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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妃203:相逢疑似在夢中
定  價:NT$200元
優惠價: 85170
可得紅利積點:5 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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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小媽、銀色月物語系列 輕小說新天后 夢空、我的聲優王子系列 人氣畫家jond-D
熱銷小說《龍妃》第二部,古代戀愛偶像劇花開二度~

不經意的一眼──千年後的回眸!
觸電到爆炸?還是相看兩無言?
現在的妳,還要從我的懷抱中逃離嗎?
仇:她是我的(蓋章)>O<
晴:天公伯啊,警察杯杯就是這個人!!!(指)
***************

❤舊愛新歡相見番──是禍躲不過❤
晴雨的終極祕密被揭穿了!
可怕的是,揭穿她「女扮男裝入官場」的人,正是那無良上司仇士良!
他在她眉心點了顆硃砂痣,還說只要她一日不與男子有肌膚之親,就自然不會消失~QAQ
仇士良人後幫她遮掩,人前又一副與她親親密密的,搞得人人都以為他們有那個男男的曖昧……(((((;゚Д゚;)
惡人行徑連皇上都看不過去,故派晴雨遠離京城查案(耶斯)!
這趟代天巡狩的路程,卻再次串起斷線珍珠般的命運……
一抬頭,千年的時光驟然縮短,融會成眼前這個活生生的「他」,
──小雷?!
(古代戀愛偶像劇出現神祕大人物?)


人物介紹
白晴雨
「沒人知道我們是孤男寡女,只知道是孤男寡男,你不說我不說他沒辦法說,自然就沒人知道啦!」
唐代新住民,精靈古怪的穿越高中女生,平易近人,不時就會異想天開,正義感經常爆發。喜歡的動物是所有四隻腳的哺乳類……

阿悟
「……」
身世低賤的啞奴,臉上有傷疤,如果沒戴面具,總是披頭散髮不肯露臉,十分固執,惜字如金,不擅交際又自卑,總下意識躲避他人眼光。喜歡的動物是恩人白晴雨……

仇士良
「……你剛才說話冒犯了我,本想殺了你,但現在給你個機會。」
宦官,職任五坊使,後升為神策軍中尉,聰明過人,對藝術有驚人天賦,另一面又狠辣狡詐、不見血不罷休。喜歡的動物是不乖巧的人白晴雨,因為喜歡調教對方聽話,然後再殺掉?!

李瀍
「本王遇過許許多多的人,就是沒遇過一見面就道歉的,你倒是說說,對不起本王什麼?」
唐穆宗之子、唐文宗之弟,封號潁王,外貌和谷曦一模一樣,俊秀修長,因有回鶻血統而雙眼湛藍,沉穩大度、禮賢下士。喜歡的動物是鷂鷹(因欽慕太宗,而學太宗玩賞鷂鷹)。

單雷
「不脫衣服怎知妳的傷勢?」」
曾經的秦始皇,現任沙洲節度使,濃眉大眼,一身陽剛煞氣,謹慎沉穩、堅忍且毅力驚人,擅長醫藥與毒物,在漫長生命中對自己產生許多厭棄與懷疑。喜歡的動物是狼。


 

夢空
狂熱型狗奴,當與貓奴碰在一起,火藥味濃厚──
總是在想,我能給讀者什麼,而看我的書的讀者又想得到什麼。
自比一隻小螞蟻,每天勤於趕稿;生活即工作,工作即生活,假使不能工作,就會進入狂暴焦躁模式。
每完成一部作品,就覺得自己再也沒辦法創造同樣的作品,竭力於掏空自己,然後換個方式繼續掏空。
但我相信,每個故事都不是我「創造」出來的,而是「它們」自己找上門。
瞧!「它們」今天也一樣,在我腦海中七嘴八舌說個不停。
「我是那樣才對,妳寫錯了,重寫!」
「嗯~沒錯,人家就是想要這樣。」
它們招手,擁抱,對夢空呼之即來,揮之即去,而我每每看著它們從我腦海中離開,走出,就像失了孩子的母親在原地失魂落魄的笑。
總歸一句,寫作是種自虐行為,個人是M。

