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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千與張學良的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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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我看花,花在;我不看花,花也在。——張學良

歷史是我們走出來的,我們最有資格研究。

一張菜單,一場飯局,一路追索,小說家張國立以一段八○年代的逸史,細筆描摹緊湊生動、機關處處的菜餚政治學。
一九八一年農農曆新年,大畫家張大千籌備家宴,欲邀請當時被軟禁於北投山區的張學良夫婦吃飯,並找來張羣一幫老朋友作陪。為了這場宴席,張大千親自擬定菜單並下廚做菜,結果這頓原定於大年初一的飯局,拖到了十六日才吃成。
攔截到雙張相約的消息,情治單位精神緊繃,如臨大敵,全盤揭露飯局外的戒慎、疑懼、緊張與肅殺,連綠豆椪與雞都觸動敏感的政治神經,引領讀者回返向這段來幽微不明的歷史時光,窺看兩位大人物的晚年,以及彼此的相惜與交陪。

張國立

輔大日語系畢業,曾任《時報周刊》總編輯。得過國內各大文學獎項,精通語言、歷史、軍事、體育、美食文化,從詩、劇本、小說至旅行文學無所不寫,已出版數十種作品。著有《一口咬定義大利》、《鳥人一族》、《亞當和那根他媽的肋骨》、《清明上河圖》、《棄業偵探》等書。

序 這是一本小說

來是空言去絕蹤,月斜樓上五更鐘。
夢為遠別啼難喚,書被催成墨未濃。
蠟照半籠金翡翠,麝薰微度繡芙蓉。
劉郎已恨蓬山遠,更隔蓬山一萬重。

唐朝.李商隱(公元九世紀)


張大千與張學良的晚宴
後記
附錄

十三年後
一九九四年,民國八十三年,蘇富比台北拍賣公司的現場坐滿了人,因為這天要拍賣的是張學良所收藏的藝術品。蔣經國死後,國民黨政府已正式解除對張學良所有的管制,外傳他可能去夏威夷探視兒子,也可能在夏威夷待一陣子後就回大陸探親,這一走還會不會回台灣呢?不僅收藏家,包括學者、記者、國民黨都關心這次的拍賣會。
眾人魚貫進入會場拿到拍賣目錄,幾乎他所有的收藏都在目錄上。有人看著搖頭,
有人嘆息,更多的則彼此交頭接耳,張學良不會再回來了。
當然,感嘆歸感嘆,每個人坐定後最關心的仍是今天拍賣的內容,這些年來,張學良的收藏早被行家鎖定,看起來今天不會有人失望。
畫與書法一件一件以高價尋得買主,此時主持人出示一張裱裝得很精美的小小書
法,他特別做了一番介紹:
「這是張大千先生於民國七十年農曆正月十六日請張學良夫婦與前總統府資政張羣先生吃飯,所寫下的菜單,而各位先進都知道,大千先生每回請客,習慣上會先寫好菜單。這天的菜好酒好,賓主盡歡,餐後張學良先生向大千先生要了這張菜單,不僅題了字,大千先生一時玩心大起,於菜單空白地方加了幾筆,就是各位見到菜單上多了幾顆蘿蔔與大白菜的原因。我們訂的參考價格是新台幣三十萬元,有興趣的女士先生請出價。」
話才說完,立即有人舉牌喊出五十萬,接著一路攀升,最後以二百五十萬元成交,
現場譁然,即使拍賣結束仍議論紛紛。
會場外,一個揹著相機掛著記者證的年輕人拿著拍賣目錄站在門口發呆,忽然有人叫住他,是位穿著黑色套裝提男人用公事包的女子,她喊:
「魯台生,你是魯台生對不對?」她伸手拿起掛在年輕人胸前那張記者證看看,
「你還真當了記者?不認得我了?復興中學後面那個梁如雪呀。」
「梁如雪?」年輕記者驚訝地看著眼前的女人,「就是張學良對面警衛室裡的那位梁姐姐?」
「想起來了?那年你考上大學,你們教官還特別提了一盒水果到我們辦公室報喜
訊,還記得他對我們主任說,呵呵,」梁如雪俏皮地眨眼笑著,「他是這樣對我們主任說的,你們這些老傢伙搞一輩子情報,這回看走眼了吧。」
魯台生靦腆地也跟著笑,他對於考上大學這往事,唯一的記憶是放榜日躲在床上裝感冒,提不起勇氣去台灣大學校門口看榜單,是小乖在他家窗口扔石子,媽去應的門,只聽到小乖喊:
「魯媽媽,台生考上了。」
他不太相信,大熱天將自己罩在厚厚的棉被裡,直到小乖掀開被子,「媽的,哭個屁,你媽給了我錢,讓我們出去吃東西去。」
那年他十八歲,晚上喝了人生第一瓶啤酒,對著家門前的水溝吐,吐得月亮都散
了。
「走,」梁如雪拉著他往前走,「請你喝咖啡,找個地方聊聊,多少年啦?」
「十三年,」他說,「十三年。」

