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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名人/編輯推薦

書摘/試閱

★榮獲英國犯罪作家協會約翰.克雷西(新血)匕首獎★

以「旁觀者效應」經典案例的真實案件為藍本,揭露人心的黑暗面和一九六○年代紐約的病灶,逼真的同步進行懸疑小說

目擊者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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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凱翠娜.瑪利諾一生中最悲慘的夜晚,她在自家所屬的大樓中庭遭到歹徒襲擊,很多住戶目擊了犯罪行為,卻沒人報案。
本書寫的正是凱翠娜的故事,也是凱翠娜鄰居們的故事,就是那些目睹她的苦難、卻袖手旁觀的鄰居們:包括了被徵召入伍打越戰的焦慮小男生,企圖自殺的退役士兵,誤以為自己殺死了小孩的女子,為了太太而不顧一切的丈夫……因為他們也各自站在人生的歧路上──

這是一部以美國一九六○年代發生的真實案件為藍本的迷人驚悚小說,就出道作品而言十分洗鍊。文中視點迅速切換,從首頁開始就緊緊抓住讀者的心。它不是單純的犯罪小說,而是從偏見、腐敗、人道的觀點來鮮明重現一九六○年代的紐約。      ──摘錄自約翰.克雷西(新血)匕首獎選評

萊恩.大衛.揚恩  Ryan David Jahn

小說家與編劇。
萊恩出生於美國亞利桑那州,小時候經常往返於父母分隔兩地的住所,也曾在加州與五個人共用一間臥室,由於想要躲避這樣狹小的居住空間,他把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當地的公立圖書館中。
他的首部作品《暴行》(暫譯),是一部以1964年發生的卡特林娜•傑洛維塞(Catherine Genovese)謀殺案為靈感創作的驚悚文學作品。此書被評論形容為「富於同情心,真實」,但同時充滿「殘酷的、近乎色情暴力」的極端情節。著有:《親愛的莎拉五號》、《下層生活》等作品。

吳宗璘
  台灣大學語言學研究所肄,曾任職媒體與從事設計業,曾獲華航旅行文學獎與南瀛文學獎,現居義大利專事翻譯。

陰鬱、劇力萬鈞、爆發力十足,紮實的優秀作品。萊恩.大衛.揚恩是不世出的鬼才!──羅傑.埃洛里

令人無法喘息,文筆酣暢華麗,情節離奇,力道猛烈,充滿電影感……寫作技巧自信純熟……這本了不起的小說是一部結構緊密、讓人坐立難安的黑色心理劇,即便看完許久之後,依然會讓你發出遺憾長嘆,『但願我能寫出那樣的作品。』
──《圖書館期刊》,星級評論

我看過的最優秀作品之一……寫作風格強烈,打從第一頁就緊緊抓住你的心,越來越緊,到了最後會讓你整顆心糾結在一起。無法釋手的好書,絕對不能錯過!
──《懸疑》雜誌,肯戴爾.古特雷茲

扣人心弦……讓人永難忘懷的傑出小說。
──《書訊》,星級評論

刺激懸疑,驚心動魄。
──《圖書館期刊》

充滿了黑色戲劇張力……揚恩寄生在這些角色的體內、對他們的問題暸若指掌,描繪方式逼真,雖然他們對於僅僅數十公尺之外的垂死女子置之不理,但並不會讓人覺得他們是殘酷邪魔。
──《柯克斯書評》

精采萬分的處女作……情節絲絲入扣──揚恩透過不同的住戶窗框、來回切換故事場景,讓我們看到了屋內那些角色不為人知的一面。衝擊力強烈、充滿悲憫、逼真,這部作品除了是懸疑小說之外,也可以當作是美國六〇年代的生活縮影。
──《衛報》

扣人心弦……揚恩以吉諾維絲的真實案例作為藍本、將一連串的巧妙虛構情節巧妙編織在一起……建構出一棟逼真的住宅公寓,裡面充滿了懷疑、憤怒、嫉妒、絕望,與其他各式各樣的激情,最後,在所難免,大家選擇了同樣的態度:袖手旁觀。
──《泰晤士報》

震撼人心的處女作……對於人們在壓力之下所產生的行為,提出了真切又敏銳的觀察。
──《星期天泰晤士報》

令人驚豔的作品。打從第一頁開始,它就像老虎鉗一樣緊掐住你不放……揚恩是犯罪小說界的閃耀新星!
──《Crimesquad》網站

大膽又創意十足的驚悚小說作品……揚恩的小說筆法細膩,結構精緻,展現出描繪生動對話的天賦。這本書問世之後,也等於宣布了風格獨具的新銳作家已然誕生。
──《每日郵報》

