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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一枚獨虎票流浪到邁阿密,
一瞬間觸發了一名年輕科學家迢遙的追索。

一九六六年,李明亮在美國邁阿密的一家集郵店看見獨虎票,他驚訝地盯著票面上「臺灣民主國」幾個大字,心想自己讀漏了歷史課本的哪一章?
之後李明亮在邁阿密大學攻讀分子生物學,一邊研究人體的遺傳與變異,一邊探索獨虎票的遺傳與變異,他花了三十年追尋這段曾經遺失的臺灣歷史。
獨虎票,老虎郵,臺灣I LOVE YOU,這些歷史課本沒寫的精采故事,讀起來令人又驚又喜,福爾摩沙臺灣,的確是太有趣啦。

一八九五年,立志抵抗日軍佔領的臺灣民主國為了要籌措軍餉,開始發行郵票。郵票中央印有一隻老虎,起初這隻老虎被當成松鼠,後來有人覺得那應該是一隻兇猛的龍,但居然也有人看成蝴蝶、一隻抽筋的小貓,或是一隻不快樂的阿富汗貓,算是上上個世紀的「一虎各表」吧。

這套郵票在一八九五年夏天的福爾摩沙登場,卻也在夏天快結束時,隨著臺灣民主國下台一鞠躬而消失。一百多年後,這套郵票已然是集郵市場上的搶手貨。李明亮醫師在年輕時無意中發現了這些與臺灣歷史息息相關的郵票,他耗費數十年心力研究、保存這些臺灣歷史上的寶貝,他知道,越瞭解這套獨虎票的故事,就越瞭解我們臺灣這座島嶼的身世……
原著 李明亮
1936年生於臺南。臺灣大學醫學系畢業,美國邁阿密大學生物化學及分子生物學博士,歷任美國邁阿密大學助理教授、美國約翰.霍普金斯醫院研究員、美國新澤西州立醫牙科大學醫學院小兒科教授及遺傳醫學科主任。1992年應邀回臺籌建慈濟醫學院,1994年出任創校校長;2000年至2002年間擔任行政院衛生署長;SARS疫情期間擔任行政院SARS防治及紓困委員會副召集人。著有《臺灣民主國郵史及郵票》、《輕舟已過萬重山:四分之三世紀的生命與思想》等。

編撰 王威智
1970年生。臺灣大學中文系畢業,東華大學創作與英語文學研究所碩士。喜歡棒球和籃球,和小朋友比起來可說打得不錯。喜讀地圖(有等高線的那種),幻想走在每天一定看見的臺灣脊梁之上。曾獲時報文學獎、梁實秋文學獎、聯合報文學獎、林榮三文學獎。1995年主編《臺灣民主國郵史及郵票》(獨虎,1995);著有散文集《我的不肖老父》(東村,2012)、《製圖師的預言:十六世紀以來關於花蓮的想像》(蔚藍,2014)及繪本故事《兩個鼻孔一起minasi》(文化資產局,2017)等。

故事開始之前
本書的前身是《臺灣民主國郵史及郵票》。
一九九五年,《臺灣民主國郵史及郵票》問世,作者李明亮先生於自序表明,挑在臺灣民主國一百週年出版是一項刻意的安排,對他有特別的意義,因為他成長於臺灣民主國崛起旋而滅亡之地,臺南府。
近二十年後,李先生在自傳《輕舟已過萬重山》寫道「一生比較值得留下的書」有兩本,《臺灣民主國郵史及郵票》是其中之一。

