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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潛意識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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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也許都是潛意識的錯,
將精神分析取向心理治療的經驗談、詩、小說和隨筆放在同一本書。
在想像對和錯之間,
作者將踏進精神醫學和心理治療後,超過三十多年的浸淫內容
透過文字的愉悅交配,爽快地形成一個文字家族。
本書中,精神分析取向心理治療的經驗談有二十章,
嘗試以自由想像的方式,在個案表面故事外深入描述,
治療者和個案互動過程裡,
某些難以言語捕捉的當場和事後想像及感受。
每個字是背叛者說著自己的話,是臨床經驗的另類描述。
作者期待本書裡的小說、詩和隨筆並非只是附帶品,
而是和精神分析並列存在,一如自從佛洛伊德起,
就和文學藝術相互交纏,擷取養份來豐富精神分析。
四個詩系列共二十四首詩,是這些詩系列的部分篇章;
五篇短篇小說都有辛酸要說話;
和十篇夢幻倫敦的隨筆,是當年留學倫敦的心情餘緒。

蔡榮裕
《臺灣精神分析學會》名譽理事長兼執行委員會委員
《臺灣精神分析學會》精神分析運用和推廣委員會主委
 台北市立聯合醫院松德院區一般精神科醫師
 松德院區《思想起心理治療中心》心理治療資深督導

<簡介>
蔡榮裕醫師,學生時代參與高醫大學《阿米巴詩社》,之後在台北市立療養院(目前的松德院區)開始精神科的工作,期間與同儕創立《採菊東籬下》和《思想起精神分析研究小組》為名的團體及刊物,陸續發表大量文字作品,大多圍繞著心理治療或精神分析,間或有一些文藝創作。他的文字風格特異,下筆又如有神,其篇幅常常是同儕裡占最大比例,是最勤於寫作的一位。1998年赴英,至Tavistock Clinic專攻精神分析,兩年後學成歸國,帶動一批年輕精神科醫師前仆後繼、負笈英倫學習精神分析的熱潮。

蔡醫師從精神分析和精神醫學的專業領域,到詩、散文、小說及戲劇的文學創作,乃至社會、文化乃至政治的重大議題,永遠有源源不絕的思想靈感。其中,與林玉華教授前後耗費十年合譯完成的精神分析皇皇巨著——《佛洛伊德:克萊恩論戰,1941-1945》(The Freud-Klein Controversies 1941-1945),更是經典的里程碑。

2004年蔡醫師結合一群志同道合的有識之士,共同創立「臺灣精神分析學會」,同時與「國際精神分析學會」連上線,經過十來年的辛勤奮鬥,終於在2015年 7 月正式以Taiwan Psychoanalytical Society的名稱成為「國際精神分析學會」的訓練機構,此後國人可以在自己的地方以自己的語言進行「國際精神分析學會」認可的分析師訓練。

<推薦序> 非人性的治療----如煉獄的診間 
(作者:楊明敏 。精神科醫師、巴黎第七大學精神病理博士、國際精神分析學會精神分析師)   
     除了吃藥之外,醫師叫你去心理治療,帶著忐忑的心情不但前往不想去的地方,還要做不想做的事:你要開口說話、想到就講。
    不是該說的都說了嗎?還要說什麼呢?這豈不是雪上加霜,強人所難嗎!