充滿冷酷臨場感……筆法洗鍊,扣人心弦……某些時候讓我上氣不接下氣,必須暫停一下才能繼續看下去。
──《The Bookseller》

無庸置疑,這是我今年看過最棒的小說!
──《It’s A Crime!》部落格, 里安.戴維斯

揚恩的敗德暴力故事……就算與詹姆士.艾洛伊與布列特.伊斯頓.艾利斯相比也當之無愧……扣人心弦,對於那個世代的情慾關係與政治的觀察豐富又犀利,揚恩證明了自己是潛力無窮的黑色小說新秀。
──《The List》網站

引人入勝、發人深省的心理懸疑小說……文筆簡練,臨場感十足,揚恩的寫作風格營造出一種讀者與各個角色之間的窺淫距離,完美扣合了他的書寫主題──都會生活的恐懼與原子化,造成每一個人都化為了孤島。
──《金融時報》

1
一切,從停車場開始。 那座停車場位於某間運動酒吧的後方,一棟磚造建築,處處可見悠久歷史的傷疤。爛醉駕駛理應前行、卻誤退而留下的凹撞,在牆面刻寫的髒話,還有被酒鬼無賴攻擊的痕跡。十五年前,還有人曾經想縱火燒了這間酒吧,不過,縱火者運氣不佳,當天氣象預報有雨,所以酒吧迄今依然屹立不搖。 幾乎是凌晨四點鐘了,三點五十八分,在東方地平線出現第一道微光之前的全然死黑,只看得到一片墨色。 酒吧已經關門,寂靜無聲。 平時擁擠的停車場,現在只剩下三台車:一九五七年的斯圖特貝克,一九五三年的奧斯摩比,還有擋泥板凹陷的一九六二年福特Galaxie。兩台是客人的車,其中一台的主人是登門推銷業務員,他白天四處推銷車上的庫存吸塵器清潔劑;另位一位車主無業,白天躺著不動、盯著欠租三個月的公寓的龜裂天花板。這兩個人經常半夜喝多了,得另外找別的辦法回家,大部分都是搭計程車,尤其失業的更是經常如此。推銷員有時候還會搭朋友的便車,但那個沒工作的卻幾乎一定是搭計程車。如果你身上只有三十塊美金,房租得支付八十塊美金的時候,省錢也沒什麼意思,還是喝到醉醺醺叫車回家,乾脆享受人生就好。如果你身上有八十七塊美金、房租是八十塊的時候,才需要傷腦筋省錢。 日曬消褪的柏油路面上,到處都是垃圾——紙杯與其他的廢紙——報紙、食物包裝紙。風聲嘯嘯,垃圾在龜裂地面上四處飄飛。重新洗牌移位,一會兒之後,又恢復平靜。 然後,一個漂亮女孩——其實,應該稱她為女人才對,雖然她一直不覺得自己是大人了——推開運動酒吧的大門。 她叫作凱翠娜——凱翠娜.瑪利諾——不過,大家幾乎都喊她凱特。還會喊她凱翠娜的人都是親戚,每個禮拜六打電話問候的那些人。他們明明住在四百英里之外的地方,但卻依然想要遙控她。凱翠娜,妳什麼時候才會覺悟?離開城市的齷齪污地?太危險啦。凱翠娜,妳什麼時候才能找個年輕好男人嫁了?妳這個年紀的女孩早就該結婚了,妳知道嗎?妳都快要三十歲了,又不是十七、八歲。過沒多久,妳的青春美貌就會消失,根本找不到醫生或律師之類的好對象。凱翠娜,妳就是不想定下來,對不對? 凱特出來之後,又把手從門縫鑽進去,摸索裡頭的牆面,找尋某個突出物,找到了,主電源開關,向下一按,喀嚓。運動酒吧的窗戶立刻一片暗黑,原本灑落在停車場、將灰色柏油路染白的光線也跟著消失無蹤。 凱特推門,上鎖,又轉動幾下門把,確定已經鎖好,關上金屬柵門,砰,再加上掛鎖。 鐵門與掛鎖都還很新,不到六個月,而且與這裡的其他老朽部分一點都不相襯,鐵窗也是新的。不久前有人從後門闖進去,偷光收銀機裡的錢,還拿走一箱威士忌,最後破窗逃走。為什麼不直接從後門出去就好?沒有人知道答案。 就損失狀況看來,威士忌與金錢都算小事。但修復的費用卻嚇死人,而且,還得加上營業損失,因為酒吧得關門兩天。 