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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峰異石傳卷三(完)
定  價:NT$25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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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書摘/試閱

作品熱銷破三十萬冊,「天觀雙俠」「靈劍」「神偷天下」
暢銷武俠女作家──鄭丰
女版金庸2013年全新武俠力作
首度內附武俠插畫!知名插畫家HIROSHI飄逸靈動水墨畫風精巧呈獻
再次為您帶來廢寢忘食的暢快閱讀感受!

隋朝亂世,江湖兒女英雄輩出
演繹歷史動盪,開啟大唐風華之章

第三部 大唐帝國
奇峰立玉,異石引渡。
頂禮未來,皈依佛足。
毋亡隨和,呼之欲出。

寶光寺全毀,住持圓寂,韓峰一肩擔負照顧倖存師弟的重任,因緣際會輾轉定居少林。他仍然耗費時日尋遍大江南北,小石頭卻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消失;洛陽城此時出現一名號稱「俊俠」的人物,在城中行俠仗義。韓峰偶然與俊俠相見,感覺似曾相識,其人卻來去無蹤,徒留清風。

瓦崗起義後,瓦崗軍漸成一方勢力,韓峰為助瓦崗軍挑戰宿敵楊觀海而重挫,遭神祕人士暗中相救;與此同時,李淵和李世民在太原起兵,亦有幕後神祕人士相助唐軍與各地鴿樓建立聯繫,互通消息,攻入大興。在隋煬帝楊廣被部下宇文化及所殺後,唐王李淵趁機稱帝,建國號大唐。

隋滅唐興,改朝換代,各地風起雲湧,群雄逐鹿天下;然而韓峰卻遠離中原,為追尋小石頭的蹤跡來到了西域。數年過去,離別容易相見卻難,當年苦樂同享、生死至交的兩人,是否終能重遇?還是……

鄭丰

「我知道武俠小說創作也許是個不大合潮流的夢想了,但我仍願作此一夢,為武俠創作付出時間心血,盼能為世間多寫出一部可讀性高的武俠小說。」

鄭丰,本名陳宇慧,生長於台北,大學就讀美國麻省理工學院,畢業後曾在香港任職投資銀行十三年。
現已離開投資銀行業,定居香港,是五個子女的母親。
自1998年開始創作武俠小說,2007年首部作品《天觀雙俠》獲全球華文新武俠大賽首獎,網路高達四百萬人次的超人氣點閱率,出版後隨即轟動港台大陸三地書市,讀者好評如潮,寫作風格被認為集金庸的大氣、古龍的佈局、梁羽生的典雅,具新世紀武俠大師接班人之姿,甚至被譽為「女版金庸」;作品以經典古武俠風格磅礡呈現,情節驚心動魄,環環相扣,令人欲罷不能,無法釋手。

2009年推出《天觀雙俠》前傳《靈劍》,再次帶動書市,掀起武俠小說熱潮,成為年度最具話題性的暢銷排行榜作品;
2011年推出《神偷天下》,突破自我,顛覆傳統,是開創與眾不同武俠人物風雲力作。
已售出韓國、泰國等地版權,《天觀雙俠》及《靈劍》亦已由知名電視劇組著手籌劃拍攝電視劇中。武俠作品全系列累計至今突破三十萬冊銷售。

繪者簡介
阿寬 HIROSHI

業餘插畫工作者,因有家族遺傳性色弱,眼中畫面總是非黑即白,喜愛水墨風格擅長武俠題材。
大學開始接案至今小說插畫數十本,近期有《武道狂之詩(蓋亞出版社)》《我的短刃抽出,便是長長的一生(明日工作室)》《奇峰異石傳(奇幻基地出版社)》等作品。

第一章 廢墟中
天寒地凍,一場鋪天蓋地的狂風大雪剛剛止息。
此時正是午後,終南山上寂靜無聲,平靜寧和。
沒有人能猜想得到,那片白茫茫、平坦坦的白雪之下,竟然掩蓋住了一座怵目驚心的廢墟。
這是終南山寶光寺的舊址,別人可能尋找不到,看不出來,但是韓峰卻絕對不會認錯。
他在這座寺院中度過了兩個年頭,早課晚課,打禪行香,挑水砍柴,練功嬉戲……這兒是比他原本的家更加像家的歸宿。
然而寶光寺已不復存在。
韓峰獨自站在當地,凝望著被白雪覆蓋的「家」,默然無語,心中滿是疑惑。

