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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夢鄉(簡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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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名人/編輯推薦

目次

書摘/試閱

《金色夢鄉》是一部奇跡般的小說,帶給人活下去的勇氣、希望和信心!

逃吧,好好活下去,別輸給他們!再黑暗的地方也能成為金色夢鄉!

《金色夢鄉》是伊阪幸太郎在文學道路上的一個路標,獲第5屆日本書店大獎、第21屆山本週五郎獎,日文版銷量已突破114萬冊

《金色夢鄉》講述了一個激動人心的成人童話,從正面勾勒出人與人之間日漸稀缺的友情、愛情和親情。沒有英雄式的主角,每一個人都如此平凡,但他們會在緊要關頭伸出援手,幫助你成為英雄

堺雅人、竹內結子主演同名電影


第5屆日本書店大獎

第21屆山本週五郎獎

這本推理小說了不起!排行榜年度第1名

這本推理小說真想看!排行榜年度第1名

《週刊文春》推理小說榜年度第2名

《達文西》雜誌年度圖書第2名

青柳曾是仙台的一名快遞員,平凡帥氣的他兩年前從強盜手中救下了女明星,因此紅極一時。半年前他辭去工作,生活漸漸回歸平靜。

但新任首相來到仙台視察那天,青柳的人生徹底改變了。有人操縱一架直升機模型炸死了首相,而青柳被無端認定為兇手,被迫逃亡。

青柳漸漸發現自己早已被一股龐大勢力選中,處心積慮地一步步栽贓成替罪羊:半年前,恐嚇電話持續騷擾快遞公司,他被迫辭職;從未去過的模型店裡錄下了他的影像,買走的正是與案件同款的遙控直升機;兩個月前乘車時被人誣陷成非禮女子的色狼,則是為了讓他形象崩塌;案發當天有人被槍擊,傷者一口咬定兇手正是他。

警方與媒體將所有矛頭都對準青柳,人證物證齊備。他百口莫辯,遭人唾棄,陷入重圍。他能逃脫嗎?在這深不見底的黑暗中,哪裡才是他的金色夢鄉?

伊阪幸太郎

 

日本文壇獨樹一幟的新銳作家,以異想天開而獨創的世界觀、多重的構想力著稱。知識廣博,文風豪邁詼諧,極具思想性和娛樂性。

 

曾獲推理作家協會獎、山本週五郎獎、新潮推理俱樂部獎等多項文學獎,更曾五度入圍直木獎。與東野圭吾、村上春樹連續包攬權威書評雜誌《達文西》票選受歡迎男作家前3名。

 

代表作有《金色夢鄉》《死神的精確度》等。

洋洋灑灑一千頁,一直在奔跑、一直在逃離。主題、思想、哲學——這些千百年來被信奉為文學所必不可少的要素在它面前一無是處。我一直大張著合不攏的嘴,在不知不覺間和主人公開始了一場逃亡。——淺田次郎(直木獎得主)

《金色夢鄉》直面被現代人漠視的友情、愛情和信賴,高難度的設定與技巧令我驚訝。伊阪果然具有無法撼動的才能。——小池真理子(山本週五郎獎評委)

所有的一切,毫無疑問,是伊阪式風格。結構宏大、注重細節,充滿現實感,簡直不可思議。——北村薰(山本週五郎獎評委)

井上廈先生曾對我說:“討厭的事、艱辛的事,只有活下去才可能去經歷。人需要竭盡全力去做的,是笑著面對。”人類有多不成熟、這個世界有多艱辛,不用說也知道。如果讀者讀了《金色夢鄉》會感到“雖然艱難,但明天也要努力”,我就滿足了。——伊阪幸太郎

伊阪幸太郎就是天生該寫小說的人。——伊集院靜(直木獎得主)

