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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名人/編輯推薦

目次

書摘/試閱

得獎作品

一把來自禁忌森林的神祕口琴,
它悠揚的琴聲飄洋過海,穿越過動盪不安的時空,
也為他們黯淡的人生點亮希望的微光…….
少年版《偷書賊》,2015年科克斯年度童書大獎作品!

既有少年小說的奇幻奔馳,又有當代歷史的真實對照,充滿啓發性,讀後令人回味再三。──新聞工作者黃哲斌
閱讀這本書的過程充滿了樂趣,當聽見音樂揚起,書本也同聲歌唱。──《紐約時報》
一個關於音樂、自我犧牲,與救贖的故事,層層疊疊的內容讓人看得心滿意足。──《華爾街日報》

知名外文書書評家胡培菱、親子教育專欄作家陳安儀、親職作家彭菊仙、新聞工作者黃哲斌、音樂夢想家黃裕翔、鹿鳴國中國文教師楊志朗 感動推薦

誤闖禁忌森林的男孩奧圖遇見了被女巫詛咒的三姊妹,除非她們將自己的靈魂依附在樂器中、解救三條性命,否則將永遠受困森林。數十年後,一把神祕的口琴輾轉落入了三個孩子手裡……

1933年,德國希特勒實行種族純淨政策,身患殘疾的弗烈德成為了納粹的目標,唯有通過音樂學院的甄選才可能逃過一劫。然而就在甄選前夕,弗烈德的父親卻因為親近猶太人遭到逮捕,生死未卜。

1935年,失去至親的麥克和法蘭奇從小在孤兒院裡相依為命,音樂和彼此是他們唯一的慰藉。但隨著美國經歷經濟大蕭條,兩兄弟也面臨被迫拆散、天涯兩隔的命運。

1942年,珍珠港事件後美國仇日情緒高漲,愛薇一家為了生計幫忙日本雇主山本先生管理農場,卻也讓愛薇飽受歧視和誤解。在一次因緣際會中,愛薇發現山本家似乎藏著不可告人的祕密……

弗烈德、麥克和愛薇,他們的人生看似毫不相關,但冥冥中,一條命運的絲線卻將三人緊緊牽繫在一起。究竟這把口琴會如何幫助他們對抗克服現實的逆境,以渺小的力量度過時代的巨變?而森林中的三姊妹又能否破除魔咒,獲得自由?

這是一個揉合魔幻與寫實、音樂與歷史的動人故事,作者透過童話搭配歷史事件的書寫,讓我們看見在戰火蔓延的時代中,堅守愛與正義的良善人性,即使身處黑暗的困境中,也不忘懷抱最美好的希望。

作者簡介 
潘‧慕諾茲‧里安Pam Muñoz Ryan
以其多元文化的文學作品獲頒全美教育協會(National Education Association, NEA)「人權獎」與「維吉尼亞漢彌頓文學獎」。著作多達三十本以上,而且獲獎無數,其中包括兩座「貝爾普里獎」、「珍‧亞當斯童書獎」、「施耐德家族好書獎)」等。目前住在聖地牙哥近郊。

繪者簡介 
劉經瑋Devours Bacon
亞洲大學視覺傳達設計所碩士,專研於插畫設計、包裝視覺、品牌識別等設計文化產業。曾以《包包流浪記》(The little bag)獲得德國紅點大獎、日本插畫大賽首獎等國際性大獎。

譯者簡介 
林育如
國立台灣大學歷史系學士,美國喬治華盛頓大學博物館學研究所碩士。
熱愛人文藝術和大自然,專長是思考怎麼樣才叫「過生活」並且具體實踐,近年來對養兒育女也漸有心得。曾經接受過金融業與高科技業的洗禮,現在則悠游於文化創意、語言文字、和柴米油鹽的世界。譯作有《圖解設計行為》、《圖解設計思考》、《品牌這樣思考》、《U2 by U2》、《包浩斯》、《像設計大師一樣思考》、《風景素描課》、《創意自信帶來力量》、《居住的藝術》、《圖解設計思考2:進擊的使用者》等書。

【各界好評】
※媒體名人讚譽推薦※
故事優美動人,情節充滿想像力,既有少年小說的奇幻奔馳,又有當代歷史的真實對照,充滿啓發性,讀後令人回味再三。──新聞工作者黃哲斌