夢空作品集:
《龍妃》101公子王子的遊戲(長鴻出版)
《龍妃》102半熟奴婢進化論(長鴻出版)
《龍妃》103我與帥鍋有煎情(長鴻出版)
《龍妃》104美人心計好黑暗(長鴻出版)
《龍妃》105夢裡尋龍千百度(第一部完)(長鴻出版)
《龍妃》201金風玉露巧相逢(長鴻出版)
《龍妃》202此時此夜難為情(長鴻出版)
《龍妃》203相逢疑似在夢中(長鴻出版)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後記

這輩子從沒有過的絕望與羞憤,一齊襲上心頭。
  「一世捕鷹,今日反倒被鷹啄了眼。」仇士良在上方冷笑,暴怒到極致的冷靜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殺意。
  我羞憤的想別開頭去,可是一種油然而生的倔強,讓我硬起脖子跟他四目相對,挺起下巴怎麼也不肯退縮,因為失血和疼痛,渾身都微微顫抖起來。
  一旁的行刑官顯然也嚇到了,白著臉一動也不動。
  仇士良盯著我半晌,突然把手放到我的脖頸上,體溫因為持續失血而降低,讓他的手感覺十分溫熱。
  然後猛地一發力──
  呼吸不到空氣,自己就像隻缺水的魚,從喉嚨間傳來窒息的痛苦,即使身上再疼,也忍耐不住求生意志,我掙扎起來,但兩手被他扣在上方,只能像條被扣住七吋的蛇,無助地扭動身軀。
  我真的會死在這裡。
  就在意識模糊,與黑暗只有一線之隔時,喉間的箝制忽然一鬆,新鮮空氣倏地湧入肺中,甜美的讓人飢渴難耐,大口大口的喘氣。
  仇士良的面孔逐漸從模糊變清晰。
  「為何做官?」
  他的聲音在石室內迴響,與滴落的水聲混雜成一種特異節奏。
  我看著他,慢慢道:「……我有想見的人。」
  這個人異常厭惡別人對他說假話。
  「見誰?」
  「……我還沒找到。」因為那個人像他,但又不像他。
  「是男人?」
  「……是。」
  仇士良那陣怒氣就像颱風一樣突然過境了,此時竟好整以暇的與我問起話來,如果我不是重傷被壓在地上,他這種輕鬆的語氣,真要讓我有一種我們仍如平時一般相處的錯覺。
  他望著我的眼神,不屑中竟有一絲憐憫。
  「為一個男人蠢到這種地步,就沒想過本中尉發現以後容不得妳?」
  「……想過,想過很多次。」也怕得要命,但今天拆穿了,反而釋然。
  「那妳還有膽子這麼做?」
  「……我很慶幸自己有這麼做……」我覺得身上發冷,連尾音都微微發抖,仇士良的臉又在我的視線中模糊起來。
  仇士良倒是訝異了,問道:「為何?」
  「城東賈家慘案……遭人縱火……一家三十二口……一夜之間滅門,因刑官受賄,三十二條人命無從伸冤。城南王家閨女遭吏部祕書郎外甥凌辱,不堪上吊,家人無處申冤……」我數著,一條、又一條,聲音在石室內都變成慘白。
  「……算上蔣世文那兒子的案子……我很高興,也不後悔。」我喘了口氣,覺得眼前好多星星飛繞,仇士良也分散成很多個。
  「即使在原先沒想到……但我幫助了很多人……很多人……」
  我睜大眼睛想看清楚,意識卻逐漸沉下去,仇士良的臉變成一片黑。

