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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深海與你同眠(簡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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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不忘舊愛的女大學生,碰上深情多金帥大叔。
是接受,還是逃離?
2014新銳美女作家榛子殼殘酷力作!


蘇予唯的男友江裴突然失蹤,無助的予唯開始踏上漫漫尋人路。此時,她遇到了金融才俊黎昕臣。
黎昕臣對獨立堅強的蘇予唯產生好感,在尋人的路上,予唯遭遇種種挫折,無一不是黎昕臣向她伸出了援手。後來予唯慢慢知道了這些劫難背後的陰謀,同時她得知了黎昕臣深不可測的家庭背景,於是自卑的她選擇獨自離開。一個月之後,江裴打聽到予唯在山區裡支教,同時得知,黎昕臣在去往山區的路上,遭遇了泥石流……

榛子殼:新銳青春言情美女作家。
已出版:《微光逆夏》《聽說星星睡著了》《我們不曾辜負愛》。
楔子
Chapter 01你把回憶留給我
Chapter 02紛爭背後,隱藏著什麼
Chapter 03你的歌聲裡,有著怎樣的曾經
Chapter 04他就嵌在我的生命裡,我戒不掉
Chapter 05我守著一座空城,在等夢裡的人
Chapter 06我曾愛過一個人,他說他愛我,我相信了
Chapter 07我不勇敢,沒有人替我堅強
Chapter 08上帝說,你不是我的
Chapter 09命運的玩笑
Chapter 10痛過之後的領悟
Chapter 11如果沒有你
Chapter 12愛你,在夢境的最邊緣

楔子

涼夜,月華初上。
天氣預報說這幾天夜裡會降溫,提醒市民做好防寒準備。
我早早蜷曲在被窩裡,三層厚厚的被子,依舊暖不了我漸漸失溫的身體。
前些天,一個打扮時尚、模樣精緻的年輕女人找到我,她給了我一張光碟,神秘兮兮地沖我眨了眨眼,告訴我,看了就知道了。
雖然我不清楚她是如何得知江裴在校外為我租的這間一居室公寓,卻也略微明白,這個人大抵不安好心。
於是,起初我並沒有在意,只是應付了一聲,便將東西隨手丟到了一邊。下午我收拾桌子的時候,無意間又發現了這張光碟,因為不確定究竟要不要扔,所以就放進電腦打算看看是什麼。
我想,如果我之前知道那張光碟燒錄的內容,打死我都不會看的。
可這世上沒有如果,也不會再有如果。
人們總說“好奇害死貓”,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的。我的好奇心害死了我自己,也害死了我引以為傲的愛情。
畫面上,一對男女如癡如醉地糾纏在一起,沒有打馬賽克,沒有消音,所有的動作都呈現在我眼前,所有的聲音都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裡。
那個女人我見過,卻不熟悉。在她給我光碟後,我才知道,她是江裴父親在外養下的“紅顏知己”。
那個男人,我很熟悉,熟悉得刻骨。他就是我的男朋友,我曾以為永遠不會背棄我的江裴。
我就那麼呆呆地看著,沒有眼淚,沒有尖叫。
我不相信這是真的。我想,大概又是寧霜他們跟我開的一個玩笑。
可是,如果不相信,又何來的心痛呢?可是,現在明明是夏天,為什麼我還是覺得這麼冷呢?
我顫抖著摸出手機,按下我最熟悉的那個號碼。
忙音一聲一聲傳來。
幾個小時後,依然沒有人接聽。
我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我一夜未眠,卻在宿舍樓下見到了江裴。不等我開口,他一句話便將我毫無保留地截斷在路口。
他說:“予唯,是我對不起你。我沒臉請求你的原諒……我們、我們分手吧。”
我努力扯了扯嘴角,上前摸摸他的額頭,淡淡道:“江裴,你沒發燒吧,說的什麼胡話?”
他拉掉我的手,用一種說不清是愧疚還是疼惜,抑或是隱忍的眼神看著我。低沉的語氣中壓抑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似乎是思忖了很久很久,他終於輕聲開口:“對不起,予唯……以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瞪大眼睛努力地望著他,望著這個我全心全意愛著且無比信任的男人。積蓄已久的眼淚,就那麼生生地砸了下來。
眼前一片氤氳的霧氣,他對我說的話,我聽不清;他注視著我的表情,我也看不清。
江裴,你曾賜予我無限的愛和榮寵,讓我一直活在自以為是的“幸福泡沫”之中。如今,你卻給了我狠狠的一耳光,用事實證明,這世上沒有不偷腥的貓。再深情的男人,也會有用下半身思考的時候。
可是江裴,我願意給你解釋的機會,我希望聽到你說,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
然而,我還沒有說出口,你就已經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和執念。
我突然覺得自己活得格外狼狽和悲哀。我突然不想再看到你,不想看到這個醜陋而又悲傷的世界。
江裴,看到我如今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你滿意了嗎?
我的意識逐漸消失,我聽見頭頂傳來巨大的轟鳴聲。
我的眼裡出現斑駁的光影,耳邊響起急迫的嘶吼聲。我笑了笑,我的身體向後傾倒的瞬間,終於緩緩合上了眼。
曾經的風花雪月,仿佛早已沉澱在沒有盡頭的夢裡。我的意識逐漸混沌起來,卻看見無助自我的血液內緩緩而過,輕輕低吟著。
那樣悲傷的曲調,恰似一首唱不完的離歌。