初上山時,尚未下起大雪,韓峰一眼便看見了被大火燒燬的寶光寺廢墟。他不可置信地望著滿地的斷檐瓦礫,想起那封飛鴿傳信中所寫:「寶光寺燬,和尚圓寂……沙彌全數殉難,無一倖存……」
他一想到這廢墟中定掩埋著許多師弟的屍身,不禁全身顫抖,難以克制心中的激憤和恐懼。
他吸了一口長氣,下定決心:「我必須挖掘出師弟們的遺體,好生埋葬,替他們誦念超生。」
他戴上好友小石頭昔年為他縫製的兔皮手套,在斷檐瓦礫之間奮力翻找了一整日。
他找到佛堂供桌的桌腳,桌上的銅香爐,燒黑了的蒲團和半毀的佛像,還有破碎的鍋瓢缽碗等。但是,卻沒有找到任何一具屍身。
三日之前,韓峰在跟隨唐國公李淵赴太原上任的途中,驚聞寶光寺寺毀人亡,立即辭別唐國公李淵和李世民父子,趕回寶光寺,打算親手埋葬遇難的師弟們,並尋訪至交小石頭的下落。
然而事情卻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並沒有找到師弟們或是小石頭的遺體,只找到一片燒燬的廢墟。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他來到寺後的鴿樓勘查,只見鴿樓早已燒成平地,原有的二層樓房如今已不復影蹤,只有幾道矮矮的土牆還立在當地。
他走入鴿樓舊地,地上滿是扭曲焦黑的鴿籠。仔細一瞧,但見所有的籠門都是開著的,籠中連一隻鴿子屍體也沒有,想來有人在起火前打開了所有的籠門,將鴿子都放走了。

他熟知魏居士和小石頭對這些信鴿疼愛非常,定會不顧火勢,衝入鴿樓打開鴿門,不讓心愛的鴿子被活活燒死。
然而他們卻人在何處?
韓峰感到又是沉重,又是困惑。他信步走去,來到了抄鴿信的書房舊地。他記得第一次和小石頭來到這書房找魏居士時,只見房中堆滿筆墨紙硯、書冊信件,雜亂無章;自從小石頭開始在這兒抄寫鴿信後,她便花了不少功夫,將書房徹底地清掃了一番,整理得桌面乾乾淨淨,信札整整齊齊。
然而一場大火後,書房中連桌子、窗櫺、土牆都燒成了焦炭,更別說筆墨信件了。
韓峰心想:「鴿樓中藏了這許多祕密信件,如有敵人攻上山來,魏居士或小石頭一定立即將信件全數燒燬,以免留下痕跡。說不定……這把火正是他們放的?」
他在書房舊地細細探查了一番,盼能找到小石頭留下的半點蛛絲馬跡,然而直到天黑,都未曾找到任何線索。
韓峰頹然在一塊斷石上坐下,望著一抹夕陽緩緩消失在樹梢,心中的疑問不斷升起:「魏居士、小石頭和師弟們究竟是生是死?如果沒有死,他們的人卻在哪兒?」

他呆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信中提及:「和尚圓寂,法身歸葬清心尼庵。」
他立即跳起身,騎著追龍,往山北馳去。他曾運送柴米去清心尼庵,記得尼庵所在,馳出十多里,終於來到尼庵之外。
清心尼庵不大,跟寶光寺一般共有三間草屋,庵中平日由一位八十多歲的老尼主理,照顧著五十多個小沙彌尼。當時投奔上終南山寶光寺的孤兒中有不少是女孩兒,老和尚便將她們安頓在清心尼庵中。寶光寺的通靜年紀大一些後,也搬到了清心尼庵住下。
這時來開門的是一位老尼,她一身灰布僧袍,滿面皺紋,頭上戴著一頂暖帽。
韓峰連忙向老尼合十行禮,問道:「請問尼師,老和尚……老和尚神光大師的法身是否在此?」
老尼點了點頭,滿布皺紋的臉上露出哀傷之色,指著庵後的一座小小的舍利塔,張開缺牙的口,含混不清地說道:「幾日之前,一個穿著羅漢衫的男孩兒,揹了老和尚的法身來此。我們一起將老和尚火化了,舍利便供在那塔裡。」
韓峰快步上前,在舍利塔前跪倒拜下,心想:「我竟沒有見到老和尚的最後一面,老和尚便已撒手西歸了!」不禁痛哭失聲。
他在舍利塔前默念了數百遍往生咒,才抹淚起身,問老尼道:「請問尼師,那個揹老和尚法身來的男孩是誰?」

