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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書痴的下剋上:為了成為圖書管理員不擇手段!第二部 神殿的見習巫女(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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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書摘/試閱

第二部感動完結篇!
為了最愛的家人,梅茵決定踏上未知的道路!

特別收錄:「後來,在前往貴族區之前」短篇集+番外篇〈培里孚的資格〉、〈領主的微服出行〉+椎名優全新繪製四格漫畫!


歷經漫長的冬季,明媚的春天終於再度降臨,但艾倫菲斯特卻彌漫著險惡的氣氛,對於梅茵今後的動向,各方人馬都加速展開行動。儘管如此,梅茵依然還是用平常心度過每一天,一面照顧剛出生的弟弟加米爾,一面開發彩色墨水製作新書。
沒想到外地貴族竟派人混進城裡,打算強行擄走梅茵。雖然梅茵的父親及時趕到,卻不敵對方的魔力,只好帶著她返回神殿求援。但唯一能夠幫助他們的神官長恰好外出,神殿長更趁機逼迫梅茵與外地貴族簽訂契約,雙方因此爆發了激烈的戰鬥!
然而,想要保護心愛的家人和侍從,光靠梅茵的魔力還不夠,她必須下定決心,作出最殘酷的決定……

香月美夜

以《小書痴的下剋上》出道。
正在《大家的圖書館》雜誌上隔月連載散文。
趁著春假回到久違的老家。
兒時好友與她的女兒也閱讀了本作,
還當面告訴我感想,太開心了!

繪者介紹︰
椎名優

從本集開始,將在最後追加收錄四格漫畫。
因為畫得非常隨心所欲,還請以溫暖的眼光給予指教~

譯者介紹︰
許金玉


東海大學日文系畢業,現為專職譯者,不做自己喜歡的事就會渾身不對勁。譯有《旅貓日記》、《星星糖》、《吸淚鬼》、《離別前,再說一次再見》、《官僚之夏》、《雨樹之國》、《機械狂人》、《不中用的我仰望天空》、《Story Seller故事販賣者》等作品。

序章

祈福儀式剛剛結束的暄妍春日,嫩葉的翠綠色澤也日漸由淺轉深。早晨雖然晴朗,正午過後卻開始下起小雨。這肯定是神降下的恩惠之雨。吃完午飯的農民們邊感謝著代替自己澆灌田地的水之女神芙琉朵蕾妮,邊各自在家中勤奮地做著手工活。
一輛擦得光可鑑人的馬車奔馳在不見農民蹤影的田間街道上。氣派的馬車門板上嵌著雕有家徽的金屬板,宣告了車內人物的身分有多麼高貴。但是,這天因為不巧降雨,道路泥濘溼滑,路況不佳。不同於城裡的石板路,馬車行駛在泥濘路上,速度就會變慢,讓車內的人按捺不住煩躁的情緒。
「……芙琉朵蕾妮還真不會挑日子。」
居然在自己外出的這天才下雨,真是不識趣──拜瑟馮斯坐在晃動幅度異常劇烈的馬車裡,不快地咒罵著水之女神芙琉朵蕾妮。