一九八一年(民國七○年)一月七日星期三(距離大年初二,還有三十天)
北投復興高中後面圍牆,三個穿著軍訓黃卡其制服反戴大盤帽的高中生翻出牆,彷彿剛越獄成功的無期徒刑犯,頭也不回急著往後山跑,他們經過彎曲的狹窄柏油路面,穿過一株突出於某戶人家竹籬笆外的相思樹下,終於在復興三路七十號深鎖的厚重木門前停下腳步蹲著喘氣,然後其中一個大喊:
「張學良好!」
七十號對面水泥砌的違章建築衛哨內,衝出兩名著深咖啡色中山裝的便衣人員,追著罵高中生:
「又來搗蛋,你們教官是幹什麼吃的?」
高中生早已喘完氣跑出便衣能追到他們的範圍外,另一個穿喇叭褲的回頭繼續喊:
「教官摸魚把馬子去囉。」
三個高中生跑跑叫叫,很快便消失在視線外。
便衣人員在七十號周圍繞了繞,沒見到其他人員車輛,兩人回到警衛哨前,其中個子高的便衣摸出軍方發的國光牌香菸,彈出一根給矮的,在冷風中小心點著火,高個子看著七十號高大的圍牆與牆上的鐵絲網問:
「他們今天都沒出門?」
矮的吐出一口菸,縮著脖子搖搖頭,
「報告學長,又冷又濕,誰也不會想出門。」
高個子瞪他一眼,「嫌冷嫌濕?才當一天班就頂不住?」
警衛室的電話響起,矮個子要去接,被高的攔下:
「桌上有三隻電話,中間那隻直通單位,可以撥,不能接。右邊的緊急通知用,只准接不准撥。最左邊是從張學良家接出來的分機,既不准接也不准撥,局裡有專人監聽。」
矮個子點頭,兩眼敬畏地盯著左邊那隻黑色沒有撥號盤卻帶著個搖柄的老舊電話
機。
高個子對著右邊那隻電話的話筒連續講了幾個「是」,掛了電話走出來什麼也沒
說,兩人對著七十號大門又吐出一大口菸,高個子才開口:
「明天一早得去復興中學一趟,他媽的那群小鬼就學不會閉上他們的鳥嘴!」
「聽說他們主任教官是政戰上校,王昇的學生。」
「王昇又怎麼樣?老總統的心腹?他媽的,老總統的心腹有五百萬!王昇的學生就自以為是升天的雞犬,了不得?媽的王昇,看他能再神氣多久,手上有個政戰系統以為能跟太子爭天下?呸。」
「每個人都有關係。」矮個子小心地接話。
「是啊。」高個子也緩下口氣,「凡政戰的都說是王昇的學生,凡搞我們這行的都說是戴笠老爺子的徒弟。你呢?」
矮個子兩手插褲袋跺著細腿笑:
「報告學長,那麼我也當然是戴老爺子的徒弟。」
高個子一拳打在矮個子胸膛,「這就對了,大家都有關係,who怕who,只要氣壯,誰也摸不清誰和誰有關係。」
矮個子接過話,「這才叫關鍵性的關係。」
兩人笑起來。
雨從葉片縫隙往下滴,其中一滴恰好落在高個子的菸頭,發出滋的一聲。他低頭看看菸,信手便扔在地面,「我去看看歐巴桑的晚飯做好沒,她老是捨不得加辣椒,沒那股轟人的辣勁,雪裡蕻哪來的味道。」
「對面的煙囱冒煙了。」
「張家今天燉獅子頭。」高個子轉身要往裡面去,「他家傭人早上買了絞肉、荸薺和白菜。」
「熱騰騰的獅子頭連著湯汁澆在白飯上。」矮個子看著自己的鞋頭說,「能吃兩碗白飯。」
「好啦,我去催歐巴桑早點開飯,少他媽餓死鬼模樣。盯緊點,警備總部撤了哨之後,就剩下我們,不能出事。」
矮個子沒再搭腔,似乎他仍停留在獅子頭那口砂鍋的遐思中,若是鍋底再帶點焦味就更妙。此時一陣風掃過,可能風中帶著張家的菜香味,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這是一九八一年一月七日,距離農曆春節二月四月,還有約一個月,電視台的氣象主播指著氣象圖說,今年最強的一股冷鋒從西伯利亞南下,與昨天相比,黃昏開始氣溫將下降八度至十度,淡水最低溫在九至十一度之間,主播慢條斯理地說,出門前請記得穿上厚外套也別忘記雨具。
張學良家對面的警衛哨是方形水泥屋,兩扇平常很少打開的木窗像眼睛似地瞪著對面張宅大門。水泥屋內是張長桌,除了三台電話機,角落擺著收訊很差的小電視機,矮個子抖抖衣服上的水珠,出去調整架在一棵樹上的天線,他看看濃雲密布的天空,不禁又縮縮脖子,此時整個大屯山區已籠罩在綿綿細雨中,如同國畫裡的山水,分不清是霧是雨。

