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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夢兩千天:一個人一輩子能做多少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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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我們每天夜晚進入一個神話的疆域,一個原始的迷宮,那兒居住著我們先祖的鬼魂和神祇,我們從那兒擷取人類的古老智慧。」
「夢」,帶我們走進人類經驗的深層,促進身心健康發展,也使我們能更敏銳地自覺活著的意義。
本書透過榮格學派心理分析,傾聽我們的夢――那內在原型的聲音,重新評估這私我神話的價值。

以一般人的平均壽命七十五歲來算,一個人的一生至少會做五萬個小時的夢,等於兩千天或六年的時間。你花這麼多時間做夢,怎能不認識它呢?
人類似乎從懂得使用文字之初就開始記錄夢了。公元第二世紀時,羅馬占卜者阿提米多羅(Artemidorus)走遍當時的文明世界,為的是收集他的鉅著《夢之解析》(Oneirocritica)所需的材料。他在尼尼微(Nineveh)的圖書館之中也找到夢的紀錄,是刻在泥字版上的。如今考古學家已知這些泥字板約為公元前三千年之物。阿提米多羅就是有系統的,專志研究夢的第一人。
阿提米多羅可以說是弗洛依德和榮格的先驅,弗洛依德將自己的鉅著按阿提米多羅的這一代表作命名為《夢的解析》,乃是要表達自己受惠於先賢之意。而弗洛依德於1899年完成的這本著作,支配了整個20世紀的夢理論發展。
本書作者從夢的研究歷史,從史書記載最早的夢境講起,到與夢相關的問題,如科學、創造力、藝術、靈魂、人類學、宗教……等等一應俱全,檢討夢的研究,並列舉希特勒、笛卡兒、弗洛依德、榮格等名人的夢,對於政治、藝術和科學的巨大影響。是一部充滿閱讀趣味的研究。
這位研究「夢」長達二十餘年的榮格學派學者,他遵循榮格的路線,認為夢的學問浩瀚,古今中外的研究者無數,若比喻作一隻象,有的人只摸到象鼻、象腿或象尾,而弗洛依德摸到的顯然是象的生殖器;相較之下,榮格以集體潛意識的觀點切入,視野更為客觀且周全。
認識夢的語言和句法,傾聽我們的夢――那內在原型的聲音,重新評估這私我神話的價值,將能回復個人生命的平衡。
(本書初版書名《夢:私我的神話》)

安東尼.史蒂芬斯(Anthony Stevens)
有二十年以上的榮格學派分析實務履歷,是經驗豐富的精神醫學研究者。他畢業於牛津大學,除醫學博士學位之外,亦有兩個心理學學位。著作包括《原型:本我的自然史》(Archetype: A Natural History of the Self, 1982),《論榮格》(On Jung, 1991),《兩百萬歲的自我》(The Two Million-Year-Old Self, 1993),以及《榮格》(Jung, 1994)。


 譯者簡介 薛絢
台灣大學外文系畢業,專事翻譯,譯有《烏托邦之後》、《生生基督世世佛》、《大夢兩千天》、《長生西藏》、《和平》、《幸福》(以上皆由立緒文化出版)。

 