看似毫無相關的三個悲絕至極、陰霾至晦、看似永無出口的故事發展過程中,卻不時掠過幾串隱約閃現的光亮音符;在每一個揪心無解的痛處,那把口琴都會不經意地閃現,讓喘不過氣的讀者乍見一絲希望的曙光。──親職作家彭菊仙

閱讀這本書的過程充滿了樂趣,當聽見音樂揚起,書本也同聲歌唱。──《紐約時報》

這本書強烈地展現了三位年輕的主角們的共通點:他們不僅熱愛音樂,在面對變遷時有充分的應變能力,同時也拒絕向不公平低頭。──《出版者週刊》

里安巧妙的佈局就如同那把知名口琴所發出的和聲般甜美交融;她生動的文筆更個別賦予了這些可愛的人物引人入勝、又呼應史實的故事,為他們注入了生命與活力。──《童書中心告示牌月刊》

里安創造出三個當代人物,他們靠著信念與毅力各自寫下了屬於自己的圓滿結局,讓讀者們興起見賢思齊之心。──《學校圖書館期刊》

這本鉅作探討了音樂能夠為充滿恐懼與偏見的世界帶來美好的力量,值得讀者細細閱讀。
──《科克斯評論》

一個關於音樂、自我犧牲,與救贖的故事,層層疊疊的內容讓人看得心滿意足。──《華爾街日報》

在三個故事走到最後歡欣鼓舞的章節時,我就已經深深折服於里安筆下錯綜複雜的人物角色,以及小說中頌揚的勇氣、寬容、與仁慈。──「創始之書」作者約翰.史蒂芬斯(John Stephens)

這是一個精心打造的故事。有懸疑、冒險,還有強大的希望與勇氣。
──紐伯瑞獎作家克里斯多夫‧保羅‧克提斯(Christopher Paul Curtis)


※國內外讀者佳評如潮※
這是一本闡述勝利的書,勝利不在於你贏過多少人,或者賺多少錢,而在於你跨過了苦難,依然有信心、有盼望。而愛是永不止息,如漣漪,如回音,傳遍每個角落。非常值得一看的書,超感人的。──詹子藝

試著感受愛、相信堅持的信念、懷抱希望、寬容差異,正是《口琴使者》試圖傳達、懷抱的……那是必須用理解、寬容、悲憫的心才得目見、耳聞,並撥動人們心弦,也像樂聲繚繞盈耳、溫柔充滿。──Tove

好幾次我都必須暫停進度,因為我模糊的雙眼讓我無法繼續閱讀。我相信不是因為我淚點太低,而是因為故事鋪陳的高潮迭起,讓讀者在以為山窮水盡時豁然開朗,但是又讓讀者在放心於柳暗花明的時候潸然淚下。真是殘忍又讓人愛不釋手的故事啊!──天一生水

猶如《偷書賊》的青少年版。──亞馬遜讀者Ken C.

