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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名人/編輯推薦

目次

書摘/試閱

每至晴初霜旦,林寒澗肅,常有高猿長嘯,
屬引淒異,空谷傳響,哀轉久絕。
故漁者歌曰:「巴東三峽巫峽長,猿鳴三聲淚沾裳。」

《水經注》因注《水經》而得名,《水經》一書約一萬餘字,《唐六典•注》說其「引天下之水,百三十七」。《水經注》看似為《水經》之注,實則以《水經》為綱,詳細記載了一千多條大小河流及有關的歷史遺跡、人物掌故、神話傳說等,是中國古代最全面、最系統的綜合性地理著作。該書還記錄了不少碑刻墨跡和漁歌民謠,文筆絢爛,語言清麗,具有較高的文學價值。由於書中所引用的大量文獻中很多在後世散失了,所以保存了許多資料。
張偉國,早年畢業於香港浸會學院(今浸會大學)歷史地理系,其後在香港新亞硏究所師從嚴耕望教授,撰寫有關《水經注》的碩士論文。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末赴北京大學歷史系進修,師從田餘慶教授,研北朝武將。自一九七七年起,曾在香港樹仁大學歷史系、香港浸會大學歷史系、香港公開大學人文社會科學院任教,現為樹仁大學歷史系教授。撰述有《關隴武將與周隋政權》、《巾幗列傳》、《中國史上的著名戰役》(合著)、《圖像中的歷史世界》(合著)等書及多篇學術論文。自一九八三年起,為香港電台文教組教育節目《中華五千年》撰寫劇本八百集,並主持《神州五十年》及《古今風雲人物》系列至今。

酈道元,字善長,南北朝時期北魏官員、地理學家。
「酈道元的《水經注》卻是拿水道交通為主,都邑附見在水道的旁邊,又把這些都邑曾經發生了些甚麼事也一併記下。在地方上會發生過甚麼事,那是歷史。所以酈道元的這部《水經注》,固然是一部地理書,實際是一部極有價值的歷史書。我們要講中國古史的水上交通、物產、文化種種變遷,這部書關係非常之大,值得參考。

可是後來人不一定清楚這部書的價值。而這書描寫各地風土景色,描寫得非常好。唐代柳宗元的文章,最受人歡迎的在其山水遊記方面,如《永州八記》之類;大家說柳宗元這一類的文章就是學著《水經注》。於是《水經注》就變成為文學家所注意的一部書。」
——錢穆《中國史學名著》

魏晉南北朝時代有好幾部大的地理書,唯除《水經注》外,今皆不傳。

《水經注》為北魏末酈道元所寫,是為《水經》做注,講當時的水道。這本書牽涉的範圍很廣,以時代而言,包括了先秦、秦漢、魏晉南北朝,內容包羅萬象。

這部書是中國的一部奇書,非常了不起。我常說魏晉南北朝時代傳到今天仍存世的書沒幾部,但這幾部都非常了不起,如《文心雕龍》在文學上的地位;《齊民要術》講科技,是一部稀有的書;《世說新語》雖然為一部簡略的小書,卻把當時人的生活情趣、意識境界表現無遺。此外便是《水經注》,都極了不起。

這部書的內容複雜,很不好讀。如它寫一條水道,提及分支,又追述上去,論及另一條水道,提及分支,又追述上去,論及另一條分支,娓娓追述,離本支甚遠,非常詳細。我們說今天的交通非常發達,但沒有一本書是像這樣的,這本書在當時可稱是空前的,直到今天也還是絕後,非常的了不起。」
——嚴耕望《中古時代幾部重要地理書》

中華大地的血脈──《水經注》導讀

 