流浪邁阿密
引爆故事的是一枚流落異鄉的郵票。
一九六六年夏天,李明亮飛往美國邁阿密深造,某日走進街上郵店,瞥見一套郵票,郵票上印著「臺灣民主國」,這幾個不是難字,湊在一起卻令他感到疑惑而陌生。
儘管一腹狐疑,李明亮仍出手買下。對於發行這套郵票的國家,他一點印象也沒有,回想中學和大學的歷史課程,記不起臺灣有這麼一個共和國,也想不起哪一本郵票目錄曾收錄這套郵票。
這是一次偶然的機遇,卻促使李明亮展開遍及全球的文獻搜索。一九六六年起,李明亮設法與世界各地的圖書館取得連繫。在普林斯頓大學圖書館,李明亮看到甲午戰後協助中國與日本談判的美國領事約翰.福斯特(John  W.  Foster)的手稿,那些泛黃易碎的破舊紙張把歷史活生生的帶回眼前,讓一個幾十年後來自臺灣的年輕人心生難以付諸紙筆的感觸。
這一項追索持續了三十年。在漫長的歷程中,李明亮盡可能以照相的方式攝取圖片,有計畫地收集零零碎碎的文獻,與許多研究獨虎票的專家交換意見,拜訪集郵家,親見貴重的收藏。善意來自各方,其中最令人敬佩的是臺中烏日的陳鄭添瑞醫師,大方且無私的出借珍稀的臺灣民主國郵票,無條件無限期供李明亮研究。
臺灣民主國郵票印行的數量與日期一直缺乏可考的官方記錄,文獻上充斥各種臆測及假設性的推論,李明亮「希望能將其中許多空白補起來,以釐清曖昧不明的說法」,以接近歷史的原貌。懷著這樣的期許,李明亮在一九九○年代初完成了《臺灣民主國郵史及郵票》英文初稿。

《臺灣民主國郵史》寫什麼?
《臺灣民主國郵史及郵票》可大別為三個部分。
首先是文獻回顧,包括臺灣民主國的簡史、臺灣民主國郵政事務創辦人麥嘉林(C.  A.  McAllum)在臺灣的服務歷程—由於資料闕稀以至於顯得疏簡,而且帶有推測性質,此外還有一篇首任美國駐臺領事禮密臣(James W. Davidson)的傳略。
其次,李明亮深入探討郵票的發行日期、數量、設計、版本、紙質、顏料、郵戳、實寄封……,並細究版本,包括每一個版本的特徵與問世背景。
在長達三十年的探索歷程裡,李明亮徹底展現科學家本色,儘管不是狂熱的郵票迷,也不是搜奇納珍的收藏家,卻以最認真的集郵家也想不到的科學研究方法,試圖揭開獨虎票的身世。他使用精度一微米(10-6M)的測微器測量紙張厚薄;他把獨虎票送進巨大的PIXE分析器,利用質子撞擊引出X光以分析紙張和顏料的化學組成(部分珍貴的郵票因此受到損傷),藉此界定個別版本的特性,同時辨識真偽;他利用顯微鏡令紙張纖維和顏料顆粒原形畢露;他大量羅列反覆比較郵戳、郵資、實寄封,放膽推論在獨虎票的時代終結以前偽票即已誕生,而精心假造的實寄封比比皆是。一切費心實驗分析的結果都以科學研究的嚴謹精彩地呈現在第三部分,那些化學元素的組成分析圖整齊排列在書頁上,默默訴說當代先進科技如何介入歷史的追尋,從而激發絢麗的火花。
還有附錄,李明亮蒐集難得一見的文獻,包括臺灣民主國建國兩天後躍上倫敦《泰晤士報》(The  Times)的報導、兩篇臺灣民主國覆亡一個月內刊登於《香港日報》(Hong  Kong  Daily  Press,今已停刊)的文章、兩本著名的獨虎票小郵冊、一九七二年從德文譯回中文的〈獨立宣言〉,以及安平領事胡力穡(Richard W. Hurst)對臺灣民主國結束過程的描述。