這本充滿情感與歷史的小說會讓人想要一口氣把它讀完。孩子們會被其中的奇想元素所吸引,也會得到一些珍貴的歷史觀點。──亞馬遜讀者J. Prather

我要大力推薦《口琴使者》,這本書是我在過去一年來讀過最棒的書之一,不論是在青少年書籍或其他種類的書籍中都是。──亞馬遜讀者Sean Dooley



【推薦文】
經歷千錘百鍊後的生命樂章/親職作家彭菊仙

  口琴,在所有樂器中無足輕重,不屬於弦樂,也非列在管樂編制內,在這本小說裡更不時被嗤之為「稱不上樂器的玩意兒」。
  然而,正是一把與眾不同的神奇口琴,精準地揀選了三個舉世無雙的音樂奇才,療癒了三個支離破碎的悲苦家庭,改造了三個受變故摧折的不幸命運。而透過作者縝密的布局,最終又巧妙地把三個音樂奇才的曲折生命串聯在一起,三人最終交會於最高的音樂殿堂—卡內基音樂廳,用飽經風霜淬鍊而成的生命能量交織成磅礡動人的生命樂章。
  這把口琴是音樂之神,是天才之心,是慈悲之手,是幸運之神,是希望之燈,是命運之舵。
  因此看似毫無相關的三個悲絕至極、陰霾至晦、看似永無出口的故事發展過程中,卻不時掠過幾串隱約閃現的光亮音符,或寧靜,或柔情,或溫暖,或激勵,或壯闊,在每一個揪心無解的痛處,那把口琴都會不經意地閃現,讓喘不過氣的讀者乍見一絲希望的曙光。
  口琴的樂音儲存著每一個曾經持有者的天才之心,如同一個不斷被大師加持的法器,三個主角的精氣神完完全全被口琴層層交疊的強大能量所灌注,他們注定要在音樂之途上華光四射。
  然而在主角走向發光發亮的歷程中,卻都經歷看似無解的重大家變,作者也非常巧妙地把這些家變安排在重大歷史事件中,而更顯得命運捉弄人、無力回天,因而讓劇情不斷在希望幻滅與希望閃現中膠著,讓主角不斷在變故與挫折中透出人性之光輝與活力,讓讀者不斷在憐憫與嘆息中等不及翻頁、等待轉機。
  例如,第一個主角是臉上有殘疾的弗烈德,他明明具備渾然天成的指揮才華,卻因為希特勒的種族純淨政策而不斷被人貶斥嘲弄,父親更因寬大為懷而被視為親近猶太人,最終被逮捕,恐遭不測。
  第二個故事則安排於美國經濟大蕭條時期,孤苦無依的兄弟檔從離開溫暖的家、到被安置於冷酷無情的教養院,到最終被人領養,此一連串乖舛的命運令人不勝唏噓,空有高超琴藝的哥哥麥克為了與弟弟緊緊相依而策劃逃離領養人之家,卻因而意外受傷。
  第三個故事發生在珍珠港事件美國極度仇日的時代背景下,主角艾薇一家人礙於生計只得幫日本人做事,卻遭到鄰人與同學的歧視與排擠,艾薇卻能秉持著堅定的信念,以無私的大愛、不變的良心看待動機純良的日本移民。劇情中艾薇不斷展現堅定的意志,在在打動人心。然而一心想要在管弦樂團裡努力學習的艾薇,卻在追求音樂之路上困難重重。
  在劇情的推展中,幾乎看不到三個滿溢著出眾才華的主角有嶄露頭角的機會,同時又被深重的家庭危機壓迫著,一方面得一肩挑起重擔,另一方面又暗自掙扎於自我抱負的犧牲,讀者讀來又是惋惜,又是感佩,又是心疼,又是焦急,又是氣餒,又是期待,心情七上八下,激盪不已。
  三個主角在了無頭緒的命運中泅泳著,各自的故事正似乎無法擺脫命運的捉弄時,那把口琴在冥冥之中伸出了慈悲之手,扮演幸運大神。
  作者最高超的安排是:三個看似未了的悲劇,一口氣在最終都有了發展,而且是出乎意外的「超連結」!實在不能再說更多,因為結局太好看,太震撼,終曲太磅礡!還是留給讀者們還是自己去欣賞吧!

序曲
第一部:弗烈德    1933年10月 德國,特羅辛根,巴登-符騰堡州
第二部:麥克與法蘭奇 1935年6月 美國費城
第三部:艾薇     1942年12月 美國加州
第四部:1951年4月 美國紐約
終曲