就在第五鐘快要響起前,在不佳路況上辛苦奔波的馬車,駛進了與艾倫菲斯特直轄地接壤的格雷茲的夏之館。
「拜瑟馮斯大人,這邊請。」
拜瑟馮斯搖晃著大肚子下了馬車,趨上前迎接他的正是這座宅邸的主人基貝.格雷茲。搭乘馬車前來的訪客只有他一個,沒再看見其他馬車。但是,當他被帶進大廳,只見裡頭已經聚集了十來名貴族,正在談笑風生。身為貴族的他們,都是騎乘了自己的騎獸前來。
會刻意在造訪他人的宅邸時使用騎獸,表示這場集會包括隨從在內,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從在場十來名貴族當中,宅邸主人基貝.格雷茲的表情最是戰戰兢兢這點來看,可知想必是基貝.格拉罕命令他提供自己的宅邸做為聚會場地。
通常在舉辦不想公開的聚會時,上級和中級貴族都不會自己準備場地,而是要求下級貴族進行準備。拜瑟馮斯對此並沒有什麼感慨,一派理所當然地坐在最上座,接受聚集於此的貴族們的問候。然後,看見其中有一名未曾謀面的貴族在和基貝.格雷茲交談。
「賓德瓦德伯爵,那一位正是艾倫菲斯特的神殿長拜瑟馮斯大人。」
「哦,神殿長嗎……」
按理說,被送進神殿的拜瑟馮斯並不是貴族。在這麼多貴族聚集的場合下,神殿的人絕不可能坐在最上座。但是,因為他的父親和母親都曾是領主候補,身上流淌著高貴的領主血脈。
他之所以不得不進入神殿,都要怪前任基貝.萊瑟岡古。只因為他的魔力對自己出生的家族來說偏低,親生母親又在生下他之後立即辭世,因而沒有了後盾,父親的另一名妻子也因此順勢成了第一夫人,女方親族的萊瑟岡古便力勸父親讓他進入神殿,拜瑟馮斯才會在懂事之前被送進神殿。從此以後,不再是以貴族的身分,而是以神官的身分生活。
但是,幸虧同位母親所生的姊姊因為是唯一的血親,現在仍然視他為重要的家人,所以即使他身在神殿,貴族們也不敢輕忽怠慢。貴族們很清楚,如果想向姊姊進言、通融一些不好達成的事情,都需要拜瑟馮斯的協助。
「拜瑟馮斯大人,這位是從亞倫斯伯罕遠道而來的賓德瓦德伯爵,在此次的計畫中可說是重要人物。」
伯爵這頭銜代表了他是上級貴族,而且會受命管理土地。拜瑟馮斯自認為體型已算相當肥胖,但賓德瓦德伯爵的富態更是不下於他。那雙眼睛污濁黯沉,神態一看就知道即便做盡壞事也不會良心不安。
拜瑟馮斯佯裝沒有發現對方眼中對神殿長這身分帶有的輕蔑,盡可能不可一世地點頭。不管來者何人,坐在上座接受問候的人可是他。
「幸得水之女神芙琉朵蕾妮的清澄指引結此良緣,願能為您獻上祝福。」
「准許你。」
賓德瓦德伯爵左手中指上的戒指飛出了輕盈綠光。那是以貴族身分接受洗禮的人,會從父母手中收到的戒指,只要是貴族人人皆有。
拜瑟馮斯低頭看著戒指,難以言表的煩躁在內心不斷攀升。要是沒有萊瑟岡古那幫人,自己也不會被送進神殿,可以收到父親贈送的戒指了。現在他手上的戒指,是成年後姊姊所贈送。縱使一樣戴著戒指,他卻沒在貴族區接受過洗禮儀式,也沒有就讀過貴族院。雖為這樣明確的差距感到火大,但看到尊貴的貴族們為了姊姊的權力,只得跪在自己身前寒暄致意,還是讓他升起了卑劣的愉悅感。
「喬琪娜大人的信函也都是委由基貝.賓德瓦德送來。」
依據在場貴族們的說明,賓德瓦德伯爵是他們與嫁到艾倫菲斯特南邊領地的外甥女聯繫時的橋梁。至今外甥女也曾多次拜託過拜瑟馮斯為小聖杯注入魔力,但他身為神殿長,一直只與艾倫菲斯特這些居中聯繫的基貝們接觸過,還沒有直接會見過亞倫斯伯罕的貴族。

