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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目次

元稹在中唐時有「元才子」之稱,與白居易齊名,時號「元白」。他才思敏捷,各體兼擅,在詩文領域皆有創新。然後人眼中卻有白而無元,元稹幾乎成了白居易的陪襯。本書選取元稹詩歌一百二十首,文八篇,傳奇一篇,冀從不同的文類,以盡量體現出其創作的主要內容和風格特徵。配合精當的題解、簡要的注釋、淺白流利的語譯,以及充分掌握作品特點發揮的研析。相信可以引領讀者認識真實的元稹,並進而了解其詩文的精髓。

郭自虎
安徽師範大學中文系本科畢業,文學博士。現任安徽師範大學文學院教授,中國古代文學唐宋方向碩士生導師。

導 讀(節錄)
元稹是中唐時期一位富有才華的詩人,在當世極受歡迎,卻在後世爭議不斷。作為官員,他敢說敢做,正道直行,卻因此遭受打擊報復,一貶再貶,後世一些以道德自詡的士大夫們甚至指責他的品德節操有汙;作為文人,他才思敏捷,各體兼擅,在詩文領域皆能開創新風氣,在當世就有「元才子」稱號,作品風靡中外,可後世對他詩文的研究卻頗為冷落;他與白居易齊名,白氏對元稹褒獎有加,而後人眼中卻有白而無元,幾乎將元稹看作是白居易的陪襯。儘管時隔千年之久,我們無法還原歷史,但是,我們根據現有資料還是能夠盡量接近真實的詩人,本書試著從詩文創作角度出發,引導讀者進一步認識真實的元稹,這也是對古人的一份尊重。


元稹在世就有「元才子」的稱號,與白居易並稱。作為終生摯友,白居易如此評價元稹:
海內聲華並在身,篋中文字絕無倫。(〈餘思未盡加為六韻重寄微之〉)
公凡為文,無不臻極,尤工詩。在翰林時,穆宗前後索詩數百篇,命左右諷詠,宮中呼為「元才子」,自六宮、兩都、八方至南蠻、東夷國,皆寫傳之,每一章一句出,無脛而走,疾於珠玉。(〈元公墓誌銘〉)
 

《舊唐書‧元稹傳》云:
稹聰警絕人,年少有才名,與太原白居易友善。工為詩,善狀詠風態物色,當時言詩者,稱元、白焉。自衣冠士子,至閭閻下俚,悉傳諷之,號為「元和體」……凡所為詩,有自三十、五十韻乃至百韻者。江南人士,傳道諷誦,流聞闕下,里巷相傳,為之紙貴。
 

元稹在多種詩體、制誥、律賦、傳奇等方面敏銳地感受時代風氣,銳意革新,引領文學潮流,理論上亦有建樹,生前在文壇產生的影響,似不在白居易之下。從有關文獻記載來看,元稹詩文應有一百卷以上,而至宋僅存六十卷。白居易云:「公著文一百卷,題為《元氏長慶集》,又集古今刑政之書三百卷,號《類集》,並行於代。」(〈元公墓誌銘〉)又云「百卷文章更付誰」。自注:「微之文集凡一百卷。」(〈予與微之今年冬各有一子〉)兩《唐書》提到的元稹所著卷數和白居易所言基本一致,只是《新唐書》提到尚有《小集》十卷。對這百卷所包含的文體種類,在《舊唐書‧元稹傳》亦有記載:「所著詩賦、詔冊、銘誄、論議等雜文一百卷,號曰《元氏長慶集》。」然而,元稹別集在北宋宣和以前未曾刊行,散佚嚴重,劉麟父子輯而刊之,僅六十卷。因此今存元稹詩歌只有八百三十餘首,文只有二百七十餘篇。
 

本書選取元稹詩歌一百二十首,文八篇,傳奇一篇,以盡量體現出元稹創作的主要內容和風格特徵。
(一)元稹詩歌值得關注的面向
元稹在〈敘詩寄樂天書〉中把自己的詩歌分為十體,其中古體詩包括古諷、樂諷、古體、新題樂府四體;律體詩包括五言律、七言律、律諷三體;又據特殊題材分悼亡、今體豔詩、古體豔詩三體。當然,元稹這種劃分,就文體分類而言尚不算嚴謹,因為將題材與體裁混雜在一起,顯得有些煩瑣。其實,我們今天也不必拘泥於元稹的分類方式,可用簡便的方法來考察。就題材內容來看,元稹詩歌流傳至今,最具特色和影響力的應是樂府詩、行旅遷謫詩、豔詩、悼亡詩以及與白居易唱和詩,這些基本上涵蓋了元稹所劃分的十類詩。
 