【序】詩的機器
大多數人至死不曾發揮自己的能力。他們生時帶來萬貫財富,卻一貧如洗過完一生。——歐拉治(A. R. Orage)
我策劃本書進入最後階段之際,做了一個夢。夢中有卡羅勒斯‧歐菲爾德(Carolus Oldfield)、約翰‧包爾比(John Bowlby, 1907-1990),以及一個穿著白外套的男子(我當他是研究科學的人或實驗室的技師),三人正指著一件儀器在爭論著。那儀器看起來像是腦電圖儀(EEG),因為儀器上有電極頭,可以接在受檢測者的頭皮上,還有電線連接著記錄筆,在滾筒轉出來的紙上,畫著有尖銳起伏的記錄曲線。但是卡羅勒斯說那是一架﹁詩的機器﹂。隔壁房間有位年輕的女子在唱歌,我受歌曲的純樸之美感動而醒來。這夢是什麼意思?這些人為什麼在我即將提筆寫書之前在我夢中出現?夢中的人又為什麼說腦電圖儀是詩的機器?讀者也許很想知道夢中的這幾位是何許人也。
卡羅勒斯‧歐菲爾德是我於一九五○年代先後就讀的兩所大學--瑞丁(Reading)和牛津--的心理學系教授。他是位親切而對學生傾囊相授的好老師,我懂得用科學方法研究心理現象,大多來自他的教誨。我修畢醫學課程後,他又鼓勵我根據在雅典梅特拉嬰兒中心研究嬰兒依戀行為的結果作博士論文,並且請約翰‧包爾比指導我,包爾比同意了。
當時我是初出茅蘆的心理分析師,這樣的安排是天賜的良機。包爾比先前發表了母親與子女情感聯繫的研究,不但廣受國際推崇,而且釀成心理分析理論的變革。我能適時受教於他這樣的良師,真是何其有幸。他最令我景仰的是將心理分析帶入生物科學主流,實現了弗洛依德(Sigmund Freud)的心願。可惜熱烈響應的分析師不多,一般人仍是言必稱祖師爺的神聖經典——雖然它已威信大減。結果是,心理分析一直帶著宗派色彩,不像一門科學。
我擁護榮格(Carl Jung)學說的立場雖然與包爾比的不同--他是受克萊因(Melanie Klein, 1882-1960)學說薰陶的,我將榮格的理論與他的「依戀理論」(Attachment Theory)相連,並且與動物行為學(ethology)併論,卻獲得他的支持。我於一九八二年發表第一本探討這個議題的書《原型:本我的自然史》(Archetype: A Natural History of the Self ),也得到他的熱切回應。這都是令我銘記於心的。   我回想夢的內容,明白這是因寫書的準備作業引起的。這夢要表達什麼訊息呢?我覺得它在提醒我謹記歐菲爾德和包爾比象徵的科學傳統,同時又告訴我,夢的創造者是一位詩人。隔壁房間的年輕女子乃是榮格派任何男性分析師的常在伴侶,是他的安尼瑪(anima),他的女性情結,為他在潛意識溝通中斡旋。她是站在愛慾(Eros)、音樂、詩、生活那一邊的。榮格曾說:「安尼瑪乃是生命的原型。」她唱的歌是要點出卡羅勒斯給我的訊息。
穿白外套的男子在我夢中忙著操作「詩的機器」,以保持記錄正確。過去四十年中,以科學方法研究夢很倚重腦電圖儀,第四章會再談到。腦電圖儀記錄提供了極重要的資訊。可惜的是,有關解讀夢的著作都不大重視這些研究記錄。以夢為題的科學研究書籍大都把焦點放在神經生理學上,很少提及心理層面,而且往往認為心理因素無關緊要。這種短視的看法如今已不可取了。
解夢學(oneirology)發展至今,再要把夢當作純粹心理學或神經生理學的現象來討論,都是行不通的。顯然夢既是心理現象,也是神經生理學的現象。我們必須往整合心理學及神經學兩方面既有知識的路上走,才對夢的研究有益。夢原是心理的活動過程,而我希望證實,夢的起源與人類這個物種的進化歷史之相關,不遜於與個人經歷之關係。
