送了,她一直知道顧牧呈很優秀很厲害,卻不知道竟厲害到如此地步。
還有羅雨詩,她也和顧牧呈一樣被北城大學破格錄取了?
沈言寧心裡酸酸的。
正當羅雨詩要繼續說的時候——
“哥哥……”一道軟軟的聲音響起,輕輕地打斷了羅雨詩的話。
緊繃的氣氛一下子轉變了,顧牧呈和羅雨詩的視線都轉向沈言寧。小姑娘穿著藍白校服,乖巧地捧著玻璃杯,白開水的霧氣落在她的眼睫上,襯得她的眼睛烏黑透亮。
沈言寧似乎不明白現場的氣氛,問 :“哥哥,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啊?我餓了。”
她望向顧牧呈,與他雙眸對視,模樣看起來乖巧,眼底則閃過一絲調皮。
顧牧呈見了,嘴角彎起一抹笑意,輕輕說道:“一會兒就回去了。”
“好的,哥哥。”沈言寧無比乖巧地回答。
從顧牧呈不聲不響放棄保送名額,就可以知道他是個特別獨立的人,沈言寧忽然明白了他為什麼不花沈國輝的錢而選擇出來工作。
因為那事關一個人的尊嚴。顧牧呈有工作能力,他想靠自己,不想依附別人。
沈言甯看了羅雨詩一眼,心道 :她哥哥這麼好,用得著羅家可憐?

最後關上店門時,羅雨詩還是忍不住問顧牧呈:“牧呈,為什麼我打電話給你,你不接,短信也不回?”
顧牧呈站在沈言寧的身邊,平靜地說 :“我們都有各自的生活,小雨,你不用特意跑這麼遠過來找我。”
羅雨詩卻說:“可我們是好朋友啊,我是關心你……”
顧牧呈:“朋友之間彼此也需要空間,謝謝你的關心。”
顧牧呈客氣的話成功地讓羅雨詩噎住。她望著顧牧呈,眼睛裡蓄滿了淚水,看上去十分柔弱,令人分外憐惜。
可顧牧呈不再看她,將沈言寧的書包拿在手裡,對她說:“我們回去吧。”
沈言甯跟著顧牧呈走到人行道上,等綠燈的時候,她悄悄往後面看了看,羅雨詩還站在原地,眼淚蒙矓地望著這邊,一直在早餐店等著的羅家司機也不敢上前打擾她。
沈言寧收回目光,看著紅燈變成綠燈,她拉了拉顧牧呈的衣角。顧牧呈看過來,她的眼神乖巧又坦蕩 :“哥哥,那個姐姐很關心你吧?”
顧牧呈揉揉她的小腦袋 :“小朋友,別想太多。”

5
沈言寧早早地起了床,早早地去了學校。
以往,這麼早來學校她都會提前溫習功課,但由於這天早上要公佈所有科目的成績,她書也看不進去,乾脆趴在桌子上補覺。
大概是昨天沒睡好,這一睡,她竟然睡得格外熟,甚至還做了一個夢。
“顧牧呈!”沈言寧尖叫一聲,忽然從夢中驚醒過來。
此時快到早讀課的時間,教室裡的人來得差不多了,沈言寧這一聲尖叫把周圍的人嚇了一大跳。
尤其是沈言寧的同桌路知知,剛坐在位子上沒多久,正在啃包子的她,嚇得一臉驚恐地望著沈言寧。
醒過來的沈言寧坐在位子上發了一會兒呆後,忽然沖了出去。
“言寧!你去哪兒?”
路知知見沈言寧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嚇了一大跳,條件反射地想追出去,卻被嚴選拉住了。
路知知看過去,嚴選清俊的臉上沒太多表情,說 :“早讀時間到了,坐下。”
路知知擔心沈言寧想追過去,但嚴選拉著她不讓走,表情很嚴肅。
她最終沒走,而是聽他的話坐下。
一旦嚴選認真了,她還挺怕他的。
路知知覺得自己不夠聰明,學習成績不好,也不懂得人情世故,但她竟然會察言觀色,在這方面,她竟然無師自通。
這個所謂的察言觀色,只針對嚴選一個人。

沈言寧跑出了教室,去洗手間,用冷水沖臉令自己冷靜下來。
她平復了心情之後,才回到教室。
此時早讀課已經開始了,空蕩蕩的走廊只有她一個人。她路過班級後門的時候,一眼便看見了坐在最後一排,靠窗刷題的顧牧呈。
在走廊裡朗朗的讀書聲中,顧牧呈正低頭刷題,背後是斑駁的樹影與陽光。在這樣寒冷的初冬,沈言寧覺得意外溫暖。
她看了一眼就從正門回到座位。