「為時之女神德蕾梵庫亞所交織的命運絲線獻上祈禱。」
明明根本無意向神獻上祈禱,眾人卻說著這樣的問候語,大白天開始飲酒。琥珀色的液體流入杯子裡,芳醇的酒精香氣往上竄升,彌漫了整個房間。
由備酒的基貝.格雷茲先喝了一口,以示沒有下毒,拜瑟馮斯才拿起頗具重量的飲製酒杯,拿到嘴邊。醇烈的酒香中,又帶有著些許令舌頭發麻的辛辣口感。拜瑟馮斯享受著這種感覺,用舌頭稍微翻攪後,才讓酒慢慢滑下喉嚨。烈酒使得喉嚨深處一陣緊縮,他心滿意足地呼了口氣。是相當上乘的好酒。為了滿足在場貴族們的味蕾,基貝.格雷茲肯定勒緊了褲頭。
「對了,拜瑟馮斯大人,拜託您的平民見習巫女人在何處呢……?」
眼見眾人都喝了一口酒,基貝.格拉罕便切入正題。感覺到了在場貴族們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拜瑟馮斯又慢慢喝了一口酒。為了買下具有魔力的平民,貴族們希望他把梅茵帶來,如今卻沒在這裡看見她的蹤影。
「我並沒有帶來。」
「這、這是為何?」
貴族們驚訝地瞠大了眼,拜瑟馮斯哼一口氣。
「我怎麼能和那種平民同坐一輛馬車。我才不想和那個小鬼待在同一個空間裡,要為區區平民另外再準備一輛馬車,也讓人火大。」
「那早知道您吩咐一聲,我們便能幫您準備馬車……」
貴族們全感嘆著竟讓如此大好機會平白溜走,但要在不被神官長察覺的情況下帶走梅茵,並不是件易事。雖然也曾考慮過讓戴莉雅帶她出來,但由神官長一手調教的侍從監督得非常嚴格,絕不會讓梅茵和戴莉雅獨處。失敗機率太高,也只會無謂加深神官長的警戒心。
……更何況,擁有領主血脈的我為何要為了你們這些人冒險?
拜瑟馮斯心裡這樣想著,但早已想好藉口,把責任推到基貝.格拉罕頭上。
「都是因為祈福儀式的計畫失敗了,現在警戒變得更加森嚴,我不想再打草驚蛇。」
「……唉,那次失敗真是太可惜了。本是計畫讓賓德瓦德伯爵出借的身蝕士兵襲擊祈福儀式隊伍,擄走青衣見習巫女……」
想趁著祈福儀式擄走青衣見習巫女梅茵的計畫最終失敗了。能夠施展魔法的貴族一出手,要擄走平民出身的青衣見習巫女本是不費吹灰之力。然而,是因為神官長斐迪南也在隊伍當中,行動才會失敗吧。他也一樣是貴族,能夠操控魔法。
「都怪半路殺出了程咬金吧。」
「真是太遺憾了。除了那個平民出身的青衣見習巫女,真希望也讓斐迪南大人被狠狠教訓一頓呢。」
達道夫子爵夫人不只對梅茵,也對神官長斐迪南深惡痛絕。她的兒子因為秋天在討伐陀龍布時受命擔任梅茵的護衛,最後遭到處刑。
受了這位夫人的請託,拜瑟馮斯向斐迪南表示了怨言,也請姊姊為斯基科薩說情、減輕罰責,但坦白說,對於斯基科薩後來的下場,他一點感覺也沒有。因為想到斯基科薩這麼好運地藉著政變和肅清成功離開神殿,他一直有些憤懣。
「想不到斐迪南大人意外善戰。要是能在萊瑟岡古投宿時擄走青衣見習巫女,就能栽贓在萊瑟岡古身上了……」
格拉罕子爵滿臉遺憾地望著拜瑟馮斯說道,他在心裡暗罵「廢物」。
要是能在祈福儀式途中成功擄人,他就能夠完全不用弄髒自己的雙手,讓那個令人火大的平民小鬼消失,還能向祈福儀式的負責人神官長究責,對他下達懲罰。虧他滿心期待著聽到兩人在離神殿千里之外的土地上遭逢慘禍,結果現實中收到的消息,卻是兩人搭乘的馬車平安回到了神殿。他氣得捶胸頓足。
「不只是萊瑟岡古那裡,我還在我的領地與嘉爾敦的邊界附近煽動領民,襲擊馬車隊伍,卻沒有半個人回來。明明當中有一半的人也是艾倫菲斯特的領民,卻全在攻擊下灰飛煙滅。」
賓德瓦德伯爵說完,與嘉爾敦相鄰的基貝札贊子爵,也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
「但是,嘉爾敦子爵完全沒有提起過大量領民突然消失了這件事。是因為靠近邊界嗎?似乎也沒有察覺到這場襲擊……」
「這可就奇怪了……」
