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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薯勳章
定  價:NT$230元
優惠價: 79182
可得紅利積點:5 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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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名人/編輯推薦

目次

書摘/試閱

26則短篇,幾乎由主角阿龍貫穿每則故事。以北臺灣的太平洋、蘭陽平原為經,少年的父母、兄弟、朋友、長輩情為緯,點染出成長中的冒險、勇敢、好奇、求知、俠義、執著、幻想、傳承、潛能、環保等情懷。

純真的孩子,馳騁在樸實的山水田野間,奔騰於浩瀚的大海懷抱裡,無論是偷偷塗改成績單,或是偷挖番薯,終究都能勇於認錯,面對現實,並付出犯錯的代價。在與人交往的過程中,特別引導少年讀者去同情轉學生對陌生環境的恐慌(<大蜥蜴>);鼓勵有先天缺陷的兔唇小朋友參加化妝晚會,果然發揮潛能,贏得勝利(<化妝晚會>);還偵探出智能不足的孩子對更可憐的癩皮狗細心照顧(<防風林的秘密>)。

長得塊頭高大,天生亦喜愛「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李潼先生,對於青春少年、血氣方剛的「竹劍少年」,皆有一種「好漢做事好漢當」和「仗劍走天涯」的悲憫和保護弱小的俠情。李潼先生急公好義,關心潛藏在社會邊緣的弱勢,知道半大不小的少年更需要去了解、去體貼。

李潼(1953~2004)

少年小說家。
原名賴西安。出生花蓮,定居宜蘭縣羅東鎮。年輕時在校園民歌時代勤於歌詞創作,以〈廟會〉、〈月琴〉、〈散場電影〉最為膾炙人口。同時開始從事兒童文學創作,以《天鷹翱翔》、《順風耳的新香爐》、《再見天人菊》三部作品,連續獲得洪建全兒童文學創作獎少年小說首獎。

1990年以《博士、布都與我》獲得第十五屆國家文藝獎。

李潼致力少年小說創作,重要作品有:《龍園的故事》、《見晴山》、《番薯勳章》、《少年噶瑪蘭》、《夏日鷺鷥林》、《尋找中央山脈的弟兄》、《鞦韆上的鸚鵡》等。李潼也嘗試各種文體的寫作,如散文集《瑞穗的靜夜》,圖畫故事書《獨臂猴王》、《神射手和琵琶鴨》等。

散文〈老榕樹下讀報紙〉、〈油條報紙.文字夢〉選入國小國文課本,小說《少年魁儡師》曾選入國中國文選修本。另有作品翻譯成英、德、日、韓等多國語文,並改編為電視連續劇、舞臺劇與動畫影片。

黑白影片裡堅持的幸福色彩
前幼獅文化公司總編輯   孫小英
  
                               
能夠在藍色的大海邊,俯身撿拾層層浪花中沖蝕滾動的貝殼;在白雪皚皚的喜馬拉雅山腳下、失去的地平線裡,編織出一串串貝殼項鍊,都是一件幸福的事。貝殼,是地球一枚枚小小的印章,輝映著山巔水湄共同的記憶。

能夠在老家角落的陳年舊櫃中,搜尋出塵封多年的老照片;在埋首創作的生涯裡,重新檢視過往的篇章,也是一件幸福的事。老照片和早期的作品,則是人生悠揚的短歌,煥發著成長過程中不可抹滅的印記。

彷彿在微風中,忽然響起清脆的腳踏車鈴鐺聲,感覺哪麼清晰卻又遙遠,那樣熟悉而繁華落盡。拜讀李潼先生的作品,就讓我在鹹鹹的海風中,重回童年的故鄉;沿著長長、長長的鐵軌,再次捧讀當年主編少年刊物時的心情。像是觀賞過去的黑白影片,一幕幕的故事情景,歷歷在目,充滿了往日情懷的純樸與驚喜,因為碧海、藍天、龜山島和金棗林,也是我童年的組曲。

而二十多年前在少年刊物中,李潼先生即以寫實、健康、清新、勵志的少年小說,嶄露頭角,如今「影片」回顧展,別有一種歲月駐足的、不可取代的時代感,以及特有的、無法重製模造的黑白魅力。

