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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戀的愛與死:水仙與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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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名人/編輯推薦

目次

書摘/試閱

當我們提到『自戀』這語詞時,我們是在說什麼呢?我們確定大家之間說的是相同的事嗎?是一種很原始的,就是相信自己能夠活下去的意思嗎?或者連自己是什麼的概念也沒有,就只是一種神奇的能量或者思想,讓自己能活著並活下去,因此周遭給予的乳汁和溫暖,與自戀是相同的、等同的事物;這是如一般說的『人性的本質』嗎?

希臘神話中,納西瑟斯(Narcissus)是一位俊秀的美少年,他出生時,先知預言,這個孩子若不看到自己,便可以長壽。有一天納西瑟斯到森林打獵,走到湖邊,水面中映射著他的影像,他癡癡地看著自己的美貌,從此迷戀上水面中的自己。他趴在水邊呼喚自己的倒影,日復一日,連暗戀著他的美麗的回音女神(Echo)也無法吸引他的目光。納西瑟斯陷溺在求愛不得的痛苦中,直到憔悴不堪,掉進水裡死去。在他死去的水邊,開出了瑰麗的花朵,英文名為Narcissus(水仙花),日日夜夜映照著水面。

1914年佛洛伊德在「論自戀:一篇引言」中,引用納西瑟斯的故事,描述自己會愛上自己影子的可能性。1968年美國的精神醫學診斷條例(DSM)出現narcissistic personality disorder(自戀型人格疾患)的用詞。直到近代心理學,將「自戀」的通俗說法掛在嘴邊,其中的意義和認知有多少的不同?蔡榮裕醫師從精神分析的歷史觀點以及臨床實作的經驗,或敘或議,帶大家重新看待「自戀」的豐富內涵。

本書第一部分,33則「小小說」,描繪的是治療場景。蔡醫師「意識流」的書寫,彷彿帶著我們,用「平均懸浮的注意力(evenly suspended attention)」,讓想像力自由流動在第一人稱(我),兩個第三人稱(他/她,治療師/個案)之間,重現個案和治療者在治療室中交會的瞬間。但文字的洗鍊,寓意的深遠,又的確像是在看小說。在閱讀中,讓人不時掩卷低迴,思考身為人無奈的處境。「她」或「他」的話語,呈現何種外在現實?又代表哪些精神現實?「我」的自由聯想,在治療室內外的穿越;在過去、現在、未來流轉;有時貼近有時遠離個案的感受和矛盾;有時喃喃自語充滿不解和疑問,在黑暗中掩卷低迴,在沈默中絞盡腦汁......,這些「小小說」彷彿上演一幕幕治療中的心理劇,讓我們一窺分析取向心理治療室的日常,也同時享受閱讀文學的樂趣。(葉怡寧)

第二部分包括三篇「雜文」:一. 〈語言的困境:自戀和本能相遇,如何說哈囉和再見?〉是蔡醫師在準備2018年9月16日由臺灣精神分析學會主辦的台中工作坊「愛自己的N種方式:自戀面面觀」演講的成果,由於在準備過程的書寫時,對於這個主題有不少想法同時湧現,因此成就了「自戀」的五個版本。二. 〈關於翻譯: 以「精神分析」來了解 psycho-analysis是可能的嗎? 〉探討不同文化的語言內涵的差異,我們可能將異國文字的精神完整的翻譯出來嗎?我們對於已經約定成俗的譯辭有多少失真的想像?回到診療室,治療者聆聽個案的過程,是否也像是不同國度的人,有相當個人化的意義附著在表面的意義裡?三. 〈回到佛洛伊德:歇斯底里的命運簡史〉蔡醫師回想自己與精神分析相遇的經歷,十七回文章一步步從理論發展談到與實作經驗的歧異,建議「提出疑問再回到佛洛伊德的文本裡,尋找古典說法,再往前走。」

另穿插在文章之間的小詩,以一身器官、風景自然擬人喻意,爭相替心靈深處奔走發聲。
蔡榮裕
台北市立聯合醫院松德院區一般精神科主治醫師
松德院區《思想起心理治療中心》心理治療資深督導
高雄醫學大學《阿米巴詩社》成員
《臺灣精神分析學會》名譽理事長兼執行委員會委員
《臺灣精神分析學會》精神分析運用和推廣委員會主委
《臺灣精神分析學會》精神分析取向心理治療委員會副主委

【推薦序】愛上精神分析的N種理由 / 葉怡寧
我不會寫詩。但僅以此詩向蔡醫師《水仙與櫻花》一書致敬。

變形的哀傷利比多
不忍放棄孤寂的蒼白櫻花
伸出觸手
溫柔地引渡死亡攻陷
暗地裏綻放出深情的自戀水仙
低頭
凝視陰影中永恆的愛與死


2016年年初某個陽光燦爛的週六下午,一群參加臺灣精神分析學會所舉辦,精神分析取向心理治療臨床課程的心理治療工作者,圍著圓桌自我介紹。大家談到學習精神分析的緣起,二十個人中,竟然有十八個人的學習精神分析啟蒙,跟蔡榮裕醫師有關。也是從這一年開始,蔡醫師,同時也是詩人、作家、心理治療工作者、精神科醫師,開始以一年兩本的速度,將他多年來的幾百萬字文字作品,集結出版。本書應該是此系列叢書第七本,也象徵蔡醫師持續前進的方向。