序曲
  奧圖把他的視線從書本中移開,望向三姊妹。
  阿一伸手抹掉臉頰上淚水,「這故事說的全都是真的。」
  「後來呢?我們怎麼了?」阿二問,「噢,拜託你趕快唸下去!」
  「我們有沒有找到媽媽?或者,我們有沒有見到弟弟?」阿三問。
  奧圖翻到下一頁,上頭只有一片空白。
  於是他一直翻到最後一頁,結果還是一樣,整本書從那頁之後就沒有半個字。「這本書沒寫完啊,根本沒有中段和結尾。」
  「因為我們目前為止只經歷了書裡面提到的那些事,」阿一說。「我們被女巫困在這裡,永遠出不去。」
  「那個咒語是什麼意思?」奧圖問。
  「她叫我們『小笛子』,」阿二說,「她為了讓咒語更難被破解,我們的靈魂只有依附在木管樂器裡,才能離開這個大樹圍成的空地。我們需要一位使者帶著我們的靈魂離開。」
  奧圖看著垂頭喪氣的三姊妹。「如果你們能讓我回家,我就幫你們。」他向她們提議。
  「你能幫我們?你身上有帶著木管樂器嗎?」阿一問。
  阿二靠了過來。「是巴松管嗎?」
  「還是雙簧管?」阿三問。
  奧圖搖了搖頭。「我只帶了另一樣東西。」他說著把之前捲到手肘的袖子放下來。「今天早上我買這本書的時候,那個吉普賽人叫我一定要帶走這個,他不多收我的錢。」
  他拿出了一把口琴。
  三姊妹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阿一叫了出來。「是口琴!」
  阿二起身,靠到奧圖身邊。「如果你讓我們吹奏這把口琴的話,我們就幫你找回家的路。」
  阿三抓住奧圖的手臂。「但是你要答應我們,你會在適當的時機把這把口琴傳給別人。你不這麼做的話,我們就沒有辦法拯救那些在死亡邊緣掙扎的靈魂。」
  阿一點點頭。「這是我們破除咒語的唯一希望了。」
  「我答應你們。」奧圖很想回家。「但是我怎麼知道什麼時候是適當的時機……還有,我要把它傳給誰呢?」
  三姊妹圍著他,異口同聲地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奧圖把口琴交給阿一。
  她先吹奏了一小段旋律,接著她將口琴拿離唇邊,遞給她的妹妹。阿二吹了另一段不同的旋律,當她在吹奏的時候,奧圖聽見口琴同時傳出了阿一和阿二所吹奏的曲子。然後,阿二再將口琴交給阿三,阿三吹的曲子也與兩位姊姊不同。
  「怎麼可能?」奧圖疑惑地說,「我同時聽到你們三個人吹的三段旋律。」
  三姊妹心滿意足地說:「當然可能。」
  這時天色已暗了下來,夜幕漸漸籠罩大地。
  「那現在我要怎麼回家呢?天黑了,我好怕。」奧圖問。
  就在這個時候,阿一高聲唸起了那段預言:

  汝之命運仍未定。
  至黑夜見孤星、聞鐘鳴,前途豁然自分明。
  
  阿三將那把小小的口琴交還給奧圖。
  奧圖喃喃說,「但這不過只是一把口琴而已啊。」
  「噢,你太小看它了!」阿一說,「當你吹奏這把口琴時,你必須吸氣和呼氣,就和你平常為了維持生命所做的一樣。你有沒有想過,當一個人在吹奏口琴的時候,他或許也已經同時將他的力量、夢想,以及所知的一切,一併注入了口琴當中呢?」
  「所以下一個吹奏這把口琴的人就會有同樣的感覺?」
  阿二說,「沒錯。當你吹奏的時候,你會知道該怎麼做。同時,也會有一股力量陪著你勇敢地走下去。」
  阿三點點頭。「而你將會永遠與我們同在,命運的絲線會把過去和未來吹奏這把口琴的人牽繫在一起。」
  奧圖愈聽愈糊塗。命運的絲線會把所有人永遠牽繫在一起?三姊妹說的話讓他感到困惑,他只覺得頭很痛,而且一陣昏沉。「我好累,我想回家。」
  「你會回家的。」阿一說。
  「現在好好睡一覺吧。」阿二說。
  「願你有個好夢。」阿三輕聲說。
  她的話語彷彿具有催眠的魔力,奧圖就這樣昏睡在成片的松針上。