是神官長依據領地的所屬改變了攻擊嗎?這種事情辦得到嗎?雖然想問問詳細情況是怎麼一回事,但嘉爾敦子爵與萊瑟岡古伯爵素來友好,並沒有告訴他祈福儀式的襲擊行動,人也不在此處。再加上襲擊的人沒有半個人回來,也無從得知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當時不只領民,半數身蝕士兵也遭到殲滅。其中還有魔力強大到與下級貴族相當,能夠發動魔導具的士兵。他們可是非常方便的棋子,讓我在處理事情時可以不用弄髒自己的雙手,想不到結果如此令人遺憾。為了補充兵力,很希望您能將那名青衣見習巫女賣給我。」
賓德瓦德伯爵說著,發出了低沉笑聲。咕呼、咕呼的笑聲聽來非常低俗,拜瑟馮斯稍微皺起臉龐。但是,也許是這樣的表情看來像是拒絕。四周的貴族們互相對望後,露出了表面和藹的笑容接連說道:
「關於青衣見習巫女的消息與和她簽約一事,請貴為神殿長的拜瑟馮斯大人務必多加幫忙。」
「拜瑟馮斯大人不也視那個平民出身的見習巫女為眼中釘嗎?這應該是筆不錯的交易,不是嗎?」
他確實看不順眼梅茵,也覺得她很危險。那小鬼不在了,他自然是通體舒暢,也樂於見到自稱是梅茵庇護人的斐迪南會有什麼表情。但是,這筆交易的責任很可能都落到他頭上,所以他才提不起勁。倘若無法肯定事情會進行得很順利,屆時受到斐迪南指責的,會是在巫女買賣契約書上簽名的他。
「對象只是平民,和灰衣的孤兒們沒有什麼分別。您不這麼認為嗎?」
「但那小鬼可不是灰衣見習巫女,擁有的魔力足以讓她穿上青衣。如果只是普通平民,才不會對我使出威懾。」
親身受過梅茵魔力威懾的拜瑟馮斯十分清楚,梅茵的魔力算是相當強大。雖說當時是他大意了,但那絕非是平民出身的小孩會有的魔力。這點從斐迪南和她一起舉行奉獻儀式來看,也能得到證實。因為若魔力沒有大致相當,便無法一起舉行儀式。
「那個小鬼的反抗非常激烈。如果再由我出手,又要受到她的威懾,我可敬謝不敏。我不像你們擁有眾多魔導具,根本沒有法子可以抵禦威懾。為了區區的見習巫女買賣,我才不打算捨身冒這種危險。」
「嗯……」賓德瓦德伯爵聽著他的意見,摸著肥滿的下巴發出沉吟聲,接著從腰上的皮袋中拿出了一個用布包起的圓狀物。然後,在滿是肥肉的手上緩緩把布掀開。
「……這是……?」
「這是吸收魔力用的闇之魔石。有了這個,平民見習巫女的威懾將沒有任何意義。做為友好的見證,這點心意還望收下。」
拜瑟馮斯目不轉睛地望著再度被布包起的漆黑魔石,嘴角慢慢上揚。有了這個東西,那種平民小鬼根本不足為懼。居然敢對流有領主血脈的他如此無禮,他要讓她後悔莫及。
見他雙眼直勾勾地望著魔石,賓德瓦德伯爵將布包推向他,勾起嘴角。
「……您願意提供協助嗎?」
賓德瓦德伯爵混濁的雙眼發出精光。是確信拜瑟馮斯會給予協助的眼神。要順著別人的心意行動,令拜瑟馮斯感到火大。但是,他無時無刻不想著要把威懾過他的無禮梅茵賣到他領,再讓梅茵那對膽敢不聽從他命令,甚至向他頂嘴的父母掉進絕望深淵。賓德瓦德伯爵手上的闇之魔石,是他一直以來渴望得到的東西。
拜瑟馮斯立即切換想法。他並不是照著賓德瓦德伯爵的旨意在行動,這麼做是為了對自己照顧有加的姊姊。
曾當著大批騎士的面宣告見習巫女「在自己的庇護之下」,倘若她被賣掉,斐迪南肯定會痛苦萬分。如此一來,姊姊也會拍手稱快。而一直等著拜瑟馮斯答覆的達道夫子爵夫人也會覺得為兒子報了一箭之仇,稍微消仇解恨吧。
……賓德瓦德伯爵得到好處後,心情一好,不也等於取悅了與我關係良好的貴族們嗎?
在心中找到了能夠說服自己的理由後,要握出對方伸來的手,便不再需要猶豫。拜瑟馮斯望向賓德瓦德伯爵混濁的雙眼,揚起了一樣的笑容。
「敬請蒞臨神殿。就算發生什麼事,只要我向家姊拜託一聲就成了。」
見他表態願意幫忙,在場貴族們一致「噢噢」地發出感嘆。真是太可靠了──雖然這些話是因為背後有著姊姊的權力,但拜瑟馮斯早已不放在心上。
「嗯……往後的日子真是教人期待。」
拜瑟馮斯舉起酒杯,目光投向艾倫菲斯特市街所在的方向,發覺雨勢變得更兇猛了。就連這會兒陰溼的天候,在他看來也是個好預兆。

