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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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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本書讓我讀來心有戚戚焉。它勾起我童年的回憶,引領我思索生命裡的苦痛,以及我們如何從中尋找意義。─恩佐‧比昂奇《義大利新聞報─書評週報》


★《甜蜜的夢》勇奪義大利艾爾莎莫蘭特文學獎
★狂銷百萬冊自傳體小說,改編電影─《祝你有個甜美的夢》,2017年6月上映
★《祝你有個甜美的夢》橫掃義大利金像獎10項大獎提名、坎城影展導演 雙周開幕片、國際影迷協會獎 最佳影片、2017臺北文學.閱影展開幕片

馬西莫的母親在他九歲那年因心肌梗塞過世,他遲遲未能克服這個傷痛。人生的各種考驗屢屢喚醒他的焦慮不安和被遺棄感,同時他的內在人格「貝爾菲格」不懷好意地窺視一切。

馬西莫從童年往事寫起,毫無保留、不帶憐憫地回顧過去,娓娓道來一路跌跌撞撞的人生旅程,述說他如何因為愛情和一個祕密的揭露而得到重生……

這本細膩的自傳體小說以人性的角度探討喪親之痛和真相追尋的課題,最後透過被藏在一個信封裡整整四十年的一張小剪報,使得真相終得以大白。

愛上一個人,但卻不覺得幸福快樂……
每個男孩心裡都藏著逃跑的慾望。
 
男孩在很小的時候,便學會將情感隱藏起來;
他曾經渴望,這世上的愛不會消失。
他努力祈禱,甜蜜的夢不能破碎……
而最終,他總是沉默或無聲離開。
 
四十年後,男孩成了男人,心之謎團也長大了。
他學會以文字,療癒自我毀滅;
他學會用愛情,代替生命中缺少的那一塊;
而最終,他發現,所有的恐懼在於他不敢去面對……

馬西莫.葛拉米里尼
在義大利極富人氣的馬西莫.葛拉米里尼是《義大利時報 》(La Stampa)記者和副總編輯。他身兼國家電視台三台的節目主持人。他以體育記者身份入行,而後改跑政治線,曾採訪報導一九九三年的「塞拉耶佛圍城戰」。《甜蜜的夢》是他的第二本小說。

馬西莫.葛拉米里尼以溫柔與幽默的筆觸述說一段鍛鍊、造就他人格的哀傷故事。
這部出色、堪稱典範的內省式作品獲得二○一二年義大利艾爾莎莫蘭特(Elsa Morante)文學獎,在義大利一上市數周即狂銷百萬冊。

009四十年前
033大衛‧科波菲爾至少還有個姑姑
067既然現實是噬血成性的暴君
103每個男孩心裡都藏著逃跑的慾望
127緊接著是寄情於寫作的艱難時期
165死亡讓我措手不及
191已經過了多久?

四十年前

1-Ⅰ

四十年前的那個除夕日, 我醒得異常的早, 有片刻以為自己還在夢裡。我記得房間裡有媽媽的味道, 她的晨衣就搭在床尾。她來做什麼?
我也注意到: 窗台上積了雪, 家裡燈火通明, 拖曳的腳步聲和受傷動物的呻吟劃破寂靜。
「 不—! 」

我急忙套上拖鞋, 左右腳穿反了, 可是我沒工夫理會。吱地一聲, 我推開房門, 瞧見走廊上聖誕樹旁的人影。
爸爸。
還是孩子的我所仰望的這株大橡樹, 被看不見的力量壓得像柳樹一樣彎腰垂背, 兩個陌生人正一左一右攙住他的腋下。
他穿著媽媽送的紫紅色家居外套。腰帶是窗簾繩的那一件。他時不時扭動身體, 雙腳一陣亂蹬亂踢。
等他瞧見了我, 我聽見他低聲說︰「我兒子……請帶他去隔壁鄰居家。」
他的頭往後一仰, 就這麼撞著了聖誕樹。一只玻璃翅膀小天使被震落, 跌碎在地毯上。