七十號兩公尺多高的圍牆與木門後方是個庭院,四周種了樹,也擺了好些盆蘭花,
庭院左側是兩層樓灰撲撲的方形洋房,因為濕氣重,牆縫間不知何時已冒出些小草和苔類植物。進門後中央是通往二樓的樓梯,旁邊掛著張大千畫的︽黃山九龍瀑︾,藍與黑的山嶺上有一間農舍與一處涼亭,畫的右上方題著許多字,其中有「漢卿先生」四個字。
樓梯將一樓區隔為兩個部分,右邊是客廳,靠裡邊放著一張暗褐色的木製圓桌和
四把弧形靠背圓椅,左邊是書房,書架上堆著歪七扭八顯然經常被抽出來又隨手放回去的書籍,而偌大的原木書桌上也擺滿東西,尤其醒目的是兩盞檯燈並排且同一角度垂在桌面上。書、紙張與雜物之間有一個很大的長方形鬧鐘,分針指著它右邊的︽孫子兵法︾。而︽孫子兵法︾與桌子前沿一摞疊得高高的書,幾乎遮住牆上署名「經國」寫的一副字:「森森君子節,奕奕古人風。」
面對書桌的牆面中央是個看起來入冬後從未使用過的壁爐,上面擺著四幀老夫妻合照的相片夾、蔣介石的紀念金幣、蔣介石與蔣宋美齡合照所製成的磁盤,另有三座寫著致贈單位名稱的座鐘。最引人注意的還是掛在壁爐上方牆壁正中,有著蔣宋美齡簽名的國畫,兩側另各掛一幅長形的國畫。
張學良穿件暗紅格子毛料厚襯衫,戴著黑色毛線帽坐在書桌後,他剛放下電話,對著客廳喊:
「小妹,大千來電話,請我們過年去他家吃飯。」張學良笑著說,「張大帥請張少帥。」
傳來趙四小姐的聲音;
「你們三張一王轉轉會又到吃飯的時候啦?哪天?」
「預定大年初二,跟張岳公、王新衡約好了他再打來。」
仍是趙四小姐的回應:
「你怎麼老喊他張大帥?」
「要怪去怪記者,大千那年回台灣,一家報紙把他的稱呼少寫一橫,張大師就成了張大帥,跟我,同行,他大,我少。」
「你們這二張喲。」趙四小姐帶著點嬌嗲的聲音。
張學良低頭鑽回桌面上零亂的信件中,他弓著枯瘦的身子窩在大旋轉椅內又喊:
「我的放大鏡呢?小妹,看到我的放大鏡嗎?」
他打開兩盞檯燈,移開桌上的紙張、書籍,「剛才還用,這會兒又不見─」
「你呀,」趙四小姐的聲音傳來,「我們家買放大鏡跟買菜一樣,得天天買。過來吃飯了,獅子頭配金防部司令前陣子送來的高粱。」
「來了。」
張學良應了聲,不過仍在桌上桌下找放大鏡。突然他拍了自己後腦一下,接著伸手拿過︽孫子兵法︾,比茶碗還大的放大鏡夾在書裡。