其中多篇小說,幾乎由主角阿龍貫穿每則故事。以北臺灣的太平洋、蘭陽平原為經,少年的父母、兄弟、朋友、長輩情為緯,點染出成長中的冒險、勇敢、好奇、求知、俠義、執著、幻想、傳承、潛能、環保等情懷。純真的孩子,馳騁在樸實的山水田野間,奔騰於浩瀚的大海懷抱裡,無論是偷偷塗改成績單,或是偷挖番薯,終究都能勇於認錯,面對現實,並付出犯錯的代價。在與人交往的過程中,特別引導少年讀者去同情轉學生對陌生環境的恐慌(<大蜥蜴>);鼓勵有先天缺陷的兔唇小朋友參加化妝晚會,果然發揮潛能,贏得勝利(<化妝晚會>);還偵探出智能不足的孩子對更可憐的癩皮狗細心照顧(<防風林的秘密>)。

對於青春少年、血氣方剛的「竹劍少年」而言,皆有一種「好漢做事好漢當」和「仗劍走天涯」的悲憫和保護弱小的俠情;而長得塊頭高大,天生亦喜愛「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李潼先生,秉性即如此急公好義,他關心潛藏在社會邊緣的弱勢——都更需要去了解、去體貼的孩子;他知道半大不小的少年會懂得、會領悟——他們性情之中都有相同質地的熱情,無論是隱喻、對照,自然而然的心領神會。我想,這應是黑白影片中首先浮現出來的紅色吧!

在紅色中再添加一些黃變成暖暖的橘色,是<天公生日的那天>帶給我的特殊感動。我從小沒有兄弟姊妹,獨自一人扮演許多角色,和家中貓狗稱兄道弟,走丟了小貓、不見了貪玩的小狗,會傷心落淚,愁眉苦臉好幾天。小說裡調皮搗蛋的小弟弟,平常總嫌他煩,「天公生日的那天」,險些沒命,嚇得少年兄恍然頓悟小弟的可疼可愛,覺得世上再怎麼珍貴的東西也比不上,最後是拖著這個「小活寶」回家,同時,他自己也長大了。是一則蠻可愛的成長小說,或可拍成一部短短的紀錄片,是人生成長過程中的一段縮影。

除了觀照少年的成長特質,作品中出現的動物不少,包括飄洋過海而來的大蜥蜴、外公家的牛、頭頂上的蝴蝶、防風林內的癩皮狗,以及孔雀、麻雀等,其中只有前二者著墨較多,其餘皆是一種媒介,以為抒情或說理。整體看來,故事中的動物多半是弱者,被人類欺負、戲弄,這種現象,其時到二十一世紀的今天,仍然存在著,李潼先生在真實與虛構、現實與幻想之間,屢屢發出不平之鳴。我想,就在黑白影片上再抹一層憂鬱而獨立的藍吧!

另外,有幾篇短短、短短的故事,像是正餐之後可口又營養的各式水果,或可當做寓言來讀:一一點出了口語傳播的謬誤(<頭頂上的蝴蝶>)、粗心大意造成的誤會(<破案>)、救人要得其法(<長虹瀑布>)、自在快樂勝過榮華富貴(<孔雀和麻雀>),以及臆測徒增煩惱(<一籮葡萄>)、人的潛力無窮(<破紀錄>)……等。這些和涉及環保的(<金棗林>),我想,可輕輕塗上洋溢著生命力的淺綠和深綠。

最後,我想,為整部黑白影片鋪上黃褐底色,是<外公家的牛>和<少年傀儡師>的樸拙容顏,象徵經驗的傳承,與傳統的復活,是希望,是黑暗中的萬家燈火,與人溫暖和執著的勇氣。

到底還是堅持,堅持黑白,其它的紅、藍、綠……都是我獨有如黑白影片的《大蜥蜴》,一種一去不復返的流金歲月帶來的幸福的感覺。

青春紀事的再現               
張子樟 (兒童文學研究評論家)


評論某一位作家的一生作品,常常得就其不同時期的作品來分開討論,因為不同時期往往有不同的偏愛、不同的使命感、不同的表達形式等。李潼過世多年,他留下來的作品相當多,創作量多,主題多,形式變化多,文類也多,跨越的年代又超過百年。想研究他的作品的人,往往剛起念頭,面對龐大又繁複的作品,就想打退堂鼓;堅持到底的人不是在研究量打了折扣,就是一再縮小研究的場域。