老尼搖頭道:「我不知道他是誰。我從來沒有見過他,他也沒說自己是誰。」
韓峰問起男孩兒的形貌,老尼說得不清不楚,但聽起來很可能便是小石頭。
韓峰連忙問道:「他有沒有受傷?」
老尼搖頭道:「受傷?我看他身手靈活,應當沒有受傷。只不過衣服上都是泥土灰塵,好像也有一些血跡。我要他清洗一下,他卻不肯,匆匆離去了,什麼話也沒有多說,神情古怪得很。」
韓峰聽了,實在想不出小石頭行止為何如此怪異,離開清心尼庵後,又去了何處?忽然想起一事,問道:「住在這兒的通靜小師父呢?」
老尼搖頭道:「她走啦。不久之前,老和尚送了一個病重的中年居士來這兒養病,讓通靜照料他。後來那居士病重不治,往生西方了。通靜為此十分傷心,後來她跟老和尚談話後,又決定搬回寶光寺去啦。」
韓峰聽了一驚,問道:「那位居士可是姓魏?」
老尼道:「正是。」

韓峰心中一痛:「魏居士長年病魔纏身,沒想到他竟就此病逝了。」
他又向老尼詢問過去一個月來發生的事情,但老尼翻來覆去,說的也只有魏居士來此養病不治、通靜離去、小男孩揹了老和尚的遺體來此等情,再也問不出別的訊息來。
韓峰甚是失望。他想回去寶光寺遺址再次搜索探尋,便將坐騎追龍留在清心尼庵,託老尼照顧數日。他懷著滿腹疑竇,告別了老尼,徒步走回寶光寺遺址。
韓峰來到樹林邊上,心中盤旋思索著種種疑點。
忽見樹叢中火光閃動,腳步聲響,言語嘈雜,一群人向這兒走了過來。
韓峰心生警惕:「莫非這些是縱火燒寺的敵人?」
他立即矮下身,四下張望,尋找藏身之處,留意到十多丈外有棵松樹,想起這棵樹下有個大洞,平時小沙彌們總將掃帚水桶等物事留在洞中。他緩緩後退,來到松樹之下,松樹不畏寒,即使在嚴冬之中,仍長滿了針葉,葉上堆滿尚未融化的積雪。
韓峰抬頭望望,不敢躍上樹,怕會抖落積雪,便伸手撥開積雪,鑽入樹洞之中,再將積雪撥回遮住洞口,右手握緊了匕首「天降大刃」。
但聽腳步聲響,十多名男子持著火把走出樹林,來到寶光寺舊址之旁。一人叫道:「有足跡!有人來過這兒。」

那群人的首領立即下令道:「散開,搜!」
眾人舉起火把,四下散開搜尋。幸而這樹洞甚是隱密,天色又漸漸暗下,那些人並未能找到韓峰。
但聽那首領的聲音沙啞低沉,不斷呼喝,指揮手下在廢墟四周探勘。他對一個手下說道:「那人花了不少功夫在此翻找,瞧!他幾乎將每塊亂石磚瓦都翻動過了。」
那手下聲音尖細,說道:「莫非這人也在找那件物事?」
沙啞嗓音之人罵道:「呸!給我閉嘴!」
尖聲那人忙道:「是。是。」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道:「這地方我們都翻過幾十回了,什麼都沒找到。我猜那物事應是被那些小鬼給帶走了……」
沙啞嗓音打斷他的話頭,說道:「誰知道那群小鬼究竟躲在何處?可惜那老和尚自己坐著歸天去了,也沒法向他逼問。哼,就算翻遍了這座終南山,我們也得找出那些小鬼,找出那件物事。找不出來,誰都別想離去!」
尖聲那人似乎頗不情願,低聲應道:「是,是。」
沙啞嗓音又道:「江湖上很多人都聽聞了寶光寺之事,但是知道內情的人並不多。我們在這兒慢慢地找,總會給我們找到的。」
韓峰聽見那人說「老和尚自己坐著歸天去了」,想起在清心尼庵見到的舍利塔,心中一陣揪痛,眼淚又不禁湧上眼眶。