兩位陌生人沉默但是友善, 把我送到同樓層另一頭的退休老夫婦家。
狄李歐和潘蜜拉。
狄李歐永遠以一身條紋睡衣示人, 彷彿那是一襲刀槍不入的盔甲, 重度重聽更如虎添翼, 助他安然地迎戰人生。和他溝通只能用筆談, 可是那天早上,不管我在報紙空白處塗寫了多少個大字,  他就是不回答我。

媽媽

哪裡?
有人
打了
爸爸嗎?
壞人肯定是趁夜裡潛進來…...說不定就是攙扶爸爸的那兩個傢伙?
潘蜜拉拎著大包小包的採購袋進門。

「小乖乖, 你爸爸頭痛發作。現在好多了。那兩位先生是來幫他做檢查的醫生。」
「他們為什麼沒穿醫生服? 」
「他們在醫院裡頭才會穿。」
「為什麼是兩個人? 」
「救護車上都配備兩個醫生。」
「也對。要是一個突然生病, 另一個可以幫他治療。媽媽在哪裡? 」
「你爸爸陪她去買東西。」
「她什麼時候回來?」
「很快, 你等著。要不要喝點熱巧克力? 」

既然媽媽不在, 喝杯熱巧克力也聊勝於無。
幾個小時過後, 我被託付給爸媽最好的朋友。
喬吉奧和姬芮塔。
我向來把他們看作是一體。媽媽和爸爸在他們的婚禮上結識彼此, 這個夢幻般的初遇情節可讓我的小腦袋瓜轉個不停。

「媽媽,喬吉奧和姬芮塔當初要是忘了邀請妳參加婚禮, 成為我媽媽的人還會是妳嗎?說不定會是另一個女客人?」
我的舌頭老是動個不停, 雖然它早就像工匠的圍裙一樣傷痕累累。
「妳的兒子能用這樣的工具說話, 真是不得了的奇蹟。」 小兒科醫師向媽媽表示。
「醫師,現在更需要另外一個奇蹟: 他偶爾可以閉上嘴巴。」她回答,
「以他這種伶牙俐齒, 長大肯定會當律師。」

這不可行。我打算別再說話, 開始寫東西。只要認定某個大人對我不公平, 我會拿原子筆對他揮舞:「等我長大,我會通通寫進書裡, 書名就叫《小時候》。」
可以換個更好的書名, 反正肯定暢銷。
事實是, 我比較想當畫家。我六歲的時候已經畫出畢生巨作:「媽媽吃葡萄。」葡萄串比媽媽高兩倍, 葡萄看起來像聖誕樹彩球, 媽媽的臉和葡萄一模一樣。

她把這幅畫掛在廚房, 向每一個來作客的親戚驕傲地炫耀。他們困惑的表情是對我的人生所下的第一個判決: 我不是畫畫的那塊料。我內心的世界,我得努力用文字去描繪。
我在喬吉奧和姬芮塔家度過史上最淒涼的跨年夜。吃完牛油口味的麵條和牛油煎的小牛排, 縱使我千方百計想讓談話再活絡起來, 才九點鐘, 我和他們家十三歲的兒子便被早早打發上床睡覺。

他們連一片潘多諾黃金麵包(譯註: 義大利人慶祝聖誕節和新年的應景麵包) 、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也不給我。媽媽和爸爸出門買東西了, 又是我早上聽過的說詞, 或者給了我另一個理由, 總之都一樣神祕兮兮。我們兩個孩子,就是應該立刻上床睡覺。
我還記得雙層床上鋪同伴的規律呼吸聲。午夜煙火綻開的光芒從百葉窗縫隙透入, 劃破滿室黑暗。
我在被窩裡睜著炯炯雙眼, 腦子像一架被施了魔法的旋轉木馬不停打轉,自問究竟在這段耶誕假期犯了什麼滔天大罪, 應得到這樣的懲罰。

我是撒了兩次謊, 和媽媽頂嘴一次,對三樓那個支持祖文提斯隊的里恰多的屁股踢了一腳。
我覺得都算不了什麼嚴重的罪行, 特別是最後一項。

2-II

元旦這天, 喬吉奧和姬芮塔告訴我, 買完東西的媽媽得上醫院做檢查。過去幾個月, 她老是在買東西, 老是在做檢查, 老是上醫院。只要她來學校一趟, 我大可以教她怎麼抄答案應付。
我猜想她被某個問題纏住了, 像女老師給我們的家庭作業裡的那種問題。