1.新樂府創作
元、白新樂府在兩人各類詩體創作中最引人矚目,清人錢良擇說:「要之元、白絕唱,樂府歌行第一,長韻律詩次之,七言四韻又其次也。」(《唐音審體》卷一五)將元、白樂府歌行擺在各類詩體的第一位。早在上個世紀二十年代胡適在《白話文學史》中曾深情地讚道:「九世紀的初期元和長慶的時代真是中國文學史上一個很光榮燦爛的時代。這時代的幾個領袖文人,都受了杜甫的感動,都下了決心要創造一種新文學。中國文學史上的大變動向來都是自然演變出來的,向來沒有有意的、自覺的改革。只有這一個時代可算是有意的、自覺的文學革新時代。這個文學革新運動的領袖是白居易與元稹,他們的同志有張籍、劉禹錫、李紳、李餘、劉猛等。」胡適將元、白等人受杜甫感動自覺地創造新文學,放在中國文學史的大背景下給予充分肯定,這裡的文學革新運動即是中唐元、白等人發動的新樂府運動。
 

元和四年春,李紳作了〈新題樂府二十首〉,元稹慧眼識文,發現其「雅有所謂,不虛為文」,感到興奮並立即作了呼應、倡導,「取其病時之尤急者,列而和之」,即〈和李校書新題樂府十二首〉,在這種氛圍感染下,白居易不甘下風,作了〈新樂府〉五十首,壯大了聲勢並推向高潮1 。元稹在中唐這一特殊歷史時期,繼承了杜詩反映時事的精神並加以發揚光大,明胡震亨認為元稹新題樂府「以寓其諷刺之指,於朝政民風,多所關切」(《唐音癸籤》卷一五)。這種關切表現在:集中反映重大時事,具有強烈的批判和諷刺意味,也就是他在新題樂府序中所說的「雅有所謂,不虛為文」、「取其病時之尤急者」,成為白居易「文章合為時而著」(〈與元九書〉)的先聲。
 

元稹提到的「尤急者」,集中體現在矛頭指向朝政,往往將某個問題提升到國家生死存亡的高度,尤其是將「安史之亂」作為分水嶺,且帶有濃厚的「天寶」情結。本書選取元稹新題樂府五篇,分別是〈上陽白髮人〉、〈華原磬〉、〈西涼伎〉、〈馴犀〉、〈縛戎人〉:
天寶年中花鳥使,撩花狎鳥含春思。……御馬南奔胡馬蹙,宮女三千合宮棄。(〈上陽白髮人〉)
玄宗愛樂愛新樂,梨園弟子承恩橫。〈霓裳〉纔徹胡騎來,〈雲門〉未得蒙親定。……何時得向筍 懸?為君一吼君心醒。(〈華原磬〉)
吾聞昔日西涼州,人煙撲地桑柘稠。……一朝燕賊亂中國,河湟忽盡空遺丘。(〈西涼伎〉)
乃知養獸如養人,不必人人自敦獎。不擾則得之於理,不奪有以多於賞。脫衣推食衣食之,不若男耕女令紡。……前觀馴象後觀犀,理國其如指諸掌。(〈馴犀〉)
邊頭大將差健卒,入抄擒生快於鶻。但逢赬面即捉來,半是蕃人半戎羯。……天寶未亂猶數載,狼星四角光蓬勃。中原禍作邊防危,果有豺狼四來伐。……眼穿東日望堯雲,腸斷正朝梳漢髮。近來如此思漢者,半為老病半埋骨。(〈縛戎人〉)
以上這些詩都觸及到最高統治者,有諷刺也有勸誡。
 