正當心理分析欠穩固的科學基礎招致各方批評的時候,我們刻意用系統化方法研究夢,格外具有意義。近年來弗洛依德的科學威望暴跌,染有濃厚弗洛依德色彩的各派心理治療法都遭受嚴重打擊。因此,對我們這些為心理治療的前途著想的人而言,當務之急即是將假設構架為可測試的型態,說明我們的實際做法,以便世人公開評估其合理性。同時我們也應切記,會做夢的大腦不只是負責「處理資訊」的一個電化學系統而已,就算它是一部機器,也是一部「詩的機器」--卡羅勒斯對我夢中那部腦電圖儀的說法,這樣才是對科學有益的。心理治療和夢的解析都是--也永遠會是--藝術成分甚於科學的,我們把研究工作放在可檢證的立足點上之後,沒有必要捨棄個人的治學宗旨與長久經驗培養的洞察力、同情心、見識。
自我走入心理學的專業生涯以來,一直懷有的抱負是,為成就條理清晰的人類本性的學說貢獻一份力量。在包爾比的影響之下,我漸漸明白,必須用比較的方法,將深層心理學(depth psychology)、演化生物學、社會科學、人類學的數據資料匯整,才可能規劃出這樣的理論。夢的比較研究是達成這目標的根本要件,因為,夢使我們與人類自古以來的關懷產生直接的聯繫--這一點也是我希望能證實的。如今,心理學、分析方法、動物行為學、神經科學的研究發現都已經相當進步,可以綜合其成果,開啟解夢學史上可能是最令人振奮且具有創意的時代。
二十世紀後五十年的各項發展之中,動物行為學的革命和腦電圖的研究,使我們對於夢的本質及功能的理解徹底改觀。這種改變也大大有助於肯定榮格在本世紀提出的臨床直觀:人類血源的根本相通,不但從身體和基因可以明顯看出,而且流露於我們的神話、夢境、精神病症、工藝品。從兒童的遊戲和語言能力,從各個文化中的人們都喜愛的故事和敘事詩歌,從人人隨時感覺需要做的儀式行為、歌唱、吟誦、舞蹈,都明顯可見人類發展所依憑的基本結構--榮格稱之為「集體潛意識的原型」。人類學、精神病學、神經醫學、深層心理學,都能導引我們領悟這深層的原型真實如何影響個人的現實面。榮格稱這深層的真實為「兩百萬歲的本我」,認為它必然蘊含在我們做的每件事、說的每句話、轉起的每個意念之中。這個從遠古留存下來的元素,在我們做夢時最為活躍。神經系統科學的研究也證實,夢使我們與大腦中最古老的結構相連。我們每天夜晚進入一個神話的疆域,一個原始的迷宮,那兒居住著我們先祖的鬼魂和眾神祇,我們從那兒擷取人類的古老智慧。夢中的鬼神往往以現代的相貌出現,我們的夢拿這些人物編排新的神話,其實那只是改穿時裝的人類舊神話。這個原始的本我正是人類演化遺產的體現,也是夢的根本生命力。
我夢中的人有兩位(卡羅勒斯和約翰)是我認得的導師型人物,是榮格所說的「智慧老人」的化身。第三個人--穿白實驗衣的男子--又代表什麼呢?我思索了一陣才明白,他是代表現代的「英雄」人物,一位純科學的研究者,一心一意要用實驗方法或以可複製可證明的數據為依據的邏輯演繹的方法來開拓新知。在夢中遇見不認識的人,可以想像自己和他對話。我和他交談後發現,這位科學家認為夢是無聊的猜謎遊戲,都是可以用神經化學解釋的。我告訴他,他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為他從不把自己的夢當作真實的心理活動看待過,沒法親自領會它。只要他肯和自己的夢密切聯繫,很快就會發現夢的意義有多麼豐富。他卻沒好氣地回答說:他不會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上。