  好痛,痛得要命。
  火燙燒灼的感覺像焦油一樣黏在背上,怎麼也擺脫不了。
  谷曦……好痛……真的很痛……
  我伸出手去,想抓住什麼,被憑空攔截。
  「谷曦是誰?」有人低聲在耳邊問。
  我沒答,只是嚷嚷,就覺得這種時候他應該在才對。
  但我心裡明白,他不會來了。
  不過是嬌氣而已,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我在疼痛中反覆掙扎,一度難受的嗚噎,最後想到家中的香香、徐伯、以及遠在安北的阿悟,要是我就這麼死了,他們該怎麼辦?
  把一個家擔在肩上是很沉重的──
  不曉得過了多久,痛楚稍減,睜開眼時眼前盡是一片迷濛白光,眨了好幾下才能看清情況。
  有個侍女正俯身替我擦臉,溫溫的軟帕子很舒服,我的視線正好對著她某處重要部位。
  嗯……好胸器……好凶好凶……
  「娘子醒了?」她第一時間發現,驚喜低呼,忙起身去喊人,在她帶人進來前,我望著上方的榻帳十幾秒,閉眼又睡熟了。
  再醒來時精神多了,時間卻是晚上,有個小侍女坐在旁邊點著燭,腦袋瓜一點一點地在打盹。
  我其實不想吵醒她,但喉嚨乾渴的不行。
  「水……」
  但小侍女睡得死沉,叫了好幾聲都沒反應。
  我迫於無奈,費盡全力伸手,把床帳邊掛的鎏金香球一推,乒乓作響,裡頭的香料散一地,濃郁的香氣瞬間爆炸開來。
  小侍女終於醒了,但一和我四目相對立刻彈坐起來,尖細叫著衝出去。
  我的水又沒著落了……
  外頭傳來一陣兵荒馬亂的交談聲。
  「娘子醒了,醒了!趕緊去通知主人!」
  「別別……先讓我進去看看,上回晴荷報說醒了,結果主人一來看娘子還睡著,主人心情不好,當下就把晴荷發賣出去。」
 
  有個年紀較長的侍女伴著衝出去的小月走進來,看見我睜著眼也驚呼一聲,忙讓小月陪著我,自己出去通報。
  我終於如願以償喝到水──
  仇士良沒宰了我,反而讓我好好的養傷?
  真不像他的作風。
  我正狐疑,仇士良已經在一干侍女下僕相伴下走進來,看見我時面色不變,反而有一絲嘲笑。
  「真是命賤難死。」他說著,身上鬆鬆披掛一件青藍色外衣,領口用銀線繡著雲紋,十分雅致,只揮揮手,一干侍女下僕就無聲告退。
  換做以前我會生氣,但現在只覺得這人嘴真是壞到沒救了。
  他若是真打算讓我死,我絕對不能活到今天。
  「……多謝仇中尉不殺之恩。」
  他瞟我一眼,微笑含諷。
  「不是不想殺妳,而是妳現在正在風口浪尖上,又是從三品官員,殺了妳,本中尉也會引來諸多麻煩,雖則能把罪責推卸在蔣世文身上,但本中尉不想在蔣世文的案子結束前惹出什麼紛爭。」仇士良說罷,視線在我臉上繞了一圈,微笑又更深一點,突然喊人拿進一面銅鏡來,自己拿在手上把玩。
  我弄不懂他的想法,只戰戰兢兢看著。
  「本中尉覺得妳這臉蛋太難看了,於是在妳昏睡時替妳妝點了下。」他把銅鏡舉到我面前,泛黃的鏡面映出倒影。
  「妳瞧,好不好看?」
  眉心莫名其妙多了一顆殷紅的硃砂痣,簡直像個觀音菩薩。
  我錯愕的伸手去摸,應該是顏料點上去的,摸過卻完全沒有變淡。
  「武則天時候,曾任才女上官婉兒為相。」仇士良收起銅鏡,笑著講起來。
  「這上官婉兒原是個罪人,臉上有烙印,為了遮掩烙印才以金箔剪成花鈿貼於額上,不想此後女子覺得奇美,群起仿效。」
  我不懂他說這些的意義,只靜靜聽著。
  他笑著伸指過來,點在那顆痣上,微微用力摩挲。
  「以後妳便是個罪人了,即便別人不知道,妳也得日日夜夜記得。哪天要是沒了,這等沒有懺悔心的人,本中尉也就留不得妳了。」
  我什麼也沒想,下意識的反應:「……那我以後不能洗臉了?」
  仇士良愣了下,噗哧笑起來。
  「可以,日常洗漱自然沒問題,做本中尉手下人,難道還能允許妳蓬頭垢面?」
  「這洗不掉?」什麼顏料這麼神奇?
  仇士良一笑,俯身下來,用一種惡作劇般地低聲道:「這可是以守宮之血點上去的,只要妳一日不與男子有肌膚之親,自然不會消失。」
  他起身,帶笑迎上我震驚的眼神。
  你個變態,把守宮砂點在我的眉心中嗎?