化名劉田單的某情治單位辦公室內,這是棟兩層式的長方形水泥樓房,由頂部纏著鐵絲網的水泥牆圍住,進去後是一大片鋪了水泥的停車場與籃球場。辦公樓內每間房的裝潢擺飾都很簡單,木桌木椅,一律按照國防部和教育部的規定,進門右手邊的那面牆上掛先總統蔣公的遺照與遺囑,左手邊這面牆則掛蔣經國的照片。一樓左側電訊室最特別,靠天花板的梁上還貼著藍紙剪出「反共抗俄」四個已褪色並一角脫落的標語字。
電訊室的中央是排電話總機,兩邊各三個人忙著竊聽被鎖定者的通話,穿棉襖留撇小鬍子的小陸在電話紀錄簿上急促地寫著字,然後拉掉耳機,邊起身邊轉身匆忙要往室外衝,幾乎撞到剛進來另一個同事。小陸點頭說了聲「對不起」,三步當兩步往外小跑步奔出去。
電訊室外是長廊,每間房的門口都有塊木牌寫著機動組、執勤室之類的單位名稱,
他攀上大樓正中的樓梯間,閃過三個人,到二樓一扇上半部鑲毛玻璃的門前,對著毛玻璃上的「辦公室主任」五個字小聲敲了兩下。
屋內傳出聲音:「進來。」
小陸恭謹地開門,彎腰進去。
這是間不大的辦公室,入口旁是排三人座的紅木長椅,鋪著紅色方形如豆腐般的椅墊與靠背墊,上面繡著黑絲線綴出的蝙蝠圖案。窗前有一長排鐵櫃與張恐怕可以追溯到日據時代的木頭辦公桌,主任從公文中抬起頭。他大約六十歲,中分的髮線露出曾染過髮的淡黃痕跡。也許臉中央的圓框眼鏡關係,也許上嘴唇修剪整齊的小鬍子,使他看起來很斯文。他對小陸說:
「什麼事?」
「剛截到的張大千和張學良通話。」小陸說著兩手呈上電話紀錄簿。
主任皺起眉頭看著簿子,「張大帥和張少帥?這兩個老頭子到底變什麼花樣?」盯著簿子有點動氣似的用指頭指指小陸的電話紀錄。「轉轉會,輪月作東就是了,過年還湊在一起吃什麼飯!這回在摩耶精舍?離官邸那麼近,找麻煩。」
他在簿子上蓋了個章,遞回給小陸,又低下頭。
小陸猶豫一下,想走,又有話梗著。主任整張臉回到他的公文上:
「還有什麼事?」
「報告主任,現在官邸在大直,不在士林了。」
「然後呢?」主任冷冷地回答,仍埋首在他的公文裡。
「報告,沒事。」
小陸行了個禮,正要開門出去,被主任喊住,
「叫你剪頭髮,學披頭?耍帥?幹我們這行的基本條件是什麼?帥不得,引人注意還幹什麼特務。」
小陸下意識摸摸衣領上的髮角,不吭聲退出房間。