大概十年前吧,我腦海中冒出一個想法——寫一部與此前作品完全不同的小說,於是開始構思。那時候,我已經嘗試寫過與眾不同的犯罪小說,以及發生在小小的世界中不可思議的故事。所以,我想創作一個與這些完全不同、如同好萊塢娛樂電影般的故事。
  那段時期,我決定開始創作各種類型的小說,即便讀者減少也沒關係。
  當然,要說完全沒有猶豫躊躇,那是在說謊。我心中充滿不安:簡單直白的娛樂電影式小說有寫作的必要嗎?有意義嗎?
  說起來,好萊塢電影中有很多內容已成為定式,模仿只會毫無新鮮感。如果是與推理小說不同、猶如棒球比賽中的直線球的娛樂小說,任何作家應該都能寫出來吧。
  自出道以來一直負責我的編輯,在背後支持著我。對他提及此事之後,他立即說道:“你一定可以創作出與好萊塢電影截然不同的作品。那一定會是只有伊坂幸太郎才能寫出來的小說。”
  作品完成後再來看,原本想呈現如同直線球一般的娛樂小說,路線似乎有點偏離了,最終成了一部像曲線球的小說。
  我習慣以悲觀的角度看待事情,對於描寫一個美好圓滿的結局有些許抵觸心理。但同時,我也並不想寫讓讀者心情沉重灰暗的東西。於是,我選擇了一個折中的方案,決定去寫“在悲觀的舞台上努力活下去的故事”。以好萊塢電影式娛樂小說為目標的《金色夢鄉》,或許也受到了這種想法的影響。
  《金色夢鄉》發表之後,在日本讀者中反響各異。有的讀者認為《金色夢鄉》“充滿伊坂幸太郎的風格”,也有的讀者認為它“完全沒有伊坂幸太郎的感覺”。對於我來說,什麼樣的感想都欣然接受。
  我想像不出中國讀者會對《金色夢鄉》抱有怎樣的感想,但如果您在閱讀這部小說時可以稍稍忘記平日生活的艱辛,真正享受這個故事所帶來的樂趣,我就滿足了。小說的意義不正在於此嗎?

中文版序(伊阪幸太郎)

 

第一部事件伊始

 

第二部事件觀眾

 

第三部事件發生二十年後

 

第四部事件

 

第五部事件發生三個月後

 

幸福的想像獨立的文學(代珂)

“你聽好了。”森田森吾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時間不多了,我就說重點。”他圓睜的雙眼中充滿血絲。

 

“什麼重點?”

 

“當時你被冤枉成色狼,並不是什麼偶然的事。你被人算計了。”

 

“是我剛才提到的那個在我送快遞時來找麻煩的傢伙嗎?”

 

“對了,還得從那時候開始算起呢。”森田森吾抓著頭髮,“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些惡作劇也是事先安排好的。為了讓你在公司幹不下去,或者給你造成不好的影響,所以才故意策劃了那些事。如果你同時還是個色狼那就更好了,所以才又計畫誣陷你是色狼。”

 

“就更好了?誰覺得好?”

 

“我來找你是受了別人的指使。”森田森吾的語速越來越快。

 

“指使?誰指使的?又是森林?”青柳雅春感覺到老朋友的話裡潛藏著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他有些慌了,不知該如何是好,雙手無意識地抓起安全帶。

 

森田森吾喝止住他:“別系安全帶!”

 

“嗯?”

 

“你給我聽好了。你被人陷害了。包括現在,正是最關鍵的時刻。”

 

“你說什麼呢,森田?”

 

“我從比較好懂的地方開始給你解釋,行了吧?我有一個家庭,有老婆和兒子。”

 

“你什麼時候⋯⋯

 

“工作後不久。兒子已經上小學了。想不到吧?”

 

“騙人的吧!”

 

“沒有騙你,是去東京後沒多久的事。不小心有了孩子,就結婚了。可是,我老婆特別喜歡玩彈珠機,簡直是上癮。每天就知道帶著兒子往店裡跑,音樂那麼嘈雜,她就只知道不停地打彈珠。結果沒多久竟然借起錢來了。”森田森吾說得不緊不慢,絲毫沒有結巴,“你說怪吧。彈珠房本該是去打彈珠找樂子的地方,借錢算怎麼回事呢?我老婆一直瞞著我,等我發現時,已經發展到多重債務的地步了。多重債務?除了法律課之外竟然還能接觸到這個詞,連我都嚇壞了。”

 

“森田,你說得一點都不好懂。”青柳雅春一下子反應不過來,插嘴道。

 

“我為了還錢焦頭爛額,直到今年年初,接到一個奇怪的電話。對方提出一個怪異的交易,說只要我替他們做些事,那些債就一筆勾銷。”森田森吾時不時地確認著手錶上的時間。

 

“做些事?”