沈言寧從正門進去的時候,才看見班主任李葵站在講臺前,旁邊的教室都是讀書聲,只有高一(1)班的教室安靜得詭異。
她沒想到李葵會忽然出現在班上。這個年齡的孩子或多或少都害怕老師,尤其像李葵這種什麼都不說就自帶威嚴的人更是可怕。
沈言寧也很怕他,除了他自帶威嚴,還因為她常年霸佔了高一(1)班倒數第二名的寶座,為拉低班級平均分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她覺得李葵肯定很討厭自己,因為她是他教學人生中的敗筆。
果然沈言寧喊了一聲“報到”之後,李葵只是看了她一眼,沒讓她回座位。
沈言寧沒辦法,只能眼巴巴地站在門口,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李葵手上拿著這兩天考試的數學試卷以及成績排名表。大家都沒想到名次這麼快就排出來了,看來學校的效率比之前又提高了。
排名出來了,有人歡喜有人愁,大家坐在位子上緊張地等待著自己的考試成績。
李葵拿著年級排名表和班級排名表,說:“這次的分數跟上次差別不大,年級前十名有八名在我們班上,剩下的兩名,一名在(6)班,一名在(2)班……當然,路知知同學穩坐我們班倒數第一名也在預料之中……”
沈言甯看見路知知將腦袋埋在胳膊肘裡,一副沒臉見人的神情。
“不過在年級排名上,路知知同學相比上一次上升了五名。”李葵道,“這裡要重點說一下我們班的顧牧呈和嚴選,顧牧呈和嚴選同學在這次月考中奪冠,並列成為年級第一。”
李葵的話音剛落,教室裡就響起熱烈的掌聲。
雖然大家都知道顧牧呈轉校之前就是超級學霸,但是一來就能與北城高中一直沒有人超過的嚴選並列第一名,(1)班的同學們還是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掌聲維持了很久才散下去。
“恭喜顧牧呈同學,為班級爭光。在這裡還需要著重表揚一下,相比班上所有人的排名而言,沈言甯從班上倒數第二名提升到全班第二十三名,前進了二十多名,這是很值得表揚的……”
李葵說這話的時候,全班人的視線都彙聚到沈言寧身上,那視線裡大多是驚訝,他們沒想到沈言寧居然能在這一次月考中進步這麼多名。
更驚訝的是沈言寧本人。雖然她在考試中竭盡全力了,也希望最後的結果是她想要的,但當美夢成真時,她又驚又喜。從她的表情來看,她似乎也沒想到自己真的做到了。
“沈言寧,你先回到座位上去。大家給她一個鼓勵的掌聲。”
在全班熱烈的掌聲中,沈言寧往座位方向走。
坐下的時候,路知知臉上笑開了花,用力地鼓掌,好像進步二十多名的是她自己。
“雖然我沒有時刻在班上看著你們,但我也知道這一個月以來,沈言甯同學每天第一個到教室看書,利用各種休息時間複習課程,這一點非常值得大家學習。”講臺上,李葵繼續說,“別看你們現在才高一,時間過得很快,如果你們在高一的時候不打好基礎,高二高三你們將會更加艱難……”
李葵說了很多鼓勵大家的話之後,將數學試卷和排名表發了下去。
沈言寧拿著排名表,首先看了排名第一的顧牧呈,隨後看到自己排在二十三名的時候,心裡十分激動與緊張。
下課之後,李葵讓顧牧呈去一趟辦公室。
看著顧牧呈離開的背影,班上的女生們終於忍不住討論起來:“這次月考,顧少真的考了年級第一。”
“是啊,真厲害。以往每次考第一的都是嚴選啊,啊,我的嚴選啊,不行!我還是支持嚴選小哥哥!”
“據說這次年級第二跟顧少和嚴選差了五十多分。”
“顧少不愧是顧少,簡直就是天才啊!難怪他總在上課的時候不聽講只刷題,李葵也沒說什麼。要知道李葵一向嚴厲,對誰都不留情面……”
“顧少長得帥又會打籃球,還是學霸……嘖嘖……”
沈言寧上完洗手間回來,在樓道的拐角處聽著她們的議論聲。
顧牧呈考了年級第一這件事比沈言甯知道自己進步了二十名還令她高興。
沈言寧轉身剛要走的時候,迎面與來人撞到一起,她說了聲“對不起”,被她撞到的人喊了一句 :“言言?”音調不緊不慢,尾音有點上揚,是熟悉的聲音。
沈言甯抬頭,是顧牧呈。他剛來學校,身上帶著霜露的氣息;他穿著藍白校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羽絨服,皮膚白皙,氣質清冷。如果不是他嘴角掛著的一抹笑和往日裡他的好脾氣,她會以為他性子冷,不是特別好相處。
顧牧呈見沈言寧沒說話,淺色雙眸含著淡淡的笑意,隨即揚了嘴角 :“我們言言好棒,考了全班第二十三名。”
沈言寧想說——你才很棒,年級第一呢。
不過被顧牧呈這麼表揚,沈言甯心裡很高興,她說:“哥哥,等我回家給你準備禮物。”
顧牧呈揚眉 :“言言考得這麼好,不是應該哥哥給你準備禮物嗎?”
沈言甯一愣,滿臉期待地看著他:“哥哥要給我準備禮物嗎?”
“嗯。”顧牧呈語氣柔和,像哄一個可愛的小寵物似的,“言言想要什麼禮物?”
沈言寧想了想,搖了搖頭:“我不想要什麼,就想哥哥你一直幫我補習。”