復又尋思:「聽來這些人來到寶光寺,似乎是為了尋找什麼寶物。我在寶光寺住了這幾年,從來不知道我們這兒有什麼珍貴的物事,不然我們又怎會老是吃不飽穿不暖?」
但聽那沙啞嗓音喝令手下繼續搜尋。韓峰屏住氣息,躲在樹洞中更不稍動。直到天色全黑,那首領才下令離去。
韓峰看不出這些人是否便是侵犯燒燬寶光寺的敵人,還是在寺毀之後才上山,專為尋找寶貝而來的。從他們的言談衣著之中,也只能看出他們身負武功,似乎並非官兵,應是江湖人物之流。
韓峰擔心他們口中說要離去,其實還在附近,在樹洞中又等候了一陣子,身上濕冷難受,直到天色全黑,月亮爬到半空,他才緩緩爬出樹洞。
他傾聽良久,又去左近巡察了一陣,才確定那群江湖人物已然遠去。他緩步走入寺旁的樹林,爬到一棵松樹,找了個乾燥的樹椏,吃了點乾糧,便在樹上睡了一夜。
這一夜他憂疲交集,睡得極不安穩。

第二章 述往事
次日清晨,韓峰天沒亮便醒轉來,一躍下樹,在寶光寺周圍探勘巡視,盼能撞見昨夜見到的那些江湖人物,從他們口中多探聽一些消息。
然而他尋了一個多時辰,卻始終沒有見到他們的蹤影。他在西南方的崖下找到一個熄滅的營火,猜想便是那些人昨夜歇息之處,此刻他們不知往終南山的何處去了。
韓峰在山中走了一圈又一圈,仍舊找不到任何線索。
他信步來到往年時時與小石頭一起去休憩談天的離合崖,眼望著老松樹下的石碑,耳中充斥著山崖上的凜冽寒風,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哀痛。自己下山之前,還曾與小石頭一塊兒來過此地,約定再來這兒看日落;怎知這一去,物換星移,人事全非,不但寶光寺燒燬,小石頭也已消逝無蹤!
他抬頭望向老松樹的樹枝,想起小石頭總愛坐在那兒看日落,想起往年小石頭曾一次又一次地坐在這棵老松樹上,等待自己下山辦事回來……如今自己回來了,等待的人卻已不復在此。
他悲痛難已,抱著松樹痛哭了一回,不忍心在此多待,哀然離去。

將近午時,忽然大雪紛飛,狂風呼號,一場大風雪陡然降臨。
韓峰找了一個山坳躲避,等風雪過後,又回到寶光寺的舊址之旁。他見整片寶光寺的廢墟都已被大雪層層掩蓋,再難見到,心想:「幸好我早一日回來,昨日已仔細搜查過此地。如果今日才趕到,燒燬的寺廟被大雪掩蓋,再要挖掘起來就困難得多了。」
他站在當地,望著沉靜厚實的白雪,滿心疑惑:「老和尚為何會坐化圓寂?聽那些江湖人物所說,老和尚似乎並非遭人傷害,而是自己坐化的。那麼究竟是誰燒掉了寶光寺?師弟們是死是活?剛才那些人又在尋找什麼寶物?他們說猜想『那物事被那些小鬼給帶走了』,又說『誰知道那群小鬼究竟躲在何處』,莫非師弟們並沒有死,卻是躲藏在某地?」
這時已近傍晚,忽聽山林深處傳來幾聲尖銳的狼嚎。
韓峰忽然想起許多年前,小石頭曾奮不顧身地從狼群中救出了通靜,隨即腦中靈光一閃:「是了,小石頭告訴過我,老和尚在山頂練武坪邊上設了一個祕密藏身處。當時宇文述的手下士兵追上山來捉拿義士,通吃和小石頭帶領大家到山上的石洞中躲避。廢墟中沒有任何一個師弟的屍身,或許他們全都躲在山上的洞穴裡!」
他這麼一想,心中頓時升起一線希望,立即跳起身,大步往山頂奔去,不多時便來到山頂的練武坪上。

他記得祕密入口是在一塊大石頭之後,當即繞到大石頭後方,想伸手去敲石壁,卻又停下,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可怖的念頭:「如果所有的師弟們都死在裡頭……」
他甩了甩頭,走上一步,忽然聽見左首風聲響動,他不暇細思,立即往後一避,只見一道黑影從眼前掠過,一枝羽箭插在石壁之上,箭尾的羽毛猶自顫動。
韓峰登時驚出了一身冷汗,當時天色已暗,他若非靠著直覺往後閃避了數寸,這箭定然已射上了他的肩頭。
他聽見左右風聲又響,立即矮身著地滾去,滾到大石頭之後,但聽啪啪連響,又有四五枝羽箭插在身邊的土地上。韓峰高聲叫道:「我是韓峰!快住手!」
羽箭果然停下了,不多時,但見一個光頭從大石頭上冒了出來,臉容瘦削白淨,手中緊握弓箭,正是通平。
通平看清了韓峰的臉面,大喜過望,叫道:「峰師兄,是峰師兄!」轉身叫道:「真的是峰師兄!快別放箭,是峰師兄啊!」