酈道元《水經注》原序

河水

    河源、崑崙之墟

    河者,水之氣,四瀆之精也

    河色黃

    陽紆陵門之山、河伯馮夷、河圖

    河出海外、大禹導河積石

    北屈縣、風山、孟門山

    皮氏縣、龍門山、龍門口

    夏陽城、子夏廟、司馬遷墓

    蒲坂、舜廟、桑落酒

    歷山、媯水

    壺口雷首、雷水、涑水注于河

華山、巨靈手印、中祠、南祠、天井、胡越寺、搦嶺、上宮神廟、太上泉、屈嶺

    潼關、風陵渡、函谷

    秦函谷關

    浢津

    陜城、漫澗水、茅城、茅津、咸陽澗水、虢國上陽、金人

    砥柱、三門、淆水、石崤水、夏后皋陵、千崤之水

    砥柱灘、五戶、五戶將軍祠

    大伾山、成皋故城、虎牢城

    滑臺城、延津、河水變清

    黎陽縣、天橋津、逯明壘、鹿鳴臺、白馬城、關羽斬顏良處、韋津

    元城縣、沙鹿

濟水

    濟水源頭、王屋山

    滎澤、石門、浚儀渠、王景治河、三皇山

    廣武城、廣武澗

    敖山、敖倉城、滎口石門碑

    宿須水口、虢亭、斷山、礫石溪水

    索水、滎陽縣故城、滎陽郡、鴻溝水

    陽武縣、蒗渠分出、南濟、白馬淵

    封丘縣、大梁城、小黃縣故城、東昏縣、戶牖鄉、濟陽縣故城

    濟陽縣、濟川、冤朐縣、定陶縣、南濟、菏水分出

    秦相魏冉冢、定陶恭王陵、魏郡治、曹叔振鐸國、范蠡寓陶

    南濟、菏水、五丈溝、陶丘、氾水、漢高祖稱帝處

    歷城縣、舜祠、舜井、大明湖、歷水、濼口

    華不注山、華泉

    菏水、鉅野澤、黃水、金鄉、西狩獲麟處

    金鄉山、白馬空、魯峻冢、疑漢昌邑哀王冢、范巨卿冢

洛水

    洛邑

穀水

    成周、定鼎、問鼎

    穀、洛鬥處

    千金堨、王子朝之亂

    千金渠、張方入洛

    皋門橋

    金谷

    金墉城

    華林園、天淵池

    聽訟觀、華林隸簿

    銅駝街、永寧寺、曹爽故居

    白馬寺、平樂觀

    國子太學、石經

渠水

    圃田澤、十字溝

    五池口

    管城、不家水、百尺水

    清池水、清人城、七虎澗水

    紫光澗、棐林、苑陵故城

    鹿臺南岡、期水、白溝水、承水

    中陽城、伯禽城、白溝、魯恭廟

    博浪亭

    官渡水

    役水、苑陵縣故城、山民城、酢溝、八丈溝

    沫山、沫水、曹公壘、中牟

    中牟澤、聖女陂

    浚儀縣、梁溝

    大梁城、夷門

    吹臺

    陰溝、鴻溝

    逢澤、棋癡

    陳國、漢相王君碑、死沙

    寧平縣、陽都陂

陰溝水

    陰溝水源頭

    封丘縣

    濄水源、諸袁舊墓

    大棘、伍員釣臺

    鹿邑

    老子廟

    曹嵩冢、曹氏族人墓冢