元稹的古題樂府作於元和十二年,在貶所通州,當他看到劉猛、李餘的古題樂府創作,「其中一二十章,咸有新意」,不禁心有所動,立志要完成新樂府創作時尚未觸及的領域,即對古樂府的革新。或「雖用古題,全無古義」,或「頗同古義,全創新詞」,從而改變詩壇「沿襲古題,唱和重復」之現狀,走上「諷興當時之事」之正途。所以說元稹的古題樂府創作不同於一般的借用古題來創作,更不是模仿古樂府,不過是借古題以名篇,追求新詞新意,扭轉古樂府的創作風氣,以自覺的意識加以革新,使之以一種嶄新的面貌出現。因此,元稹筆下的古樂府,實為革古為新的新樂府。至此,中唐新樂府運動才真正完成它的歷史使命。元稹這組詩共十九首,本書選取五首,分別是〈採珠行〉、〈織婦詞〉、〈田家詞〉、〈人道短〉、〈估客樂〉。前三首體現出對民生疾苦的強烈關注,〈估客樂〉表現商人唯利是圖、狡詐及官商勾結的醜惡面目,〈人道短〉以議論入詩,體現詩人憤世嫉俗的心情以及積極思考、敢於批判的精神。
 

2.行旅遷謫之作
宋人嚴羽說:「唐人好詩,多是征戍、遷謫、行旅、離別之作,往往能感動激發人意。」(《滄浪詩話‧詩評》)元稹不少優秀詩作就是作於行旅、遷謫背景之下。元和四年二月,元稹為監察御史,出使東川。三月,充劍南東川詳覆使,奉命前往劍南東川核實瀘川監官任敬仲坐贓一案。在這次往來途中元稹賦詩三十二首,本書選取十首,分別為〈清明日〉、〈亞枝紅〉、〈梁州夢〉、〈南秦雪〉、〈江樓月〉、〈嘉陵驛二首〉、〈江花落〉、〈望喜驛〉、〈西州院〉。從詩題可見,上述詩作大多寫旅途見聞與情思,篇幅短小,即景生情。由於景物鮮活,感情真切,給人以真香真色的美感。如〈江花落〉:
日暮嘉陵江水東,梨花萬片逐江風。
江花何處最腸斷?半落江流半在空。
本詩具有立體空間的畫面感。伴隨著夕陽晚照,嘉陵江水滾滾流去,仰視空中,江風吹拂,千萬片梨花如雪片般漫天飛舞著,景象壯觀,一二兩句就構成了一個立體空間。第三句轉為設問,此處的「腸斷」意味最使人心曠神怡,使得畫面疏密有致。最後一句作答,飄揚的梨花半數落入江流,尚有半數還在空中盤旋,極為準確地捕捉住梨花的動態神韻。正如清人趙翼所評價的:「眼前景,口頭語,自能沁人心脾,耐人咀嚼。」(《甌北詩話》卷四)
 

元稹多次陳述被貶江陵、通州期間的詩作具有諷諭和興寄特徵,這種託物寓意的手法與他的政治處境和心境密切相關,這部分詩作折射出元稹不肯妥協的韌性和戰鬥精神,正是新樂府精神的另一種體現。元稹帶著怨憤的情緒踏上江陵的旅程,他感到人生壯年的大好時光,卻「常在閑處無所役用」,痛苦、寂寞情狀可想而知,他只有將這「全盛之氣,注射語言」,才能緩釋他心頭的重負。元稹早就清楚「世理則詞直,世忌則詞隱」的道理,這時所處的環境不利於他如寫新樂府那樣「直其詞」,於是變為「感物寓意」,從此,創作風格發生了變化。被貶江陵是元稹詩風的一個重要轉折點,因為處境的不同,詩風由新題樂府的明快爽直變得含蓄隱晦。
 

走在被貶的江陵道上,一幕幕景象映入眼簾,元稹感慨萬千,作〈思歸樂〉、〈春鳩〉、〈春蟬〉、〈兔絲〉、〈雉媒〉、〈大嘴烏〉、〈分水嶺〉、〈四皓廟〉等,詩題看似平常景物,而從字裡行間所流露的愛憎態度來看,他繼承了「諷君子小人則引香草惡鳥為比」的《詩》〈騷〉傳統,如春鳩、春蟬等蟲鳥爭相叫噪之可惡,使人聯想到朝中因小人的喧囂而弄得烏煙瘴氣;兔絲之善攀附,與世人攀附權勢互相勾結多麼相似;其他如大嘴烏之貪婪,雉媒誘殺同類之險惡,無不含有影射意味。
 