     這是接受心理治療時,許許多多的不情願、踟躕不前的一種。
     好吧!宿命也罷,發生意外也罷 ,遇人不淑也就算了 …… 喂!等一下,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講得我口乾舌燥,不!舌頭抽筋又疲軟,而你呢?對!就是你,心理師,你坐在那裡幹嘛 ….除了偶而哼哼嗯嗯,有時還說了一兩句我聽不懂的話,好啦! 我承認有些時候、偶爾很生氣,有一兩次還嚇了一跳,甚至有點害怕,但是怕什麼鬼呀?怕魔神仔?你說呀!你回答呀!你有沒有人性啊?是不是跟你說說話就會好!就可以直達雲端、攀上天堂?你說呀!我們談很—久—了,偶K…
   以假想的病人開始,病人的名字叫做「你」,而治療者、聆聽者的名字叫做「我」,擺盪來回於你我之間,作者娓娓述說多年的親身經驗,口吻像是街車在離峰時刻,以緩慢的速度迤邐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讓人想起《外行人的分析》與《精神分析引論》當中,佛洛伊德面對假想的聽眾、公眾人物時,說明什麼是精神分析,時而好奇的質疑、時而自問自答等等,多種語調的此起彼落。
   透過徐徐行進的車窗,我看到什麼風景呢?我心中有個急切的想法是想要說清楚,是否有一種叫做「心路歷程」的東西?(第四章 )但是沒有呀! 我看見「廖姐路」、「慷懼路」,就是沒有「新路」這回事。你說「我廖姐」,其實是要我閉嘴(第五章)不要再煩你了豁,我語氣激動地、再三地向你說一樣的事,因為這很重要呀!但是你的眼眸,像是賭場中的吃角子老虎,左右雙眸各自呈現「慷」、「懼」兩個字,這是什麼意思呢? 又沒有掉落閃亮亮、碰觸得到的錢幣。算了,你就是不回答!喂!司機先生,你要載我到哪裡呀! 什麼?這是哪門子的回答:走就是了!!疑…這地方我好像來過,似曾相似,這裡亂糟糟的,你信誓旦旦地說這是如同戰爭般的移情(第七章),我不懂,不管,我不爽,以前很不爽,現在也一樣。你說我們各自丟出炸彈後,又各自退回安全的空間(第七章),等待讓「過渡空間」產生,過渡空間?這是什麼碗糕?但是你說我害怕先生的突然差點死亡,其實是我恐懼長期的恨意和詛咒奏效?心中可能是期待,而不是害怕,也不是擔心?(第八章) 你說的讓我一驚,好像有點什麼東西,但是我要想一想,可是為什麼只有我在想,這個片刻,我突然想起這種治療怎麼可能帶我升上天堂呢?而你卻回答我說:至少不是下地獄。
    你要我想是嗎?好!你好像對你的同行提起後設心理學的巫術(第八章),請問,我可不可以借用一下這巫術的法寶?我想借的不是有的沒的,就只是巫婆胯下的飛天掃帚,你不是指出我一直在重複嗎?為什麼?你說要思考,好啊!你好好想吧!我只想火速離開令我難以自處的境地,既然不是我想像的天堂,而你又說不是地獄,那麼,我想這是介於中間的煉獄吧!我要飛得高高的化身為魔神仔,附在我討厭的人身上,讓他魂飛魄散,你不必害怕我會附在你身上,如果真的發生了,那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啦!要不,我就化身為那位可愛的老阿嬤,只剩三顆牙齒,掉落的牙齒是離開她的小孩,等一下,這麼說來她的嘴巴是另一個部位囉,這…這…這可是有違善良風俗,不過,這可是你講的,而不是我想的,如果是這樣,我比較想當等候看診的老太太,而你就是那個想賣我特效藥的郎中,我則不疑有它,不吝於給你看母親留給我的金手鐲,你處心積慮、非人性地對待我,我卻誠摯的回應你。怎樣,你慚愧了沒有(詩、小說、隨筆)?
   好啦!原諒你啦! 你教你的同行對付我的伎倆是從哪學來?在倫敦嗎?那裡好像有不少你的隱私耶,作為被治療者,我是不是應該遵守你提的、佛洛伊德所說的節制(第十八章),不要太想窺看你的隱私?但是你在這本書的開端,說行文中藏有你的汙點,這…這是在誘惑我嗎?我不太知道,為何麼我想知道你的汙點,遠勝過於想知道自己的缺點,而這不是我前來心理治療的初衷呀?你可不可以有一點點人性,好心地跟我說為什麼?為什麼? 