    譙城曹太祖舊宅

    城父縣、龍亢縣

    北肥水、山桑縣

    瑕陂

江水

    岷山、大江源頭

    李冰大堰、石人、觀阪、臨邛縣

    成都、蜀郡、益州、萬頃池、石犀淵、郡學

    錦官、廣都縣、長升橋、升仙橋

    僰道縣、僰人、僰僮

    三蜀、廣漢郡、沈鄉、犍為郡、牛鞞縣、綿水口

    巴郡江州縣、官橘園、官荔枝園、御米田

    朐忍縣、瞿巫灘、傘子鹽、檀井溪

    巴鄉清、靈壽木

    永安宮、諸葛亮受遺命處

    諸葛亮圖壘、赤岬山、赤岬城

    魚復縣故城、白帝城、巴東郡、淫預石

    三峽、白鹽崖、瞿塘灘

    巫山、新崩灘

    巫峽、石門灘

    秭歸縣、歸子國、屈原故里、丹陽城

    夷陵縣、東界峽、插灶、流頭灘

    宜昌縣、黃牛灘

    西陵峽、大禹斷江

    江水出峽、故城洲、陸抗城、夷陵縣、馬穿穴

    江陵縣故城

    關羽所築舊城、金堤、棲霞樓、江津戍

    城陵山、彭城磯、夏浦、下烏林

    沙羨縣、鸚鵡洲、歎父山、歎州、陸渙城、江夏、沔水口

    船官浦、黃鵠磯、夏口

泿水等

    泿水源

    蒼梧郡治

    高要縣峽口

    番禺、南海郡

    南越國、越王臺

    越王墓

    泿水入海

 

《水經注》總目

名句索引

中華大地的血脈——《水經注》/導讀張偉國

    《水經注》是中古時代一部史學奇書。它所記述的是當時已知世界的河流沿岸景物、城邑、人物和歷史。它的作者酈道元(?至五二七),字善長,范陽郡涿縣(今河北省涿州市)人,生平事跡記於正史《魏書·酷吏傳》中。酈氏世代仕宦北朝:道元的曾祖父酈紹,為北魏兗州監軍;祖父酈嵩,官至天水太守;父親酈範,服官五十年左右,獲范陽公封爵。道元自幼隨父親任官而奔走四方,孝文帝時開始步上仕途,以尚書郎的官職隨孝文帝北巡,其後在北魏京城洛陽任官,又曾多次出守地方州縣,因此有機會在中原北方遊歷。宣武帝永平年間(五〇八至五一二),道元出任魯陽(今河南省魯山縣)太守,創立學校,廣行教化。據史書稱,酈道元為官「執法情刻」、「素有嚴猛之稱」,得罪不少權貴。北魏皇族汝南王元悅好男色,其男寵丘念恃勢弄權犯法,被酈道元逮捕,元悅向掌握朝政的靈太后懇求特赦,道元卻趕在聖旨到達之前處死丘念。元悅因此與道元結下深仇。酈道元在東荊州(今河南省沁陽縣境內)刺史任上,威猛為治,被百姓上告,因而免官,在京賦閒期間,專心撰寫《水經注》,歷時七、八年。

    孝昌三年(五二七),北魏境內民變蜂起,雍州刺史齊王蕭寶夤奉命領兵到關中平亂,卻意圖乘機割據反叛。元悅等權貴推薦酈道元擔任關右大使,赴關中監察蕭寶夤。蕭寶夤疑忌道元不利於己,命其部屬郭子帙發兵圍攻道元所留宿的陰盤驛亭(今陝西省西安市臨潼區,在秦始皇陵附近),道元與隨行的弟弟道峻及兩子一同遇害。由於酈道元為官鐵面無私,得罪不少權貴,他死後二十七年,曾經與他同時為官的史臣魏收編撰《魏書》,將酈道元列入酷吏傳。