照顧加米爾

 

可愛的弟弟出生了,這天是當上姊姊後值得紀念的第一天!在下定決心要當個好姊姊之前都還很順利,但可說是我宿敵的睡魔卻很快襲來。母親是在黎明出現分娩徵兆,然後在第二和第三鐘之間生下了加米爾。而我從黎明開始就因為擔心母親,一直在水井旁邊繞圈打轉,顯然體力早已消耗殆盡。吃完飯,馬上開始想睡。
……不行不行,不可以睡!
我可以端水給母親、洗碗盤,也有我幫得上忙的事情。至少直到去參加廣場宴會的父親和多莉回來,可以和他們交接為止,我都要努力幫忙。我拚命撐起沉重得自己掉下來的眼皮,與睡魔奮戰,母親卻輕輕拍了拍自己身後的棉被。
「梅茵,妳睡吧。」
「不行,在多莉和爸爸回來之前我不可以睡。我要照顧加米爾,當個好姊姊。」
加米爾才剛出生,我怎麼能睡。剛才的第一次抱抱已經成功,接下來也要竭盡全力照顧他。聽了我表明的決心,母親溫柔地瞇起雙眼,苦笑說道:
「梅茵的心意媽媽很高興,但我更不想看到妳病倒,所以現在先乖乖睡覺吧。」
聽到母親這麼說,我才點一點頭。剛生產完的母親看來還很疲憊,不能再給她添更多麻煩,讓她擔心。於是我收拾了碗盤,脫下鞋子,慢吞吞地爬上床。接著和加米爾稍微保持距離,以免壓到他,再看著加米爾熟睡的側臉閉上眼睛。
……姊姊醒來以後會加油的。
一旦決定要睡,我就不再抵抗。感覺到母親為我蓋好被子,摸著我的頭,我眨眼間失去了意識。