Chapter 01你把回憶留給我

不久前,我遇到了一個人,她送給我一壇酒。她說那酒叫“醉生夢死”,喝了之後,可以讓你忘掉以前做過的任何事。我很奇怪,世上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酒。她說人最大的煩惱,就是記性太好,如果什麼都可以忘掉,以後的每一天將會是一個新的開始,那該多開心。

——《東邪西毒》


那位傳說中金融界年輕有為的高富帥,也就是寧霜家裡給她安排的相親物件,帶著他的同伴姍姍趕來的時候,寧霜已經喝完第三杯卡布奇諾,而我正百無聊賴地低著頭,專心致志地摳我的手指甲。
在來之前,我問過身旁的這位元女英雄相親的目的。寧霜滿不在乎地說:“哎呀,就走個過場,圓了父母的心思唄。這年頭,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孩子是塊閃閃發光的金子,做父母的也總是擔心這金子哪天會不會生銹了!”
我用力咽了咽口水,一邊祈禱她的相親物件長得不要太抱歉,一邊發自肺腑地歌頌寧霜的勇氣和魄力。
在我看來,剛滿二十歲就急著出來相親的女人,真真是條漢子!

“抱歉,路上堵車,來晚了!”
溫潤略帶低沉的嗓音輕輕飄來,硬挺的鼻樑,一雙如海洋般寂靜的眼睛,再配上一身卡其色的休閒裝。我差點以為我看到了吳彥祖的弟弟。
這個男人的衣服和褲子真看不出是什麼名牌貨,只不過看起來質感比較好罷了,可是配在他古銅色的皮膚上,還真挺有做模特的潛質。
男主角,小言裡絕對的男主角!
我在心中不由得對他豎起大拇指,於是我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哥們兒,你長得可真帥,一臉的高端大氣上檔次!”
他聽到我的讚揚怔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鎮定。於是他紳士地微微一笑,嘴角勾出一道淺淺的法令紋:“你好,我是黎昕臣。”
男主角自我介紹完畢,該輪到女主角了。可是我們的這位真漢子向來不走尋常路,她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對方看了半天,直到終於把人家看得有些尷尬,才一臉不可思議地湊到我耳邊,輕聲道:“長成這樣還跑出來相親,不會是有問題吧?嘖嘖。”
說完,還做出了一個無比遺憾的表情。
青年俊傑對我們的竊竊私語似乎並沒有太大的反應,他依然保持著非常淡然的微笑。
就在我們即將被他的笑容秒殺的時候——
“對不住對不住,剛停好車,讓二位美女久等了!”
當我聽到這個聲音時,先是一愣,緊接著我像是受驚的小獸一般睜大眼,震驚地望著對面剛剛落座的那個男人。
對面的男人見到我,也是一副吃驚的表情,他很沒禮貌甚至很嫌棄地打量了我一下,沖著我就來了句:“蘇予唯,江裴已經滿足不了你了嗎?居然落魄到相親這種地步了!怎麼,今晚要不要考慮跟我共度一個美好的419之夜啊?”
狗嘴裡果然吐不出象牙,是我強求了。我撇撇嘴。
雖然嘴賤不能怨他,但我也不能就這麼放任他胡說八道,於是我惡意地彎起嘴角,然後沖他淺笑道:“不好意思啊,我怕得病。你那點多情的種子,還是去找願意收留你的溫暖盆地去吧。”
鄭霖銳大概被我這副百年難得一見的樣子噁心得有點無所適從,於是他不再說話,安靜地坐那兒裝雕塑。
氣氛稍微有些尷尬,好在那位高富帥是個見過世面的主兒,見不得我們冷場,於是又要了一杯藍山、一杯拿鐵、一杯卡布奇諾和一杯曼特寧,還有一大份的火鍋冰激淩。
那杯卡布奇諾好巧不巧地又放在了寧霜的面前,然後我就看見她把一張表情痛不欲生的臉轉向我,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麻煩幫我把那杯卡布奇諾挪開成嗎?我已經喝不下第四杯了,你們這群渾蛋,難道就不怕我膀胱出問題嗎?”