    《水經注》是酈道元唯一的傳世著作,顧名思義,酈道元撰書的原意是為《水經》作注。《水經》是一部列舉全國水系的古書,記述了一百三十七條主要河流,全書一萬餘字,每條河流只作綱領式記錄,內容非常簡略。《水經》的作者說法不一,其中一說是前漢人桑欽,另一說法是西晉人郭璞。先師嚴耕望教授認為:桑欽是前漢人,而《水經》中有魏晉時才出現的地名,不可能出自桑欽手筆;有些地名在東晉、十六國之後才使用,也不會是西晉人郭璞所撰。也有學者認為前人撰述的《水經》可能不止一種,經過多次傳抄、增補而形成,酈道元只是以當時通行的《水經》為綱,增補更詳細的資料作注,而「道元好學,歷覽奇書」,他不但學識豐富,而且見聞廣博,在為《水經》作注過程中,補充了大量內容,在《水經》原有一百三十七條河流之外,增加了超過一千條支流,所記述的大小河流多至一千二百五十二條,是《水經》的十倍以上。此外,還有五百多處湖泊和沼澤、二百多處泉水和井水等地下水、六十多處瀑布、四十六處岩溶洞穴、三十一處溫泉、九十餘處津渡、九十多座橋樑;此外,注文提及的古城邑遺址數以百計、宮殿百餘處、陵墓二百六十餘處、寺院二十六座等等;加上歷史人物的活動、郡縣的置廢沿革、戰場的描述、道路關隘、風景奇觀、民間傳說、碑刻題銘、詩歌民謠等。這使原本枯燥的水名、地名,加入了豐富的人文歷史內涵。現存《水經注》版本中,可計算出酈道元旁徵博引,參考和引述前人著作多達四百三十七種,輯錄漢魏金石碑刻三百五十種,其中絕大部份早已散佚,全靠《水經注》的徵引而得以保全片言隻語,可謂彌足珍貴。

    《水經注》的材料來源,嚴耕望教授認為,主要有以下幾種:其一,酈道元曾親自遊歷過不少地方,他所到之處,親自採訪、詢問當地人士,以及他對地理情況的詳細觀察,把獲取的資料記述在《水經注》相關的條目中。道元雖然自稱「不愛涉水,不喜攀登」,但他事實上到過許多地方,北起今內蒙古,東至山東,西到陝西,都曾因公務而涉足,他在《水經注》的自序中說的:凡所到之處,都「脈其枝流之吐納,診其沿路之所躔,訪瀆搜渠,緝而綴之」。例如他描述洛陽附近黃河孟津的冰層:「寒則冰厚數丈。冰始合,車馬不敢過。」提到「河水」即黃河渾濁時,引用民間觀察:「河水濁,澄清一石水,六斗泥。」又如他出任潁川郡(河南省禹州市境內)太守時,在郡治長社縣修築客館,掘得一巨大樹根,他在《水經注》中記載了這一異象,並作了一番考究,他說:「余以景明中出宰茲郡,于南城西側,修立客館,版築既興,于土下得一樹根,甚壯大,疑是故社怪長暴茂者也。稽之故說,縣無龍淵水名,蓋出近世矣。」其二,道元好涉獵羣書,對於水名、地名以至郡縣沿革、封邑興廢,他都不厭其煩地旁徵博引,務求得出最可信的判斷,他所引述的經、史典籍及前人注疏,列明出處者超過四百種。嚴耕望教授指出:古人抄錄前人著作而不一定列明出處,因此道元所徵引書籍,必定遠超這數目。由於道元生長及仕宦於北魏,北魏政權範圍以外的南方長江流域、嶺南、雲南,他都從未涉足,只能引自南方人士所撰書籍、文獻。

    道元很重視實地考察,以檢核史書的紀述是否確當,並據此糾正史書上的不少錯誤,例如史書上記載,春秋末年晉國大夫智伯說過:汾水可以淹魏氏的都城安邑,絳水可以淹韓氏的都城平陽,道元沿着這兩條水考察,發現汾水河床較高,安邑處於其東岸低處,汾水泛濫,可以被淹沒;但平陽地勢高於絳水河床,絳水淹平陽則絕無可能。他又根據多種文獻記載,在「穀水」的注裏,辨析前人把澗水錯成了淵水。道元雖然是為《水經》作注,但當《水經》有誤,道元直接指出錯誤,例如《水經》稱「汶水又西流入濟」,他引《淮南子》曰:汶出弗其,西流合濟。高誘云:弗其,山名,在朱虛縣東。道元作出判斷:「余按誘說是,乃東汶,非《經》所謂入濟者也,蓋其誤證耳。」