卻見四個小小的身影從四面八方的石頭上、草叢後湧出,正是通平、通定、通安及通靜四人,各自手持弓箭。通平仍舊高高瘦瘦,一副乖順老實的模樣;通定臉上多了幾分精明幹練;通安仍是骯髒邋遢,隨遇而安的老樣子,穿山甲「龍王」緊緊跟在他腳邊;留起頭髮的師妹通靜神色中帶著幾分焦慮擔憂,清心尼庵的老尼說她回到寶光寺了,果然不錯。
韓峰見到四人,心中大喜,立即跳起身來,奔上前去,叫道:「通平,通定,通安,通靜!你們都沒事麼?」
通平跳下大石頭,將弓箭掛在肩頭,臉上微微一紅,說道:「峰師兄,你怎麼回來了?真對不住,我們以為你是壞人,才向你放箭。你沒受傷吧?」
韓峰見眾師弟妹都平安,還善用自己傳授的箭法禦敵,心中又是高興,又是安慰,說道:「不要緊,我沒事。其他師弟們呢?」
通平向周圍望了望,顯然擔心有敵人在左近,說道:「師兄請進來說話。」當先向著石壁走去。
通平打開石壁上的祕門,領著韓峰走入山洞,通定等則手持弓箭,回到剛才的藏身處,繼續守衛。

韓峰雖曾聽通吃和小石頭提起過這個藏身處,卻並未進來過。進入山洞之後,迎面便是一條狹長的甬道,斜斜向下,走出十多步,便進入了一個巨大的山洞,高闊各有七八丈,甚是寬敞。山洞兩旁有不少穴室,擠滿了人,看來一百多個師弟全都躲在裡面。
韓峰初上寶光寺時,寺中只有五十多個小沙彌;之後數年,天下更加紛亂,逃上山來的孤兒越來越多,此時已超過一百人了。
小沙彌們個個神色恐懼疲倦,見到韓峰,都是又驚又喜,一齊湧上前圍在他身邊,紛紛問道:「峰師兄!你怎麼回來了?「寶光寺怎麼了?」「老和尚怎麼了?」「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回去?」「這裡好冷,我想回去!」
韓峰見眾沙彌還不知道老和尚圓寂的噩耗,只能安慰他們道:「寶光寺太過陳舊,被大雪壓倒了,沒法再住人。老和尚下山去了,大家先安心在這兒住下,我們慢慢想辦法便是。」
等到小沙彌們入睡之後,韓峰才找了通平、通定、通安和通靜四個年紀最大的師弟妹,到石穴深處談話。他先告知通吃身受重傷,瓦崗弟兄帶著他來向自己傳報噩耗;又說了自己趕回山上,見到寶光寺確實燒燬,老和尚已圓寂往生,小石頭下落不明等情。四人都驚得呆了,滿面不可置信之色。
韓峰問道:「我離開之後,山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四個小沙彌互相望望,當中數通定最為機伶警醒,他皺眉回想,說道:「起初並沒有什麼異狀。後來我們發現事情有點兒不對,是從老和尚有一回早課後,召集大家說話開始的。」
韓峰忙問:「老和尚對你們說了什麼?」
通定道:「他也沒說什麼特別的話,只是神情十分嚴肅,不像平時那麼慈祥隨和。他將以前教過我們的禪修方法從頭到尾講了一遍,要我們牢牢記住。現在回想起來,他好像便是擔心時候不多,因此要我們好好記住他傳給我們的教法。」
通平點頭道:「確實有點兒……有點兒交代後事的味道。」說著眼眶不禁紅了,通靜已開始低聲啜泣。
韓峰問道:「後來呢?你們可知道將有敵人攻上山來?神力大師和其他師兄們有否回來幫忙守禦?」
三個小沙彌和通靜都露出驚訝之色,一齊問道:「敵人?什麼敵人?」
通定搖頭道:「我們離開之前,並沒聽說有什麼敵人,神力大師和其他師兄們也沒有回到山上。」