2018年臺灣精神分析學會年會中,眾多精神分析學會年輕會員,用活潑生動的方式,報告國際精神分析學會精神分析百科辭典的中文版翻譯工作。大家不約而同地提及,受到蔡醫師的邀約時,混合焦慮和受寵若驚,使命必達的感受。老實說,這也是我受邀寫這篇序的感覺。我一直在想,為何蔡醫師這個人,會讓大家都有同樣的感覺?好像是一個強大的父親,溫柔但堅定地持續走自己的路,有種縱然千山萬水吾往矣,永不退卻的勇氣和毅力,同時拉著大家「精神分析,長路一起走」。我們對他又愛又怕的感受,難道不是一種「父親移情」?然而這個權威但不威權的父親,用他的生命和愛,在台灣這塊土地上,撒下精神分析的種子。而這個時節,精神分析在台灣,已經花開遍地。

就如賈克.拉岡(Jacques Lacan)在《講座.第一講》(The Seminar of Jacques Lacan, Book I)提到佛洛伊德的書寫:「......佛洛伊德的性格會以一種直接的方式顯現出來;如此率直,以至於無人會不予注意。他簡潔及坦白的語氣本身,就已是一種教育。」(宋文里, 2018)

蔡醫師的書寫,非常有他個人的風格,就像聽他演講,也像跟他聊天或督導,總是模模糊糊,有種越聽越不懂,但想讓人繼續聽下去的魔力,像是想往更深沉幽微的內在,彎彎曲曲的探索前進。在思考的過程中,想著想著,以爲就要撥雲見日,但最後總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後來才知道,精神分析最終的目標並非找到答案,而是刺激更多的想像,啟發更多疑問......,我在想,蔡醫師的文字為何如此觸動人心,是因為如他在本書中所提到「這些文字是有方向......他和她不曾是某個人,卻可能是每個人的未來人生,以不同程度和不同比例,存在於舉手投足或細微感受裡。每個人都可以找到自己的影子,卻不會有人 跟他們完全一樣,只因是風中的想像。」

雖然是想像,但如此活生生。本書第一部分,33則「小小說」,描繪的是治療場景。蔡醫師「意識流」的書寫,彷彿帶著我們,用「平均懸浮的注意力(evenly suspended attention)」,讓想像力自由流動在第一人稱(我),兩個第三人稱(他/她,治療師/個案)之間,重現個案和治療者在治療室中交會的瞬間。但文字的洗鍊,寓意的深遠,又的確像是在看小說。在閱讀中,讓人不時掩卷低迴,思考身為人無奈的處境。「她」或「他」的話語,呈現何種外在現實?又代表哪些精神現實?「我」的自由聯想,在治療室內外的穿越;在過去、現在、未來流轉;有時貼近有時遠離個案的感受和矛盾;有時喃喃自語充滿不解和疑問,在黑暗中躕躇獨行,在沈默中絞盡腦汁......,這些「小小說」彷彿上演一幕幕治療中的心理劇,讓我們一窺分析取向心理治療室的日常,也同時享受閱讀文學的樂趣。

雖說是「雜文」,但更精確說來是「複雜文」的〈語言的困境:自戀和本能相遇,如何說哈囉和再見?〉是蔡醫師在準備 2018年9月16日臺灣精神分析學會主辦的台中工作坊「愛自己的N種方式:自戀面面觀」演講的成果。由於在準備過程的文思泉湧,對於這個主題有不少想法,因此呈現了談自戀的五個版本。但若是有足夠的時間和篇幅,我想蔡醫師絕對可以一路寫到談自戀的N個版本。