既從事夢的神經生理學研究,卻否認夢的心理學意義,這樣的人還不在少數。他們就好像只關心電視機科技,卻對播出節目不感興趣的工程技士。一般不是專門研究夢的人,大概不至於對夢不屑一顧,但有許多人會把夢當作電視機一樣,擺在房間一角開著,卻不注意看它,對於播出節目的內容聽而不聞,視而不見。他們既不清楚節目內容,也就懶得花時間去留意,心態和我夢中那位科學家一樣。但這無異於暴殄天物,因為夢也是一種資源,棄之不用只會造成自己的損失。夢帶我們走進人類經驗的深層,可以促進身心健康發展,也能使我們更敏銳地自覺活著的意義。夢不是只有受過高度專業訓練的分析師才能懂的神秘現象。我要在本書中證明,只要是真心想學的人,都能學會這樣一門藝術,善用夢的功能。
因為做夢的狀態對於人類各式各樣創造活動都有助益,本書的探討範圍自然相當廣泛。第二、三章從史書最早的夢境記載講起,逐步討論各種理論之形成與演變,以及從狩獵採集時期直至現代的各種解夢方法。第四章檢討夢的科學研究,按弗洛依德和榮格的心理分析理論、麥克林(Paul MacLean)的大腦三體(triune brain)的神經學論點、艾德曼(Gerald Edelman)的記憶與意識的「神經系統達爾文主義」主張等進行析論。第五章概述榮格的原型概念和情結概念,並且就生物學觀點檢視它們如何影響夢之形成。
夢的實際形成過程將於第六章討論,dream work(夢的運作)將與其他創造能力--如語言、詩歌、說故事、記憶、遊戲、症候形成、法術、儀式--一併比較對照。第七章專論象徵符號,分析人類編造意涵豐富的種種意象的那份天才。第八章講述心理分析療法如何利用夢的運作,第九章提供個人如何運作自己的夢的詳細方法。第十章分析的各種夢,是心理分析實務工作中常見的典型。第十一章審視夢對於藝術和科學的非凡貢獻,第十二章細述夢如何能夠改變歷史的發展方向。最後,分別從人類存續(第十三章)和靈魂安頓(第十四章)的角度,探討夢對於個人意識發展的影響。
我知道我把書的範圍定得這麼廣,可能被指為自不量力。但我認為寫這樣一本書的時機已經成熟,所以不惜冒險一試。因為夢對我們每個人都有重要意義,對於人類文明的未來也同樣重要,所以,我希望這本書的內容,能讓知識圈內和圈外人同樣感到興趣--讓科學研究者懂得釋夢的原理,讓從事心理分析實務的人了解夢科學的研究發現,也讓每個對於夢的課題有興趣卻大惑不解的人,有一個方便取得這方面資訊的管道。
我寫這本書的宗旨,是要教讀者認識夢的語言和句法,練習用直覺領會夢,慢慢懂得從這蘊藏豐富的溝通中,感受訊息的意義。提供歷史的、詮釋的、科學的資訊也是本書的重要任務,但仍以輔助完成宗旨為目的。
將一個夢作完整的分析,需要時間和篇幅。書中引證的許多例子當然很簡單扼要,但是,我會花較大的篇幅來分析某些重要類型的夢,一般論夢的書都應該詳細討論它們,以便讀者明瞭這些「靈魂檔案」之中豐富無比的意義和來龍去脈。如果要真正領悟做夢的本我那份不可思議的微妙精巧,除了仔細討論每個夢的樣本,把它們放在個人的、文化的、原型的脈絡裡來看,別無他法。為了便於解說,我選了在心理分析與文化史中扮演同樣重要角色的例子:弗洛依德的「給伊瑪注射的夢」(第三章),榮格夢到海關稽察員(第三章)、殺死齊格飛(第五章),以及希特勒夢到被活埋(第十二章),笛卡兒的絕妙好夢(第十二章)。
 這些例子可取的優點是:都是知名人士做的夢,而做夢的人都已不在人世。如果拿還活著的人的夢公開解析,恐怕有揭人隱私和違反職業道德之虞。夢是再私密不過的事,本書敘述的一般實例,全部將當事人的身分偽裝,而且都是在當事人完全知曉且同意的條件下採用的。但看見自己的夢印成白紙黑字,畢竟是令人不安的經驗。因此,我誠摯感激允許我這麼做的諸位,如果沒有他們的配合,這本書是絕對寫不成的。
此外,我大膽遵循弗洛依德和榮格的先例,適時用我自己的夢為例,以便闡明要點。寫書談夢的過程中一定會有夢,而且夢會與書相關,甚至非常切合書的內容。我把這些夢納入,不是為了滿足自我標榜的慾望,而是為了證明,意識的自我一旦面臨力有不逮的艱鉅任務,潛意識確實會跳出來助一臂之力。