  榮裕,你的這本書使我想起考克多(Jean Cocteau)作為編劇,在上演前對台下的觀眾說:各位稍後所看到的,比我現在站在這裡還更真實。寫這篇序的當時,我正在看勒高夫(J. Le Goff)的《煉獄的誕生》,在漫長的歷史中人們怎麼從天堂與地獄的二分當中,逐漸產生了要試煉、要等待的煉獄(le Purgatoire)空間,而在但丁的神曲成為獨立於天堂與地獄的第三個空間:煉(淨)獄。同時我也想起精神分析的診間,不也是一種介於主觀、客觀之間的存在,類似溫尼考特的過渡空間嗎?你的這本書是我念過的精神分析的中文書籍當中,最接近我的臨床經驗的書寫,期待日後有更多的台灣朋友在這領域內發表,因此這本書的問世,對我而言,也正是一種介於既有的與創造的,兩者之間的「過渡客體」。
06 推薦序
精神分析取向心理治療經驗談
22 第一章   開始治療也開始困擾?
27 第二章  你的問題很特殊嗎?
32 第三章  是否背叛了什麼?
37 第四章  心路歷程是古老或新奇的名詞?
42 第五章 「我了解」等於「你閉嘴」?「我的了解」等於「你的閉嘴」?
47 第六章  只是一個關於技術的問題?
52 第七章  移情是一場戰爭?
57 第八章  推論的答案一定是真理嗎?
62 第九章  佛洛伊德的巫師式後設心理學是什麼意思?
67 第十章  治療者做為見證者的可能下場?
72 第十一章  「如果」不再只是如果,那如果是什麼?
76 第十二章  處理阻抗是處理內在防衛或處理移情呢?
80 第十三章  這一切都只是湊巧?
84 第十四章  誰能了解個案呢?
89 第十五章  你期待自己改變,或你說話內容裡的他方改變?
94 第十六章  怎麼,又只能二選一?
99 第十七章  再談到底是什麼因素帶來個案的改變?
104 第十八章  再談佛洛伊德所談的節制,可能是什麼?
109 第十九章  為了了解,需要什麼治療技術?
113 第二十章  有「誰被誰逼迫」這件事嗎?

118 台北的主義(短詩系列)阿嬤的三顆牙齒組曲
130 太陽花紀念碑的誕生(1-6)
134 夢從此在佛洛伊德的高帽上炒飯(1-6)
140 魔神仔在後尾巷對人的演說(1-6)
小說
148 金手鐲
171 魔神仔和醜女孩
204 大林蒲與觀音菩薩
230 台北圓環粉紅外套的半個人
246 台北圓環的黑狗兄找不到太陽眼鏡
隨筆 / 夢幻倫敦
266 靜物:黃玫瑰
270 愛爾蘭與英國結了的七百年的仇
273 嘴巴也許是個根深蒂固的完美主義者
277 陽光的自畫像
280 英雄遠在千里之外
283 霧中風景
286 我走遠了之後
289 靜物:佛洛伊德雕像
292 麵包藝術家的邀請
295 老是覺得
298 跋
301 作者謝辭

<精神分析取向心理治療經驗談>

第一章  開始治療也開始困擾?
   幾個困擾很久的問題,怎麼開頭呢?
要怎麼開口呢?有人出現相同問題嗎?如果只是我自己的問題,那怎麼辦?這是令人多麼困擾的開始啊,有問題已經很困擾了,但是想要怎麼對別人說,又加重了一層麻煩和不安。
算了,算了吧,這太辛苦了。光想到治療就已經夠麻煩了,何必自己找麻煩呢。
如果這是一般被叫做個案的人,對於「有問題」時常出現的困擾,你也常這種感覺嗎?
然後,有一位被叫做精神科醫師的人,看過你後(或你看過醫師後),給你一個精神科診斷,除了開一些精神藥物給你,又善意地說,你需要心理治療。也許你會覺得明明有了一個藥袋的藥丸,就已經夠困擾你了,怎麼醫師又奉送一個叫做心理治療的東西,那是什麼啊?
「我真的需要心理治療嗎?這是什麼東西啊?」也許,這是你心中的疑惑。
你可能覺得被硬塞了禮物,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禮物(或多多少少知道內容是什麼),但是,這是精神科醫師的待客之道嗎?或者,你突然納悶加上一點點害怕,心想你的問題有那麼嚴重嗎?為什麼需要心理治療?有那麼嚴重嗎?