難得睡得非常香甜,我卻一直聽見貓叫般「呼哇、呼哇……」的微弱叫聲,意識因而慢慢浮上表層。想睡的時候卻被硬生生吵醒,讓我不高興地皺起了臉。好吵喔,我還想睡耶……我這樣心想著鑽進被窩,然後翻了個身。然而,叫聲卻反而變近了。
……討厭啦,到底是什麼聲音一直在旁邊叫?……啊,是加米爾!
我驚醒地張開眼睛,正好和抱著哭泣的加米爾,開始哺乳的母親四目相接。母親輕笑了聲,說:「妳睡得真久,第五鐘快要響了喔。」但明明已經睡了這麼長時間,我卻覺得還沒有睡飽。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向加米爾。
年幼的弟弟正使足了力氣在吸母乳。不管是蠕動吸吮的小嘴巴、不知道在看著哪裡的迷濛大眼睛,還是握成拳頭的小手,全都非常可愛。
「我回來了。加米爾醒了嗎?」
「多莉,妳回來啦。現在正在吸母乳喔。」
我朝著玄關說,從樓下宴會回來的多莉往臥室探頭,接著坐在床沿,凝視著加米爾說:「真的好小喔。」母親笑道:「多莉和梅茵以前也一樣這麼小喔。」但是,我一點也不記得那時候的事情了,所以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加米爾別開小臉,像在說已經喝飽了,母親便把他抱起來,輕拍他的背。加米爾「嗝」地打了嗝。
「梅茵那時候不只很不會吸母乳,喝得也很慢,常常從嘴邊流出來,不然就是以為她終於喝到了,結果全部吐了出來。」
母親懷念地瞇起雙眼,看著我這麼說。聽到母親說我從出生就是個讓人費心的孩子,我不滿地噘起嘴巴。
「但剛出生的事情,我怎麼可能記得嘛。」
「咦~?梅茵現在明明一樣吃得很慢,一得意忘形起來,吃了太多還會喊肚子痛,根本沒變啊。」
「多莉,妳太過分了!」
母親也笑著同意:「哎呀,真的呢。」但我也有話要說,這是因為家裡吃的麵包太硬了。原本的硬度根本咬不下去,我都要用湯或者喝的東西,把麵包泡軟以後才能吃。因為要等麵包變軟,所以吃飯的速度才比其他人慢而已。我認為自己會吃得那麼慢,都要怪麵包太硬。
「但大家都吃一樣的麵包,卻只有梅茵那麼慢,應該不是麵包的關係吧。那是因為梅茵都把麵包泡在湯裡面,等到完全軟了才吃,才會那麼慢。」
「不然我咬不動嘛。」
最近都在神殿吃鬆鬆軟軟的麵包,所以咀嚼能力比起以前好像下降了,但我可是每天都很認真在研究,要怎麼做才能把硬邦邦的麵包吃得津津有味。
我和多莉爭論起來,母親苦笑著揮了揮手。
「好了,媽媽要替加米爾換尿布……」
「讓我換!我想試試看!」
多莉雙眼發亮地自告奮勇,挑戰換尿布。我也想像個姊姊一樣幫忙,所以在旁邊觀摩怎麼換尿布。先把裹起來的布解開,用內側還是乾淨的布料把屁股擦乾淨,再換上新的尿布纏起來,就算大功告成了。「換好了!」多莉得意洋洋地大喊。多莉一次就換成功了,看起來也相當簡單。
……下次換我試試看吧。
多莉馬上把換下來的髒尿布丟進籃子裡,注視窗外遼闊的藍天。
「媽媽,加米爾的尿布只有這些嗎?雖然時間不早了,但如果不先洗起來,接下來會變天喔。」