人生就像茶葉,註定要浸泡在杯具裡。
一場相親,不到兩個小時就提前結束了。
從星巴克出來的時候,寧霜依舊沉浸在被各種咖啡的味道所浸淫的痛苦之中。她一邊打嗝,一邊拉著我的手問:“剛剛跟你鬥嘴的那男的是誰啊?”
“江裴他發小。”
“呵,長得人模狗樣的,說話可真夠猥瑣,也不給自己積點口德!”
寧霜疾惡如仇的樣子並沒有緩解我的心情,我懶懶地回了她一句:“貓狗一年四季都還有亂發情的呢,這種禽獸不如的,很正常。”

說起鄭霖銳,他跟江裴是發小,兩人光著屁股長大的,感情就三個字:鐵瓷兒。
以前江裴歇斯底里地追我那會兒,鄭霖銳挺不待見我的。覺得我就一小戶出身的毛丫頭,又沒見過什麼世面,還總是端架子。
天知道我本來性格就冷冷的,加上那個時候我上高三,江裴已經大四,他有事沒事就來學校騷擾我。我從沒見過像他這麼無賴、這麼厚臉皮的人,就是這種追不到我誓不甘休的小強精神,嚴重干擾到我的日常生活,弄得教導主任隔三岔五地找我談話,令我惱火又心煩。
那時候的我,沉默卻乖張,尤其性格,倔得像牛一樣。他越是追得緊,我便越是躲閃,甚至還惡語相加。
我心想,憑什麼他追我,我就得回應他啊?我又不喜歡他,沒打電話報警告他騷擾就不錯了!
結果有一次,江裴又來學校找我,被我們副校長看到了。副校長當即召開緊急大會,說是我們這所重點高中,竟然出現在校學生與外校學生拉拉扯扯的畫面,這種行為太過傷風敗俗,讓我上臺當眾檢討。
我承認自己不是老師眼中的“好學生”,甚至連聽話也算不上。作業經常不交,考試打打小抄,表面上裝得正兒八經,但是一到晚上就會原形畢露,躲在Paradise酒吧雲山霧繞。
我的成績在這所省級重點中學還算一般,雖然不像其他學生那樣拼命,但上一本還是沒有問題的。在我看來,女人還是要多愛自己一點,我對未來沒有太高的要求和期許,高考後能上大學就好。
抱著這樣的心態,我在學校安然度日。可是,就在最後這一年的時候,突然冒出一個人,攪亂了我原本平靜又安逸的生活。
我討厭麻煩,討厭這種不受控制,甚至被別人反復干擾的生活。
在那樣敏感的環境下,我卻被作為公眾輿論的反面教材,成為這所學校裡被調侃嘲諷的對象。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被人脫了衣服扒了皮,渾身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黃浦江都洗不清我的冤枉,百度也搜不出我發自肺腑的憂傷!
我恨死了江裴,甚至詛咒他出門被車撞死!
所以那天晚上,江裴就站在我家樓下等了我整整一夜,似乎想以這樣一種方式向我道歉,或者贖罪。

我清楚地記得那個寒冷的夜晚,天氣預報說,西伯利亞寒流來襲,大幅降溫,本市夜晚氣溫會降至零下7攝氏度。
我就站在窗戶後面,看著那個孤寂寥落的身影傻傻地站在樓下。大概是天氣太冷了,他往我家望一會兒就要轉身跺跺腳,走幾步。
有那麼一瞬間,他似乎感覺到我在看他,突然仰起頭直直注視著我的視窗,我們的目光不經意地碰撞在一起,沒有火花,卻顯得格外安詳。
後來我實在熬不住,便鋪上睡了。第二天我一醒來,幾乎是下意識地向樓下看去,可是樓下沒有人。
一個人都沒有。
我終於松了一口氣,心裡卻難免有些失落和擔心,只希望他不要那麼傻,非得在我這裡撞了南牆不回頭。
我原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在我上第二節語文課的時候,突然沖進來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他嘶啞著嗓子低吼了一聲:“誰是蘇予唯?”
這時班裡沒有人說話,可是所有人的目光在這一刻都齊齊投向了我。
語文老師見情況不妙,不禁開口:“這位同學,你是哪個班……”
“閉嘴!”老師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這個高個子男生粗魯地打斷。他不由分說地走到我面前,確認我就是蘇予唯後,幾乎是粗暴地將我一把扯起,硬拽出了教室。
身後有人叫喊,也有人攔截,可是他不管不顧地帶著我拼命跑向停在校門口的一輛賓士車旁。
直到我渾渾噩噩地被他帶入病房,我這才知道江裴住院了。他因為急性肺炎住院了。
昨晚江裴真的等了我整整一夜,天亮的時候他被人發現暈倒在路旁,這才有人撥打120將他送到了醫院。