難道,精神科醫師認為你是裝病?不然,怎麼會建議你要做心理治療呢?你可能帶著這些還不敢開口,或不知如何開口的疑惑,跟著藥袋一起回家。回到家後,看著藥袋,開始想像精神科醫師可能不(或不夠)了解你,因此,你也對那袋藥物開始懷疑了起來。
「這些藥物真能解決我的問題嗎?」
常常,當這些疑問出現腦海時,就表示可能已經是肯定句了。以疑問句的方式出現,其實只是為了要保護精神科醫師,總不能連醫師也懷疑啊。雖然你可能覺得,自己是需要藥物,但是為什麼精神科醫師還說,需要心理治療呢?顯然的,精神科醫師看錯你的問題了,醫師開的藥物,真的有對症下藥嗎?
在這些看診後所出現的困擾裡,加上生活上原來就存在的困擾,在門診後你反而變成雙重困擾。你可能開始後悔,幹嘛看精神科?覺得看錯了精神科醫師。你覺得,你的問題是真的問題,不是心理問題,你覺得自己並沒有假裝有病,顯然地,你可能將精神科醫師說的「心理問題」,理解成是那是假裝出來的問題。
這些情況當然不會是你來求診時的全部狀況,我只是試著想像,或者是從某些個案的說法,來描述這些可能的狀況。我只是先著重,來看門診後可能帶來的困擾。
說完你的困擾,我打算談談我的困擾,希望這不會增加你的困擾,畢竟此刻你是安靜地在自己的地方閱讀著這本書,而不是在精神科醫師的診療室裡。
如何談論我自己的經驗呢?又如何從這些經驗裡學到一些東西呢?
開始前,我卻必須先交待,何以要先談我的困擾,我到底想了多少,是否有足夠理由,從我自己的經驗與觀點,開始本書的第一章嗎?第一章是這麼重要的章節,談你的困擾後,我迫不及待要談我自己的困擾,是否會變成我將自己的主觀與困擾,強加在原本需要客觀討論的課題上?
   何況探討精神分析或心理治療時,總是先從歷史上相關理念出發,或者先做個精神科診斷,將你放進一個(或幾個)診斷裡,好像需要這樣子,才能好好談以後要怎麼做的事情。
畢竟,這套專業已有很多很多理論可以著手,再舉出個案的例子來做補充,好像這麼做比較保險穩當些,比較可以避免個人主觀因素的影響,就科學來說,難免期待談論個案時要避免主觀的影響。
這些想法與顧慮,就變成了我著手第一章時的困難,讓我思考了至少一個禮拜(其實更久更久),是否直接切進主題,談論精神分析與精神分析取向心理治療嗎?這意味著好像有一個很獨立客觀的東西,就在那裡等著我去寫。也許這種想法並沒有錯,但我卻覺得少了些什麼?
也許我就像你,要找精神科醫師(或心理治療師,或精神分析師)談談困擾,起初,好像有一個清楚明確的問題要處理,但是開始開口說話時,卻發現不知如何說起?可以說的事情太多了,要選擇哪個主題做為開始呢?
你要談大家認為客觀發生的事,或者從你主觀經驗出發呢?例如,你的父親如何拋棄你與母親,你卻始終覺得那是媽媽的過錯,周遭的人卻都不允許你這麼想,更不能這麼說。
後來,有我自己的決定。
我這個決定是很久以來,反覆思索後所做的決定,雖然最後決定是在瞬間發生。偏偏我無法一下子就很清楚地列出,一定是什麼因素,讓我下了決定。我的決定是,也將我的自身經驗同時做為這本書的主題。
這個方法將遭遇的挑戰是,是否因此太過於個人化了,這是否違反了精神分析現有的一套客觀資料與理論呢?這的確讓我困擾,雖然我做了決定,但是做決定後,並不意味著心中猶豫和困擾就不見了。
我也假設你看過精神科醫師,談了一些自己的心事,出了診療室後卻更感到困擾的經驗,這到底怎麼回事呢?