    道元對當時人的傳聞,亦不厭其煩地作出考證,例如在《易水注》中,在「易水又東逕易縣故城南」之下,先引述闞駰的說法:「太子丹遣荊軻刺秦王,與賓客知謀者,祖道(餞別)于易水上。《燕丹子》稱,荊軻入秦,太子與知謀者,皆素衣冠送之于易水之上,(略)疑于此也。」於是後世談史者認定燕太子丹餞別荊軻的地點在易縣的燕下都,但道元作出辨正,他說:「余按遺傳舊跡,多在武陽,似不餞此也。」

    道元對地理情況觀察入微,但也很仔細,並把觀察所得記錄在《注》中,例如詳細地記錄了不少河谷的寬度、河床的深度、含沙量、冰期,以及不同季節的水量和水位變化等,有些地方更提出數據,例如華池「池方三百六十步」之類,提供了可資後世參考的科學信息。

    酈道元為《水經》作注,增補資料,考核地理是撰述的重點,但他行文時,經常採用文學筆觸,作繪聲繪色的描述,其部份章節,被視為中古文學作品的代表,有學者評為:「寫水着眼於動態」,「寫山則致力於靜態」,它「是魏晉南北朝時期山水散文的集錦,神話傳說的薈萃,名勝古跡的導遊圖,風土民情的採訪錄」。酈道元《水經注》的詞藻豐富,僅就描寫的瀑布,就有:瀧、洪、懸流、懸水、懸濤、懸泉、懸澗、懸波、頹波、飛清等詞,可謂變化無窮,其文學價值也足以垂範千載。

    《水經注》的內容極其豐富,但閱讀並不容易。首先,《水經注》成書於約一千五百年前,書中所記述的河流、地理情況、行政區劃以至地名,難免與今日有所差異。千多年來的滄海變遷,古代的一些重要水道,經歷過無數次改道,早已湮沒消失,《水經》所載水道,到酈道元時代其中一些已有改變,而《水經注》成書時的一些河流、水道、湖沼,也很有可能在今日已非當年狀貌。數千年間,城市的興衰,地方行政區的廢置遷徙,地名的變更,正如酈道元所說:「然地理參差,土無常域,隨其強弱,自相吞并,疆里流移,寧可一也?」更使現代人閱讀《水經注》時增添困難。

    其次,《水經注》中記述了大量西周、春秋戰國、秦漢、魏晉的史事和人物,距今千年甚至數千年以上。這些史事和人物,對於酈道元時代以至其後熟習傳統經史的讀書人來說,不少是耳熟能詳的典故。但近代教育,已逐漸疏遠古典,對這些千年以前的事和人,可能所知甚少,甚至聞所未聞,初接觸《水經注》有時會茫無頭緒,然而對於有興趣追尋古史細節的讀者,《水經注》是探求這些遙遠史事的事發地點,追訪這些古代人物活動空間的寶庫。

    其三,《水經注》全書的結構是經文的注疏形式,因此只能就《水經》的綱領增補細節和考據,行文顯得細碎支離,敍事、寫景都是點到即止,而且加插了大量典籍文獻的引文和考證,不可能一氣呵成。《水經注》敍述每條河流,必定從源頭開始,向某方向流,流經(逕)某地,該地古代有甚麼歷史大事,有甚麼前人活動,留下甚麼史跡、掌故;然後河流再向前流,經某地,再細述當地情況;當遇上另一河流匯入,則從這河流的源頭說起,直至與主流會合,再重回敍述主流。假如匯入的河流眾多,往往不斷追溯支流,而主流的敍述卻斷斷續續,閱讀時不易前後呼應。假如閱讀時能隨手查對地圖,則較容易掌握水道的脈絡。