在江陵府士曹參軍任上,元稹此類詩依然不絕,如〈有鳥二十章〉、〈種竹〉、〈遣興十首〉、〈哀病驄呈致用〉等。〈有鳥二十章〉則是其典型代表,這組詩把鳥類的惡劣習性暴露無遺,具有較強的寓言意味,如狠貪的老鴟,惡毒之鸛雀,心性柔之鳩鳥,潛狎暗誘之野雞,暗嚙棟梁之蝙蝠,因鳳鳥庇護而競占嘉樹林之翠碧,有恃無恐貪癡突悖之老烏,徒食官倉粟而驚噪不已的群雀,舌端百囀以悅主人之百舌,籠中漫開口之鸚鵡等等;作者抓住其某一特性加以放大而達到對世道人心的諷刺。
 

3.豔詩與悼亡詩
元稹詩作中的豔詩和悼亡詩歷來受到人們的關注。陳寅恪先生就給予很高評價:「微之以絕代之才華,抒寫男女生死離別悲歡之感情,其哀豔纏綿,不僅在唐人詩中不多見,而影響於後來之文學者尤巨。」 在好詩差不多被寫盡的唐代詩壇上,元稹能夠寫出「在唐人詩中不多見」並影響後代的詩作,絕非輕而易舉,極需要開拓精神;實際上,就數量和質量來看,元稹這類詩可謂前無古人。
豔詩歷來是元稹研究的一個焦點。所謂豔詩應是指包括愛情在內的表現女性題材的詩,由於其與〈鶯鶯傳〉關係密切,也一直是備受關注的焦點。在倡導詩教的時代,對於元稹的豔詩一方面不乏愛好者,如此類詩在當世就曾風靡;另一方面,從道德立場出發,歷代士大夫亦不乏對其加以聲討者。
 

據元稹〈敘詩寄樂天書〉自敘他曾寫有豔詩百餘首,五代韋縠《才調集》卷五選錄元稹詩歌五十七首,陳寅恪認為「所謂豔詩者,大抵在其中也」。在元稹現存詩集中有三十餘首,本書選取十八首,分別是:〈古豔詩二首〉、〈鶯鶯詩〉、〈會真詩三十韻〉、〈古決絕詞三首〉、〈嘉陵驛二首〉、〈夢昔時〉、〈劉阮妻二首〉、〈白衣裳二首〉其一、〈暮秋〉、〈離思五首〉其二及其四、〈夢遊春七十韻〉、〈鄂州寓館嚴澗宅〉。〈鶯鶯傳〉中出現的幾個主要意象:月光、花朵、曉鐘,在上述詩中不斷出現,意境朦朧,極富美感。有少數詩篇如〈嘉陵驛二首〉、〈鄂州寓館嚴澗宅〉不一定符合傳統豔詩分類標準,但是從創作背景、詩人心境、意象構成和意境來看,與其他豔詩情調基本一致。
 

元稹豔詩並非如後世道學家所批評的那樣,散發出蕩和淫。元稹對傳統的豔詩進行了充實和改造,使之具有一種獨特的美感。傳統豔詩涉及到的女性一般為虛寫,少有具體對象,關涉到詩人自己的則更少。而元稹此類詩多寫自己的親身經歷,主要是獻給早年的情人鶯鶯,在這類詩中有對女性美的充分展現,時露純情與癡情,將傳統的豔情變得有真情和深情。此外,元稹這類詩將鮮活的景物畫面和形神兼備的人物結合在一起,形成朦朧含蓄的意境美,具有極高的審美價值。元稹的一些豔詩直接展示女性的形體美、情態美,因為有原型作為基礎,有可感對象,不再像傳統詩文那樣作泛泛的甚至是模式化的描寫,因而更具體生動。這個原型應該就是鶯鶯,有的詩題就明確交代,如〈贈雙文〉、〈鶯鶯詩〉。〈夢遊春七十韻〉對鶯鶯的美作了集中的展示:「叢梳百葉髻,金蹙重臺履。紕軟鈿頭裙,玲瓏合歡?。鮮妍脂粉薄,闇淡衣裳故。」其中對人物裝飾的描寫,具有時代性和真實性的特徵,亦可作當時社會的風俗史料。元稹的詩作中有些對人物作剪影式的刻畫,如〈白衣裳二首〉其一;有些善於布置畫面,營造靜謐氣氛,顯得空靈蘊藉,如〈暮秋〉;有些表現夢境顯得空幻,在輕盈飄忽中帶有淡淡的傷感,如〈夢昔時〉。在後兩類詩中往往將人物隱藏在特殊的景物氛圍之中,顯示出朦朧美、含蓄美。如〈古豔詩二首〉其一:
春來頻到宋家東,垂袖開懷待好風。
鶯藏柳闇無人語,惟有牆花滿樹紅。
本詩一作〈春詞〉,即〈鶯鶯傳〉中所說的張生「立綴〈春詞〉二首」,所寫為一次幽期密約,所用意象極富暗示性,詩意朦朧含蓄。
元稹悼亡詩是獻給亡妻韋叢的,時見刻骨銘心的思念之苦。元稹是一位性情中人,「性明銳,遇事輒舉」(《新唐書‧元稹傳》)。夫妻恩愛,偏偏愛妻早故,遇到如此傷心之事,使他無法沉默,於是長歌當哭,寫下許多詩篇悼念韋叢,情真意切,感人至深。「抒其情,寫其事,纏綿哀感,遂成古今悼亡詩一體之絕唱」 。
 