 

“幫助你從被冤枉成色狼的現場逃離,或者像現在這樣,把你領到某個地方來。”

 

“就這些事?”青柳雅春環視車內,目光落在剛拿在手上的那瓶水。

 

“具體細節我也不清楚。一開始他們只是讓我去乘坐仙石線,如果發現你在月臺上因為非禮的事被冤枉了,就帶你逃跑。我覺得事情可疑,但既然是幫助你,我想那總不至於是什麼壞事。呵,其實都是些說給自己聽的藉口而已。”

 

“也確實幫助了我。”

 

“並不是你想的那樣。”森田森吾似乎又要哭。青柳雅春有些揪心,這並不是他的作風。“那些傢伙並不希望你被當作色狼給抓起來,只是想讓人目擊到事發現場。”

 

“那些傢伙?目擊?讓誰啊?”

 

“當然是車上那些乘客了。如果接下來你犯下什麼案子,到時再有人出來作證說‘他曾經在車上非禮女性’,是不是更容易讓人相信你是壞人?”

 

“我還能犯什麼案?”青柳雅春很想笑,覺得自己才應該是那個哭笑不得的人。

 

“我不知道整個計畫。今天也只是接到指令,要求我把你帶到車上,讓你一直睡到十二點半。為了讓你老實,他們說可以讓你喝那瓶水。”

 

青柳雅春看看塑膠瓶,又看看表。離十二點半還差三十分鐘。“為什麼⋯⋯要讓我睡著呢?”

 

“我也覺得可疑,覺得事情不一般。但我決定不去多想。負債的事快逼瘋我了,我決定什麼也不去想,只按照要求做完自己的事。這樣一來債就清了。可是,剛才我們一起走向這輛車的時候,我忽然覺得,可能即將發生一些無可挽回的事。跟你好久沒見,我看你還是跟以前一個樣。”

 

“你先等等。你想說什麼我完全搞不懂。不過我總覺得,似乎還是不要聽為好。”

 

“別囉唆了!”森田森吾忽然大吼一聲,以此逼迫副駕駛座上的青柳雅春保持沉默。“你聽著。”

 

“你到底要讓我聽什麼呀!”

 

“聽我剛才想到的事情。”

 

“從沒見你這麼認真過。”

 

“你聽好了。我們來的路上那麼多人,你也看到了吧?大家都是來看遊行的。今天金田要來仙台。青柳,你還記得上學時我們在速食店裡聊的那些話題嗎?”

 

“那也太多了吧。”

 

所謂的青少年食文化研究會,就是一個聚集在速食店裡東聊西扯的小團體。除去那些有意義的,他們聊過的話題數不勝數。參加社團活動的也就是青柳雅春等四人,聊的話題卻豐富多彩:其他專業的女學生、新上映的電影評價,或者是中了彩票後該買什麼這種無聊的癡想,再就是關於憲法第九條和集體自衛權的討論。總之他們聊過很多話題,有一些討論其實並不適合身為學生的他們。他們總是圍坐在最靠裡的那張餐桌,大把揮霍著時間,覺得那才是最有意義的事。青柳雅春的腦海中甚至浮現出樋口晴子和阿一坐在桌邊的模樣。

 

“我記得比較清楚的,是那個⋯⋯青柳雅春回味著腦海中記憶的畫面,“阿一說,他懷疑自己的女朋友腳踩兩隻船,想檢查她的手機。”

 

“有這回事嗎?”

 

“那次的事印象不是挺深的嗎?你還聊得挺投入呢。真忘記了?”

 

“應該是很久以前了吧。”森田森吾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真不記得了?”青柳雅春有些不悅,“我們大家一起想辦法,把他女朋友的手機⋯⋯

 

“不,我不記得了。”森田森吾似乎想結束這個話題。

 

“真的?”青柳雅春又重複了一遍。

 

森田森吾無聲地搖搖頭。“別再想那事了。”他大聲地、一字一句地說,“甘迺迪遇刺和披頭士。”

 

“啊?”