首先,以我做為主詞開始談,就容易陷在被批評的自我中心裡,好像「我」這個主詞就代表了一切。因此我先就這個可能的批評,先做一些防衛,讓我可以比較安全地開始說話舖陳,我想要探索的主題,精神分析取向心理治療是什麼?
這也是我的困擾,我思索這本書要寫給誰看?讀者是否會誤解我的說法?但是我試著冒險使用這種方式,來說我所經歷的故事,那是心中的故事,也是心理的故事,對我來說,心理故事是主觀的,但真實無比,比一隻鉛筆的存在還要真實。
例如,有人可能因為一隻硬梆梆的鉛筆而死掉,絕對有更多的人可能因為「沒有希望了」(沒有人摸得到它)的心理故事而軟扒扒地死掉。

第二章  你的問題很特殊嗎?
   在第一章裡,我描述了一些可能困擾的問題。其實,決定以「我」這個主詞,來描述診療室裡所發生的事,也可能是源於第一章開頭所描述,你來求助診療時,所可能遭遇的複雜內在和外在的困境,包括,你如何談自己的問題,以及你說了後,精神科醫師或心理治療師會如何聽,是不是會批評你呢?
這涉及有個主詞的說話者--你,以及有個聽你說話的人--我。不論你要帶來的原來問題是什麼,好像都是這樣子開始的互動關係。你開始談你的問題,並期待你的心聲可以被聽到。
說話能被別人聽到是很重要的事,但你如何確定你的聲音有被聽到呢?而且真的有聽進去了?問題是,什麼才是:聆聽的人有聽進你的話呢?
你也許知道這很難定義?但是這麼多問題,哪有時間與心力,來想清楚這個定義呢?沒有時間與力氣來定義正潛在發生的一些想像,並不表示那些因素就不會有影響力。遺憾的是,這個了解還是以後的事,現在仍陷在一堆困惑裡。
雖然處在這些困惑裡,你仍努力地聚焦在被你視為症狀的內容裡,好像有一種隱隱的假設存在,你只要說清楚自己認定的症狀問題,並被精神科醫師或心理治療師確認後,那樣子,你的困惑就會不見了。
果真會這樣順利發展嗎?你一點把握也沒有,只能走一步算一步,這是多難熬的時刻啊。
現在,在我的文字裡羅列這些困擾,可能還是隔著遙遠距離,在談論一件深層心理覺得受干擾與不安的事情。畢竟,你可能覺得自己的「問題」 (或你覺得是「症狀」,或精神科醫師也同意是「症狀」的東西。),被談出來後好像就開始變形了。
這是很可怕的感覺。通常無法用「困擾」這兩個字,就足以形容這種可怕。你不了解為什麼,說出自己的問題後,卻好像變得更模糊了,更令你不安。起初,你可能想要有更清楚具體的問題,可以馬上著手處理,因此不自主地逼迫自己,一定要儘快找出具體問題,不然,如果任由問題愈來愈模糊,你擔心那只會增加原本已有的困擾。
你可能覺得開始看精神科醫師門診後,這些困擾才開始出現。雖然,現在大家都知道,感冒後如果早點去看醫師,拿了感冒藥回家,吃了藥,隔天,仍有可能出現前一天還沒來得及出現的症狀,如流鼻水或咳嗽。你不會認為,那是吃了感冒藥後,才出現的副作用,因為你充份知道那是感冒症狀的一部分。
但是,現在來精神科門診後你的經驗是,問題被自己說出來後,那些問題就好像長了腳,自己在外頭走動,偶爾還回頭來干擾你。你還差點要關起門(或者心門),想要將那些問題關在外頭,好像那些根本不是你的問題。
真的很奇怪,看了精神科醫師,談了些問題,有了診斷,也有了藥物,帶了這堆東西回家後,可能出現的一些後續想像與干擾,卻不像感冒症狀那般明確。因為一些「莫名的」感覺,可能隨時跑出來做怪,你甚至不知道,那是什麼問題?