韓峰聽了,心中疑惑更深:「如果當時的情況果如他們所說,師兄們並沒有前來救援,敵我並未正面衝突,師弟們也沒有一人傷亡,唯有老和尚獨自留在寶光寺中圓寂,那麼小石頭送出的鴿信又是怎麼回事?她為什麼說寺中沙彌都已死了,要大家千萬不要來救援?她是故意這麼寫,還是受到逼迫?她自己又去了哪裡?躲在洛陽城外偷襲通吃和通果的又是什麼人?」
韓峰越想越困惑,尋思:「通平他們知道的甚少,可能因為他們早早便被送到山頂,躲在此處,是以寶光寺中後來發生了什麼事,他們全不知情。」
他抬起頭,問出一直盤桓在他心中的疑問:「那麼小石頭呢?她到哪兒去了?」
通平和通定等面面相覷,顯然毫無頭緒,通靜坐在一旁,眼淚掉得更急了。
韓峰見他們無法回答,心中更加焦慮,問道:「請你們告訴我,我下山之後,都發生了些什麼事?」

通定回想過去一個月發生的事,說道:「你離開後,小石頭師兄哭了好幾天,就此病倒了。後來魏居士的病勢忽然加重,老和尚將他送去山北的清心尼庵靜養,請通靜師妹照顧著。此後小石頭師兄不得不打起精神,主持鴿樓,一切鴿信的書寫、傳送,全由他一手包辦。他雖不哭了,卻變得異常消沉沮喪,整日憂心忡忡地。」
通平接口道:「峰師兄應當最清楚了,小石頭師兄平日老愛跟我們講故事、開玩笑,吹牛唬人,帶著大家玩耍胡鬧。那陣子他變得安靜得很,臉上全沒了笑容,又似乎常常哭泣,見到我們也愛理不理的,不似以往那般老愛找人搭訕閒聊。」
韓峰聽他們所說與通吃的敘述吻合,心中更感慚愧懺悔,問道:「你們可知……可知她為何會如此?」

通定道:「我們見他整日愁眉苦臉,跟他平時嬉皮笑臉、百無禁忌的模樣就像兩個人似的,就去問他為了什麼事情煩心,他只擺擺手要我們走開,說他很忙,別去吵他。他不肯說,我們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擔憂什麼,只猜想或許跟鴿樓的事情有關。」
通靜抹去眼淚,這時開口道:「還有,在我們上山前的最後幾日中,老和尚不時叫他去竹林中,閉門長談。有回我在竹舍外整理藥草,隱約聽見竹舍裡傳來小石頭師兄的哭聲,他似乎在為什麼事情懇求老和尚,老和尚卻堅決不許。小石頭師兄每回從竹林出來,臉色都非常難看,眼圈紅紅的。我問他怎麼回事,他總是搖頭不答,有一回我聽見他自言自語道:『老和尚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我怎麼承受得起?我怎麼對得起老和尚?』」
韓峰忍不住問道:「那是什麼意思?」
小沙彌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答不上來。
通定道:「我們只猜測事情應當跟鴿樓鴿信有關,但他的口風很緊,什麼都沒有告訴我們。」
韓峰問道:「後來呢?」

通平道:「後來?是了,一日早晨,老和尚叫了我去,命我帶領所有的師弟到山頂的藏身處躲起來,若非他親自上山來找我們,否則絕對不可以出來。我便趕緊帶著師弟們上山來了,全寺只有老和尚和小石頭師兄兩人留下。我們離開時,老和尚站在寺門口相送,就好像平時一般,神色如常。小石頭師兄卻在鴿樓裡忙著,我見到他從鴿樓上放走了幾隻鴿子,向我們招了招手,便進去了。」
通靜又流下眼淚,說道:「那時又怎想得到,那竟是我們最後一次見到老和尚了!」
通平和通定、通安聽了,都失聲痛哭起來。
韓峰心中也自哀然,只能勉強安慰師弟師妹們道:「老和尚在寶光寺坐化圓寂,應是很安穩地西歸的。他的法身已在山北的清心尼庵中火化,舍利子就供在庵後的舍利塔中。等我們有機會時,再一起去清心庵,向老和尚頂禮拜別吧。」
眾師弟妹仍舊哭泣不止。
韓峰只能勉力安慰,讓大家一起念了一百遍往生咒,儘早就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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