凱特只是夜班經理,但她依然覺得自己對酒吧有責任。 她走向自己的斯圖特貝克,好疲憊,熬夜的倦累感終於出現,傍晚的腎上腺素全消耗光了,凱特覺得自己的車似乎向右傾斜,起初她不明白為什麼,其實就連到底是不是真的,她也不確定。也許那只是幻象,陰影搞出來的障眼法。 她又向前走了一半的距離,才看到車子歪傾是真的,她那台該死的車子破胎了。 「他媽的!」她火冒三丈,憤恨猛跺柏油路,回衝力道直震脛骨。 她直接走向後車廂,把鑰匙插入刮痕處處的鎖孔,左轉,錯了,她改試右邊,聽到鎖動聲,立刻掀開車蓋。 什麼都看不到。 她開始翻找放在後車廂左側的手電筒,記得總是塞在角落。她在一片漆黑中摸索了一會兒,手指終於觸摸到手電筒冰涼光滑的表面。她緊緊握住,打開電源,雖然散發出微弱黃光,但至少還能用。現在她終於可以看個清楚,找到了備胎與千斤頂,她的嘴角露出淺笑。 凱特是個自我意識強烈的人,總會以某種旁觀的角度檢視自己,五呎一吋(一五五公分)高,一百磅(四十五公斤),穿著藍色羊毛洋裝,外搭白色短外套。拿著和自己身材差不多大的輪胎,還有沉重的千斤頂——鐵定和身著芭蕾舞裙的河馬有相同視覺效果。一想到那個畫面,她不禁莞爾一笑,但一想到待會兒馬上得面對的艱鉅任務,笑意也瞬間消失了。 過沒多久,凱特已經蹲在地上、使用千斤頂抬高車身,準備取出那該死的輪胎,她望著輪蓋空隙似乎越來越大,那輪胎依然死黏在地上——終於,它也慢慢升起,底部依然軟扁,既然已經少了車身重量的負荷,她也產生錯覺,覺得輪胎有可能會再度灌飽,回復原狀,但並沒有。 這個時候——背後傳來聲響。 她停止動作,希望只是虛驚一場,她不想再聽到那個聲音了,但它依然沒有止歇,她轉過頭,擔心不知道會看到什麼,但總得要一探究竟啊。凱特是那種在露天汽車電影院看恐怖電影時、會以雙手遮眼的人——不過,她也會從指縫間的空隙偷瞄銀幕。 報紙擦掠路面,四處揚飛,昨天的新聞隨之消散。 「白癡,只是風而已。」她自言自語,只是風罷了。 她轉頭回去,繼續埋頭苦幹。  凱特把破胎與鑽石形千斤頂扔進後車廂,東西怎麼滾摔進去的,她也不想多加理會,砰一聲關了車蓋門。 破胎的元兇是根釘子。那根生鏽彎曲的小東西像是牙齦的孤牙、從輪胎內壁露了出來。她依稀想起自己在上班途中好像經過工地,看到手臂曬得深黑的男人拿著插有亮釘的碎木塊、丟到卡車後頭,他們正忙著整修某排被燒燬了一半的連棟屋。  她的雙手一片污黑,全是輪胎積灰,她不敢碰自己,很怕把淺藍色洋裝或白色短外套弄得髒兮兮。剛才把輪胎搬進後車廂的時候,已經沾到了一點灰,她不想讓災情更加慘重。 都是該死的蠢破胎惹禍。 她現在只想要回家,脫掉這一身衣服,泡熱水澡,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然後穿上乾淨衣服,再鑽進沾有冰涼夜氣的被子裡,她可以睡到中午,搞不好可以睡到一點鐘,要是她走運的話,從她頭一沾枕、到中午日光鑽入窗戶喚醒她的這段時間裡,她可以好好享受美夢。 不過,她得要先回家才行。 她打開車門,一屁股坐在駕駛座上,把鑰匙插入孔內,順時針旋轉。車子發出悶響,宛若一天抽三包的大菸槍在清咳喉嚨,引擎開始轉動——速度超慢。 「寶貝,加油啊。」凱特說道。 她又催了油門。 引擎繼續運轉,這次終於快了一點。又一次,有點速度了,她鬆開油門,不想造成溢流。引擎開始咳嗽,放屁,終於有像樣的表現。 感謝老天爺。凱特抹了抹額頭,慶幸自己不需要叫計程車,這時她才想起自己手上的髒污,她望著後照鏡裡的自己,哈哈大笑。 她的額頭上有一大塊黑色污斑,像是默片電影裡流浪漢的那撮黑鬍鬚。 她也拿它沒轍;動手抹擦只會越搞越髒。但凱特也不管了,今晚波折連連,她連續工作了十個小時,好累,她現在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回家休息。 這是天亮之前的最後一個任務。