一個小孩走三公里的路, 每走兩百公尺掉兩顆彈珠: 走了一千九百公尺路以後, 他一共掉幾顆彈珠?
我討厭這類公尺的算術題, 也討厭那個一直掉彈珠卻若無其事往前走的蠢孩子。
到了下午, 爸爸才出現, 說要陪我到醫院看媽媽。他又恢復為一株頂天立地的大橡樹。
「 我們先去買花。」我提議。
「 不。我們先去見巴羅。他要和你談一件重要的事。」
我堅持要買。 巴羅是童軍團的神父, 我幾個月前才加入他們的幼童軍團。我很樂意去向他問好, 但是他要先等等。媽媽優先。

經過喬吉奧和姬芮塔的介入脫服, 我們達成差強人意的妥協。見過巴羅神父再去醫院, 不過可以先去買花。
我抱著一大束紅玫瑰來到童軍之家。
巴羅神父就像《森林王子》 裡那隻與他同名的熊, 動作笨拙但是心地善良。他在童軍團的會議室接待我們, 馬上就開了一個關於甲級足球聯賽的玩笑。他在布宜諾斯艾利斯出生, 在都靈生活, 支持的卻是吉吉. 里瓦所屬的卡利亞里隊(譯註: 成立於一九二○年, 為義大利甲組足球聯賽唯一一支來自薩丁尼亞島的球隊) 。

他想讓我看幾張足球員的照片, 可是被爸爸阻止。
「 巴羅, 下一次再說。」
他嘆口氣, 接著要求我抬頭看天花板, 那是藍色蠟筆塗出來的天空, 我當時也出了一分力。他用一隻大手按住我的肩膀, 另一隻手指向蠟筆畫出來的天空。
「你知道, 媽媽是你的守護天使。她很久以前就請求天主允許, 讓她到天上好好地守護你, 她昨天蒙主召喚…… 」

我感覺像有一支冰淇淋勺子伸進我的肚子, 把裡頭完全挖空。我突然轉頭看向爸爸, 尋找任何一點表示否認的跡象, 卻只看見他紅通通的眼睛和發白的嘴唇。
「我們去祈禱吧。」 巴羅說。
「主啊, 請賜予她永恆的安息。讓永恆的光芒照耀她。願她永恆的安息。但願如此。」
巴羅熱烈激昂的聲音迴盪在空無一人的教堂。
我緊抱著那一大束紅玫瑰, 跪在第一排的凳子上, 隨他的節奏嚅動雙唇, 內心想的卻是不同的句子。
「主啊, 請賜予媽媽短暫的安息。把她叫醒, 為她泡一杯咖啡, 馬上把她送回這裡。她是我的媽媽, 祢聽明白了嗎? 祢要麼把她送回來, 要麼讓我到天上去。做個選擇。可是請快一點。我現在閉上眼睛, 祢等我一睜開就要決定好, 可以嗎? 但願如此。」

3-III

媽媽被安放在家裡的客廳, 暴露在鄰人悲傷、好奇的目光下。
我堅決不看她一眼。我仍然相信她會回來。我生性不屈不撓, 不認為任何的失敗無法挽回。我喜歡的電影是男主角失去一切, 但在即將墜入深淵之際幡然醒悟, 開始扭轉逆境。
我一直到長大成人後才學會不去迴避打開供瞻仰的靈柩。我這才發現人死後的遺體會變小。靈魂一旦停止注入生命以後, 人的骨骸外衣也縮水了一兩號似的。

亡者的身體會縮小, 而還活著的人就像失戀者, 會變得惡毒。他們怨懟那些不跟他們一樣痛苦的人們。
痛苦讓我變得不可理喻。兩年前發生過同樣的狀況, 我剛割完扁桃腺醒來, 喉嚨像火燒一樣疼, 不由得對床邊的醫生和家人大吼大叫: 「你們通通走開, 只有媽媽可以留下來! 」
我現在同樣痛罵前來弔唁的客人。他們非但沒有被我的無禮激怒, 甚至對我更加倍地仁慈。
我沒辦法忍受那些哀戚的臉孔、憐憫的撫摸、流蕩在空中的話語。