6
顧牧呈沒想到小姑娘的想法這麼單純又簡單,果然是小孩子的想法啊,他笑了起來。
過於驚豔的五官,一笑起來,清朗溫煦,令人也忍不住跟著揚起嘴角。
“這個禮物簡單了一點。”顧牧呈說,“我答應你,但你再想一個。”
在沈言寧心裡,這個禮物就是最好的禮物了,但既然哥哥都開口了,她也不客氣,她說:“我想要一隻小貓。很小的時候媽媽養過一隻,但是等我長大後,它因為年齡很大去世了。我一直想養一隻小貓,哥哥你送我一隻小貓吧?”
“好。”顧牧呈好脾氣地答應。
沈言甯很開心,她說:“哥哥,我們回教室吧!快上課了。”
“好。”
沈言寧往教室的方向走去。她這天的心情太好了,只是有點不捨得離開,還想跟顧牧呈待在一塊,每次待在他身邊就有一種安心的感覺。
想到這裡,沈言寧停住腳步,忍不住朝後面看去,
顧牧呈還站在原地低頭看手機,似感受到沈言寧的視線,抬了一下眼,正好對上她的視線。
沈言寧嚇了一跳,扭頭跑了。

放學後,沈言寧第一時間給沈國輝打電話。她的雙倍零花錢這回終於能實現了。到時候,她把掙來的雙倍零花錢都給顧牧呈,這樣他就不用那麼辛苦兼職了。
沈言寧的原計劃是這樣的,所以才向沈國輝做了那個約定。不過打了電話後,沈國輝沒接。
她想了想,也不急於這一時,先回家再說。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顧牧呈沒上,提早一節課去寵物店給沈言寧挑禮物。
寵物店的老闆是個二十多歲的姑娘,看見少年進來時,神情一愣,真是令人稱讚的相貌啊!
老闆又緊張又期待地迎上去:“您好,歡迎光臨。”
“你好。”老闆本以為少年相貌這麼好,定是個高傲的人,沒想到他溫柔地回應了她的招呼,並且禮貌地朝她笑了笑。
那笑容也太好看,太溫柔,太治癒了!
老闆心間頓時如百花齊放,眼睛裡藏不住喜悅:“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顧牧呈環視了寵物店一圈,說:“我想買一隻貓。”
很正常的與人對話的聲音,可聽在老闆耳裡,只覺得一股暖暖的清泉在心間流淌。
“先生需要什麼品種的貓?我可以給你仔細介紹,我們店裡的貓品種很齊全,有折耳貓、短腿貓……”
在老闆熱情的講解下,顧牧呈走到一個貓籠前,修長乾淨的手指指了指籠子裡的貓問:“請問,這只貓賣嗎?”
老闆看過去,那是一隻三個月大的布偶貓,性格溫和。此時,它看見顧牧呈的手指,竟然從籠子裡湊過來,用臉蹭了蹭他的手指。

顧牧呈付完錢後,抱著小貓出了寵物店。
寵物店內,老闆戀戀不捨地看著門外。此時,從寵物店裡的房間走出一個約四十多歲的女人,隨口問:“茵茵,下個月過生日有什麼生日願望嗎?”
“生日願望啊……”老闆望著寵物店外,抱著小貓越走越遠的修長身影,“生日願望就是……好想當他的女朋友啊……”