  知道額上硃砂痣的真正意義,我心情混亂好幾天,甚至在侍女來服侍時會忍不住把臉別開去,不想面對人。
  ……有一種告訴全世界我現在還是……的羞恥感。
  
  我想仇士良的做法確實很成功,讓我深刻的記得,而且很羞辱。
  稍微問了下,我昏了一天一夜,已經不敢去想自己背上是個什麼光景,挨虎爪又加幾鞭子,估計這會兒真的能下棋。
  仇士良沒把我扔回家,就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待遇比我家三級跳,有吃有喝有人伺候,每天都用眼睛大吃冰淇淋,仇士良對外說我舊傷復發,需要靜養。
  與其說被靜養,不如說被圈養起來,像個廢人一樣。
  我心裡漸漸擔憂起來,擔心家裡徐伯他們現在怎麼樣、擔心阿悟來信、擔心周平查蔣世文的案子怎麼樣了,可是侍女們一問三不知。
  「這湯藥對傷口很有幫助,娘子千萬別剩下。」
  我在侍女催促下,用灌豬的方法默默喝光一海碗的藥。
  很懷疑仇士良在整我,沒喝過這麼大碗的藥,喝完就飽了,什麼也吃不下,而且不曉得他是加了多少斤的黃連粉進去,苦的幾回都差點把膽汁吐出來。
  這時有名侍女進來了,表情糾結,吞吞吐吐道:「外頭有人求見娘子,說是白府的管家,奴家見他神態有異……」
  是徐伯?發生什麼事了?
  「請他進來吧!」
  剛海灌我的中年侍女立刻皺起眉頭。
  「娘子,主人說妳必須靜養,且現在的情況也不方便見外人。」
  「……仇中尉說我是囚犯了?」
  「沒有……」
  「那不讓我見旁人,不是很奇怪嗎?」我笑道,堵的對方啞口無言。
  但為了保險起見,仍然好好束起頭髮,換上一件男子外衣,仇士良會請這些人來必定都是口風極緊,對此我也十分放心,不過看見徐伯紅著眼進來時仍被嚇了一跳。
  「這是怎麼了?」
  徐伯臉頰消瘦許多,碰一聲雙膝落地跪在面前。
  「老奴對不起郎君……郎君舊傷復發,老奴沒把香香看好,香香給丟了……」
  我覺得他這一跪我至少短命兩年,可是聽到香香又迅速轉移注意力。
  「香香怎麼丟了?那麼大一活人!」
  「昨天香香出府買繡線,說想給郎君縫件新的外衣,老奴想說繡坊近,也沒讓人陪著,結果……結果香香在路上就被人強搶了去。」
  我的腦子轟的一聲炸了。
  「……是誰?竟敢強搶刑部侍郎府裡的侍女?」
  徐伯哭喪著臉,「老奴一聽就立刻派人去找了,可是……可是對方是香香的父親啊!她父親原先把香香賣進平康坊不管死活了,昨天在路上一見,知道香香離開平康坊如今是自由身,死拖活跩的把香香拉走了,老奴帶人找上門去,還被那凶人反咬一口,說我們圈禁良民為奴,要上官府告我們!」
  我聽得身子一震,不由得閉了閉眼。
  官位來得太倉促太快,連我都還在習慣,徐伯他們本是與官僚無關的平民,更不懂得威勢嚇人,換做一位有經驗的官府奴僕,都能輕易的解決這件事。
  可是他們都不會,不管是我府中的役力、徐伯、香香等人。
  「這都是我不好……」我按著太陽穴低聲道。
  講究平等,不計較身分,是以當府裡中人根本就只是換個身分的平民,他們沒有身為官僚府中奴僕的自覺,聽見官府就心生恐懼,不敢動彈。
  「郎君可要救救香香,那……那父親說,要把香香賣給一個殺豬的做妾……」
  人渣!
  