「啊,真的呢,那快點拿去洗吧。只有這些要洗,就麻煩妳們了。我已經請爸爸在廚房掛好了要晒尿布的繩子,但對妳們來說有點太高了,等等再叫爸爸幫忙吧。」
母親和多莉很快地討論著這些事情,但我只是微歪著頭,努力觀察窗外。雖然有點雲,但是一片藍天。看得出來太陽西斜,時間快要傍晚了,但我完全不明白究竟是從哪裡看出來之後會變天。
「……為什麼大家都知道會變天?」
「梅茵,倒是妳為什麼都看不出來?看不懂天氣變化是很危險的,就沒辦法去森林喔……啊,不說這個了,要快點去洗尿布。梅茵,走吧!」
我在多莉的催促下一起踏出玄關,但突然想到一件事。
「啊,但是達穆爾大人叫我不要外出……」
雖然會有僥倖的心態,覺得只是去水井廣場應該沒關係,但達穆爾說過要是不聽從囑咐,會為身邊的人帶來危險。想到墨水協會的協會長過世了,祈福儀式時又遇過敵襲,最好還是別隨便出門。
一路送我回家的達穆爾用十分嚴肅的表情叮囑過:「在我來接妳之前切勿外出。」當時多莉也在旁邊聽到了,所以垮下肩膀。
「對喔,還是不要違抗貴族大人的命令比較好呢。那我去洗尿布,梅茵先準備晚飯吧。我和爸爸已經在廣場吃了不少東西,肚子不怎麼餓,只煮湯就夠了吧?鄰居還送了一些春季蔬菜和香腸給我們當賀禮喔。」
多莉要我用鄰居送的春季蔬菜煮湯,但想到我中午也是喝湯配麵包,便用手按著肚子說:
「可是我中午也只喝湯,現在肚子餓了。而且難得神殿的大家送來了肉,我們都還沒有吃,媽媽也要攝取充足的營養,才能製造很多母乳喔。」
我按著肚子表示「想吃肉」,多莉指著儲藏室說:「那梅茵去處理鳥肉吧。」
「知道了。可以用鹽巴和藥草調味嗎?」
我提議煮香草烤肉,但多莉搖搖頭。「有些藥草孕婦和剛生完孩子的人不可以吃,所以加鹽巴就好了。」說完,多莉便捧著放有待洗衣物和肥皂的木盆下樓。比起只加鹽巴,我更喜歡添加香草燒烤,但必須要讓母親可以吃才行。
「既然藥草不行,那至少加點爸爸的酒吧。」
看著多莉下樓後,我回到家裡,走進過冬用的儲藏室拿出了肉,再拿了父親放在廚房櫃子裡的酒。
父親在家的時候,看到我煮菜要用酒,都會抵死反抗。「梅茵煮的飯菜已經很好吃了,不需要再用到我的酒!」話雖然這樣說,但父親一定只是想多留點酒下來。
……就算父親再不願意,我還是要用!因為吃肉的時候,有沒有事先用酒處理過,味道會有很大的差別。
加了酒和鹽巴搓揉鳥肉後,我開始切起一般的蔬菜。雖然有不少危險的蔬菜我還不太會處理,但至少現在我可以區分危險和安全的蔬菜了。
「……嗯?奇怪了?因為在神殿過冬的關係,我是不是退步了?!」
因為很長一段時間住在神殿,過著任何事情都有人幫忙打點的大小姐生活,動作好像變遲鈍了。拿著小刀的手在微微發抖。
「啊嗚,太讓人難過了。我本來就沒什麼生活能力,現在居然又下降了。看來平常都要做家事才行。」
我一邊感嘆著自己生活能力的低下,一邊小心切菜,以免受傷。
「啊,是薄爾根。這個別放進湯裡,用奶油翻炒會比較好吃吧。」
薄爾根的外表像是白色蘆筍,但味道和叫作玉米筍或珍珠筍的蔬菜比較類似。可以在燙過後用奶油翻炒,或是沾奶油吃也很美味,是春季特有的食材。