 

1詩的機器

2從鳩加梅士到弗洛依德  
夢的理論 原始社會 古早的文明 古典夢學   
預卜未來的夢 宗教意味的夢 孵夢與療病   
早期的夢研究 早期教會先賢 潛意識

3弗洛依德,榮格,後繼者  
自由聯想 夢的本質與效用 夢的運作   
給伊瑪注射的夢 評判弗洛依德 榮格的探索   
海關稽察與武士 詮釋 評估弗洛依德與榮格   
後續發展 阿德勒與史戴凱 羅伊   
郝爾 法蘭區與愛麗卡‧佛洛姆 烏爾曼   
佩爾茲 包斯 賴考夫特 希爾曼 結論

4夢科學  
做夢狀態 夢的生物學 夢過即忘   
原型在大腦的地位優先 原型是夢境的要角   
兩種基本的原型模式:笑容與皺眉  
幼兒期的原型夢境 原型與神經系統科學  
記得現在:巴特里與艾德曼 從夢到意識 結論

5意識與潛意識,個人的與集體的   
原型假說之興起 原型與生物學   
與原型論並行的類似觀念  
心理學的「量子論」 生命的原型階段  
原型的集結作用 發現綜合情結   
從原型到情結:「出頭的典範」  
原型,情結,夢 做夢的目的:個體化與意識

6夢的運作   
心靈二元論:夢與語言 
夢與詩:夢之形成  夢與故事 夢與記憶 夢與遊戲  
夢與心理疾病 魔法,儀式,轉化

7象徵   
活的與死的象徵符號 象徵的由來  
原型的象徵符號 原型的蛇

8夢與心理治療   
心理防禦 說夢,聽夢 情結與轉化  
個人的神話 客觀與主觀的心靈 陰影  
人格面具 相反性情結 「本我」  
移情與反移情 意識的道德規範