這本書裡的二十六篇短篇作品都是李潼的早期作品(約在1980~1990年之間)。嚴格說來,它們也許是作者磨筆的一時之作,但絕非練習之作。我們不妨這麼說,它們是李潼傾全力於中長篇少年小說書寫前的預備動作。每篇故事雖然不是很長,但他卻經營得很好,有模有樣,早已擺出長期創作的架勢。後來佳作不斷,終於成為台灣少年小說第一手,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僥倖的。
在磨筆告一段落後,李潼步入專心撰寫中篇階段。他的《電火溪風雲—天鷹翱翔》(1985)、《順風耳的新香爐》(1986)《再見天人菊》(1987)連續三年獲得「洪建全兒童文學創作獎」的少年小說首獎。他那時三十剛過,創作慾強,人物刻畫與情節安排尚未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然而這三部都給我們一種清新的感覺,雖然部分文字與布局顯得有些生澀,但故事中的角色就生活在我們周遭,與我們同進同出,小讀者在細讀後,極可能會有認同、頓悟或頓悟的作用。這三本以規規矩矩的方式書寫,不玩弄技巧,反而受到許多小讀者的歡迎。《蕃薯勳章》是同一時期的短篇小說集,給我們的感受與上述的三本中篇小說毫無差別。


如果把《蕃薯勳章》改為《阿龍求學記》也不為過,因為除了新增的兩篇運動小說外,幾乎每一篇的敘述者都是阿龍。作品的重心全放在阿龍求學時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上。這些事情都可能發生在我們求學階段中,阿龍是我們嚮往的角色。他的一舉一動所形塑的個性,常常就出現我們的周遭,會激起每個人的認同。他是許多經過跟阿龍同樣年齡的人共同的經驗,是許多人的代言人。
當然,阿龍是一個正常的孩子。他一樣會犯錯,一樣會頑皮搗蛋。但他有一顆善良的心,對人、對動物都一樣。他的求學經驗就是他的行善紀錄。他樂於助人,面對困境,總有辦法解決。他的青春紀事是那個年代一些孩子的美好記憶。當然,在故事的講述中,我們也看得出來,作者是如何關懷這一片大地的未來,環保與生態保護的觀念也在其中。
這本書增添的兩篇作品〈鬥牛王德也〉與〈沙金操場上的歪脖兒〉和其他的二十四篇略為不同。這兩篇是國內小說書寫最欠缺的運動小說。主角德也和歪脖兒都是球場上的傳奇英雄。歪脖兒曾是挪威國際少年足球賽的成員,但他深藏不露。他那非凡細膩的腳下功夫讓敘述者「我」和輔導員陳大哥目瞪口呆。三人變成沙金操場上的足球幫後,陳大哥疏忽了職責,引來了訓導主任孫猴子的責罰,誤會了歪脖兒。這時故事升至高潮。經陳大哥解釋後,孫猴子以道歉展現了他謙卑的一面。
〈鬥牛王德也〉可說是李潼準備玩表達形式的預備操。全文使用多重敘述,讓文中的主配角輪流上陣表述他們的所見所聞,讀者得在細讀後,重新拼湊,才能了解故事的來龍去脈。小讀者剛閱讀時或許會比較不容易融入,需要有人幫忙詮釋一番。李潼的勇氣值得欽佩,李潼嘗試以成人小說手法來書寫給小五到國三(10~15)年齡層閱讀的少年小說,絕對不是對錯的問題,而是小讀者得自我調整閱讀習慣。


李潼沒有忘記給孩子看的書最重要的要素是「趣味」。這本書處處都是幽默的話語與動作,字面上的意義容易發現,文字的深層意義則得好好細心推敲。確定趣味性後,增進了解不難,最後也可順利達成獲得資訊的目標。如果就實用性來說,每篇都是短篇,都適合當閱讀教學的好材料。