第一部:弗烈德  
  當弗烈德走到街角的時候,他卻沒有按照爸爸交代的抬頭挺胸。
  他將雙手胡亂塞進口袋裡,拱起肩膀歪著脖子,讓他的右側臉頰儘量朝向地面。如果爸爸在旁邊,絕對不會允許他擺出這麼奇怪的姿態。不過弗烈德覺得,雖然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很好欺負,但至少他不會是個顯眼的目標。再說,當他盯著地面瞧的時候,還常常撿到人家掉落在地上的銅板呢。才走沒幾步路,弗烈德便絆到被送報生丟在店門口的一疊報紙,他瞄了頭版標題一眼,上頭寫著:內閣通過法案。弗烈德咕噥了一聲,新法案,這下爸爸又有得批評了。
  弗烈德沒有在一般的學校裡求學,所以爸爸要求弗烈德每天晚上得和他一起讀報,當成是學習的一部分。他已經不記得最近幾個月來爸爸氣得把手裡的報紙丟到一旁幾次了,爸爸對於新任的總理阿爾道夫.希特勒和他的納粹黨可以說是厭惡到了極點。原本爸爸一直是德國自由思想聯盟的成員,但就在幾個月前,希特勒下令將這個政黨列為非法組織,禁止他們進行一切活動。
  也就是昨天晚上,他們讀完一篇報紙上的文章之後,爸爸忍不住在廚房裡來回踱步,叫罵著說:「難道這個國家就不能容許有其他的想法和聲音嗎?希特勒把持整個內閣為所欲為,不但剝奪所有公民的權利,而且還放任他的突擊隊員到處找人麻煩。他打的主意就是要清除異己,打造一個純淨的德意志民族!」
  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純淨的德意志民族?是膚色要潔淨無瑕,還是輪廓完美嗎?弗烈德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心中感到擔憂,胃也揪結了起來。因為他兩者都不是。
  他下意識地將手指伸進頭髮裡。弗烈德和爸爸一樣擁有一頭濃密的金色捲髮,他甚至可以感覺到自己的頭髮在濕潤的空氣裡微微捲曲。只是,捲髮對他來說一點好處也沒有。不論他的頭髮長得多長,它們只會往外捲,從來不會垂下來。他總是在想,假使他有一頭直髮那該多好,這樣他就可以拿頭髮來蓋住臉頰了。但現實就是如此,他臉上的胎記藏也藏不住,彷彿有人從他的額頭往下到脖子畫了一條線,在線的一邊,他的皮膚和其他人沒什麼兩樣;但另一邊,看起來就像有人拿了紫色、紅色,還有咖啡色的顏料抹在他臉上,讓他那一側的臉頰看起來就像顆斑駁的李子。他知道自己看起來有多嚇人,又怎麼能去責怪別人總是用異樣、驚恐的眼光盯著他呢?
  他轉過下一個街角,來到大馬路上,當他經過音樂學院的時候,聽見樓上傳來鋼琴聲。那是貝多芬的《給愛麗絲》。他不禁停下腳步、抬起頭,完全沉浸在鋼琴的旋律中。
  他不自覺地揚起手,跟著歌曲的拍子揮動。當弗烈德幻想著鋼琴家正按著他的指揮演奏時,忍不住露出微笑。他閉上雙眼,想像音符灑落在他的身上,洗淨他不完美的臉龐與心靈。
  突然間,一陣刺耳的汽車喇叭聲響起,倏地讓他從幻想中驚醒。
  他趕緊將雙手塞回口袋,再度低下頭往前走。他踢著路上的小石子,一股混合著希望與擔憂的感覺油然而生,那是他相當熟悉的感覺。新年過後,他就要參加音樂學院的甄試了。自從有記憶以來,他就一直在準備音樂學院的入學考試,如果到時候他的表現不夠理想,那該怎麼辦呢?就算通過甄試,結果真的會比被拒絕入學來得好嗎?或者其實更糟?這些沉重的問題不斷湧現,他的心頭有如被一顆大石頭壓著。為什麼他會對同一件事物感到強烈的渴望,同時卻又如此害怕呢?
  弗烈德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往前走。當他距離校園愈來愈近,他像平常一樣在心裡暗自祈禱:「拜託,不要看我,不要注意我。」他多麼希望爸爸過去說的那些話可以幫他壯膽。「一步步往前走,不要停。別把人家的愚蠢無知當一回事。」但現在爸爸不在身邊,弗烈德只覺得心臟差點蹦出胸口,呼吸也愈來愈急促。他緊張地四處張望。
  階梯上一群男孩子對他指指點點,有人在竊笑,還有人裝模作樣地露出害怕的表情。弗烈德用手遮著臉,垂著頭,大步繞過人群。他愈走愈快,幾乎就要跑了起來。
  