兩個核心人物
臺灣民主國只發行過一套郵票,至少正式發行兩個版次,一般認為發行三或四版。這套郵票在臺灣稱為「獨虎票」,國外通常稱為「一八九五年的臺灣黑旗票」(Black  Flag  Issue),儘管郵票上沒有黑旗的字樣或圖樣,而是緣自當時臺灣民主國在臺南(聽起來像中華民國在臺北)的實際領導人黑旗將軍劉永福。
獨虎票是本書的主角,而創造獨虎票的關鍵人物是麥嘉林,當年他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英籍海關小職員。戰爭開始不久,臺灣民主國的銀糧即耗用殆盡,滿清大員如張之洞等允諾秘密資助,後來證實他們的承諾比泡沫還脆弱。為了籌足軍款銀糧,劉永福的幕僚想盡辦法,其中吳質卿在八月上旬一個或許十分晴朗美好的上午踏進安平海關(即臺南海關),向被迫留守的麥嘉林徵詢意見。
我們很有理由相信吳質卿是在萬念俱灰之下拖著腳步跨進海關大門,在空蕩蕩的海關房舍見到麥嘉林。一八九五年的麥嘉林極可能還是一個不滿二十五歲的年輕人,而一個生於咸豐末年在官場飽經歷練的中國幕僚其世故老練絲毫毋須置疑,會向一個外國小伙子徵詢如何籌錢打仗嗎?至少不太可能正經嚴肅地請教,何況在此數天前劉永福才受到吳質卿的鼓動,決定設立官銀票局。吳質卿向一個無關的局外人吐苦水的成分居多,或許基於禮貌,麥嘉林才隨口提起郵票。
麥嘉林究竟基於什麼理由提議發行郵票,或許是一道無解的謎,但他後來確實成為臺灣民主國郵政的主事者,郵局就設在他正職所在的安平海關。此時的麥嘉林是海關代理主管,日常起居生活不是在海關,就是在稅務司公館。據考證,海關位於安平舊港南岸與東岸交會處,已不復存,原址今為國立臺南高級海事水產職業學校;而稅務司公館一度是臺南市立永漢民藝館,如今是「熱蘭遮城博物館」所在地。
無論發行郵票的臺灣民主國還是承辦業務的安平海關,似乎都沒有留下可靠的文書紀錄,所幸戰地記者禮密臣在某種程度上彌補了這個缺憾。當時禮密臣年僅二十三歲,千里迢迢越洋趕到臺灣,站在明顯親日的立場全程目睹臺灣的不安、反抗與屈從。接下來幾個月,獨虎票登場。在比臺灣民主國更短命的安平海關郵政史中,禮密臣扮演的無疑是一個戲分吃重的配角。一九○三年,禮密臣出版《臺灣島的過去與現在》(The  Island  of  Formosa,  Past  and  Present),一部極具份量的臺灣專著,也是多年後李書及本書提到相關的歷史時間與地點時重要的依據。

關於本書
一九九五年,筆者有幸參與《臺灣民主國郵史及郵票》的編輯工作。二十年後,筆者向李明亮先生徵詢是否可能以原書為基礎改編重新出版,讓更多人認識那一個混亂時代的另一個面向。
在書信往返中,李先生展現了一名前行者無比的氣度及一位長者的溫暖與謙遜。他說:「臺灣民主國那一段歷史不是任何人的專利,我很高興有人有興趣寫它。尤其是麥嘉林這個人,我曾想盡辦法尋找他的後代,但一直沒有找到。如果新書中提到我的書的部分,你們可以說這是引用某某人的書作,這樣就夠了。」
今《臺灣民主國郵史及郵票》得以另一個面貌再度面世,一方面重新編敘獨虎票的故事,一方面步踵前輩的足跡,繼續鑽尋文獻,試圖深掘麥嘉林在遠東的行止經歷。這或許是向李先生致敬並致謝的最佳方式了。
在此必須說明,李氏原書提及外籍人士,名氏往往直採音譯,然而曾任職大清海關和駐清領事館的外國人各自擁有正式漢名。筆者透過網路檢索哈佛大學圖書館數位化的《新關題名錄》及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人名權威檢索系統」,並查閱《清季中外使領年表》與《近代來華外國人名辭典》等書,為李書提及的外籍使館及海關人員回復官方登載的漢名,藉此盡可能貼近歷史。於是,臺灣民主國時期英國駐安平領事Richard W. Hurst,李書作「賀斯特」,改為「胡力穡」;同時期安平(臺南)海關主管William F. Spinney,李書作「司畢尼」,改為「司必立」;其他於前述文獻留有紀錄者均循此原則更改,不一一列舉。
唯一的例外是James Wheeler Davidson,也就是禮密臣,李氏原書裡的戴維遜。
一八九五年Davidson從日本轉進臺灣,時任臺灣巡撫的唐景崧發予護照,上載漢名為「德衛生」。一九○四年,北京美國公使館應Davidson之請將其官方漢名改為「達飛聲」,稍後中國外務部接獲通知,「達飛聲」於是成為Davidson在官方文獻裡的正式漢名。
不過,「禮密臣」這個譯名似乎才更能顯出Davidson與臺灣關係匪淺。一八九六年,大稻埕23富商李春生與Davidson同訪日本,後來李氏在《東遊六十四日隨筆》一書以臺灣通行的閩南語發音稱Davidson為「禮密臣」(Lé-bit-sîn)。直到一九○三年Davidson離開臺灣,滯臺前後九年,其間親見乙未戰事,初任美國駐淡水領事代辦,後任駐淡水領事,目睹世紀之交動盪的臺灣,撰寫《臺灣島》。這段期間的Davidson是一個以Lé-bit-sîn之名深涉臺灣歷史的美國人,儘管其人立場一向親日。是以本書在此不採「德衛生」或「達飛聲」,並暫請原書《臺灣民主國郵史及郵票》的「戴維遜」退場,讓「禮密臣」登台。
此外,李氏原著註解鉅細靡遺,本書為利於閱讀而適度刪修,部分則代之以更新的資訊,如引用之書籍版本。又原書參考書目羅列連頁,本書未予保留,如需深入追索,查閱原書是最佳也是必要的途徑。