真不幸。
這麼小。
可憐的孩子。
可怕的病魔。
難不成還存在什麼可愛的疾病, 會恩准你活下來。
割扁桃腺想必是一種非常可愛的病。在長達數星期的那段休養期裡, 我什麼事也不用做, 媽媽每天給我冰淇淋吃, 還有祕密基地「潛水艇」 與我作陪。
每到下午的固定時間, 我放下百葉窗, 以顛倒的方向鑽進被窩, 頭在床腳這邊, 一雙腳擱在枕頭底下。
我獨自進行下潛, 不過要是碰上最棘手的任務, 我會讓保羅街的納米切克陪同, 他出自媽媽念給我聽的一本故事書, 那一頁沾滿我的口水和淚水, 很容易就翻得到, 這位納米切克頂著重病也要偷跑上街, 以便在關鍵的戰役幫助同伴奪得勝利(譯註: 匈牙利作家Molnár Ferenc一九二七年所著《保羅街的男孩》〔APál utcai fiúk〕) 。

敵人從四面八方包圍住潛水艇。可是有被單的神奇屏障, 我一一抵擋住他們的攻擊, 直到媽媽端著點心盤走進房裡為止。這個幻想遊戲給我一種安全感, 我日後只有在寫作的時候能重新找到同樣的感覺。
葬禮那天早上,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等待靈柩運出去。我放下百葉窗,以顛倒的方向窩進被單, 登上我的潛水艇, 不顧一切想和全世界宣戰。可是我再也找不到敵人。他們全在我的心裡。

4-IV

我開始討厭她, 因為她沒回來。我試著不要去想她, 可是我的腦子比我的意圖更強悍, 每每都趁我疲倦的時刻取得上風。我那時會帶著往日的記憶殘片開始陷入神遊。她用牛油煎的牛排的味道。我親她的時候聞到的髮香。我們最後一次有過的幸福時刻。
電視上播過一齣連續劇《奧迪賽》 , 看到獨眼巨人把尤里西斯的同伴扔向洞穴岩壁, 把他們當小小的生雞蛋一口吞下, 我簡直大驚失色。

在我的回想裡, 詩人翁佳雷迪(Giuseppe Ungaretti) 在每一集開頭朗誦荷馬詩句的粗啞嚇人聲音, 和獨眼巨人的聲音融合為一。每次他嘎嘎念完旁白, 便會開始播放前幾集的劇情提要, 因此我在下一個禮拜又看見了吞小雞蛋的畫面。

習慣電視上血腥殺戮場面的小孩, 只會把獨眼巨人的這一餐看作是塞塞牙縫的點心。我不一樣, 我會半夜驚醒, 像是感覺到巨人的獨眼正虎視眈眈地垂涎我這顆雞蛋。我和黑暗才交戰一會就棄械投降, 跑去爸媽的大床避難。
媽媽為了制止這樣的夜間遷徙, 八歲大的小男子漢不該有的丟臉行為, 在我的床頭放了一盞低耗電的檯燈, 整晚都讓它亮著。她和我都知道, 我禁不起再一次看見獨眼巨人。
到了播出最後一集的晚上, 我和媽媽在前情提要出現前便躲進廚房。我緊緊抱住她, 嗅著她的一頭金髮, 等待爸爸從客廳那裡發出警報解除的信號。

其他的記憶混亂而矛盾, 緊隨著我對她的最後回憶竄入腦海。她是從什麼時候停止愛我的? 她遠近馳名的藍眼睛在夏天過後失去光彩。永遠笑臉迎人的她突然變得愁眉深鎖、鬱鬱寡歡。很顯然, 她已經把一輩子的笑容分量都笑完了。
一天早上, 她出門「買東西」 。回來的時候, 表情又更加憂傷。我和爸爸分工合作: 爸爸又摸又哄, 我呢, 又說又摸。可是媽媽對誰都沒有回應。
教母是她的知心好朋友, 每週日下午都和丈夫, 我叫他奈維歐叔叔, 來我們家作客。
我使盡渾身解數吸引兩個大男人的注意: 為他們朗讀自己天馬行空想像出的菜單(「要來一客癩蛤蟆千層麵嗎? 」), 或即興來幾段足球賽廣播報導。