  我猛地一掀被子。
  「……回府叫人,都跟我上香香家去,我倒要看看,那父親有多橫。」
  侍女們都上來攔我,「不成,主人吩咐,郎君得好好靜養。」
  徐伯在場,她們全都從善如流的改換稱呼。
  「我一會兒就回來靜養。」我站起身,背上一陣陣抽痛,還未癒合的傷口又撕扯開來,不顧侍女們的阻止,穿好鞋子衣裳,拉著徐伯走出去,氣得心臟肺臟肝臟都在痛。
  身上痛的不得了,翻身上馬時簡直要嚎出來,硬生生忍住,還得努力挺直背脊裝得一臉若無其事。
  原來漫畫裡男主角不顧身負重傷去拯救女主角,也需要很大的耐痛力……
  徐伯把府中役力叫出來一半,十幾個大男人,浩浩蕩蕩跟在我的馬後,照著徐伯指示,我們抵達長安城郊外的一棟小小夯土屋。
  門口有個婦人正在餵雞,見我們這一群人直逼門面,嚇得面色如土,抱起雞就往屋裡衝。
  「郎君,郎君!外面來了好多人!」
  裡面傳來一聲粗聲粗氣的回應,挺著肥肚子、滿臉落腮鬍的男子不耐煩地走出來。
  「妳這婆娘慌什麼,是誰敢犯到我李大勇的……」他一看清門前情況,下半句嚇得嚥了回去。
  我騎在馬上,冷冷的俯視他。
  「你就是李香香的父親李大勇?」
  他全然沒了原先的藐視,態度驚慌。
  「小民是。」
  「哦~很好。」我轉頭,朝著一群手拿粗木棒的役力指示。
  「給我砸,看到什麼東西都給我砸。」我停了停,加了一句。
  「有事我負責。」
  那群役力應聲領命,舉著大木棒把雞窩籬笆砸個稀爛,又衝進房子裡,旋即一陣難聽的碎裂聲伴隨婦人的哭嚎。
  那男人也橫不起來了,面色發白。
  「你這麼做還有王法嗎?不怕我去報官?」
  我冷笑以對,「報啊!快快去報,我就是官,還是管刑部的,就在這裡接受你的報案,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先算一筆帳,你的女兒李香香是自願到我們府裡,我沒允許,你強搶人走,問過我沒有?」
  他恍然大悟,又看見人群中的徐伯,表情霎時凶狠起來。
  「哦~官大就能強搶民女,李香香是我女兒,父母為大,想怎麼處置都行,什麼自願到府裡?沒有父母允許,你們這是逼良為奴!」
  彼時我已經痛得有點直不起腰來,只能假裝撫摸馬上的鬃毛,微微躬身。
  「也對,按照大唐律例,香香從平康坊被放出來,送到我這兒時我也沒要她的賣身契,她確實已經恢復自由身,按法該回到父母身邊。」我眨眨眼,勉強勾起一笑,又直起身,背後燒灼疼痛,不由得皺眉,
「但我就是不跟你講法,你能奈我何?」
  對方愣在當場。
  「……我今天就是要把香香帶走。徐伯,進去裡頭搜,把香香帶出來。」
  徐伯表情興奮,大聲應是,帶著兩名役力衝進去,沒半晌就看見香香被人帶出來,那婦人還一把抱住香香想阻止,對李大勇直哭喊。
  「郎君不能給她走啊!都收了那屠戶十貫錢,要是不交人,咱們就完了。」
  我不在意那些,只忙著把香香打量一遍,除了臉上有些青紫,看起來倒是平安無事,她看見我,眼中立刻蓄起水氣,掙開兩名役力的攙扶跑到馬邊。
  「……主人。」
  「沒事就好。」我柔和道,雖想彎腰拍拍她,可是稍有動作背上就是劇痛,只得作罷,
「本侍郎現在要把人帶走,你敢有異議?」
  李大勇已經被凌亂的現場嚇得面無人色,
「沒有……」
  「那很好,有你這麼個父親真是她的不幸,但幸運的是,你以後不用再負擔這份養兒育女的辛苦,記清楚了,以後香香歸我管,你敢上門來我見一次打一次,刑部大牢和大理寺的人我都認識,你應該不想進去住上大半輩子吧?」
  點頭如小雞啄米。
  最後看一眼面無人色的李大勇夫婦二人與亂七八糟的現場,我帶著香香與一干役力,頭也不回的轉身走人。
  當個惡霸式的英雄其實也滿爽的。
  只是當惡霸英雄總要付出代價──
  傷口再度迸裂,即使重新上過藥仍於事無補,到晚上就因發炎而發起燒來。
  「自古只聽過英雄救美,沒聽過女人救女人,哪天妳要是也娶了個媳婦,本中尉定要送妳一塊大大的匾額。」仇士良聽侍女報告這件事後,坐在榻邊好整以暇的嘲笑我。
  我燒得口乾舌燥,渾身發冷,但神智還算清楚。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講重點。」
  「英雄總是要經過各種苦難……」
  「還真當自己是個英雄了?」仇士良伸出手,一把捏住我的鼻子,格格輕笑,我本來就因發燒而有點呼吸困難,這一掐,就迫使我張嘴喘息起來,
  「不過是個女人而已。」
  「……女人也是人,說的難道不是人話?」
  仇士良對我的反應莞爾一笑,伸手滑到頰上,猝不及防猛力一掐,讓我痛喊出聲。
  臉上好像要被連皮帶肉擰下一塊般的疼。
  「挺好捏的,可惜瘦了點。」仇士良轉頭朝身後的侍女道:
「本中尉今晚喝了一盅小雞燉蘑菇滋味很好,讓人端一份來給她。」
  於是我又在極度不舒服的情況下被強灌半盅雞湯,嘴裡很淡,再好的味道吃進嘴裡都變得寡淡無味。
  我在喝雞湯時仇士良直盯著我,眼神深深,嘴角帶笑。
  「多吃點。」他說,
「這樣臨死才少一點遺憾。」
  我倏然停下湯匙,錯愕地望向他,仇士良卻只是微笑,探頭過來。
  「碗裡還有半盅,全喝了吧!想來妳今日還能出去救人,已無大礙,後日便能上朝哩!」