2
凱特拉起儀表板上的旋鈕,車頭燈發出穿透夜色的兩道黃光,她看到光束裡的灰塵微粒,還有飄飛的小昆蟲。她記得自己三歲的時候,搞不好是四歲,躺在父母的床上,當時覺得那裡是個巨大的地方,宛若一座島嶼。她應該要睡覺——午睡時間,所以她才會待在那裡——但她卻張大眼睛,望著從窗戶穿透而入的陽光、落在她光溜溜的大腿上。日照溫暖,還看得到光線裡的飄浮微塵,她以為那是活生生的東西,她望著它們飛舞,哈哈大笑,還伸手亂抓一通,但不知怎麼的就是抓不到。它們總是會知道她要撲過來,提早躲開她肥嘟嘟的小拳頭。 凱特轉動另外一個旋鈕,收音機也甦醒過來,低沉的男聲,刻意壓低聲音,「……而詹森總統今日在聲明中指出,古巴決定關閉對關達那摩灣美軍基地的水源供應。其他新聞方面,上週因賄賂聯邦法官而遭判刑的吉米.霍法……」 凱特苦笑,轉到其他頻道。 新聞除了哇啦啦之外什麼都沒有,只是一再證實她多麼渺小,世界何其巨大,對於那些重大事件,她無力阻止,甚至連改變的機會也沒有。凱特喜歡專注的是自己行有餘力的事物,周遭人的生活,還有自己的生活,小小的改變,可以做得到的各種目標。 像是倒酒,換輪胎。 「……晚上會降到華氏四十二度(攝氏六度)的低溫,清晨出現陣雨,還有……」 她又換了頻道。 「接下來的這一首歌,是巴迪.霍利與他的樂團《蟋蟀》所演唱的〈永不褪逝〉,這首歌是在霍利先生意外早逝的前兩年所錄製完成,很難相信已經過了五年?對不對?好,在此為您服務的是迪諾,我們在調幅570,巴迪歌聲長存,永遠不死。」宛若在拍打紙盒的波.迪德利式節拍出現,歌聲隨之響起。 凱特調高音量,打檔上路。  巴迪.霍利的歌聲從冥界傳來,詮釋愛情的道理,凱特穿越寧靜空曠的暗夜城市,經過閃爍《奇愛博士》招牌的電影院;窗口展示一疊標價四十分美金的「金牌」紙本書的書店,還有晚上打烊加了掛鎖的書報攤,門口已經放了一堆以麻繩捆綁、沾有露氣的早報。 再過四十五分鐘之後,一個留有二十年陳年痘疤、加上小學被別人揪內褲積留的二十年怨氣的胖男,將會出現在書報攤,切斷那疊報紙的麻繩。 報紙上的日期是三月十三號,凱特望著前方的幽暗地平線,她知道再過三個小時左右之後,大多數的人根本不在意三月十三號,無論報紙上出現什麼內容都一樣。 她心想,要是把車停下來、看一眼報紙,知道她白天睡覺的時候會發生哪些大事,應該也挺不錯的,不過,就算是今天的報紙也只有舊新聞,全都是已經發生的事件,你永遠無法改變的事,就算是凌晨四點也一樣。  凱特開進一條無人的道路,有另外一台車,一九六三年的淡藍色飛雅特600,就在路盡前的半分鐘左右,超她的車——她看到小小的車前燈光圈越來越大——伴隨著呼呼疾風與引擎的高頻尖鳴、還有白圈老輪胎的嘎地聲響。 等到它超過去之後,凱特又開了一會兒,左轉,進入夜靜街道,繼續往西南方的皇后大道前進。 如果她剛才繼續直行的話,可能會看到那台飛雅特衝向下一個十字路口,可能會看到交通標誌由綠轉黃,可能會聽到駕駛猛操引擎、將油門踩到底時的每分鐘轉速飆衝新高的聲音。她可能會看到燈號由黃轉紅。她可能會看到飛雅特不理會紅燈、硬闖過去。她可能會看到一台綠色卡車剛好在同一時間從右側衝過去。