只要爸爸和奈維歐叔叔開始聊起政治, 我就跑到廚房裡告狀。
「他們都不聽我說話! 」
教母笑了。媽媽卻用空洞的眼神看著我, 那幾乎就像獨眼巨人的眼睛一樣
嚇人。
從那時候開始, 她完全仰賴一名幫傭的太太來打理家務。
小個子太太。
有兩個孩子要養的一位寡婦, 迫於生計才不得不工作, 但是後來似乎是基於仁慈的服務精神, 她的神聖情操使得最卑微的行為也顯得高尚, 同時賦予她權威。媽媽和她在一起時又成了孩子。
除夕的前一天, 我闖進廚房宣布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 媽媽, 準備一下, 我已經說服爸爸, 他要帶我們去看最新的一部007電影! 」
她開始耍任性。
「 讓小個子太太陪我去, 不然我不去。」
我邀請她和我一起去! 這樣還不夠嗎?
「 閃一邊去。」 我對她說。
閃一邊去。

我關在房裡, 把房門牢牢鎖上, 直到爸爸以威嚴的喝令讓我打開門鎖。
整場電影媽媽從頭到尾都攀住小個子太太的手臂不放。
007電影。「女王密使」 。全新的一任詹姆斯龐德, 一位身價低一點的演員取代了史恩. 康納
萊。
說不定, 媽媽也被別人取代了? 她已經不是原來的媽媽, 我當晚便得到證實。那是我最後一次看到她的夜晚。
她把我叫到床邊, 為了看007電影所發生的不愉快跟我道歉。我們像往常一樣擁抱, 我的頭埋進她的頭髮裡, 嗅著它的香氣。

她看來恢復了正常模樣。但是在一陣輕咳後又變得令我厭煩難耐。她用那
哀怨的聲音(打從那時候起, 就算是乞丐發出的哀哀乞討也讓我忍受不了),
又不知道第幾遍叮囑我要當個好孩子, 要跟大家好好相處。我回答: 好的, 媽
媽, 晚安, 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 寶貝, 做個好夢。」
「 我不是小孩了。我很快會長得比妳還高。」
「 當然了。你會比我高, 比我強壯。你答應我要做到, 好不好? 」
我沒法再忍受她。我回到房間, 作為抗議似的, 我沒刷牙就上床鑽進被
窩, 沉沉地睡去。
擱在我床上的那件晨袍是怎麼回事, 是小個子太太為我揭開謎團。
可怕的病魔在夜裡喚醒媽媽, 不過她懇求它稍微等一下, 她要先來幫我蓋被子。離開我房間的時候, 她忘了穿回擱在我床上的晨袍, 小個子太太每次一講到這裡就啜泣起來, 無法再說下去。
我不知道任何一個被可怕病魔俘虜的媽媽有什麼感覺。想必相當不好受,即使全天下的媽媽有的是無窮的精力。怎麼可能只有我的媽媽能夠成功說服那個粗魯的傢伙, 准許她來幫我蓋好被子。
想來是一個欠缺想像力的人所編造散播的故事。所以是爸爸的傑作。他想讓我相信, 媽媽到臨死前都深愛著我們。可是她會跟著可怕的病魔離開, 不正是因為她不再愛我們了。

因為她受夠爸爸了, 這一點我還可以理解。可是, 她怎麼能夠不再愛我?
不被愛是很痛苦的一件事, 卻還不是最慘的。最慘的是, 不再被愛了。在單戀的狀況下, 我們愛戀的對象頂多是拒絕愛我們。我們被奪去的東西只是自己想像力的產物。但如果是一段雙向的感情單方面結束, 彼此的情感交流也戛然而止。被遺棄的那個人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顆被嘗了一口後吐掉的難吃糖果。由於某種模糊的、不明就裡的理由而讓我覺得自己有錯。
這正是我的感覺。我沒能夠留住媽媽。說不定她是去找一個比較擅於畫畫
的兒子。
儘管如此, 我覺得她會重新現身。也許帶著另一個兒子。沒關係。只要她能回到我身邊, 任何的羞辱我都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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