後來
一枚獨虎票流浪到邁阿密,一瞬間觸發了一名年輕科學家迢遙的追索。
二○一七年十月,一個日頭西斜清風吹拂的午后,李明亮一度陷入久遠的回憶,他說,半世紀前那一枚不可思議的獨虎票,其實是一枚第iii版偽票。

 

故事開始之前 
臺灣郵政.一八九五以前
一八九五.五.二十五 
為什麼印郵票? 
文獻裡的獨虎票 
尋找麥嘉林 
禮密臣與《臺灣島》 
一隻虎的設計 
獨虎票何時發行?數量多少? 
一次搞懂獨虎票版本 
第Ⅳ版應該存在嗎? 
小圓郵戳與大圓郵戳 
預知偽票記事 
獨虎郵政終曲 

附錄 
一、泰晤士報︵The Times, London︶報導臺灣獨立 
二、〈臺灣民主國獨立宣言〉
三、〈臺民布告〉
四、臺灣民主國重要歷史及郵政事件
五、《香港曰報》有關臺灣民主國報導一覽 
六、禮密臣,刊於《香港日報》,一八九五年十月三十曰
七、禮密臣,刊於《香港日報》,一八九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曰
八、禮密臣,香港版獨虎票郵摺
九、禮密臣,神戶版獨虎票郵摺
十、英國駐安平領事胡力穡呈駐北京公使歐維訥報告書

一隻虎的設計

獨虎票的圖版設計分成四個部分。

拆解獨虎票
首先是發行國家的名稱。
根據李明亮的研究,獨虎票有四個版本,外加一個試用版。毫無例外地,國家名稱安放在任一版本最上方,但試用版採用「民主國」,第I、II、III、IV版則為「臺灣民主國」。
郵票左邊有「士担帋」三個字,這是stamp  paper的粵語音義合譯詞,「士担」是stamp的音譯,paper是「紙」,但改採異體字「帋」。郵票的右側為面值,單位是「錢」。剩餘的版面—也就是郵票正中間—安置了一隻動物,這隻動物一出現就大大引發猜疑。

A Republic Proclaimed
無論「民主國」還是「臺灣民主國」,在獨虎票上都由右而左排列。傳統中國文字書寫方向為從上至下由右而左,和今日橫式書寫由左至右的習慣不一樣。附帶一提,當時臺灣平民多為文盲,只有少數人受過教育,禮密臣就懷疑整個臺灣島上懂得「共和國」(republic)一詞涵義的不超過一千人。
嚴格說來,中文的「民主國」表示民主的國家,未必是歐美認知的共和國。根據黃昭堂的說法,「民主國」這三個字是滿清對共和國的官方稱呼,當年中國與法國在越南戰爭,在對法國交涉以及官方文獻上都稱法國為「大法民主國」,可見「民主國」三個字在中國雖不是陌生字眼,但顯然未獲充分理解。
獨虎票的郵戳有兩款,字樣都是英文,而且採用不一樣的英譯,一是FORMOSAN REPUBLIC(福爾摩沙共和國),另一個是TAIWAN  REPUBLIC(臺灣共和國)。大清海關末代淡水稅務司馬士在〈夭壽的共和國〉(A  Short  Lived  Republic)一文採用「福爾摩沙共和國」,禮密臣也是。其他許多人則選擇「臺灣共和國」,藍厚理(H.  J.  Lamley)在討論中國近代史時就採用「臺灣共和國」。
一八九五年五月二十七日倫敦《泰晤士報》刊登臺灣民主國獨立的消息(全文如附錄一),標題為「福爾摩沙宣布成立共和國」(A  Republic  Proclaimed  in  Formosa),並未提到正式的國家名稱。幾天後,五月三十一日的《香港日報》第二版有一篇〈臺灣之動亂〉(The  Rebellion  in  Formosa),說「共和國宣布獨立」(Declaration of the Republic),對於國名同樣隻字未提。