 

“有一段時間,阿一總愛聊甘迺迪遇刺的話題吧?披頭士則是我們幾個都喜歡的。”

 

“哦,是的。”青柳雅春想起來了。阿一不知是從哪裡看來的,有段時間他總熱衷於強調“刺殺甘迺迪的,絕對,不是奧斯維德①。可冤假錯案竟在眾目睽睽下就那麼發生了,真是恐怖”。一開始大家只是隨便聽聽,可漸漸地每個人都開始對甘迺迪遇刺事件產生興趣,找來相關的書,不知不覺間在四人當中形成了一股小小的熱潮。阿一竟站在了奧斯維德一邊,憤憤地說什麼:“肯定是覺得全推到奧斯維德身上就萬事大吉了。只要不露出馬腳就行。”

 

“誰這麼覺得?”青柳雅春等人追問他時,他回答說:“某個大人物唄。”

 

“不是有人說,被認定為行刺甘迺迪的兇手奧斯維德,曾經是美國中央情報局特工嗎?”

 

“是有這種說法。”

 

“事發前,奧斯維德曾在某條街道散發共產黨的傳單,因為那是他接到的命令。之所以有這樣的命令,就是為了讓奧斯維德看上去像是這一類運動的參與者,令人產生這種印象。”

 

“確實有這種說法。”

 

“你被誣賴成色狼,可能也是出於類似的目的。我被命令去帶你逃跑的時候,或許我就已經隱約察覺到了,只不過,我選擇了不去細想。”

 

“森田,你先冷靜一下⋯⋯

 

“我覺得,這只是為了將你拖入某個更大的陰謀而做的準備工作。”

 

“森田,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辭職後,沒再遇到其他什麼怪事嗎?”

 

面對森田森吾那堅決的態度,青柳雅春根本無法反抗,只得仔細思索。要說怪事,也只有自己的駕照在松島被發現這一件吧,他在記憶裡尋找著。“為了領失業保險,我還常去HelloWork,不過⋯⋯話說到一半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啊”了一聲。出現在腦海裡的是井之原小梅的模樣。

 

“你在那害羞個什麼勁。”森田森吾的觀察力還是那樣敏銳。

 

“沒,我沒害羞。”

 

“你在HelloWork碰著什麼事了?”森田森吾說話的語氣中,並沒有挖出朋友的醜事時的愉悅,滿是嚴肅認真。他雙眼充血,看上去十分痛苦。“如果覺得有什麼可疑的你就說,色狼的事也好,我的事也好,現在你周圍的環境很危險。不管什麼事,最好都別信。”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真的。”

 

“你說說看呀!”

 

青柳雅春覺得拗不過,輕聲歎了口氣,撓撓頭。他想起以前上學跟女生聯誼時,森田森吾每次都要在廁所裡一臉興奮地湊過來問自己“你看上哪個了?看上哪個了?我呀⋯⋯如今的森田森吾也處於興奮狀態,跟當初一樣,只是興奮的理由完全不一樣。

 

“我在HelloWork認識了一個女人。”

 

“什麼樣的?”

 

青柳雅春原以為對方一定會吹個口哨,調侃自己說“什麼呀,搞半天是這種事”,然而森田森吾的表情仍然緊張而嚴肅。

 

“什麼樣?就是普通那樣唄,比我小五歲。”

 

井之原小梅個子不高,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看體型甚至像十幾歲的少女。

 

“是她主動接觸你的?”

 

“在電腦上查招聘資訊的時候,她正好坐在我旁邊。”

 

“你倆在交往?”

 

“朋友。”青柳雅春聳聳肩。他說的是事實。

 

“我看有問題。”

 

“不,真的是朋友。”青柳雅春的語氣稍微強硬了些。或許他內心裡期待和她的關係更加親密,但如今二人之間只能以朋友來概括。

 

“我又不是說你們倆之間的關係有問題,我是說那個女人有問題。”

 

“喂!”

 

“越是看上去無害的人,越可能是你的敵人。包括我在內。”

 

“你看上去挺有害的,所以你就不是敵人嘍。是嗎?”

 

森田森吾閉上了眼睛。他用手蹭了蹭鼻子,似乎在調整呼吸。“或許是我想多了吧。”他又睜開眼說道,“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保持警惕,懷疑一切。不然你也會和奧斯維德一樣。”

 

青柳雅春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應。他只能再看看手錶。“只有十分鐘啦。是不是我不該睡覺浪費時間呀?”他半開玩笑地調侃道。

 

“我看,金田會在遊行途中被殺。”

 

“我現在應該笑嗎?”

 

“這就是我能想到的結論。其實呢,剛才你睡著的那段時間,我檢查了一下這輛車的車底。看到你喝了那瓶水後立刻就睡著了,我才開始考慮,這恐怕是一件挺危險的事。”

 

“車底怎麼啦?”