    其四,《水經注》自成書的年代,尚未有印刷術,自成書至北宋中期約五百七十年,只有抄本流傳,傳抄過程中錯漏難免,錯簡、脫漏在不同版本中,常有差異,為後世閱讀者增添困難。《水經注》傳抄至北宋初已缺五卷,後人將其所餘三十五卷重新編定為四十卷。可知的最早《水經注》木刻印刷版本是宋哲宗元祐二年(一〇八七)的「成都府學宮刊本」,宋以後的版本,以明初《永樂大典本》較完整,但由於《永樂大典》的散佚,抄錄在《大典》中的水經注也有部份缺失。明、清兩朝不少學者,曾經依據古代抄本、宋刻殘本,《永樂大典》抄本等版本,對《水經注》作細心而且精密的整理、校訂,取得重要的成果,並刊行多重校證版本。其中最早刊行的是明朱謀㙔《水經注箋》(刊於一六一五年),以校訂為主;晚明鍾惺、譚元春的《評點本》,則着重點評詞章筆法。到了清朝,考據學大盛,《水經注》的整理和考訂達到了高峰,重要的成果有全祖望《七校水經注》、趙一清《水經注釋》、戴震校勘《水經注》等。而戴震校勘《水經注》成就極大,受清乾隆帝重視,但戴震校勘的《水經注》也引起後世學術界「剽竊」的爭論。

    戴震校勘魏酈道元《水經注》,始於乾隆三十年(一七六五),至乾隆四十年(一七七五),先後三次校訂,歷時十年完成,用功極勤。戴震分出《水經注》中的「經」和「注」,並且輯補缺漏字兩千一百二十八個,刪妄增字一千四百四十八個,更正錯字三千七百一十五個,使得《水經注》正本清源,還其本來面貌,深得乾隆帝讚賞,收錄於內府刊刻的《武英殿聚珍本》叢書中。及至清末民初,學者王國維對於戴氏質疑,撰寫〈書戴校水經注後〉一文,指斥戴震抄襲趙一清。但胡適為戴震辯護,認為戴震在《水經注》研究方面沒有抄襲的嫌疑。然而另一位以研究《水經注》著名的學者楊守敬認同戴氏剽竊的說法,楊氏在《水經注疏》每每舉出實例,點出「此戴襲趙之確證」,例如卷五寫道:「趙氏不撿……而……以訂酈氏,大謬。戴氏亦不加詳考,竟依改,可哂也。」也就是說,趙氏弄錯了,戴氏也跟着錯。學術界為戴氏是否剽竊爭論不休,但俱往矣。

    當代研究《水經注》的專家陳橋驛教授認為,戴震校勘《水經注》,刪去妄增之字一千多個,改正錯訛三千多處,補葺闕佚兩千多處,足見功夫之深,正如清代著名文字學家段玉裁所說:戴震的成就超卓,「凡故訓、音聲、算數、天文、地理、制度、名物、人事之善惡是非,以及陰陽、氣化、道德、性命,莫不究乎其實」,使千年古籍《水經注》在後世讀者面前,展現其超越時代的價值。

    晚清學者王先謙的《合校水經注》及楊守敬、熊會貞的《水經注疏》可以說是清代《水經注》考證、校勘的殿軍。楊守敬與其弟子熊會貞用了畢生精力撰寫了《水經注疏》,並且編繪了古今對照、朱墨套印的《水經注圖》,二〇一四年鳳凰出版社出版有段熙仲點校、陳橋驛複校的《水經注疏》(臺北定稿本),為今後研究利用《水經注》提供了方便。民國時,胡適曾經用二十多年的光陰研究《水經注》,寫有七十餘篇手稿,收於《胡適手稿》一至六集。

    一九四九年以後,新的《水經注》校勘、注釋版本湧現,而對《水經注》的研究蓬勃發展。當代最重要的「酈學」專家是浙江大學已故陳橋驛教授。陳氏窮畢生之精力,研究、考證《水經注》,即便在「文革」的艱難時刻,仍然考訂、抄寫不輟,終成大家,成果豐碩,可以說是當代酈學泰斗、酈學元勳。近十多年來,內地、港、臺以及外國學者,對《水經注》的研究和譯注,與日俱增,各有長處,不能盡錄,現摘要列舉《水經注》古今版本和近年部份著述如下(本書用的是陳橋驛教授中華書局校注本,並參以楊守敬、王國維等版本):