寵物店離沈家不遠,顧牧呈很快到家。
顧牧呈推開院子的門,從未關起的門縫中隱隱約約傳來爭吵的聲音,他的腳步一頓。稍顯尖銳的女聲,他雖沒聽過,但從他們爭吵的內容中能猜到,那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徐妍。
“我說過,不許接她的兒子回來。你們過去怎麼樣是你們的問題,你想把她和她的兒子帶到哪裡都是你的事,但是我絕不允許他一直待在我家!”徐妍的立場很堅定。
“什麼她和她的兒子?我只是看在大家同學一場,顧家又發生了這種悲劇,所以照顧一下孩子怎麼了?哪裡有她?你別這麼鑽牛角尖,行不行?”沈國輝的聲音聽起來很煩躁。
“我不想跟你多說,請你讓不相關的人搬出我的家,否則你就等著妻離子散吧!”
“行行行!”沈國輝似是厭倦了這種爭論,“家給你,我走,行了吧?”
沈國輝摔門而出,沒有想到會在院子裡看見顧牧呈。
接顧牧呈來家裡,沈國輝確實存有私心。顧牧呈的母親徐一倩當年是他的同桌,是校花,更是他心中的女神。這麼多年,即使結婚了,他也一直關注著徐一倩的情況,聽說他們家發生了這種事之後,第一時間飛到了隔壁清泉市探望她。
當初的女神,即使人到中年模樣還是那麼好看,只是她為了另一個男人變成癡呆的模樣。
但沈國輝不介意,依舊將她和另一個男人的兒子接回家供他繼續上學。
徐妍對沈國輝和徐一倩的事心知肚明,她沒有在這件事上為難過沈國輝,畢竟兩人的婚姻只是商業聯姻。然而,沈國輝沒想到把顧牧呈接回家這件事,會讓徐妍的反應那麼激烈。
可沈國輝跟徐妍吵完,摔門而出就後悔了。
徐妍曾患有抑鬱症,沈言寧還小的時候,徐妍因為跟他吵架,抑鬱症爆發,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整整兩天兩夜,把他們都嚇壞了。
為了將顧牧呈接回家,他特意將徐妍支開,希望能通過時間緩和徐妍的情緒。
可兩周了,沈國輝也沒有說服徐妍。
這一刻,沈國輝害怕徐妍抑鬱症復發,又拉不下臉回頭去安慰她。
沈國輝看著院子裡立著的顧牧呈,這孩子繼承了他母親的容貌,長得十分好看,氣質裡既有徐一倩的溫文爾雅,又有幾分父親顧淵的冷峻剛毅。
不過,沈國輝一直有種奇怪的感覺,這孩子比同齡人沉穩淡定,令人捉摸不透。
顧牧呈表面上看起來給人一種冷漠之感,仿佛很不好相處,但接觸下來發現他對誰都溫和有禮,沈國輝始終覺得他跟所有人都保持了距離,不遠不近,不會讓人感到不適,也不會讓人走近他的真實內心。
就像此刻,顧牧呈明明聽見了裡頭他與徐妍的爭吵,可還能淡然地站在原地,見他出來後,和平常一樣彬彬有禮地喊他一聲 :“沈叔叔。”
沈國輝反倒有點不好意思,本想給他一個家,可還來不及等他接受這個家,就又得將他送走。
他走到少年跟前,滿是慚愧地說 :“牧呈,叔叔要跟你說聲抱歉,因為家裡有些矛盾,所以暫時得讓你避一避……你放心,叔叔已經給你準備好了新家,條件不比這裡差。我會安排人照顧你的飲食起居,你只要安心上學就行……”
沈國輝還想說什麼,但他本不會安慰人。尤其是眼前的少年,情緒平靜,淺褐色的雙眸淡淡地看著他,讓他更加尷尬與愧疚。
沈國輝心想,如果這孩子能像言言那樣大鬧一場反倒能讓他心安。
可顧牧呈很平靜地接受了沈國輝的安排:“謝謝叔叔,給您和阿姨添麻煩了。”
這下沈國輝徹底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見少年低頭將懷裡的小貓遞了過來:“對了,這個是我給言言的小禮物,恭喜她月考進步。”
沈國輝接了過來,小貓似乎不想離開顧牧呈的懷抱,輕輕地“喵”了一聲。
顧牧呈說:“叔叔,學校還有點事,我先走了。”
沈國輝條件反射地說了聲:“好。”
看著顧牧呈漸行漸遠的背影,沈國輝才想起,他不是剛剛才放學回來嗎,怎麼又走了……
沈國輝沒想到,那天少年一走,就再也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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