她可能會看到它撞上飛雅特,直接撞到副座,聽到宛若雷擊的撞擊聲;看到飛雅特在打旋;看到駕駛在錯誤的時間點、以錯誤的方式轉動方向盤造成翻車;看到它翻了三圈,最後傾覆在路邊,留下一地的玻璃與金屬碎片。她可能會看到它在空荒黑夜裡動也不動,四輪朝空激轉不停,卻抓不到任何東西,儼然像隻背部著地的瓢蟲,在滿月黃光下拚命掙扎。她可能會看到那台卡車撞車之後,只剩下一個車前燈,開始後退,立刻上路離開。她可能會看到臉色發白的卡車司機在開走之前還瞄了一眼血腥現場。但她可能永遠不知道明明闖紅燈的是飛雅特,為什麼卡車司機卻要慌張逃走。 反正,凱特也沒有直走。 她左轉,繼續開車——以穩定的速度朝家的方向前進,車窗映照著兩側街上的建築物、加上自己的映影,三個凱特,駛向同一個方向。她不可能看到那一場車禍,而且,當她聽到那一陣如雷轟聲的時候,也不知道聲音從何而來。 她一聽到巨響,立刻調低巴迪.霍利歌聲的音量,往後照鏡瞄了一眼,除了濃濃的夜色之外,什麼都沒有,就連如狼眼的遠方車頭燈也沒有。她又把音量調回來,搞不好在那令人膽怯的撞擊聲出現之前的音樂都還沒現在這麼大聲,她繼續開車前行。 也許她聽到的只是雷響,剛才收音機裡的那個男人不是說了嗎?清晨會出現陣雨? 她望向天空,到處都是被月光照亮的朦朧灰雲,但似乎還沒有陰沉到要落雨的跡象。還沒有,但也許她弄錯了,她希望能在滂沱大雨到來之前、趕緊進入家門口。 她沒帶傘。
3
凱特開車轉進奧斯汀街。 現在已經可以看到她的公寓了。 她還看到她的鄰居——某個黑人男子,她不記得他的名字,他總是態度非常和善。有次她車子的引擎沒電,他還幫忙她接電——他開著他的別克青鳥、駛出長島火車站的停車場,朝她的對向駛來。 兩車交會的時候,他們還向彼此揮手打招呼。 法蘭克!她想起他的名字了。當他的臉一映入眼簾,她就立刻想到了答案,他咬著香菸。火紅末端宛若玩具螢火蟲、在臉上泛漾出橘色光暈。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在凌晨四點鐘外出。她知道法蘭克的妻子是護士,通常上的是夜班——凱特從酒吧返家時,經常看到他們家公寓裡的燈是亮著的——但她從來沒有看過法蘭克或他的妻子在這種時候出現在外頭。 凱特把車駛入長島火車站停車場,她的居所,赫伯特公寓剛好就在停車場對面而已。她把自己的斯圖特貝克停入法蘭克剛才空出來的位置,熄火,收音機的聲響也隨著一起消失。 她從酒吧開車回家,只需要短短幾分鐘而已——剛好是一首歌的長度——但只有一次例外,因為那次她走了不一樣的回家路線——有個酒吧老客人喝酒喝到一毛不剩,或是賞了她小費,沒錢搭計程車,所以她送了他一程。雖然一路上平安無事,但凱特決定下不為例。她從頭到尾都緊張不安,抓住方向盤的掌心也不斷沁汗,她覺得自己彷彿跨越了某條不該跨越的界線。 一陣輕風吹過道路兩旁的橡樹樹梢,幾片葉子落了下來,但大部分的都依然挺立枝頭。 凱特開門下車,剛好看到黑白相間的警車在靜靜巡邏,車頂伸突的紅燈宛若口紅。她看到裡頭只有一個警察,他的蒼白臉龐望了她一眼,開走了。她看著透散紅光的警車車尾燈,消失在街尾的轉角處。 遠方,有車子在按喇叭。 狗兒對月嚎叫,某人大吼,閉嘴!一陣打狗聲,牠痛喊了一會兒,隨即安靜下來。 她好累,真的是他媽的累死了。 凱特一直深信人也應該要冬眠,就像熊一樣。冬季將靈魂消蝕殆盡,如果人類能夠冬眠,捱過這個季節,就可以在春天時醒來,精神煥發,迎接未來的一年。也許能夠以充滿希望、甚至是樂觀的態度面對未來。要不然,等到春天來臨的時候,就像現在一樣,大家都被冬天折磨得好脆弱。