第二部:麥克與法蘭奇
  門打開,一對夫妻走了進來。男的身上穿著連身工作服和一件藍色襯衫,手上抓了頂寬邊草帽,看起來是個農夫。但麥克心想,只要這對夫妻人夠和善,做粗活倒是無所謂。
  女人手上掛了個小皮包,戴著白手套的手一直撥弄著印花襯衫上的鈕釦,看起來似乎有點煩躁。
  「拉特里奇先生、拉特里奇太太,」潘妮威勒堆起臉上的微笑說,「歡迎你們來到主教之家……」
  「就是這兩個男孩?」男人出言打斷了潘妮威勒。
  「是的。麥克.弗蘭納里和法蘭克林.弗蘭納里。」
  「我知道我之前說過想要兩個男孩。但是我來這裡之前先去了教養院,在那邊挑到兩個體格健
壯、可以下田幹活的男孩。找成年人來幫忙農事得付薪水,但我這裡頂多就是有得吃、有得睡。你
也知道,大家現在的日子都不好過。話說回來,我的太太希望家裡能有年紀小一點的孩子,既然她
這麼想,那就這樣吧。」
  女人稍微往前站了些。「即使年紀小,也得做些養雞、拔雜草的家務。」
  男人走到法蘭奇身邊,捏捏他的上臂,似乎是在確認他的肌肉結不結實。「他好像滿瘦弱的。」
  法蘭奇連忙把自己的手臂抽開。
  「噢,拉特里奇先生,我向您保證,他絕對比外表看起來強壯。」潘妮威勒說,「而且要是您想要再找一個和法蘭奇同樣年紀的男孩,您可以一次帶走兩個,讓他們做同樣的事,就像我們之前在電話裡討論過的那樣。」
  「就這麼辦吧!老婆,你覺得怎麼樣?」
  女人聳聳肩。「有時候兩個孩子會比一個孩子好帶,就跟養小狗一樣。」
  麥克的心臟怦怦跳著。他們打算帶走兩個兒童部的孩子,而不是帶走他?」
  他伸出手臂環抱住法蘭奇。「我們兩個是兄弟,我們不會分開。」
  男人用手摩挲著下巴,上下打量著麥克。「你有什麼特別的技能嗎?你會修屋頂?築籬笆?還是會開拖拉機嗎?」
  麥克一時說不出話。「我……我會彈鋼琴。」
  「那對我來說一點用處都沒有,不必了。我已經找到可以幹粗活的傢伙了,現在我只要小男孩。」
  潘妮威勒走到麥克身邊,惡狠狠地瞪著他。「這可是法蘭奇的大好機會……」
  「不!」法蘭奇大叫,緊抱住麥克的大腿不放。
  「好了!」男人說,「再這樣下去,我們一個都不要了!」他伸手抓住法蘭奇的手臂。
  麥克用力地推開男人。「你不要碰我弟弟!」
  拉特里奇先生往後踉蹌了幾步。「嘿,小子!管好你的髒手!」
  法蘭奇衝到男人身邊,一把抓起他的手,張開嘴就往那隻手咬了下去。
  「啊!」男人發出一聲慘叫。
  潘妮威勒伸手要抓法蘭奇,但沒抓到。「法蘭奇!」
  他快速地閃到麥克身後。
  「他流血了!」女人尖聲叫著。
  男人的手不斷滲出血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條手帕,包紮傷口。
  法蘭奇爬到麥克的身上,躲在哥哥的臂彎裡用雙腿勾住他,把臉埋在他的脖子裡。