這些情況可能讓你覺得不安、痛苦,甚至說不清楚那是什麼?你的想像和擔心可能已被啟動而無法終止下來,雖然你希望趕緊忘記這些事情。但是,新愁加上舊愁,將你決定要看精神科前的所有想像,都被打破了(或者因為你的客氣,你只感覺有一點點解體了。)
你甚至開始後悔,幹嘛去看精神科,還被莫名建議要做心理治療?
至於我,可能還在沈思著,你到底怎麼回事?你為什麼用這樣的方式,來談自己的問題?我不是毫無經驗,但是我不能只仗著已有的經驗,過早對你的問題下結論。更讓我覺得困難的是,你可能還會想進一步追問,要多久你可以得到我的結論?我也想著,我可以對你的問題有所結論嗎,在這樣短暫的照面裡?
什麼是人生的結論?我有可能知道別人的人生的結論嗎?你可能會想,如果我不知道這些答案,那我配當個心理治療師嗎?
也許你的問題在別人身上出現過類似情況,我也聽過不少個案,談過相同或類似的問題。但是我的經驗,已經讓我無法認為你的問題跟別人都一樣,例如,都是憂鬱,這是一個多麼好的說詞,表面上好像可以解釋很多問題,而且迎合當代人對於很多周遭問題的解釋方式。
如果堅持因為你是你,他們是他們,因此你的問題不會跟別人完全一樣,因此針對你,我假設要有不同的想法,想要多了解屬於你個人特有的問題,或你說問題的特有方式是否有什麼個別意義?這些假設可能都跟你從小生長的環境有關。雖然,你也隱微地表示,希望我會用最不一樣的角度,看你這些很個人、很特別且與別人不同的問題。
但是愈想把你當做是與別人不同的人,不是和他人有相同症狀的一群「症狀人」,被如此看待的經驗所帶來的也常不是愉快的。這裡所謂的不愉快感受,是指何以無法很快地找出一個自己相信的說法,並且能夠馬上以這種說法做為結論?
畢竟,這種有很多可能原因的想像,所帶來的不確定感覺,就是一種不愉快的感受。你跟我可能都會沈陷在,希望趕緊有個答案的急切心情,而這種急切心情將會影響我的判斷,例如,可能為了盡快有答案,藉此得到方向感和確定感,卻忽略了問題的複雜度。
結果,你跟我好像都很努力,急切地想要找到解決問題的方向,以便可以有更快的介入方式,但卻可能為了求快而忽略潛在的一些重要問題。所謂潛在問題,是指不容易被發現的問題,我卻不知道你有多少耐心,可以忍受「有某種潛在問題因素影響著你」的說法?
就在這些想法裡,繞來繞去,加上當我愈堅持(這需要堅持才做得到):將你當做是特殊的人,與別人不同的人。這個想法也同時困擾我。我的堅持,只是替自己帶來麻煩。如果我輕易假設,你就跟別人一樣啊,別人的解決方式也可以輕易地搬到你身上,這樣子,問題好像就「容易」些了吧,我的困擾也就減少很多了。
雖然這種「容易」,可能沒有真正了解你,但是,有部分的我卻多麼希望,就把你當做像其他人那樣,給你一般制式的說法或建議。這樣子,我會覺得好過些?難道,我堅持你有所不同的特殊性,只是為了找自己或找你麻煩嗎?