元稹說:「荀令香消潘簟空,悼亡詩滿舊屏風。」(〈答友封見贈〉)〈敘詩寄樂天書〉曰:「不幸少有伉儷之悲,撫存感往,成數十詩,取潘子〈悼亡〉為題。」在《元稹集》卷九中,他的傷悼詩有四十八首,陳寅恪在《元白詩箋證稿‧豔詩及悼亡詩》中列出元稹悼亡詩共三十三首。本書選取十六首,分別是:〈夜閑〉、〈感小株夜合〉、〈遣悲懷三首〉、〈感夢〉、〈聽庾及之彈烏夜啼引〉、〈夢井〉、〈江陵三夢〉其一及其三、〈離思五首〉其二及其四、〈張舊蚊幬〉、〈六年春遣懷八首〉其一、其二及其五、〈夢成之〉。這些詩作凝聚著詩人悼念亡妻的深情厚意。
 

元稹的悼亡詩往往通過回憶日常生活細節來表達對亡妻思念及沉痛的感情,這一手法與傳統的哀悼文有相似處,如韓愈的〈祭十二郎文〉、歐陽脩的〈瀧岡阡表〉皆為優秀作品,亦都不乏細節描寫,感情真切而人物景象如在目前。元稹以平常語道平常事,撫今追昔、觸景傷情,其中一些悼亡詩題極具生活氣息,如〈空屋題〉、〈旅眠〉、〈除夜〉、〈感夢〉、〈合衣寢〉、〈竹簟〉、〈夢井〉、〈張舊蚊幬〉等。〈遣悲懷三首〉是這類當中的代表作,試看其一:
謝公最小偏憐女,自嫁黔婁百事乖。
顧我無衣搜藎篋,泥他沽酒拔金釵。
野蔬充膳甘長藿,落葉添薪仰古槐。
今日俸錢過十萬,與君營奠復營齋。
詩人抓住生活中的細小之事,深入、細緻地塑造了一位賢妻的典型形象。主體部分集中運用生活意象,搜藎篋、拔金釵、野蔬充膳、落葉添薪都是飲食起居的瑣事,使人看到韋氏勤儉持家、賢淑善良的品行,這種以細節來描寫的方式使詩作更具有生活氣息,顯得極為具體真實,「夫唯真實,遂造詣獨絕」(陳寅恪《元白詩箋證稿》)。清代蘅塘退士(孫洙)評論這首詩時說:「古今悼亡詩充棟,終無能出此三首範圍者。」(《唐詩三百首》)
 

元稹悼亡詩不少是結合夢境來表現的,從詩題就可以反映出來,如〈夜閑〉、〈夢井〉、〈江陵三夢〉、〈夢成之〉等,在撲朔迷離的意境中表達恍惚憂傷的感情。其中有些則帶有比興象徵意味,詩中所出現的意象往往是心靈幻化的結果,既不離形象又超越實象,更能夠傳達出刻骨銘心之痛。
 

4.元白唱和詩
「元白」並稱始於當世。白居易〈劉白唱和集解〉一文有云:「僕與足下,二十年來為文友詩敵,幸也,亦不幸也。吟詠情性,播揚聲名,其適遺形,其樂忘老,幸也;然江南士女,語才子者,多云元白,以子之故,使僕不得獨步於吳越間,亦不幸也。」《舊唐書‧元稹傳》載:「稹聰警絕人,年少有才名,與太原白居易友善。工為詩,善狀詠風態物色,當時言詩者,稱元、白焉。」可見「元白」並稱由來已久,為元、白所耳聞;這種並稱是對二人友誼的稱讚,也是對二人詩文創作的一致推崇。
 