那個時候我才知道,這個因為兄弟生病而急紅了眼的男生名叫鄭霖銳。
那個時候我才發現,其實,我也並不是不在乎。
我喜歡江裴,說不清是從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被他迷惑了,還是被他鍥而不捨的精神感動了。
總之,愛情這個東西,從來不問是非緣由。
我想起一句話:Destiny takes a hand.
命中註定。
或許,遇見江裴,這是他的劫,也是我的命。
於是,我開始慢慢學著接受和感恩,並與江裴一直保持著聯繫。直到高考結束的那天下午,在考點學校的門口,當我看見馬路對面兩棵樹上拉起的巨大橫幅時,我的內心突然湧起一股溫暖而又潮濕的感覺。
那條橫幅上寫著:蘇予唯,江裴願做你永遠的擁護者。此生唯一,不離不棄!加油!
當我轉過頭,就看見笑得像個白癡的江裴站在橫幅邊上,他的手裡是一大束淡粉色的香水百合。
我終於和江裴走到了一起。在我正式畢業的當天,第一次被他牽起了手。
那天,他笑得像個沒長大的毛頭小子,一路上都緊緊拉著我的手不肯放開,生怕他一鬆手,我便扭頭跑掉似的。
我看著身旁他那白淨如玉的側臉,突然就覺得,這個比我大五歲的男孩,他是真的用心愛我的。
可是,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的兄弟鄭霖銳便一直對我頗有成見。
原因很簡單,他覺得我配不上江裴。
僅此而已。

“予唯,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沒想到我這個相親物件會帶人過來,而且我還居然這麼不上道!雖說你們之前有些過節,但他一上來就戳你傷口,未免也忒不要臉了!可憐我們這群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芳華大好,遇見的卻都是些渾蛋。唉,真是各種傷不起啊!”
回學校的路上,寧霜依舊對今天的事情感到抱歉。相親這種事情,原本雙方家長只是想讓兩家的孩子自己見面而已,不想寧霜為了壯膽拉上了我,黎昕臣也毫不示弱地拽上他的表弟——也就是那個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一見到我就好像要跟我拼命的鄭霖銳。
我拍拍她的手,示意自己無所謂,反正不是我要找的人,見誰都一樣。
看我情緒低落,寧霜不禁擺出一副大姐大的氣勢,她語重心長地安慰我:“予唯,你看江裴都不要你了,你還顧忌什麼,也該有自己的生活了不是?我不是非得叫你找物件,但是你看你每天除了上課就是上網,不逛街,不購物,不聯誼。拜託,2012世界末日都已經過了!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哎呀,老變態了!”
我轉過頭去看她,不理會她的調侃,語氣格外真誠地道:“謝謝你寧霜,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怎麼說呢,我不知道你有沒有過這種絕處逢生的感覺,就是當你已經打算放棄一切,甚至放棄自己的時候,那個人卻出現了。他把你從最絕望的地方帶出來,包容你,寵愛你,呵護你。他就像太陽一樣,給予你無限的溫暖和熱量;又像一棵參天大樹,無論遇到多少風雨,他都替你遮著擋著,你什麼都不用擔心,因為你知道,他一直都在那裡。”
“寧霜,我沒有任何放棄的理由。知道嗎,只有真正遇到過黑暗的人,才會無比貪戀陽光的美好。很多事情,你都要去問問自己的心,如果你覺得值得,那它就是值得的。”