 

“電影裡不是常演嗎?車底下事先裝了炸彈,當重要證人或者相關人員坐上車時,就轟的一聲。”

 

“常有的橋段,毫無新意呀。”

 

“我們現在就處在這種毫無新意的狀況中。”森田森吾笑了。他太久沒笑了,青柳雅春見狀竟有些發愣,隨即又因為他的話而震驚。

 

“那是一顆炸彈,是一顆連外行的我都能一眼就認得出的炸彈。”也不知森田森吾的話有幾分是真,他竟還帶著笑意,“就算知道是炸彈,但是不知道怎麼拆,也還是白搭。”

 

“逃吧!”青柳雅春立即說道,“這也太危險啦!”

 

“你逃吧。”

 

“你也逃呀!”

 

“逃去哪兒?”森田森吾不像是在開玩笑,一臉嚴肅地說,“以前討論披頭士的時候,大家不是常常說起AbbeyRoad的組曲嗎?”

 

“什麼東西?”

 

AbbeyRoad裡的組曲呀。”

 

披頭士的第十一章專輯是AbbeyRoad,在這張專輯之後推出的專輯是LetItBe—披頭士的最後一張專輯,但錄音工作卻是AbbeyRoad在後,也就是說,披頭士最後錄製的專輯是AbbeyRoad。當時的保羅·麥卡特尼設法以這種方式讓已四分五裂的樂隊重新聚到一起。專輯後半部分中有八首曲子其實是樂隊成員各自單獨錄音的,最後由保羅·麥卡特尼剪輯到一起製作成大型組曲。森田森吾常說,組曲中的最後一首歌取名TheEnd真是簡潔有力。

 

“組曲中的那首GoldenSlumbers,剛才你睡著的時候我一直哼來著。”

 

“就因為那是搖籃曲?”如果直譯的話,歌名應該可以翻譯為“金色夢鄉”,歌詞內容大部分是搖籃曲。保羅·麥卡特尼以他細膩的聲線高亢地歌唱,歌曲裡充滿了某種不可思議的力量。

 

“歌曲的開頭你還記得嗎?”森田森吾說完,自顧自地哼起了第一句歌詞,“Oncetherewasawaytogetbackhomeward.”

 

“曾經有一條通往故鄉的路。大概是這意思吧?”

 

“一下子讓我想起了學生時代跟你們一起瘋的日子。”

 

“學生時代?”

 

“如果說真的有某個值得回去的故鄉,我能夠想到的只有那時候的我們。”森田森吾眯起眼睛。似乎只要順著他的目光一直往前,時間就會因某個原因而扭曲,就能看到學生時代在速食店消磨時光的二十歲的自己。對話停止了。這次青柳雅春也沒有主動去找話題。

 

森田森吾的手朝副駕駛座這邊伸了過來。青柳雅春不知他要做什麼,只是看著他打開手套箱,掏出了個什麼東西。一開始他沒明白那東西究竟是什麼,看上去像大號的無線電對講機。“槍?”盯著看了一會兒後,青柳雅春才反應過來。

 

“你說怪不怪?”森田森吾盯著手中的槍,苦笑著,“這玩意兒一般是搞不到的,就算搞到了,也不會放在手套箱裡吧?”

 

“那是當然了。”青柳雅春微微點頭。他生平第一次見槍,緊張得無法動彈。他生怕一不小心摸錯了地方,會讓手槍突然走火。

 

“這樣子大概沒法通過車檢的。”

 

“你似乎搞錯了重點吧。”

 

“有人讓我在今天把你帶來,關在這輛車裡。那個人還說,可以讓你喝瓶子裡的水,如果不順利的話,就用手套箱裡的東西。之前我還在想呢,手套箱裡的東西是什麼呀?剛才打開來一看,就發現了這玩意兒。”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森田森吾手中的槍泛著濃重的黑色,好像並不是轉輪式的。“這裡沒有金屬板,應該不是模型吧。”森田森吾盯著槍口嘀咕道,“也就是說,找我來的那些人,有本事輕易將這玩意兒搞到手。車如果交給他們,想必過車檢也是小菜一碟。”

 

就在這時車搖晃了一下。外面傳來巨大的聲響。

 

空氣似乎在某處破裂了,由此而產生的震動轉化為波紋,搖晃著車。

 

“什麼聲音?”青柳雅春慌了。

 

森田森吾還是那樣鎮靜。他嘗試尋找聲音的方位,但似乎並沒有多大興趣。“可能是爆炸吧。”他小聲說。

 

“爆炸?”