  < 隨筆>
靜物:黃玫瑰
其實,它談不上是絕美的風景。
而且現在,我還不知道,當時,如果與探頭出來向外看的女主人,打個招呼,事情會變得什麼樣。甚至,記不起來,女主人的臉色怎麼樣?微笑,或者傳言中的,英國人拘謹內斂?三月的倫敦,依然冷意追隨著風,加上一些些毛毛雨。
這並不是說,我已經說服自己,當時應該要與那女主人打招呼。或者,停下來和她聊聊倫敦的天氣。畢竟,我覺得這種結局,卻是更貼近我的倫敦。我不在意,倫敦有多真實,我更在意,倫敦在我心中的真實。我始終帶著不確定的謎團,等待下一次的謎樣,那種淡淡透光些微的黃。倫敦已不再如當年,傳說多霧,但迷霧般透著光的路旁草皮,仍有歷史耳語漫遊,傳遞著埋在草地裡的球莖,已經就要出頭了。
這就是我看見的倫敦,心中的第二故鄉,卻總是近鄉情怯。尤其是冬天時,穿著土耳其黃的羊毛長大衣,包裹著身體,走在隨處可見神木般的楓樹,就在觸手可摸到的道路旁,逃回到自己的溫暖。如果有人問我,倫敦是怎麼樣的城市?我一定會想很久,而且每次答案不同,此刻,我的回答會是:我的膽怯加上溫暖,還有黃玫瑰。
我相信,很難有人了解這句話,因此,我需要很多的字句,來舖陳倫敦,讓古早時候,馬車走的道路,適於我的腳步。因此,我不會修改我的回答,而是持續增添一些些黃,或者加上些許的透光。
我覺得,好像在偷取些什麼。是的,我必須承認,我一直在走路與搜尋,心想,得帶些什麼回到台灣。儘管,只是拿著相機,最簡單結構的機器,捕捉花瓶裡的黃玫瑰花,以及千年來複雜的心思。靜物畫般的黃玫瑰,當有人從房門裡,探頭出來,她的一眼,卻讓我變成?取風景的人。如果,普羅米修斯從天庭?取火種,傳播到人間之前,途中曾被宙斯撞見,是否他仍會這麼做?
後續的十幾天,每當我路過相同地方時,仍是先準備好相機,待走過那面窗戶時,我隨即按下兩張相片。然後,若無其事地,我往地鐵站的方向走。那是每天必經的路,為了避免心情過於沈重,照完相後,我即不再回頭。
為了避免看見那女主人的眼神,撞見我忍不住想照相,守住她家窗戶的風景。
其實,就只是深藍色並有白色點的花瓶,裝有一束黃色的玫瑰花。印象裡,第一天是粉紅玫瑰。我以為印象錯誤,後來搜尋隨意照的相片,確定前一天是粉紅色的玫瑰花。花瓶擺在窗台上,白色薄紗窗簾,刻意地從底下兩邊往旁拉,讓窗簾形成八字型,讓花瓶與花,就在八字型裡。窗戶是在地下室,經過路旁時,只要稍低頭即可看見它。有著主人經心刻意的佈置,也有著路人經心刻意的長歌。
後來,我在相片裡,比對不同天的花朵,是否曾有凋萎,也同時找尋再一次的別離,是否讓我死心了。只因為我相信,在我死心之前,我會一直問自己:「是誰還在徬徨呢?滿街已張貼了春天的花朵。」
回到台北後,數度到建國花市,尋找黃玫瑰。終於找到了,卻怎麼擺都覺得不太對味。我是應該困惑,絕沒有理由相信,能夠找回那種感受,只是,某種叫做不死心的心情,讓我來來回回倫敦,也來回替那窗台上的黃玫瑰照相。
我重複地從二十二張相片裡,探勘人類學家的視野,依照些微不同的角度,讚嘆或者靜默,並與鏡頭的倍數接近程度,接近或疏遠,數數共有多少朵黃玫瑰?應該有十六朵花吧。我保有了相片,但我確信,仍然不了解倫敦,也不了解自己。我已不勉強多了解自己了,這花了我很多年了吧,只想要在散步的時候,捕捉我的城市想像,尤其是走過有泥土的地方。
我想在倫敦找自己,遺失的部分卻在台北街頭。
但我確定,那是我的黃玫瑰,淡淡的黃有著透光的性格,卻不是梵谷的向日葵。我提醒自己,不要過於急切,臣服於早熟的風向;不要過於相信,那些宣稱已經找到自己的人;不要過於認定,流浪是種浪漫。
我知道,那一天,我會回頭,再度描寫那束黃玫瑰。因為我已經決定,自私的,不採用它的意見,也不讓它凋零。我還想再問自己:「是誰還在徬徨呢?不死心容易凋謝,或者,認命容易凋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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