音義合譯士担帋
獨虎票很可能是古今中外唯一在票面上使用譯文的郵票。
郵票左邊的「士担帋」向來公認是英文stamp的音譯。「郵票」這兩個中文字的組合早在臺灣民主國之前即已存在,一八八五年,清朝發行中國第二套郵票「小龍郵票」,其中有些加蓋「臺灣郵票」四個字,可見「郵票」在中國不是陌生的詞彙。
有人說郵票創始人麥嘉林是英國人,所以採用音譯。既然發行國名和面值使用中文,何以「郵票」採用譯文?臺灣民主國之前的一八八八年,臺灣發行龍馬票,其上有「大清臺灣郵政局」字樣,這一款著名的郵票也沒有使用音譯文字。
或謂劉永福是廣東人,所以採用「士担」兩字。這種說法毫無說服力,因為郵票是印來在臺灣使用。
前文提及「士担帋」不等於stamp,而是stamp  paper。為什麼不用stamp的音譯「士担」呢?廣義的stamp是指一種票據,代表一定的金額,某一種已付的稅,或某一種已盡的義務,在這種情況下,stamp可以指稱多種票據,郵票、稅票,護照上的票等都是stamp,經常做為某一種稅已經完付的憑證。這種使用法在郵政史上並不罕見,譬如香港有「印捐士担」,而這個見解強烈暗示獨虎票可能為了稅捐而誕生。

麻煩的「錢」
郵票右側為面值,右下角有一個「錢」字,其上則空白以供蓋印面值。無論哪一個版本,每一套獨虎票各有三枚,面值分別為三十錢、五十錢、一百錢。必須注意的是,面值單位採用制錢的「錢」,而非官方制文的「文」,如一八八八年的臺灣龍馬票。
西方文獻經常把「錢」字譯成「分」(cent),其實不完全正確。禮密臣在文章裡就把獨虎票的面值寫成三分、五分、十分,而非三十錢、五十錢、一百錢。
二十世紀初,臺灣的貨幣制度非常混亂。除了大陸的各種銀幣制度,臺灣本地也有多種貨幣,其中不少以「錢」為單位,而貨幣以銅鑄成,稱為銅錢,當年臺灣就同時存在各種銅錢。
銅錢的「 錢」遠小於銀兩的「兩」。眾所周知,一斤十六兩,一兩十錢,一錢十分,一分十釐。假設獨虎票的「錢」指的是十分之一兩的「錢」,則三十錢、五十錢及一百錢分別相當於三、五、十銀兩。
以二○一八年九月十三日國際銀價即時價位為例,一盎司國際銀價約為十五.四三美元,約當新臺幣四百七十三元(匯率三十.六七三),即每臺兩白銀值新臺幣五百七十元,若不考慮其他影響因子,則一百二十年前一枚相當於三兩白銀的三十錢獨虎票,僅僅面值就超過新臺幣一千七百元。對於一枚郵票而言,這個數目顯然貴重到超乎常理。由此可知,獨虎票上的「錢」指的應該是銅錢的「錢」,而非重量單位十分之一兩的「錢」,至於是何種銅錢則不得而知。
此外,獨虎票的面值版模是另一個獨立的版模,當郵票主要部分印製完成後,面值再同樣以手工如印章般蓋在預留的空位,以至於面值在郵票上的位置難以固定,色彩濃淡也和郵票的主要圖樣不一致,偶爾還遺漏或倒印。