又冷,又脆弱,隨時會崩解碎裂。 凱特砰一聲關了車門,這才發現她忘了鎖,她又拉開車門,壓下門鎖,重新關上車門。 她已經等不及洗她的熱水澡了。 距離油漆斑駁的公寓大門,只要小小兩步的距離,凱特停住不動。 她嚥了嚥口水,好害怕。 她突然口乾舌燥。 在幽影重重的夜色中,她看到赫伯特公寓門口前、某棵佈滿疤痕的橡樹附近,出現一個龐大的形影,擋住了她奔向熱水澡的去路。 那個巨大身形從樹後走出來,向她節節進逼。 它——他——宛若磁鐵,被她拉了過去,他像是溜溜球一樣,整個人朝她滑過去,而不是慢慢走過去。男人拖著腳步走路時所發出那種如損壞機械般砰砰砰的笨重聲響,她完全沒有聽到,他只是不懷好意飄了過去。 凱特緊抓著皮包護胸,彷彿把它當成護身符,對抗黑夜的盔甲。她想要繞開他,趕緊進入公寓。 突然一切變得明亮,喧譁。 她看到了所有細節,那男人皮膚上的毛孔,粗大,又髒又油膩,鼻子上還有好幾個黑頭粉刺。他牛仔褲上的污斑形狀像是她永遠記不得名字的中西部州區,顏色像是咖啡殘漬。他手裡那把刀的刀刃鏽點像是雀斑一樣刺目。她聽到某個地方在播放收音機,隱約傳出談話聲,三條街之外有車子剛熄火,她看到她花園公寓的大門有蜘蛛,在左上角結網。她還聽到蜘蛛與大門的裡面傳出嘩啦啦的流水聲,水龍頭正在放熱水,等一下她就可以鑽進去洗澡。 但這不是真的?對吧?最後一個不是真的,還沒有,要是她沒有進入公寓,是不可能出現水聲的。 那個持刀的男子重新調整方向,繼續圍堵她。 但凱特現在已經逃到街上,腎上腺素在血管裡奔流,她拉開皮包的拉鏈,想要找鑰匙。就在她亂撈東西的時候,口紅從皮包開口滾出來;匡啷落地,滾了一會兒之後才停住。她聽到攻擊者的棕皮工作靴踩輾口紅的聲音,所以他雖然看起來像在滑行,但一定是在走路,他一定是個人。鬼魂不會穿髒兮兮的牛仔褲,也沒有泛油毛孔與黑頭粉刺,是吧?鬼不會穿棕色工作靴,鬼不需要刀子。桃紅色的連鏡粉盒也從包包裡滾出來,撞到路面,凱特覺得自己聽到了盒內小鏡破碎的聲音。 鏡碎召來七年惡運,凱特的心裡突然有股愚蠢想法,等到惡運走完,我都三十五歲了。 不過,她的右手摸到了鑰匙圈,她站在門口,拚命在找那支正確的大門鑰匙,雖然夜氣冰冷,她卻一直在流汗,找到了,就是這一支,她插進門把,旋轉門把,推開大門,進來吧,凱特,歡迎回家,她走進客廳,迎向它安全幽黑的懷抱,它好誘人,宛若子宮、宛若母親張開的雙臂,她立刻就可以關上門,將危險世界隔絕在外,鑽進熱呼呼的浴缸裡,忘記這一切。 不過,對方卻伸出殘暴的拳頭、抓住她的頭髮,讓她動彈不得。而且他還把她拖出來,大門敞開,鑰匙在門把上晃呀晃。 她心想,他媽的我只想好好洗個澡而已。 對方的另外一隻手高高舉起,對準她的頭頂,那隻手拿著刀,刀刃上有點點鏽斑的大菜刀。 凱特眼角餘光瞄到刀子,它似乎定住不動了好一會兒。 「求你不要。」 她才剛說完這一句話,刀子瞬間重落而下,插入的位置就在她鎖骨的後方,然後,一陣金屬磨骨,液體濕流聲,嘔吐的呻吟,最後這些聲響全被一陣尖叫聲所淹沒——淒厲的尖叫。 刀子從凱特身上的傷口拔了出來,她聽到一陣宛若利劍出鞘的聲音,就像是埃羅爾.弗林的電影一樣,感覺好不真實,溫熱的液體從她的背脊向後淌流。 她聞到銅腥味。 又是一陣尖叫。 凱特心想,好慘,我根本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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