科舉考試為中唐士人的交往提供了良好的平臺,也為元、白友誼奠定堅實的基礎。自貞元十九年元、白同登科第,俱授祕書省校書郎後,從此「愛等兄弟」。白居易云:「貞元季年,始定交分,行止通塞,靡所不同,金石膠漆,未足為喻,死生契闊者三十載,歌詩唱和者九百章。」(〈祭微之文〉)「元白」之友誼經歷了雙方先後喪母、生活困苦的考驗,元稹被貶江陵、通州,白居易被貶江州之挫折,從喪母到被貶,面對一次次政治上的跌宕起伏,生活上的酸甜苦辣,彼此成為對方最信實的朋友。
 

白居易曾說與元稹的友誼是建立在以詩歌慰藉的基礎之上:「故自八九年來,與足下小通則以詩相戒,小窮則以詩相勉,索居則以詩相慰,同處則以詩相娛,知吾罪吾,率以詩也。」(〈與元九書〉)相互以詩歌唱和,成了彼此的精神享受,詩書往還成為維繫「元白」感情的紐帶。從元、白相識到元稹去世,「歌詩唱和者九百章」,數量驚人,貫穿於人生的各個時期,題壁、題屏風、詩筒傳遞,皆成為詩壇佳話。尤其是通江唱和,在社會上產生廣泛的影響,人們爭相傳誦,因此「洛陽紙貴」。「白居易亦貶江州司馬,稹量移通州司馬。雖通、江懸邈,而二人來往贈答。凡所為詩,有自三十、五十韻乃至百韻者。江南人士,傳道諷誦,流聞闕下,里巷相傳,為之紙貴」(《舊唐書‧元稹傳》)。本書選取元稹與白居易唱和詩十首,分別是〈酬樂天書懷見寄〉、〈酬樂天得微之詩知通州事因成四首〉其一、〈聞樂天授江州司馬〉、〈酬樂天舟泊夜讀微之詩〉、〈酬樂天頻夢微之〉、〈得樂天書〉、〈以州宅誇於樂天〉、〈重誇州宅旦暮景色兼酬前篇末句〉、〈酬樂天雪中見寄〉、〈和樂天早春見寄〉。這些詩作感情真摯,自然天成,往往令人動容,如〈酬樂天頻夢微之〉:
山水萬重書斷絕,念君憐我夢相聞。
我今因病魂顛倒,唯夢閑人不夢君。
作此詩時元稹身處通州,白居易被貶江州,二人相隔千山萬水,都遭受政治上的打擊,心情自然非常抑鬱,這時心靈的唯一慰藉可能就是來自好友的書信了。出自對朋友的關心,白居易於元和十二年八月二十日夜作了〈夢微之〉:「晨起臨風一惆悵,通川湓水斷相聞。不知憶我因何事,昨夜三回夢見君。」於是元稹作了酬答詩,通、江山阻水隔,要得到書信絕非易事;終於好不容易盼來了好友的書信,是多麼地心存感激!可是自己由於政治苦悶,加之對地處偏僻的通州水土強烈不適應,於是染上疾病,因此連夢境也是顛三倒四、亂七八糟的,全是夢見不相干的人,唯獨沒有夢到好友白樂天。它的潛臺詞是:要是也能夢見你那該多開心。深刻而曲折地表達了對友人的強烈思念。
 

元稹作為中唐的詩文大家,近百年來,學界對元稹的研究儘管取得了不小的成績,然而,與他的詩友白居易相比,學界對其詩文研究的深度與廣度還遠遠不夠,明顯標誌之一,即是至今仍缺乏完整的詩文校注本,也缺少對其作品作系統的翻譯和賞析,這與元稹實際取得的成就很不相稱。本書的出版算是對上述遺憾所作的一點嘗試和彌補。
 