士林外雙溪的摩耶精舍內,進大門後有個池塘,假山假水配著座小橋,池裡種了荷花,池邊有芭蕉。往右手邊,玄關左手是客廳,兩排木頭沙發面對面,最裡面靠牆的木櫃裡則擺著從各地蒐集來的奇木怪石。再往裡,天井又有兩個小池子,假山上流下潺潺的泉水。
天井周圍恰分出四個房間,西邊是畫室,北邊是夫人的待客室,不過郭小莊唱的
平劇聲音卻從東邊的飯廳傳來。飯廳後的廚房內走出在摩耶精舍幫忙的小乙,他邊走邊念著手中一張紙,後面跟著的是張大千的四川內江口音:
「找南門市場地下層左手邊第一家。烏參買回來我自己發,明蝦要大要新鮮,先訂八隻,要他們除夕送來。」
小乙應了聲,將紙條收進口袋,到門外騎上川崎機車離去。
張大千扶著眼鏡追出來,小乙已不見人影,他順了長鬚一把:
「成天急忙忙的,忙什麼忙。」
他折身進屋,隨著郭小莊的歌聲哼了兩句,進畫室。工作檯是特別訂做的,兩側的木頭抽屜櫃上架著長約兩公尺的桌面。此時桌面上攤著大張宣紙,進行了一半,應該是幅山水畫,先潑上墨汁,再憑著靈感勾勒出線條。張大千坐下後拿起筆,舔舔墨,正想在畫紙上落筆,忽然停下,他找出張較小的紙,一筆筆工整地寫下:

干貝鴨掌
紅油豬蹄
蒜薹臘肉
蠔油肚條

他停下筆略為思考,再寫:

乾燒鰉翅
六一絲
蔥燒烏參
紹酒燜筍
乾燒明蝦

又停下筆,用筆頭搔著遮掩在長鬚裡面的臉頰,思考一下,再寫。寫著寫著,他嘆口大氣,自言自語:
「哎,老糊塗了,漢卿東北人,過年怎能漏了餃子……菜夠了,該包個什麼餃
子……」
張大千又陷入他的菜單裡,這次想的時間較長,然後露出微笑:
「給他甜的,豆泥蒸餃。」
說著,筆已朝紙落下。

雖才五點,台北的天空已被濃雲罩住,劉田單辦公樓內燈火通明,穿著白襯衫、黑長褲、黑方頭短跟鞋的梁如雪站在主任辦公桌前。
梁如雪人如其名,長得白淨,及肩短髮,未施脂粉,大約二十二、三歲,她挺直腰桿等著主任問話。
「妳是梁如雪?」主任終於開口,卻仍未抬頭。
「是,梁如雪。」梁如雪靠了靠腳跟,發出輕脆的「叩」聲,立正回答。
「受訓成績不錯,河北石家莊人?」
「是,家父河北石家莊,家母屏東客家人。」
「老太爺是軍人?」
「剛退伍。」
「退輔會安排到哪兒工作?」
「原本安插到榮民工程處,不過他以前受過傷,左腿中槍,兩個膝蓋也有嚴重的關節炎,尤其這個季節,風濕痛,拒絕了退輔會的安排,領終身俸在家休養。」
「哪個單位?」
「哦,」梁如雪頓了頓,「沒單位,退伍在家休養。」
「我是說,」主任抬起頭,看到梁如雪的清秀模樣愣了愣,「他是陸軍?以前在哪個師?」
「報告主任,陸軍,剛入伍好像是在新三十八師。」
「青年軍,哼,孫立人的。」
「是,青年軍。」
「妳大學法律系畢業,不去考律師,當初為什麼報考本單位?」
「受父親影響,為國效力。」
「嗯,難得,現在的年輕人喲,個個想去做生意賺美金,頹廢。妳模樣討喜,正好有個工作派給妳,要機靈、嘴甜、隨時待命。」主任指指桌前的椅子,「坐。」
梁如雪聽命,挺直腰,受訓時吃飯時的姿勢,屁股只坐椅面的三分之一。
「妳對張學良了解多少?」
「課本上讀到的,他發動西安事變─」
「不叫發動,」主任已將座椅朝後滑離桌面,兩手交叉在胸前看著梁如雪,「那是陰謀推動叛黨叛國的西安事變。」
「是。還有,他被稱為張少帥,東北王─」
「花花張少帥,東北就被他送給了日本人。還有呢?」
「他和共產黨是同路人,在共產黨的指使下,發─陰謀推動西安事變綁架先總統
蔣公,以至於─」
「以至於剿共行動功虧一簣。」主任搶過話,「他是近代中國歷史上最大的罪人,
否則戰後中國在國民黨領導下積極建設,早就是東亞第一強國。」
「是。」
「多看書,單位圖書室不是設了給你們抽菸抬槓的。有事以後再聊,去找機動組找李隊長報到。」說著,主任兩腳往前在地板上一踩,座椅又滑回到桌前。
梁如雪立正敬禮。
主任已回到他的公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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