    北宋初以前僅有抄本流傳

    「宋成都府學宮刊本」,元祐二年(一〇八七)刊本,殘缺

    《永樂大典·水經注》,民國續古逸叢書影印本

    田奕等整理:《永樂大典本水經注》,瀋陽:萬卷出版社,二〇〇九

    朱謀㙔:《水經注箋》(一六一五年刊本)

    鍾惺、譚元春:《評點本水經注》

    全祖望:《七校本水經注》

    趙一清:《水經注釋》

    戴震校勘:《武英殿聚珍本水經注》

    張匡學:《水經注釋地》

    楊守敬、熊會貞:《水經注疏》(影印手稿本),北京:中國科學出版社,一九五五至一九五七

    楊守敬、熊會貞:《楊熊合撰水經注疏》四十卷,影印前中央圖書館所藏手稿本,臺北:中華書局(臺灣),一九七一

    楊守敬、熊會貞:《水經注圖》,朱墨套印木刻本

    王先謙:《水經注校》,清木刻本

    王國維:《水經注校》(袁英光、劉寅生整理點校),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一九八四

    陳橋驛:《水經注校證》,北京:中華書局,二〇〇七

    陳橋驛:《水經注研究》(一、二、三、四集)

    陳橋驛:《酈學札記》,上海:上海書店出版社,二〇〇〇

    鄭德坤:《水經注引得》,北平:燕京大學圖書館,一九三四

    段仲熙:點校《水經注疏》附〈《水經注》六論〉,南京:江蘇古藉出版社,一九八九

    陳橋驛、葉光庭、葉揚譯注:《水經注全譯》,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二〇〇九

    李岫岩編譯:《圖解水經注》,西安:陝西師範大學出版社,二〇一〇

    陳橋驛、葉光庭注譯:《新譯水經注》,臺北:三民書局,二〇一一

    黃懺華:《水經注捃華》,揚州:廣陵書社,二〇一三

    王守春:《酈道元與〈水經注〉新解》,深圳:海天出版社,二〇一三

   

    筆者應中華書局(香港)有限公司的邀請,選注選譯《水經注》的部份章節,目的是向社會大眾推廣閱讀中國古代典籍,只求清楚明晰,能吸引讀者對典籍的興趣,和對典籍內容的初步認識,不敢奢望有任何突破前賢的成果。然而,筆者在注譯時考慮到《水經注》的特殊體裁,及酈道元在為《水經》加注時,很多史事、地名、人名、官名、器物,都是點到即止,沒有進一步解釋,古人對歷史典故名物可能知悉較深,閱讀《水經注》時不必詳細解釋,但對於現代較少接觸史籍的人來說,這些魏晉、秦漢、春秋戰國,甚至三代遠古的史事、名物,有些同名異事,有些隨時代而意義改變,假如交代解釋不清楚,便如瞎子摸象,更難以明白書中內容,例如「太尉」、「督郵」是甚麼官職?不同時代權力有甚麼差異?秦郡、漢郡有何不同?地名改變,人名稱謂,變化萬千,酈道元行文時,隨手書寫:漢光武帝有時稱為世祖;曹操有時稱曹公,有時稱武帝。現代讀者難免感到迷惑,因此筆者在注釋之中,盡量增補史事,交代典章制度,務求使讀者增加認知史事及人物的細節,提高其閱讀《水經注》的興趣。

    現存《水經注》全本四十卷數十萬字,筆者選擇部份章節作注譯。前人一些選譯本,多選對山川風景描述較佳的章節,介紹酈道元的文學水平,然而卻使讀者忽略了《水經注》在歷史地理方面的建樹。為使讀者了解《水經注》的體裁和史學的特色,筆者選譯了「河水」、「濟水」、「洛水」、「渠水」、「江水」及「泿水」等六條河流,先注譯《水經》經文,然後每條河流選取若干章節作注譯,每節加上小標題,以便讀者檢索。希望讀者讀畢這選注之後,提起興趣細讀《水經注》全書,增長歷史和地理知識,貫通對中華大地的血脈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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