臨近期末,課程並不太多,趁著自習的時間,我去圖書市場買複習資料。下午回來的時候,公車無比擁擠,黑壓壓的一片,活似一鍋餃子。
我找了個比較靠裡的位置站著,身旁是個中年男人,西裝革履,看起來十分嚴肅。前幾站因為人少,所以相安無事,車開到中間站的時候,突然擠上來一群人,只上不下。
公車上人一多,空間也就小了。那個中年男子示意我再往裡移動一點,我聽話地動了動,誰知他的身體緊貼著我,也動了動。
起初我並沒有意識到危險,直到腰間被覆上了一個溫熱的物體,我心下一驚。我的眼角掃到之處,竟是一隻男人的大手!
那只手就那麼不緊不慢地揉捏在我的腰間,見我沒有反抗,竟有向下移動的趨勢。
我終於意識到自己是遇上了傳說中的“公交色狼”。於是我“啊”地尖叫一聲,那歇斯底里極富穿透力的聲音嚇壞了覆在我身上的那只手,也嚇壞了身旁的其他人。他們用一種驚恐的目光看著我,看得我自己都覺得我犯病了。
我以為這樣就能嚇退敵人,但是很可惜,我低估了敵人不要臉的精神。眼看著那只手抖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而已。緊接著,他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竟堂而皇之地將手放在了我的屁股上。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我一把抓住那只手狠狠甩到一邊,然後沖著它的主人,也就是那個看起來正兒八經的中年男人大吼一聲:“臭流氓!這麼大歲數了還出來欺負小孩,你要不要臉啊你!”
我的話還沒說完,那個中年男人居然比我還凶地沖我吼:“喂,看你文文靜靜的,小姑娘家家,說出來的話怎麼這麼不負責任呢!話可以亂說,人可不能亂咬。本來車上人就多,擠一下也是正常,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被擠!相互之間多體諒一下就好了,難不成這麼多人擠你,大家就都是流氓嗎?”
我被他的話堵得啞口無言,可又沒有證據直接指責他性騷擾,於是只能死死地瞪著他。憋屈之中,突然傳來一個溫和好聽的男聲,他的聲音並不算大,可是夾在一群人之中,卻能夠讓人很清晰地聽到。
他說:“我可以做證,剛才那位先生確實曾把手放在這位小姐的腰上,甚至有向下移動的趨勢。”
我轉過頭尋找聲音的源頭,然後,我就看見那個前幾天才在甯霜相親會上見過面的男人,前胸掛著一台單反相機,站在離我約莫一米之外沖我淺淺微笑。
見惡行暴露,恰好公車到站,中年男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罵罵咧咧地從人群中擠過下了車。
我向黎昕臣點頭道謝,然後穿過擁擠的人群向他靠近幾步,我說:“好巧啊,沒想到居然在這裡遇見你。真是太謝謝你了,不然……呵呵,這種事情,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他笑,嘴角深深勾起:“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不過,我得提醒你一下,以後再遇到這種事情,你可以不用喊出聲,誰騷擾你,你就騷擾回去!”
見我一副懵懂天真的表情,他像是突然遇見了很好笑的事情一樣,嘴角的笑容再度加深:“這種人的心態不太正常,往往有一種偷偷摸摸的快感,說白了就是找刺激。你這麼一喊,他被人發現就很容易惱羞成怒,指不定還會做出什麼別的事情來。他既然玩陰的,那你也就陪他玩,誰的手放在你身上,你就順著掐回去。用點勁,狠狠掐,他疼了,自然就會鬆手了。如果再不鬆手,反而變本加厲,那就一耳光抽回去,徹徹底底打醒他!他要敢賊喊捉賊,你也別怕,咱這不也有證據嗎,在他胳膊上呢!”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瞬間讓我對他的崇拜之情猶如江水滔滔不絕。我無比興奮地說:“行家啊,原來你才是防狼行家啊!帥哥,今天我真是長見識了。你一會兒要去哪兒?不著急的話,我請你吃飯吧!就當感謝你為我上的這一課,好不好?”
他笑眯眯地看著我,略微思考了一下,說:“好,反正我一會兒也沒什麼太要緊的事情,那就一起吃個飯吧。”

晚飯是在離我們學校只有幾站路遠的鹿港小鎮吃的。原本黎昕臣說,要我請他嘗嘗我們學校食堂的大鍋菜,他大概是想為我省錢,我卻不好意思。畢竟,對於今天的這份人情,只讓我請他吃盤大鍋菜,實在有些寒酸。
黎昕臣大概是經常來這家臺灣餐廳,功能表翻得極其順手,而且非常體恤地點了幾道實惠又經典的菜品。
每人要了一杯杧果沙冰和烏龍茶,我攪了攪大玻璃杯裡橙黃色的沙冰,然後問他:“我聽寧霜說,你條件挺好的,應該有房有車吧,怎麼你出門還坐公車啊?”
“誰規定有車就不能坐公車了?現在不是提倡環保嘛!”他用指了指放在桌角的單反相機,“我今天原本就是想出去采采風,走到哪兒拍到哪兒的。我想拍的就是最自然的畫面,如果開車刻意去營造這個氛圍就很沒意思了啊!”
我有些驚訝,問道:“你不是搞金融的嗎?這上班時間不是應該為公司赴湯蹈火獻血出力的嗎?怎麼還出來拍照片啊!老闆不扣你工資啊?”
他愣了一下,隨即樂了:“我們老闆人好,知道我經常在一些攝影刊物上發表作品,所以在不影響業績的前提下,給了我充分的自由。當然,我們公司的內刊配圖也都是我的作品,好東西要大家一起分享!”
“你們老闆真善良,純爺們兒啊!哎,這種上司真是可遇不可求啊,等我實習的時候,要是能去你們公司就好了。” 我撐著下巴開玩笑道,“到時候,你幫我引薦一下唄!你看,咱這不是有認識的人嗎,朋友多了路好走,你幫我說說話,說不準就……對吧,對吧?”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說:“你連我在什麼公司上班都不知道,就敢來討這個人情?”
我咬著勺子,笑得格外狗腿:“那又怎麼了!寧霜說了,你搞金融的,又是海歸,既然學歷不低,怎麼著也不可能找個特差的地方混日子吧!而且一般的小公司,老闆都是出了名苛刻,不壓榨掉你最後一滴血都不甘休的那種。你看你這日子過得多舒坦啊,臉上寫滿了‘滋潤’二字,你要說你這公司不好,誰信啊!”
“你倒挺聰明!行,到時候我幫你說說話,至於成不成,就看你自己了!”
我連忙舉起烏龍茶敬他:“好說好說!你看,又欠你一個人情,那我就先謝過了!”
他也舉杯跟我相碰。他的眼神溫和,淡淡的笑容十分迷人。
那個時候,和黎昕臣的調侃以及短時間的輕鬆讓我暫時忘記了自己對江裴的哀怨。以至於很久以後,當我回憶往事的時候,很多東西已經想不起來,卻依然記得我們第一次吃飯時他望著我的眼神,仿佛墜入水底的月亮,泛著蒙矓氤氳的光。
飯錢最後還是黎昕臣付的。他的理由很簡單:第一,我是學生,而他工作了,理應由工作的人付錢;第二,吃飯並不在意吃的是什麼,而是跟誰一起吃。這頓飯他和我一起吃得很開心,所以他覺得,這份錢他掏得很值當。
我沒有再跟他矯情。雖說心裡確實有些過意不去,可是跟一個成功人士搶著付錢,原本就是對他的一種羞辱。
飯後告別,他站在鹿港小鎮門口的臺階上,望著落日餘暉,轉過頭來對我說:“我送你回學校吧。”
我搖頭微笑:“不用了,就幾站路,我坐公車回去就好。”
他倒也沒有勉強:“也是,那我就不送你了。不過,你給我留個電話吧,萬一我們老闆招人,我好聯繫你!”
我愣了一下,隨即才想到這是剛剛吃飯時自己隨口開的一句玩笑,沒想到他卻當真了。
既然他當真,那我再矯情也就沒什麼意思了。於是我順手推舟將自己的號碼留給他,跟他說再見。
坐上公車的時候,我倚在視窗回望過去,發現他正舉著單反相機,鏡頭正對著我所搭乘的這輛公車。
我也不知道他是否還能看見我,只是下意識地沖他招了招手,沒想到,“哢嚓”一聲,我的臉落入了他的鏡頭。
那張相片,被永遠定格在了橘色的夕陽之中。