「我們回來了。」
我正切著青菜,洗好尿布的多莉和喝醉後興致高昂的父親一起回來了。
「爸爸,那麻煩你晾衣服,我們來準備晚飯。」
多莉把洗好的尿布拿給父親,再把木盆放回儲藏室。父親攤開尿布,晾在廚房天花板附近拉起的幾條繩子上。準備食物的時候,卻有人在旁邊晾衣服,讓我心浮氣躁,但加米爾的尿布不晾乾不行,所以只能忍耐。
「要是晴天,就能拿到外面去晒了呢。」
「是啊,下雨很麻煩。每天都會有髒尿布,卻沒辦法晾乾。」
因為還不習慣尿布並排掛在廚房上方搖來晃去的光景,我總覺得坐立不安。這幅光景也讓我深刻明白到,紙尿布是多麼偉大的發明。而且,懸掛在上頭的布尿布並不像是麗乃那時候看過的潔淨白布,只是用破布拼湊縫成的替代品。雖然我心想著「應該要更注重清潔!」但沒有布也是無可奈何。畢竟如果家人說「明知道尿布會弄髒,用新的布做也太浪費了吧」,我也無法反駁。但因為反覆洗滌,布料變得又薄又柔軟,觸感倒是很好。
「梅茵,妳準備好哪些了?」
「我能切的蔬菜都切好了。薄爾根的季節快結束了呢,現在變得好硬。」
我拿給多莉看已經過了最美味時期的薄爾根,多莉一臉理所當然地回道:
「很正常啊,春天都快過一半了。雖然天氣冷得比較久的時候,薄爾根的生長季節也會持續比較久,但我希望天氣快點變暖,這樣在森林採到的東西才會增加。」
多莉撒鹽烤了鳥肉,配上奶油炒薄爾根。我趁著這期間用春季蔬菜煮湯。
「梅茵,妳去叫媽媽。」
我悄悄走進臥室,避免吵醒加米爾。只見母親躺在加米爾旁邊睡著了。可能是因為天色變暗了,母親的臉色十分憔悴,看起來很疲憊。我猶豫著要不要叫醒母親,躡手躡腳地回到廚房。
「多莉,媽媽在睡覺……」
「那就別把媽媽叫起來了。卡蘿拉伯母她們說了,生完孩子之後要盡量讓身體多休息。」
多莉邊說邊把飯菜端上桌。看來是生產時在旁邊幫忙的時候,伯母們告訴了她很多事情。多莉說母親生產完後,好段時間都無法行動,家人得一起幫忙做家事。
……這麼說來,麗乃那時候還有坐月子這種事呢。
「梅茵都沒看到才不知道,但媽媽生產時流了很多血,看起來很痛苦又很難受,真的非常辛苦喔。」
多莉小聲喃喃說,擔心地看向母親睡著了的臥室。這次我被趕出了生孩子的現場,麗乃那時候身邊也沒有孕婦。雖然在書上看過相關知識,也聽過這方面的描述,但並沒有親眼見過。雖然我只能憑想像去猜測母親在生產後是什麼狀態,但也知道母親一定很辛苦。
「這陣子都要努力幫忙,別讓媽媽做家事。因為如果讓媽媽勉強自己,身體就很難復原,所以梅茵也要盡可能幫忙喔。」
「知道了。」

當晚,加米爾一哭我就醒來。因為哭聲離自己很近,意識老是被拉出表面。每次醒來我都恍惚地看著母親哄著加米爾,餵他喝母乳,然後再閉上眼睛,這樣子大概重複了有四次。結果因此睡眠不足,一早就呈現靈魂出竅的狀態。
「但我想過三天大家就會習慣哭聲,也睡得著覺了吧。」
母親傷腦筋地摸了摸我的頭說,我回答:「哪有可能那麼容易習慣嘛。」然而第二天晚上,我的大腦已經把加米爾的哭聲阻隔在意識之外,所以沒有被吵醒地一覺到天亮。
「嗯……該不會我的適應能力其實很強?」
「梅茵是像到爸爸啦。」
    這天也睡眠不足的多莉充滿怨念地瞪著我,指向正呼呼大睡的父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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