遠年照片裡的青澀和純真  
李潼

每年農曆除夕前,回老家團聚,照例有一場全家總動員的大掃除。這個清倉理櫃、移桌搬箱、吸塵抹灰的大規模行動,儘管有具體的除舊佈新作用,其實,「當我們同在一起」的「勞動式歡樂」,才是主要。
既將年終大掃除的性質定位在此,這樣的清掃就很難徹底,很難達到物件適得其所、上下清潔溜溜的標準。有一年,我們居然在一個年年清理的老櫥櫃,赫然搜出一疊老照片,便是明證。
這樣的意外所得、望外驚喜,似乎也讓人覺得偷懶有理,有意的在清理勞動中留它一手。大夥兒甚至就此罷手,忘了清掃的工作,盡情享受這發現的驚喜。
那年在櫥櫃底層搜出的一疊老照片,也未免封藏得太久。以影中人的年歲推算,這疊手工沖洗的黑白照片,至少被保存了四十年,不曾公開。
我是最佳見證人。老照片中胖嘟嘟的裸體男嬰、塞在三輪娃娃車發愣的小男孩、長得像麵包店老板兒子的胖男生,和穿著一身體面卻拉著一張臉的幼稚園生,都是我,都是那麼遙遠而熟悉,卻第一次見到的我。
除了驚訝和喜悅,還有更多不可思議。
它們隨即塑造一把金亮的新鑰匙,去試開記憶盒子的舊鎖頭。
在我的靜默和親族歡欣的喧嘩中,我在記憶的盒子裡,重看了自己遠年的純真、生澀、坦然、熱切、無畏或懵懂的幼兒時代。時日隔得久了些,憑幾張泛黃照片回溯的記憶,可能涵藏更多的是,以現在的我所做的「看圖說故事」,這樣重看的眼光,再怎麼都不同於原初的目色;也就是記憶的焦距總模糊,它的美好或不好,因時間從中攪和,因世事移轉投射,難以保全。
對於自己再度面世的舊照片,我的感覺是:尷尬和不滿意。
明知以今日之是評昨日所非是不公平的;我對這幾張照片裡的我,在幼年的瞬間留影,還是難以讚許。
圍觀的家人們,倒有和我完全不同的看法,並且意見一致,類似鼓掌通過那種令人惶惑的壓倒性情勢。
將近五十年前,曾在照相館現場監看「胖嘟嘟裸體男嬰」的母親,給予這男嬰「落落大方、沒有扭捏哭鬧」的表現,最高評價。對於那張「在三輪娃娃車發愣的小男孩」,她甚至提醒在場親友,「注意看那對眼神,多有精神!瘦了一圈?怎不瘦!他剛拚贏了一場要命的病,別家的孩子有多少個挺不住喔。」
我的母親對這張滿臉病容的照片,也有不容辯駁的稱許。
身為第一當事人,對這些發自真誠的公正評語,縱有再大的自我不滿,也只有感謝領受。
只能「看照片聽故事」晚輩們,不知什麼樣的心情和殊異的眼光,居然也看出了「真的好可愛,不是可憐沒人愛」、「好酷、好性格」。
收錄在本書中的小說,再次細讀,基本感受竟和重看那疊老舊照片的幼年留影,有若干相似。
怎麼想寫這些題材?
怎會採用這種寫法?
那樣文字和文字背裡的情懷,正是純真、生澀、坦然、熱切、無畏或懵懂。
這些初次發表在一九八○年到一九八五年間的作品,其中,<外公家的牛>曾獲得一九八○年的教育部文藝創作獎;<少年傀儡師>分別收入國民中學國文選修本第一冊和高中課外讀本<文萃>,以及中由美子女士譯為日文,推薦給當地的少年兒童讀者。
文友們對這些作品的推薦,肯定出自真誠;少兒讀者對這些小說的喜愛,也是不容置疑的。
我對這些「少作」的自我不滿,是我覺得這些作品還可寫得更完好、更有趣,才是對文友的抬愛給予小小的回報。
現代的數位人像攝影,可以在螢幕上以神妙的手法加以「美化」,讓當事人的黑斑、雀斑、抬頭紋或魚尾紋通通去之無痕;那種手法和用心,幾乎就是一種「善意的謊言」、「無罪的欺瞞」。
我那幾張幼年留影,生不逢時,有無必要以神妙手法給予「調整」之外,其實也不太可能有「美化」的機會。
徵詢過幾位文友,對這「動它一動」的意見。他們表示:「要改可以,不要失去原味」、「你不會越改越難看吧?」
我在文字做了一些修潤、段落做了一些刪節,而保存它們原初情節和主題,自覺得仍忠於原味,眉目卻更清朗,言語更通暢。這些作品會更好看嗎?你正巧看到了,請給我個意見吧。