  我沒有反抗仇士良話的餘地,隔天便包袱款款回到家中。
  晚上不敢讓徐伯或者香香他們知道傷勢,只能自己對著鏡子慢慢換藥,一頭傷布咬在嘴裡,兩手慢慢的纏,每次動作時候傷口就牽動一次,痛得淚流滿面,手又痠又麻,好不容易勒緊在脅下打了一個結,已經累得滿身大汗。
  趴在榻上動彈不得。
  有時候會很懷疑我這樣到底是在做什麼,以前沒有這些責任,我不是過得很好嗎?現在卻讓自己過得這麼狼狽。
  我想以前的谷曦和小雷,只會比我更艱辛,但他們卻沒喊過一聲苦。
  什麼都沒有看見、沒有付出的人,憑什麼指責他們的錯?
  難道憑我多了一些無用的紙上談兵自由平等博愛理論?
  我把臉埋進被裡,無聲地流淚。
  門上敲了兩聲,我忙一抹臉,清清喉嚨。
  「什麼事?」
  「郎君,有信,是從安北督護府寄來的。」是徐伯的聲音。
  「我知道了,把它放外室的桌上,我一會兒才看。」
  門被輕輕打開又關上,我又趴了好一會才起身。
  「這死沒良心的阿悟,走都走了,還寄信來幹麼?」我低罵,身體卻很誠實地過去拆信,意外的有兩封信,第一封信打開瞬間我都瞎了。
  蠅頭小楷密密麻麻的寫滿整張紙,乍看有密集恐懼症的人恐怕已發作,仔細一讀,內容讓我啼笑皆非。
  六月初一:下午食用鮮肉蒸糕一個;六月初二:晚飯加菜烤小香魚半盤;六月初三:魚湯裡放了香菜,挑掉香菜,其餘吃淨……
  林林總總,他每天都把除卻軍營大鍋飯以外特別加菜的菜單寫出來,軍中外出不便,他能這樣天天加菜,肯定是買通了軍中管伙食的人。
  我把信翻來覆去的看,忍不住噗哧一笑。
  「還以為是個笨的,結果腦筋動得這麼快。」
  整張紙就寫滿這些,從中也能看出阿悟的用餐習慣來,喜歡魚勝過一般肉類,蔥蒜香菜等味兒大的調味料都不愛吃,可以想像他皺眉挑掉東西的樣子,比起一開始遇見時,越來越有人味了。
  拆完這封我又去拆另一封,兩封信一前一後寄出,會這麼匆忙,難道是發生什麼事?
  第二封信上只有一句話──
  我做了一個夢
  他大老遠寄一封信來,就只想告訴我做了個夢?至少也告訴我夢中內容,我才能給他分析一下,畢竟我當初也看過佛洛伊德所著︽夢的解析︾……的封面。
  看著看著背又痛起來,我抓著兩張信紙烏龜慢行移動到榻上,噘著嘴參詳,思索著該怎麼回信,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隔天上朝,照面而來的官員們無不露出吃驚的神情。
  在唐朝,身為男子,只有罪人才會在臉上做文章。
  陳尚書看見時,更是滿臉掩不住的訝異。
  「唉呀!白侍郎這是怎麼了,眉心上怎好端端多了顆紅痣呢?」
  「不小心磕破留了疤。」即使這藉口很爛,但我也沒別的辦法。
  「那真是可惜……」他話中的惋惜不是假的,狹長的小眼一擠,讓人全身惡寒,趁我來不及收手,連同手上的笏板一起握在手裡,
「本尚書那兒也有不錯的除疤良藥,不如白侍郎晚些與本尚書一同去取,身為同僚,我倆自該多多往來。」