9實行夢的運作   
記憶與記錄 聯想與放大 解讀 想像的儀式

10常見的夢  
爭勝與享樂 焦慮夢與夢魘 兒童的夢  
診斷與預後 從高處跌落與飛行 夢見風景  
清明夢 預示未來的夢 性慾的夢
11夢與創造力

12名人的夢
希特勒的幻象與夢 笛卡兒的「大夢」

13夢與意識之藝術  
伊卡拉斯之墜落 起與落 自然的心智   
生命存在的巨鏈 意識的本質 靈魂究竟怎麼了?  
造靈魂 追求完整 神聖的根狀莖
 
14科學與靈魂  
夢生態學

2從鳩加梅士到弗洛依德

城牆高聳的烏魯克之王, 更改了不可更改的道路, 濫用並篡改了常例。--鳩加梅士史詩
人類似乎從懂得使用文字之初就開始記錄夢了。公元第二世紀時,羅馬占卜者阿堤米多羅(Artemidorus)走遍文明世界,為的是收集他的鉅著《夢之解析》(Oneirocritica)所需的材料。他在亞述國王阿舒巴尼帕(Ashurbanipal,公元前七世紀)建於尼尼微(Nineveh)的圖書館之中也找到夢的記錄,是刻在泥字板上的。如今考古學家已知這些泥字板約為公元前三千年之物,甚至可能更早。阿舒巴尼帕圖書館遺跡於十九世紀中葉出土,其中有許多記錄夢的文獻,包括描述烏魯克(Uruk)國王鳩加梅士(Gilgamesh)事蹟的巴比倫史詩片斷。另外,在蘇美文化的智慧之神納卜(Nabu)的神殿廢墟也出土了一批泥字板,同樣是用楔形文字刻寫的。兩組資料經過仔細拼組解譯之後,顯示鳩加梅士在史詩開始的章節中正愈趨自負,而且為惡夢所苦。他去請教自己的母親寧頌(Ninsun),母親便把惡夢的含意告訴他了:有一個勢力不亞於他的人將要走入他的生命。鳩加梅士想要壓服此人,故必須苦苦掙扎,結果卻會失敗,因為此人和鳩加梅士注定要成為知交,兩人將合力成就大業。
這是史書上的第一則解夢記錄,是以預言的形態呈現,以後許多解夢記載也是與預言不分的。按我們後世的人來看,惡夢表示鳩加梅士有心為自己的狂妄行為作一番補償。寧頌是旁觀者清,知道兒子已被權勢沖昏了頭。他在搜刮財富,迫使人民不停地修築更大更高的壁壘,而且有計劃地染指境內所有的處女。夢的預言實現之時,他的新夥伴安基杜(Enkidu)到來,也帶來使鳩加梅士脫胎換骨的希望。這位安基杜是「野蠻人」,悠遊於大自然的懷抱,他和森林中的動物一同長大,把自己當作是動物之一。他代表人類初始的自我,鳩加梅士膨脹的自我需要這樣一個人來約束。因為鳩加梅士已經拋棄了狩獵採集者自古以來的那份謙遜,一心只想擴大自己的權勢,不惜破壞原有的秩序,「更改了不可更改的道路,濫用並篡改了常例」。
從鳩加梅士的夢和他後來與安基杜的關係可以看出,這是至今仍未停止的自我文明意識與「野蠻人」的衝突,榮格稱這種「野蠻人」為「我們每個人內在都有的兩百萬歲的人」。正如寧頌給鳩加梅士忠告,榮格告訴我們,人人必須制服自我中的這個孔武有力的人,使他(或她)甘願與我們協力同心,才可能成就使生命有價值的事。榮格這樣寫道:「我和病人一起應付我們每個人內在都有的這個兩百萬歲的人。歸根結柢,我們的困難大多源於與我們的本能--我們內在儲存的這個古老而未被遺忘的智慧--斷了聯繫。我們該往哪兒去與這老人聯繫呢?在夢裡。」
人類學所知的每個群體社會都有其解釋夢的理論與方法。這都是在人類進化史的哪些階段開始形成,我們不得而知,只知道一定是很久以前,比人類歷史曙光初現之時還早得多。自鳩加梅士求教寧頌以後,人類累積了大量解釋夢的文獻,不但證明人類對於夢的好奇興趣從未稍減,也顯示從古到今解釋夢的方式是相當連貫的。
夢的理論
沒有理論的事實是啞子。--海耶克爵士(Lord Hayek)
理論取向大致可分為三種:
夢是超自然的力量--如神祇或惡魔--引起的,做夢的人應當明白夢是神鬼給的訊息。神祇引起的夢是「好」夢,要指點我們行事的方向;惡魔引起的是「惡」夢,是來傷害我們的。釋夢者的任務是要分辨夢的善惡與「真」或「假」。有趣的是,西方文化中的幼童至今依然相信夢是來自「外界」或上帝,要等到受了教導以後才會改觀。
夢是睡眠中靈魂出竅的實有經歷。這種遨遊很重要,卻有潛在的危險,對做夢者的命運會有深遠影響。人在夢中可以做或看見平時做不到、看不見的事,危險的是,如果夢未結束人就醒過來,靈魂可能來不及回家,以致做夢者神智錯亂。釋夢者可以發揮的作用是:明白靈魂經歷了些什麼,必要時得找到遊蕩的靈魂使之復位。西方文化雖然早已推翻這種論點,現在仍有人表示夢中有「出竅」的經驗:有的人還會遇上靈魂無法「回」到身體裡的問題,也有人覺得是靈魂不想回去。