  「先生,你強迫他也沒有用,」麥克抱著法蘭奇說,「只要一有機會,他就會逃跑。沒有我的
話,他對你一點用處也沒有。」
  「我長這麼大沒看過這種事。」男人說完轉頭看著潘妮威勒,「你這裡到底是養了什麼東西?野獸嗎?老婆,我們走。」他替自己的太太開了門,嫌惡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啪一聲把門甩上。
  麥克把法蘭奇放下來,看著潘妮威勒。她滿臉怒容,表情極度扭曲,眉毛都要擠到髮際線了。
  她氣呼呼地走到門邊,把門打開,對著法蘭奇說:「去外面等著!」
  她用力地把門關上,轉過身面對麥克。
  麥克感覺自己的臉頰發燙,待會八成又要泛紅起疹子了。每次他只要覺得不好意思、受到責備,或是感覺憤怒,他的臉頰就會像測量到高溫的溫度計一樣泛紅。外婆說紅頭髮、白皮膚的人就是會這樣。
  「自從你們來這裡之後,你弟弟已經錯失兩次機會了。第一次,他把口水吐在那位太太的小嬰兒身上。這一回又來了!我看,像他這樣的野孩子就該送去那些比主教之家更悽慘的地方。」
  麥克急忙接話。「他不是故意的,他會那樣做只是因為他想和我在一起。他和其他同伴都處得很好啊。只要我們兩個在一起,他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潘妮威勒交叉著手臂說:「要人們領養一個小孩已經夠困難了,更何況是兩個!」
  麥克挺起身子,用懇求的眼光看著潘妮威勒。「你答應過我們的外婆的。」
  「我答應她我會儘量讓你們在一起,但我可沒那個義務非做到不可。」潘妮威勒的目光中仍帶著怒火,但她的表情變了。她露出了微笑。「反正接下來也沒差了。蒙哥馬利郡的海瑟威之家現在已經快被十四歲以上的青少年給塞滿了,他們說只要我這裡能騰出空間收留那些傢伙,就會給我一些好處。九月之前,我會讓兒童部那些孩子轉到教養院去,這樣就有床位讓給海瑟威之家的那些大男生了。」
  麥克突然覺得好像有人一把抽走他腳下的地毯,讓他幾乎站不穩。他扶著桌子說:「那我就跟法蘭奇一起走。」
  「只要我把你放到待僱名單當中,你就走不了。」
  「那是違法的,我還沒十四歲!我甚至還要再六個月才滿十二歲。」
  潘妮威勒搖搖頭。「你長這麼高,誰會相信你還沒滿十四歲?我只要說你來這裡的時候,出生證明早就已經遺失了,這種情形很常見啊。說不定你會被送到五十哩外的某個農場裡幹活呢。你最好祈禱九月之前會有哪個家庭看上法蘭奇,而他也乖乖讓人家把他帶走。否則,下場就是他被送進教養院,而你得去某個不知名的地方做粗活。現在你們給我到地下室裡待著,好好反省。」
  打從他們來到主教之家那一天起,麥克就一直在擔心萬一他和法蘭奇被拆散該怎麼辦。雖然前方籠罩著烏雲,那種威脅感如影隨形,但至少他覺得自己還有時間可以慢慢想辦法。
  但現在,他已經沒有兩年半的時間。一場暴風雨似乎已經近在眼前,隨時會向他襲來。