還有一周就要期末考試了,坐在圖書館裡靜靜複習法語,可是看著那些單詞的變換,卻越看越心煩。
江裴一直杳無音信,而我也像是失了魂的人偶,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
再看一眼身旁的寧霜,她趴在桌子上,雙眼無神地望著窗外,也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我用胳膊肘撞了撞她,輕聲道:“姑娘,想什麼呢?不會是思春了吧?”
她懨懨地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然後再度將脖子扭開,心不在焉地哼了一聲:“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點事,一直沒解決,心裡堵得慌。你讓我靜靜,過幾天就好了。”
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然後在紙上寫了幾個字遞給她。
那幾個字是:我打算去找江裴,一放假就去!
“啪!”大概是這幾個字信息量太大,寧霜震驚之餘,手邊的書一不留神被她碰落到了地上。這聲音在安靜的圖書館自習室裡顯得格外突兀,引來一眾探尋以及不滿的目光。
我不好意思地沖周圍的同學點了點頭,連忙將書撿起來,然後拉著她慌亂地離開了圖書館。
直到走出圖書館,迎著熾烈的陽光,寧霜的情緒才終於舒緩了一些。
她瞪著我:“你腦子沒病吧蘇予唯?你要去找江裴,我沒聽錯吧?哈,你連他在哪兒都不知道,你去哪兒找他啊?”
我一臉的無所畏懼:“就天涯海角地找唄!找不到就當旅遊了!”
寧霜終於露出了一副了然的表情,然而很快又變得很是嫌棄,無比粗俗地道:“我知道了,蘇予唯,你不是腦子有病,就是腦子裡有屎!”