本書題解部分簡要交代創作時間、背景、主要內容和特徵,並對題中出現的人名、地名作簡明注解。注釋部分力求簡明扼要,對於明顯的事典交代來源,文字簡短者照錄,文字較長者節錄,避免繁瑣。為便於讀者閱讀,對同一語詞先後出現,不作見某篇某注字樣,全部加以注釋,免除前後翻檢之勞,不過對於第二次出現的同一詞語,注釋盡量做到簡明。翻譯部分難度較大,首要原則是將詩文原意作盡可能準確的再表達,因此選用散體白話句式,不刻意追求整齊句式和押韻;然而畢竟是詩句翻譯,在不影響達意的前提下,部分句子可能也做到上口合韻。研析部分主要針對作品內在精神的把握、獨特意蘊的詩意展開,藝術特性的揭示;為了將某些要點表述清楚、充分,在研析時往往圍繞某一中心作一些自由聯想。為便於讀者閱讀,文字盡量做到明白曉暢、形象生動。針對每篇的特點,以突出某些主要方面,有話則長,無話則短,不求整齊劃一。
 

本書詩文選錄主要參照以下版本:四部叢刊本《元氏長慶集》,冀勤點校中華書局一九八二年版《元稹集》(上下),楊軍箋注三秦出版社二○○二年版《元稹詩歌編年箋注》。按照作品撰寫時間先後排序,對此,主要參照卞孝萱先生撰齊魯書社一九八○年版《元稹年譜》。對於詩歌一些難點的理解,亦受到楊軍先生的《元稹詩歌編年箋注》不少啟發。在此一併致謝。


 

刊印古籍今注新譯叢書緣起
導 讀
詩 歌
春餘遣興 一
清都春霽寄胡三吳十一 五
古豔詩二首 六
鶯鶯詩 九
會真詩三十韻 一一
牡丹二首 一八
菊花 二二
陪韋尚書丈歸履信宅因贈韋氏兄弟 二四
古決絕詞三首 二五
病減逢春期白二十二辛大不至十韻 三二
靖安窮居 三五
上陽白髮人 三七
華原磬 四二
西涼伎 四六
馴犀 五○
縛戎人 五三
清明日 五九
亞枝紅 六一
梁州夢 六三
南秦雪 六五
江樓月 六七
嘉陵驛二首 六九
江花落 七一
望喜驛 七三
西州院 七五
夜閑 七七
感小株夜合 七九
遣悲懷三首 八一
行宮 八五
智度師二首 八七
聽庾及之彈烏夜啼引 九○
夢井 九三
寄隱客 九七
輞川 一○○
感夢 一○二
思歸樂 一○四
春蟬 一○九
兔絲 一一二
雉媒 一一四
大嘴烏 一一七
分水嶺 一二二
四皓廟 一二六
酬樂天書懷見寄 一三○
種竹 一三四
夢遊春七十韻 一三六
夢昔時 一四八
櫻桃花 一四九
新秋 一五一
劉阮妻二首 一五二
暮秋 一五五
白衣裳二首(選一) 一五七
離思五首(選二) 一五八
江陵三夢(選二) 一六一
張舊蚊幬 一六六
有鳥二十章(選三) 一六八
六年春遣懷八首(選三) 一七三
玉泉道中作 一七七
遣興十首(選四) 一七九
遣病十首(選三) 一八四
夢成之 一八八
賽神 一八九
哀病驄呈致用 一九三
酬別致用 一九六
竹部 一九九
紅芍藥 二○二
遣晝 二○五
夜雨 二○七
放言五首(選二) 二○九
酬李甫見贈十首(選一) 二一三
西歸絕句十二首(選二) 二一四
新政縣 二一七
酬樂天得微之詩知通
州事因成四首(選一) 二一九
聞樂天授江州司馬 二二一
酬樂天舟泊夜讀微之詩 二二三
景申秋八首(選二) 二二四
生春(選四) 二二七
採珠行 二三二
織婦詞 二三四
田家詞 二三六
人道短 二三八
估客樂 二四四
酬樂天頻夢微之 二四九
得樂天書 二五一
連昌宮詞 二五三
哭女樊 二六三
旱災自咎貽七縣宰 二六五
重贈 二七○
以州宅誇於樂天 二七一
重誇州宅旦暮景色兼酬前篇末句 二七四
酬樂天雪中見寄 二七六
和樂天早春見寄 二八○
鄂州寓館嚴澗宅 二八二
雨後 二八五
晚春 二八六
散 文
才識兼茂明於體用策一道 二八九
祭亡妻韋氏文 三二七
白氏長慶集序 三三二
唐故工部員外郎杜君墓係銘并序 三四四
與史館韓侍郎書 三五六
敘詩寄樂天書 三六四
上令狐相公詩啟 三八○
許劉總出家制 三八八
小 說
鶯鶯傳 三九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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