1. 回航
2. 天公生日的那天
3. 勇士吊橋
4. 古董棉襖
5. 頭頂上的蝴蝶
6. 孔雀和麻雀
7. 龍眼成熟時
8. 一蘿葡萄
9. 美麗的畫
10. 金棗林
11. 番薯勳章
12. 魔畫
13. 化妝晚會
14. 大蜥蜴
15. 破紀錄
16. 破案
17. 堤防上的古吹手
18. 狐狸洞
19. 長虹瀑布
20. 防風林的祕密
21. 瓶中信
22. 睏牛山
23. 外公家的牛
24. 少年傀儡師
25. 鬥牛王──德也
26. 沙金操場上的歪脖兒

一籮葡萄

洪亮接到同學一封信,心裡高興
這位曾和他併用一張課桌的同學,搬去員林兩年了,分離這麼久,還記得這份友情,實在叫人安慰。他在電話上說:「我爸在百果山開闢的果園,長了好多葡萄。這是我們第一年收成,寄給你一籮葡萄,請趕快去宜蘭火車站領取。」
高興之後,緊接的卻是煩惱。
洪亮拿著一籮葡萄的領貨單,想著:「一大蘿葡萄怎麼載回來?別說是腳踏車,就是爸爸的摩托車也載不動呀!」
告訴小姊姊,請她幫忙想辦法,又信不過她,要是讓她知道,一定會大呼小叫,那就不能給全家人一個驚喜了。
第二天,他想到了班上的阿龍,阿龍最近在狂練空手道,整天劈磚搥石頭,看來力氣很不小,也許他肯幫忙把葡萄提回來。對!應該找他。
阿龍卻說:「從車站走到你家,至少要一小時吧?提一大蘿葡萄,我的手臂和功夫都要廢了。」
洪亮想想,說得也是,這麼遠的路,提那一大蘿葡萄,未免太殘忍。但葡萄總要領回來,怎麼辦?
這還不簡單,雇計程車載回來不就行了!」熱心的同學全都圍過來出主意。
阿龍反對:「那要花多少計程車費?不划算。」
洪亮想想,也有道理,說不定車費比葡萄還貴,將那些錢買些葡萄吃,還不費事。
第三天,洪亮還是沒有想出好辦法。他告訴自己:說不定那一籮葡萄在火車上早被壓成葡萄汁了,說不定在倉庫裡早被老鼠、蟑螂吃得剩下一串串葡萄梗了。算了,打電話告訴火車站的托運先生,這一籮葡萄不領了,請他們全權處理。
再一想,又覺得不妥。不領,那不辜負了好同學的心意,他把第一次收成的葡萄寄來,不辭路途遙遠,是因為珍惜我們的友誼,自己若不領情,太不夠意思。
苦惱呀!這一籮葡萄就這樣沉甸甸壓在心口上,壓得洪亮上課不專心,吃飯無味,睡覺不安穩,就連呼吸也不順暢了。
第四天,阿龍看洪亮還是這樣愁眉苦臉,於是說:「先到車站領出來,再想辦法,走!我陪你去,要是提不回來,我們就請車站裡的旅客吃,總比讓葡萄在倉庫壞掉強些。」
同學說:「請我們吃也可以呀!阿炳寄來的,應該讓大家分享,我們一起去,在車站裡就把它解決,省得載來載去。」
放學後,一群同學少說有二十個,陪著洪亮到了火車站,遞上領貨單,托運先生一轉身,便用兩根指頭提出一簍蘿蔔出來。
啊——這麼小一簍呀?最多不過四串。洪亮和阿龍大吃一驚,其他同學更爆起一陣大笑。
一只竹編的簍子,單手提著還嫌輕哪!火車站的旅客們,看他們一群人笑得抱住肚子,都投來訝異的眼光。阿龍和洪亮也跟著一路笑個沒完,不是笑員林那位同學小氣,是笑自己這些天這麼努力的白白煩惱。