又是週六,風和日麗,學校沒有課,我背了包直接打車去江家在城西的名苑別墅。
我其實特別不願意去江裴他們家,因為我怕碰見他爸媽。我從來都沒有說過,江家是我們這座城市首屈一指的房地產大戶,如今他們家又涉足其他產業,好不風光。
當然,所謂豪門,就總有那麼幾檔子混亂事,不然也不能叫“豪門”了。大概那些有錢人都是吃飽了撐著沒事幹,錢越賺越多,精神卻越來越空虛。
他爸在外頭養的情人看上了江裴,這麼不堪的事情,卻被他們做得那樣理所當然。
那段高清無碼的視頻被傳得滿城風雨。很快,“兒子為愛公開向父宣戰,江氏再現豪門醜聞”此等巨大的標題成為各大報紙及互聯網的頭條,也成了江氏集團公司茶餘飯後的笑料。
那一天,江裴坐在地上,仿佛一隻受傷的小獸,渾身充滿了頹廢而又悲涼的氣息。
我默默地起身收拾好東西,拎起包,然後打開門離開。我本以為江裴會阻攔我,會拉住我跟我好好解釋,然而他沒有。他就那麼呆呆地看著我獨自離開,一句話也沒說。
直到回到寢室,我的臉上依然沒有一絲表情,然而嘴角卻已然劃出一道蒼涼的笑。
那張光碟上的人確實是他,沒有馬賽克,我們都看得清清楚楚。雖然這一事件很快就被江家想法子壓了下去,網上的照片和視頻也被一一刪除,卻仍然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影響。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想的,除了傷心和痛苦,更多的卻是感到心涼。
女人都是傻的,一遇到這種事情就只會自欺欺人。所以我寧願相信江裴是無辜的,是一場陰謀中的犧牲品。只要他說,我就願意相信。
可他什麼都不解釋,也什麼都不肯說,他用他的沉默狠狠給了我一記耳光。甚至到了最後,我都猜不透,這件事情,究竟是他無意而為之,還是他原本就是心甘情願的。

我想,這大概就是命中註定的一劫吧。
當他終於來學校找我,卻殘忍地向我提出分手之後,我再也無法阻止內心的悲愴和憤怒,在他面前栽倒下去。
昏迷後又清醒的第二天,江裴把我接到了他自己的獨立複式公寓。
那天晚上,他抱著我,在他家的複式樓頂上坐了整整一晚。他的眼淚一滴一滴流入我的脖頸,也浸透進我的心裡。
兩個人就這樣僵僵地靜默著,直到東方終於泛起了魚肚白,他再度對我說:“予唯,我真的沒臉再見你了。是我糊塗,做了這麼不堪的事情……分手吧,好不好?不然我每見你一次都覺得良心被撕碎了一次……”
我冷冷地笑,笑得眼淚都流出來:“做夢!你以為逃避就能解決問題,說聲對不起,拍拍屁股走人就算完事了?告訴你江裴,這輩子,我就死纏著你。你要是不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我做鬼都不放過你!”
他擁在我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似要將我勒進他的身體裡。他就這樣抱著我再度沉默了一會兒,他的嘴唇貼在我的額頭上:“放不了,那就別放了。”
那個時候,我真的不知道他已經決意要走。如果知道,我就不會在面對現實的時候會那樣痛苦。然而在當時的情形下,就是這樣的甜言蜜語讓我完全沖昏了頭腦。我本以為,按照他最後那句話的意思,他會陪我一起面對,或者給我一個清清楚楚解決問題的方案或答覆,可是第二天,他失蹤了。
連帶著他一直存用的手機號也始終保持關機狀態。
我問過他的父母他去了哪裡,可是那個意氣風發的中年男人卻用一種漠然的眼神看著我,說:“二十四歲的人了,出去闖闖也好。做了這樣的事情,也該好好反思一下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看著將江裴生養大的親生父親,不相信他怎麼能說出這麼冷漠絕情的話來,那是他的兒子啊!
我又去找江裴的母親,然而那位保養得益的女人只是抬眼淡淡掃過我,然後我聽見她的聲音宛如地獄的喪鐘,一個字一個字地狠狠地敲打在我心上。

她靠在老的  板椅上,端起一杯咖啡淺淺地抿了一口,不鹹不淡地說:“你就是蘇予唯?哦,江裴離開了,你著急找他也算正常。不過,你找到他又有什麼用呢?他爸爸不會接受你,我也不可能認你這個兒媳婦。你說,你費這個力氣又是何苦呢?”
我終於絕望了。然而哭過之後,卻是為江裴感到深深的悲哀。
一個看似完滿實則殘缺的家庭,一對願生不願養的冷血父母,一場處處陰謀的豪門荒誕劇,一份不堪言說的內心苦楚。
那麼榮耀那麼華麗的外殼,包裹著的又是誰冷漠孤寂的心?

跟社區保安打過招呼後,我便以這樣一種複雜糾結的心態站在了江家大門口。不為其他,我就是想再問一次江裴的去向。
第一次去,江裴的爸爸江兆宏用一句“他去哪裡與你無關”將我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第二次去,江裴的媽媽裴茹珍頗為不耐煩的一聲冷笑,氣得我渾身發抖;
第三次去,江家的保姆似乎也意識到什麼一般,將我堵在門口,只說先生太太不在,便將我打發了;
第四次去,我敲了十分鐘的門,換來的是保安強制將我拖走;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我不曾氣餒,然而那麼多次的失敗讓我意識到自己的天真,如同沒頂般巨大的海浪,徹底將我吞沒。
熾烈的陽光照得我眼睛酸疼,我蜷著腿坐在江家門前的臺階上,將臉輕輕埋在臂彎裡,眼淚就那麼毫無徵兆地落了下來。