松鼠?還是抽筋小貓?
最後是郵票中央的圖案,如今我們知道那是一隻老虎,但為什麼是老虎,麥嘉林沒有說,吳質卿也不曾提及。
獨虎票的老虎圖樣實在過於拙劣,以至於一開始沒有人猜得出究竟是什麼動物。英國《史丹利.吉本斯郵票月刊》一八九五年十一月號曾指出有人搞不清楚那究竟是老虎還是松鼠:
……當中有一個圖案,可是我們不知道這個圖案所代表的是龍、松鼠、風景抑或其他事物。甚至於那一方為上,那一方為下,也無法得知。
到了下一期才說「圖樣的中心是要表示一隻老虎」。幾年後,還有人相信那是一隻面部表情非常兇猛的龍,其下有一隻驚慌奔逃的動物。
有人甚至認為那個圖案是蝴蝶,一隻抽筋的小貓或阿富汗貓。姚錫光在《東方兵事紀略》提到這隻動物,他認為那是一隻老虎;目睹臺灣民主國的建立以及覆亡的馬士,在致英國郵學會(British  Philatelic  Society)會長美爾微爾(F.  Melville)的信中提及這個圖樣的確是一隻兇猛的老虎。禮密臣注意到那是一隻老虎,但尾巴大得不成比例,佔去很多空間。
當然也有人不認為這個圖樣是一隻老虎,因為臺灣沒有老虎,但只要理解中國郵票上的龍不但不產於中國,更是一種不存在的動物,就會同意上述見解毫無說服力。對中國人而言,動物是一種象徵,是否真有其物一點也不成問題。
老虎所在的地面難以辨認。在最初的試用版,老虎好像站在草地上,到了第I版,地面變得複雜,有人甚至認為那是浮動的海草,到了第II、III版,地面又恢復原樣。

額頭王字鐵證無誤
這隻動物之所以是老虎的另一個重要證據是額頭上的「王」字。在中國,老虎是百獸之王,畫虎時往往在前額描上一個「王」字,這個「王」字在第II、III、IV版都可輕易辨認。
這隻令人費盡疑猜的動物是一隻老虎,還可以從臺灣民主國的國旗得到有力的佐證。前文一八九五年五月三十一日《香港日報》第二版的報導提到臺灣民主國國旗上有一隻老虎(……the  new  flag,  a  yellow  tiger  on  a  blue  ground……),為了表示臣服於清朝,所有有龍的旗幟都遭到銷毀,而代之以虎旗(A  tiger  was  adopted  on  the  design  for  the  flag.  The  dragon  flag  has  been  everywhere destroyed and the tiger flag has been hoisted in its stead.)。
連橫指出老虎是臺灣民主國的象徵,而這個象徵也用在郵票上。馬士在一九一九年談到臺灣歷史時,提及臺灣民主國的國旗是藍地黃虎旗,這一隻老虎有一條很長很威猛的尾巴在空中揮擺,這條尾巴有八至十尺長,馬士甚至說他擁有唯一一面遺留於世的臺灣民主國國旗。

威武的臣服
臺灣民主國其他的官方文件也經常見到類似的虎像。
臺灣民主國政府發行過幾次銀票,如臺南官銀票,這些官銀票上蓋了很多印章,其中一枚有一隻老虎,很像郵票上那隻。這一枚印章長四.七公分寬二.六公分,下半部是一頭站在草坪上的老虎,極似獨虎票第II、III版,老虎肩膀上和腿上的漩渦類似試用版,尾巴則介乎第I、II版之間。這些官銀票在獨虎票之前發行,因此郵票的老虎圖案可能只是匆忙決定沿用虎印的結果,未必經過縝密的考量。臺灣民主國晚期還發行過兩種銀票,一種是五百文的官銀票,另一種是所謂的股份票,其上都有老虎印記。
李明亮先生藏有一幅虎像,出自道光年間的畫家曾茂西之手。畫中的老虎坐在小丘上,尾巴向上翹,與獨虎票上的圖樣極為相臺南官銀票(局部)也蓋有虎印似,不過正反互異,有如鏡像。
為什麼老虎會被當成「國獸」?在中國傳統裡,龍虎都是勇猛的象徵,如勇猛之鬥稱為「龍虎之鬥」。龍一向是中國皇帝專屬的圖騰,即使清日簽訂和約逼使臺灣不得不自尋出路,「永戴聖清」的臺灣民主國也不能僭越。
在天為龍,在地為虎,虎次於龍,但仍象徵威武。這頭臺灣並未孕育的猛獸似乎具備了臺灣民主國所需的精神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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