 

“沒時間了,你快逃吧。繼續在這裡耗下去恐怕沒什麼好事。”

 

“你也跟我一起逃啊!”

 

“我如果逃跑,家人就危險了。不按他們說的去做就沒有好下場。就是這麼回事。”森田森吾絲毫沒有掩飾內心的不快。不過他似乎比剛才更從容了一些,青柳雅春甚至覺得以前總在食堂說著胡話、看上去那麼快樂的朋友又回來了,心裡感到懷念也有了底氣。同時他也堅定了決心,曾經的朋友找回了自我,絕不能丟下他不管。外面很嘈雜。顯然這不是什麼普通的小事。四面八方傳來不明緣由的聲響,那些聲音在腳下奔流,搖動了大地。

 

“說真的,我以為你喝完那些水後要睡上一個小時呢。如果真那樣也沒辦法,只能丟下你,自己先走。可是如果你中途醒了,那也只能順其自然,這就是命運。我就是這樣想的。”

 

“這就是命運?”

 

“我稍微搖晃了一下車子,想試試你會不會醒,就坐在座位上扭動。沒想到你還真就醒了。”

 

這讓青柳雅春回想起,自己醒過來時車內的確像停靠在岸邊的船似的在搖晃。森田森吾伸手調整著後視鏡的角度。“好了,總之你快逃吧。”他揮了揮手中的槍,“我就留在這裡。不知道把我找來的那些傢伙會怎麼想,不過就因為這點小事,他們應該也不會為難我吧。與其跟你一起逃跑,還不如老實點跟他們承認錯誤,道個歉就完啦。”

 

“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森田森吾盯著後視鏡的眼睛眯了起來。“兩個穿著制服的員警正往這邊走呢。要走的話就趁現在了。快走吧,不然我可就開槍了。你也知道我這個人脾氣不好。”他笑了,又問道,“你還記不記得,以前我們勤工儉學,在市游泳館打掃衛生?”

 

“你這又是要說什麼?”

 

“你記不記得那時候我們在努力地打掃衛生時,頭頂上都是有監控攝像頭的?”

 

“不記得了。”

 

“那你也不記得我那時候說過的話了?”

 

“森田,你究竟是怎麼啦?”

 

“我想說,你只有逃跑。知道嗎?青柳,快逃吧。就算狼狽不堪也好,跑遠些,活下去。人活著比什麼都好。”

 

青柳雅春的臉在抽搐,他想說些什麼卻找不到合適的詞彙,只有嘴不停地又張又合。

 

“對了,你小子當初救下女明星,接受採訪時說過,制伏兇手用的是大外刈。”

 

“那還是⋯⋯青柳雅春努力讓嘴聽自己使喚,“那還是你教我的招數。”

 

“那時候我正抱著孩子看電視呢。見你接受採訪時那樣回答,我可是吹噓了好一陣子呢。”

 

“現在說那些幹嗎。你沒事吧,森田?”

 

“沒事。”森田森吾回答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帶有一絲學生時代的從容,但仍舊沉重。“好孩子都可以上天堂。”他唐突地說了這樣一句,咧嘴笑了,露出潔白的牙齒,“對吧?”

 

見青柳雅春沉默,他於是哼起了那首GoldenSlumbers

 

Oncetherewasawaytogetbackhomeward.”他唱著,平靜地繼續,“Goldenslumbersfillyoureyes.Smilesawakeyouwhenyourise.”那些英文歌詞的意義,青柳雅春並不能正確地把握。他的腦海裡只是條件反射般浮現出一句:“你醒來時,帶著微笑。”

 

喂,森田—青柳雅春試圖呼喊,但森田森吾已經將駕駛座的座位放倒,閉上了眼睛。他像是在歌唱一般說道:“晚安,別哭。”青柳雅春知道那是GoldenSlumbers的歌詞,但唯獨這一句沒用英語,又讓他覺得這或許是森田森吾要對自己說的心裡話。青柳雅春見到朋友緊閉的眼角滲出了小小的淚珠,他在那個瞬間打開了車門,沖出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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