夢是自然現象,是睡眠時的正常心智活動。贊同這個論點的人對於夢是否有意義或能否加以解讀,卻意見不一。
以上三者的前二者都有極久遠而神聖化的起源。第三者只在兩種文化中被人們接受,而且為期不長:一是公元前三百年至一百年間的古希臘時期,一是十九世紀的西方社會。即便民俗文化一向重視夢,尤其重視其中與巫術相涉的意涵,西方知識份子自古羅馬時代就與一般民眾這種看法保持距離。十八、九世紀的學界人士開始以嚴肅態度研究「野蠻人」之際,幾乎都以不屑的眼光看待這些文化普遍存在的做夢、解夢風俗。這種鄙視的態度在某些科門中持續到現在,但弗洛依德學說的影響激起人們重新從民族誌的角度審視原始解夢學,這種現象在二十世紀前半期在美國尤盛。然而,由於一般習慣將觀察結果硬套入精神分析的公式或劃入刻板典型,難免造成扭曲。
到了一九五○年代,夢的民族誌研究變成「文化與人格」研究的一部分。正好遇上弗洛依德的影響力式微,跨越文化的比較研究也走下坡,細究個別文化的局部問題漸漸佔了上風。因此,二十世紀大半時期的民族誌的論述呼應環境決定論和教條式的行為主義,變得比以前僵化,在社會科學界當中,能倖免的少之又少。
要在一章之內詳細敘述自原始時代到十九世紀末的維也納的解夢學,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們只選幾個探討夢的關鍵性論點進入主流歷史的時刻,按年代順序逐一討論。
原始社會
從古到今,寰宇之內,人心思維莫不相同。--J.S.林肯(J. S. Lincoln)
人類學家基於其學科底線,向來強調文化有差異性,卻也承認解釋夢的行為是一種「文化的共相」。甚至最堅決的文化相對論者也不否認,每個曾被研究過的群體社會中都自有一套夢的民俗、一套詳夢術,以及利用夢來從事占卜的方法。
夢是靈魂在夜晚出遊、是鬼魂來訪引起的,諸如此類的想法也普遍存在於各個文化中。凡是尚未發展出文字的社會,都相信夢具有重要意義,並且特別尊重做夢內容豐富的人和懂得解夢的人。人類學家也都相信,夢對於所有原始社會中的文化安定與革新都是正面作用。J.S.林肯在其影響深遠的著作《夢在原始社會中的地位》(The Dream in Primitive Society, 1935)指出,原始社會的夢與當代西方人解釋夢的原則是相通的。
總括人類學的研究結果,夢大致可以分成四種基本模式:「大」夢,具有重要文化意涵;預言夢,預卜將要發生的事或預先發出警戒;醫療夢,有助於治病;「小」夢,只與做夢者個人相關。
原始社會雖然相信每個夢都有意義,卻最重視「大」的一型。這種強有力的夢,林肯稱之為「文化模式夢」,另一位人類學家馬林諾斯基(B. K. Malinowski, 1884-1942)謂之「官式夢」。榮格認為這類夢是人類集體潛意識的一種原型式的表達,通常會連帶有主觀的(甚或無法抵擋的)敬畏、恐懼、迷惑之感。神學家奧托(Rudolf Otto, 1869-1937)用畏服神聖(numinous)形容這種感覺,而這也正是真正的宗教經驗的精髓。神秘而超乎理解的夢之所以廣受尊崇,不只是因為夢的本身有強大衝擊力,也因為人們可以藉此窺知神靈的智慧與指引。巫師必須靠這種夢獲得療病、預卜未來、召魂等能力。開始擔當某種特殊身分或職權之前,人們也會祈求這類夢降臨。例如北美洲印地安部落的青年戰士或巫師,在正式獲得此種身分之前都會有「探求靈象之旅」。相形之下,現代研究者和心理分析師鑽研的那些夢,在原始社會看來卻是無關緊要而不必理會的。
許多不同的文化竟然都有大量原型式的夢,多少令我們吃驚,因為西方社會極少有這種夢,而且多予以誤解。人類社會從原始狀態逐步發展成為遊牧的、農耕的、都市聚居早期的,以至現代都市化的形態,原型式的夢似乎也在數量上和影響力上逐步衰微,反倒是私人的「小」夢後來居上。榮格於一九二○年代中期造訪了肯亞的厄爾貢尼族人(Elgonyi)之後,才體認到此一事實。一位厄爾貢尼巫醫與他的一席談話,是他永誌不忘的。巫醫說:以前族人個個重視「大」夢,生活中的重要決定都要聽從夢的指點。他對榮格哀歎說:如今大夢對族人已經沒有用了,因為統治全世界的白人是無所不知的。
為什麼原型夢的經驗獨鍾狩獵採集維生的族群?原因可能在於他們與神祇接近,他們心中常以鬼靈為念,他們在一切自然現象中都看見魂靈的活力。我們許多人在童稚時期也懷著與他們一樣的宇宙觀(甚至高度都市化的社會也難免),我們會把自己想像成鳥、獸、風、火、大地、水。浪漫主義的詩人們將這種傾向延續到成年期,並且將境界提升成為「自然神秘主義」的層次。此外,兒童也往往相信夢是真實的經驗,以為夢中的情景確實發生了。若不是父母告訴我們,睡覺時那些遭遇和醒時的種種幻想「不過是夢」,我們童年的傾向和想法一定會持續到成年以後。只要把文明的虛飾外表撕去,我們每個人的原始面目就會露出來。