  我想抽回手,左側肩膀卻被人輕搭住,從陳尚書瞬間變得超諂媚的笑容中,不難猜想對方身分。
  「怎麼,你們在說什麼有趣的事,本中尉可能聽?」
  陳尚書立刻放開我的手,臉上笑容更擴大了些。
  「陳某是在與白侍郎商討晚上來陳某家取藥一事呢!白侍郎說無意間把眉心磕破留了疤,陳某那兒正好有先前宮裡賞賜的上好除疤良藥,想贈與白侍郎用,畢竟留個疤在臉上,可不好看……」
  沒等他說完,仇士良就把我的下巴扳過去,饒富興味地笑。
  「哦?怎地白侍郎頭上留了疤不告訴本中尉,反而只告訴陳尚書,難道是嫌本中尉府裡的藥比不上陳尚書府中的嗎?」
  我忍不住瞪他一眼。
  全天下沒人比他更清楚我臉上的「疤」怎麼來的,他偏偏要明知故問。
  仇士良這旁若無人的曖昧舉動,已經引來四周的異樣眼光,陳尚書也是,雖然臉上還帶著笑,眼珠子卻轉來轉去,不曉得該把視線放在哪裡。
  「白侍郎,妳還沒回答本中尉的問題。」仇士良笑道,鬆開雙手,順勢往我肩背處輕拍。
  旁人看來只是個無傷大雅的動作,我卻疼出一身冷汗,渾身瑟縮只想逃開。
  「當然……是中尉的藥好……」
  「這話又不對了,陳尚書方才說了,他那兒的藥可是宮裡賞賜的,妳這意思難道是說,本中尉府裡的東西比宮裡貴人們用的還好?嗯?難道是想陷害本中尉?」仇士良說著,很惡劣的改拍為輕戳,碰到背上,我就像隻觸電的青蛙彈動起來,卻又沒辦法逃走。
  「白某……並無此意……」
  「那妳是什麼意思,說.啊!」仇士良笑著俯身,靠近側耳傾聽。陳尚書為此面露羨慕,而我已痛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白侍郎,我有事要與你商量。」一片僵局中,忽然有人聲穿插進來。
  周平筆直走到陳尚書身邊,眉頭緊皺,在我臉上看了一圈,面對仇士良時又恢復冷漠。
  「周某有關於蔣世文的案件要點要與白侍郎商量,仇中尉可否借人一用?」
  「……如果我不借呢?」
  「那周某無可奈何,若是延誤案情,只得對陛下據實以報。」周平拱手行禮,舉袖上來掩住半邊臉,上半部的眼卻十分執著地盯著仇士良。
  四目相對,就這樣沉默了好幾秒。
  「……自然,陛下的旨意不能延誤,方才本中尉也不過說笑。」仇士良倏地改變態度,直起身來,撢撢袖子,一臉毫不在意,好似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轉頭離去。
  陳尚書錯愕的張大嘴看看我和周平,又看看仇士良離去的方向,慌慌忙忙伸手一拍腦門,邁開肥腿追上去。
  他們一走,我再也支持不住,腳軟的不行,周平一手伸來,穩穩抓住我的手腕,低聲道:「你還好吧?」
  「……舊傷……復發……沒事的……」我還記得仇士良對外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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