第三部:艾薇 
  艾薇在傾盆大雨之中回到家,她啪一聲用力把門關上。
  一下子從寒冷的雨天來到溫暖的屋內,艾薇覺得手腳發疼痛。她脫掉帽子和外套,聽見廚房傳來爸爸和媽媽交談的聲音。
  「費南多怎麼辦?」媽媽說。
  「我今天晚上就寫信給他。」爸爸說,「等這場戰爭結束,他就可以回到真正的家。一間有廳有院的房子。終於啊!露茲,我們絕對不能錯過這個機會。抱歉,我們得再搬一次家了。」
  艾薇皺著眉頭走進廚房。「什麼時候?」
  媽媽用帶著歉意的眼神看著艾薇。「明天早上。」
  艾薇整個人僵在原地。「明天早上?那……那我的朋友們和黛嘉朵小姐怎麼辦?」她一聽見這個噩耗,整個人便陷入沮喪的深淵,心中的祕密也沒有保守的必要了。「還有我們在廣播節目上的表演!我還要獨奏呢!我本來要給你們一個驚喜!」
  爸爸兩手不斷摩娑著額頭。「艾薇,這對我們家來說是一輩子只有一次的機會,你以後想表演的話機會多得是啊,或許到了新學校以後也會有。」他對艾薇伸出雙手,彷彿在懇求她的諒解。
  艾薇感覺眼睛一陣刺痛,強忍住眼眶裡的淚水。她很確定要是今天費南多在家裡,而他要參加籃球比賽的話,爸爸肯定會等比賽結束之後才離開。艾薇很想說出自己心裡的感受,但她終究還是忍住了。媽媽會覺得此刻費南多正離家在戰場上打仗,不應該拿他來相提並論;而爸爸是一家之主,只要他說搬家,他們就得搬。除非她有什麼不得已的理由,否則爸爸是不會改變心意的。
  「我得要告訴黛嘉朵小姐我沒辦法表演獨奏了,她對我的期望很高,而且阿拉塞莉也認為我們明天還會碰面。」
  媽媽的眼神帶著遺憾,但語氣十分堅定。「這沒有辦法。吉耶莫和柏蒂娜也是在很突然的情況下必須離開農場。柏蒂娜的兄弟都在戰場上,可是她爸爸卻生病了,他們得搬去德州照顧柏蒂娜的家人,我們不能讓農場空在那邊沒人管理,這樣你應該了解事情的緊急性了吧。」
  「你可以寫信給黛嘉朵小姐和阿拉塞莉,我們明天經過郵局的時候再把信寄出去。」
  「但是寫信跟親自道別是不一樣的。」艾薇喃喃說:「阿拉塞莉是我最要好的朋友,而黛嘉朵
小姐也是我最喜歡的老師,是我遇過最棒的老師。」
  「我知道,」媽媽伸手摟著艾薇,「但是之後你還會再遇到其他老師和朋友啊,而且我們就要有一間屬於我們自己的房子了。我們可以種花,那裡還有洗衣機呢。你能想像嗎?我們再也不必抱著洗衣籃、走一大段路去洗衣服了。我已經接下柏蒂娜的工作,要幫附近一位鄰居洗衣服。這些都已經安排好了。」
  「而我要管理六十畝的農場呢。」爸爸拿起信封。「我們的運氣真好,吉耶莫推薦我接替他的位置。真是太走運了。」
  艾薇愣怔地看著爸爸。
  「艾薇,這回我們很有可能在那裡定居下來了。這就是我們一直想要的啊。你可以去上一間新學校──更好的學校、有更棒的老師!而且那邊的天氣比這裡舒服多了。我向你保證,一切一定會更好的。」
  「我原本要表演獨奏的啊!我為了這次表演一直很努力練習。」
  爸爸兩手一甩。「眼前的事情遠比你這個……這個一天到晚沉迷的小玩意兒重要多了。」
  爸爸的話刺傷了艾薇的心。為什麼爸爸這麼看不起她的口琴演奏呢?為什麼爸爸不能改變心意呢?哪怕只有一次也好。艾薇盯著地板,緊咬嘴唇,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
  她好不容易才在拉科洛尼亞找到了歸屬感──阿拉塞莉、黛嘉朵小姐,還有街坊鄰居們,沒有人認為她是個無聊或任性的孩子。現在所有事情都被掃到一邊去了,就像街頭的垃圾一樣。為的又是什麼?這回搬家,難道就真的會和前幾次不同嗎?
  爸爸嘆了一口氣。「艾薇,那裡農場的樹木需要有人去照料,有間大房子空在那邊等我們,而且這是一個讓我們定居下來的好機會。你真的希望我們在這裡再多待六天,只為了讓你可以吹那兩分鐘的口琴獨奏?」
  艾薇的思緒不斷打轉。她知道自己心裡真正的答案,但她也想起答應過費南多的事:要當一個守護家人的英勇小戰士,在他離家的這段期間幫助爸媽。所以她是不是應該盡力讓爸媽開心,即便會讓自己不開心?
  「不。」她小聲地說。
  「我和媽媽要去跟我的老闆們談一些事,順便向他們道別。我們一小時後會回來打包行李。」爸爸拍拍艾薇的肩膀,然後就和媽媽一起出門了。
  艾薇走進房間。費南多離家之前,艾薇和他一起共用這個房間,現在其中一張床上已經擺了幾個空箱子,而她的行李箱則被打開放在另一張床上。她忿忿地把衣服丟進行李箱裡。下個星期過完就是聖誕假期了,換成其他人的父母,一定會等到孩子們學期結束才離開。但爸爸沒有這麼做,他們立刻就得動身,一想到這裡,艾薇忍不住撲倒床上,任由淚水潰堤。

★輝煌得獎紀錄:
《科克斯書評》年度童書大獎(2015 Kirkus Prize Young Reader's Literature)、
《出版人周刊》年度好書(Publishers Weekly Best MG Books)、
《華盛頓郵報》最佳童書(Washington Post Best Children’s Books)、
《紐約時報》編輯選書(New York Times Editor's Choice)、
《紐約時報》年度推薦童書(2015 New York Times Notable Children’s Books)、
《學校圖書館期刊》年度十大拉丁美洲叢書(2015 School Library Journal Top 10 Latino books)、
《美國書商協會》春季童書選書(Indie Next Spring 2015 Kids' List)、
亞馬遜書店年度編輯選書(2015 Amazon Editor’s Choice)、
全美父母首選基金會金牌獎(Parents' Choice Gold Award)、
南加州獨立書商協會童書獎(SCIBA MG Award)、
德州藍帽花獎童書獎提名(2015 Texas Bluebonnet Award nomin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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