少年傀儡師
戲棚子在火災後零亂的場地搭起來了。
漢堂幫父親,將傀儡戲的道具一箱箱從小貨車上抬下來。七個大小不等的紅木箱,裝了二十多尊傀儡、祭拜用的道具、擴音喇叭和一部新買的錄音機。今天,所有的樂器都沒帶,要不,貨車可要多載一趟。
漢堂十六歲,剛從學校畢業,自覺力氣不小了,抬下木箱,仍覺得手臂像被拉長了一截,彎曲有些不自在。
父親氣喘未定,又即刻攀上棚柱,彎身叫道:「時辰差不多到了,別發愣,把木箱舉上來,我接著!」父親的汗珠墜落在一塊焦黑的木炭,剎時就被吸乾。漢堂仰頭看見父親灰白的頭髮,心中一陣慌,他不敢耽擱,一一又將木箱舉上戲棚子。
這是漢堂第一次公開演出,也是「蘭陽軒」最後一次的表演了。昨晚,父親告訴他:「我實在不願意相傳四代的『蘭陽軒』斷在我手上,但,這也沒辦法;電視、電影、餐廳秀這麼熱鬧,別說我們這個還會沖煞人的傀儡戲,就連布袋戲、歌仔戲也沒人看呀。大家又說科學發達了,世上沒有神怪,誰來請我們『蘭陽軒』去祭煞?這一年我們出幾次場?爸爸不能讓一家人再吃苦受累了。我去找個工作,大家的生活會更好。」父親滿臉疲憊,像戰敗後跌坐在壕溝裡的士兵,他手指上的殘菸,閃爍著微弱的紅光,他輕輕的說:「明天你也上場演出,為我們『蘭陽軒』留個紀念吧。」
漢堂知道父親的決定是無可奈何,都是現實迫人。他無話可說,但心情激動澎湃;一幕幕自小跟著父親站在矮凳、手持木板勾動懸絲的情景,又清晰的浮現出來。父親再問他:「準備投考那一所學校?」他一時答不上話,腦中只不停的放映著往事。
一尊尊表情不同的傀儡掛好後,漢堂和父親焚香祭拜。他按下錄音帶,樂聲緩緩播放出來,兩人提起傀儡直立在布幕後,開始「扮仙」。
這是樂師解散前留下來的北管樂曲,漢堂聽過不下一百回了,這時聽來,卻聲聲入耳,直扣心弦。一股熱流自手臂而下,貫穿指尖,流過懸絲,讓原本僵直木訥的傀儡,舉手抬腿彷彿自由走動,好像要開口說話一般;伴奏忽慢忽快,傀儡忽靜忽動,夕陽餘暉照在傀儡的針繡衣衫、照在布幕、照在漢堂臉上,漢堂簡直要忘了我是手中的傀儡,或這傀儡才是我?
開場的「扮仙」結束,棚下忽然炸開一片掌聲。漢堂和父親都愣住了,誰會賞掌聲給傀儡戲呢?多少年來不曾聽過的呀。他們觀望棚下,人群站得密密麻麻,還有人忙不迭對著戲棚拍照。
三個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來到棚下,叫喚道:「許先生!許先生!聽說『蘭陽軒』要解散了,我們有好多同學正想跟您學藝,懸絲傀儡是臺灣傳統技藝,『蘭陽軒』要是解散,這技藝就斷了!」
不知情的觀眾聽說這是「蘭陽軒」最後一次演出,也簇擁到戲棚下來。
「這是不得已的,不得已,謝謝你們!」漢堂的父親忙著道謝。這鼓勵若早些到來,「蘭陽軒」會苦撐下去的,他扶在臺柱,回頭看漢堂。漢堂笑著,說:「爸,我們開演吧。」
兩尊傀儡宛如真人,又在布幕前舞動起來,戲棚下的觀眾睜眼看著,在每一段落,總給一陣熱烈掌聲,他們不當這是一場祭禮,而是一齣藝術表演;一股熱氣越聚越濃,好像要把整座戲棚浮托起來。
漢堂耳邊回想著三位大哥哥說的話:「這項傳統技藝是不能斷的,我們有好多同學想來學藝……」
漢堂告訴父親:「請把『蘭陽軒』的棒子交給我,我讓『蘭陽軒』再傳下去。」
高昂的北管樂曲中,父親問道:「你說什麼?」
「我要讓『蘭陽軒』再傳下去!」
「你還年輕,有許多路可以走,傀儡戲這條路很辛苦的,不要為短暫的掌聲迷惑了。」
「我就當『蘭陽軒』的第五代傳人,就算我是少年傀儡師。」一陣拔高的樂聲正巧應和著漢堂的叫聲,觀眾們入神的看著典雅而靈活的傀儡舞動,戲,一幕幕的演下去。
(本文選入國民中學國文選修的一冊『國編版』、高中國文課外讀本『文萃』,正中書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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