“蘇予唯?”
一個聲音自我不遠處響起,我有些茫然地抬眼,然後,就看見一輛黑色的路虎停在我面前。
貼著暗膜的車窗緩緩落下,然後我看見黎昕臣一臉驚訝地看著我,他的表情似乎還透著一絲擔心。
他慌忙下車,快步走過來,蹲下直視我的雙眼:“你怎麼會在這裡?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我搖搖頭,下意識地覺得這種丟人的事情還是不要讓人知道的好。
沒想到我越是這樣,他就越是著急,他問我:“蘇予唯,我們好歹一起吃過飯,喝過咖啡,算是朋友吧?”
我愣了一下,繼而木訥地點點頭。
“好,既然是朋友,那我就有義務幫你分擔一下,對不對?”他眼睛溫柔地注視著我,笑容淡定,“予唯,相信我,有什麼問題,你告訴我,或許我可以給你一些建議。朋友之間就要相互幫助、相互信任,你說對嗎?”
他的眼神真的太過溫柔,笑容又是那樣篤定,當他這番話說出來,我突然覺得我像是一個任性的、拒絕溝通的小學生,而他則是一個極富耐心的長輩,對我諄諄引導,讓我沒有辦法再說出拒絕的話。
所以當我坐在他的路虎車上時,這才發現,黎昕臣或許沒有百分之百的好口才和說服力,可是他的眼神和笑容,真的是一把利器,讓人失去所有反抗的能力。

這片豪華別墅區有一套齊全的生活配置,黎昕臣將車停在社區週邊的一家茶館門前,他走下來替我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微笑著看著我說:“下車吧。我想,你現在應該希望能找個地方平復一下情緒。”
坐在茶館裡喝玫瑰花茶的時候,我還在想:最近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總是碰見這個人?黎昕臣說他爺爺家就住在這個社區,按理說我們應該有過碰面的機會,可我之前來過那麼多次,對這個人毫無印象。
也有可能是之前沒有注意過吧,那個時候我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江裴的身上,哪還顧得上關注別人。倒是在真正相識之後,這才發現這個世界如此之小,隨便轉一圈,都有可能碰到認識的人。
還真是狗血的緣分啊。我笑。
黎昕臣坐在復古的雕花木桌對面,那雙如海洋般的眸子定定地注視著我,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卻給人一種寧靜而又舒服的感覺。他舉起酒精爐上的茶壺為我杯中添了些熱茶,道:“剛剛你敲門的那家屋裡,是有什麼認識的人嗎?”
我點頭,淡淡地說道:“那是我男朋友家。他出了一些事情……離家出走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就想過來問問情況。但是看樣子,他的父母始終不太歡迎我……”
我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對面的男人打斷:“離家出走?這種事情大部分人都是有預謀、有計劃的,既然選擇了要走,又怎麼可能告訴別人?所以,你問了也是白問。而且聽你這麼說,他的父母之前就應該對你有些偏見吧?”
我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傻姑娘,我其實很想勸你放手。不管什麼時間、什麼地點,一個男人在遇到問題時不是選擇面對,而是選擇逃避,他連這份擔當和勇氣都沒有,你覺得他給得起你要的幸福嗎?”
我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說出的話蒼白而又無力:“他對我很好,真的很好……他只是一時想不開,他需要時間去思考,他、他會回來的……”
我的語無倫次和強詞奪理並沒有說服對面的男人,他用一種說不清是憐惜還是悲憫的眼神看著我,一字一頓道:“一個男人,一個有責任、有擔當的男人,在任何時候、任何場合都不會讓他愛的女人感到卑微,甚至低聲下氣。愛情是需要彼此承擔和相互尊重的,他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卻又來招惹你,這本身就是不成熟的表現。如果相愛讓你覺得這麼痛苦、這麼迷茫,那麼這段感情,原本就不是真正屬於你的。”

我渾渾噩噩地回到學校。
黎昕臣的那一番話並沒有讓我感到絲毫的慰藉,反而,壓在心口的巨石越來越沉,壓得我快要窒息。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摸著手腕上江裴送我的Folli Follie手鏈偷偷流淚。
我安慰自己要堅強,因為如果我放棄,那我們的這段感情大概就真的要結束了。
江裴,我相信你,就像相信我自己。不管別人怎麼說,我都相信這絕不是你自願的。但凡豪門醜聞,背負的大抵都是些不可言說的陰謀。
我無法指責,無法抱怨,無法用“懦弱”“不負責任”這樣的詞語去控訴你。因為我知道,你的痛苦,一定不比我少。你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我,所以暫時選擇一個人靜一靜。
月亮沒入樹梢的時候,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你對我說過的話。
你說:“予唯,等你畢業,我們就找個海邊的城市落戶下來。一套房子,兩個孩子,養一條狗,過一輩子。”

如果,我去海邊,是否還能找到你,重溯那一刹那的春暖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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