古早的文明
女神伊施妲在每個人的夢中顯現,說道:「我要在阿舒巴尼帕的前面行進,他是我創立的王。」--阿舒巴尼帕軍中的士兵
從最早的古文明中可以看出,原初的夢理論及實際做法的主要發展包括:將解夢納入制度化的宗教信仰;按療病的需要,到特別建構好temeni的(神聖地界)之中進行孵夢;將夢的形態及其解讀刻寫在泥字板和紙草紙上;判別「好」夢、「惡」夢與解釋夢境意義的方法逐漸發展完全。
最古老的夢的記錄是亞述帝國和巴比倫帝國的夢書。這些書存放在巴比倫國王阿舒巴尼帕的尼尼微圖書館內,其中不少流露著憂懼,恐怕惡魔和亡魂帶來的夢是不祥之召。巴比倫人建起夢之女神瑪姆(Mamu)的神殿,舉行向神的贖罪儀式,就是為了趨吉避凶。當時人們重視夢,最主要的原因似乎是:夢可以提供對人們有益的預警。有些釋夢記錄現在看來是古怪可笑的,很有弗洛依德所說的「胡亂分析」的味道。有些卻合情合理,例如,夢到喝水象徵長壽,夢到喝酒意示短命,頗有道出酒精中毒傷身的先見之明。又如,夢到在飛是預警可能有災禍臨頭--此乃驕者必敗的象徵,希臘神話中的伊卡拉斯(Icarus)的下場,也是足堪引以為鑑的類似故事(見第十三章)。
古埃及人也認為夢是一種預警,卻相信夢是直接從神祇而來,不是惡魔或鬼魂造成的。做夢的人若要避開災禍,必須以苦行自懲,或向神祇獻祭,但諸神也有義務答覆做夢者的疑問。埃及人認為,含惡意的夢雖然也有,但大體上夢都是表現善意的。埃及人也是已知的古文明之中最早實行孵夢(dream incubation),以誘發與某個特定問題或需求--如生病療病--相關的夢。
埃及的夢神瑟拉庇斯(Serapis)有多座神殿建於埃及各地,最著名的一座於公元前三千年左右建於曼斐斯(Memphis)。最古老的埃及釋夢文獻是現存大英博物館的卻斯特畢堤紙草紙記錄(Chester Beatty papyrus)。這批文獻大約是公元前一三五○年的記錄,來自上埃及的底比斯(Thebes),記述的夢約有二百個,有些夢發生的年代還更早。其中的釋夢模式十分值得注意,因為,弗洛依德說的三原則(即澄清視覺或文字上的雙關含意、查明隱含的聯想、使用對照方法)已在此被先一步提出,可以把夢解釋成與表面看來相反的意思,例如,生病的人夢到死則表示他將痊癒。
古埃及和其他古文化之中的解夢者都特別提及夢有雙關含意。但雙關的釋意只在夢發生的那個時代講得通,後世的人看來卻莫名其妙。即便如此,這種例子卻在解夢大全的冊子中一再出現。例如,卻斯特畢堤紙草紙文獻中記載,夢到自己的臀部裸露象徵雙親即將喪亡。後世人如果不曉得古埃及語的「臀部」和「孤兒」字形很相像,就會覺得這是風馬牛不相及的解釋法。諸如此類按當時通行的雙關語意解釋的記錄,由於事過境遷,後世看來既武斷又荒誕。至於那些歷久不衰的雙關解釋,後文將評論。
本來巴比倫、波斯、埃及、希臘各有不同的解夢傳統,卻因旅行、征戰、貿易的傳布之功,許多想法普遍通行於近東和中東各地。例如,埃及人因有崇拜療病神伊姆霍泰普(Imhotep)的信仰,而有很完備的孵夢的做法。這套方法被希臘人承襲下來,用在祭祀醫藥神阿斯克列比歐(Asklepios)的儀式裡。孵夢很可能並不是埃及人首創的,因為埃及人很擅長移殖其他更古老且較不繁複的文化的長處。古代中國也有十分詳盡的解夢、孵夢傳統,一定也有向其他社會文化借用的成分。
近東、中東地區的民族相信夢是神鬼等外在力量引起的,遠東地區民族卻承襲遠古的想法,認為夢源自內在,是做夢者的靈魂遊蕩引起的。古代中國人相信靈魂可分為「魄」與「魂」兩種。魄是「物質性的」,依附在形體上,人死後便消滅。魂具有靈性,每晚於人入睡的時候出竅,肉體死的那一刻,魂便離去。中國人也深信不可把正在做夢的人叫醒,因為此時魂沒回來,失了魂的人會精神錯亂,是十分危險的。這種觀念存在於許多原始文化中,一九六○年代又再度風行,按實驗結果(現今普遍無人採信),受試者每次在睡眠達到快速眼動周期(REM)的時候被叫醒,就會產生幻覺、糊裡糊塗、變得妄想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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