講題的來源《論自戀:一篇介紹(On Narcissism:An Introduction)》這篇論文,是佛洛伊德由《歇斯底里的研究(1895)》,《夢的解析(1900)》,《性學三論(1905)》,一路寫到1914年,跟本能理論(Instinct Theory)相關的文章。隨著精神分析理論和技術的精進,佛洛伊德在寫這篇論文時,提出許多個根據臨床觀察自戀現象所得到的本能理論的創新觀點,但也因此挖了個坑給自己跳,遇到本能理論發展瓶頸:如何解釋自戀現象中,客體本能(object-libido)從客體撤回,回到自我,竟然和自我本能(ego-libido)合而為一?因此,本該對立的性本能(sexual instinct)和自我本能(ego instinct)變成是同一個來源,本能二元論的立論搖搖欲墜。佛洛伊德繼續發想,終於在1920年的「超越享樂原則」中,提出的死亡本能的概念,解決這個難題。延續這樣的精神,蔡醫師由希臘神話的關於美男子Narcissus和Echo女神的愛情聯想出發,一路帶我們連想到比昂提及的社會戀(socialism)、翻譯、連想到治療室中最困難的「破壞自戀」情境。他問到「什麼情況下我們會說某種破壞是破壞本能在運作,而不是一般的破壞?是指重複性高,影響生活層面大,而且總是讓人覺得多說也無用的感受?『我也沒辦法』的強烈感受,是佛洛伊德說的負面治療效應裡的死亡本能?」他也提醒我們,在什麼時候,治療者的心中會浮現眼前「這個人很自戀」的想法?但是否也是因為治療者需要將「自戀」這樣的複雜的問題,套上簡單的答案,用來處理反移情中最挫折的情形? 面對這樣的狀態,我們並非束手無策,而是要時時提醒自己:再等待、再思考和再觀察。

蔡醫師是臺灣精神分析發展的指標性人物。我想到他在本書中的一段宣言「時間是往前走的,這些文字在未來會再浮現出它們的意義,尤其我們花更多時間盯著它們所展現的現象時。我們會愈看愈細緻,心理的空間會愈擴大,這是我未來其它書要開展的另個出發點。」對於大家的精神分析啟蒙者,蔡榮裕醫師,不論是聽他演講,或者閱讀他的書,對我來說,總是混合感動、困惑、思考、懷疑、有趣......,他帶給大家這些活生生的經驗,絕非只是學問上的累積,也不只是知識的傳遞,而是蔡醫師用他特有的方式,實實在在將呈現他生命中的一切現象:將所感,所思(自由聯想),所見,所聞,轉化為語言和文字。蔡醫師的寫作是臺灣精神分析文學的瑰寶,見證精神分析在臺灣的發展,終將成為一家之言。希望本書的閱讀,會是你愛上精神分析的下一個理由。

|葉怡寧
國際精神分析學會/臺灣精神分析學會精神分析師候選人
英國倫敦學院大學精神分析理論研究碩士
精神科專科醫師

作者序
水仙與櫻花:自戀的愛與死
推薦序
葉偉忠| 迴旋與錯落
王盈彬| 以自戀之名
劉心蕾| 島上的水仙花
劉慧卿| 賞櫻花與水仙的愛與死,讀自戀的他她我和問號
盧乃榕| 精神分析作為一種生活態度
葉怡寧| 愛上精神分析的N種理由
小小說 [ 它有時喜歡像首詩 ]
診療室隔壁的想像
1. 如果心臟會說話
2. 一輩子都只靠自己
3. 誰取代了媽媽?
4 . 什麼是終止這場治療?
5. 通往黑暗的門
6. 生命的想像
7. 內心的風暴
8. 恐慌的某個角落
9. 記憶裡的傷口,有尊拉菲爾的聖母像
10. 容納生命裡的悲哀,瘋狂的愛爾蘭將你刺傷成詩
11. 身體器官的檢查,最後一株稻草,會壓垮什麼呢?
12. 平地裡的波浪,拍打著不解的心情?
13. 和〈 熱情馬祖卡 〉的獨舞者,風馬牛不相及?
14. 全家福照片裡,嘴角間的秘密吊橋?
15. 她想做自己,卻使她愈來愈像她所痛恨的母親?
16. 某種不安,他的媽媽在某個角落隱隱作祟?
17. 臉部皮膚紋路的抽象表現主義?
18. 眼中的陽光和心中的陰影
19. 恨意和小雞雞之間,是什麼魔鬼的交易?
20. 淚水讓故事活下去的某種方式?
21. 秋天的感覺是墓誌銘?
22. 乳房與天狼星,都在等待冬天?
23. 表情站在暗夜的月台?
24. 今天,她死了三個爸爸?
25. 眾神的見證?
26. 是誰的誰在場?
27. 手勢與飢餓的歷史
28. 站在十字路口的人
29. 鄉愁路上的灰燼
30. 沒有奶水的勝利
31. 回家的方式
32. 汗水的退路
33. 孤單的祭品
雜文 [ 只因多方想像,所以雜 ]
語言的困境 》 自戀和本能相遇,如何說哈囉和再見?
談自戀A版本:精神分析是種修行嗎?
談自戀B版本:自戀和感恩的故事,搭得起來嗎?
談自戀C版本:做為治療師要真的相信,個案不是可靠的早年故事提供者
談自戀D版本:說自戀時,有要思考什麼嗎?
談自戀E版本:自戀是朵什麼樣的花或恐龍?
關於翻譯 》 以「精神分析」來了解 psycho-analysis是可能的嗎?
回到佛洛伊德 》歇斯底里的命運簡史

[ 談自戀A版本 ]精神分析是種修行嗎?

這個子題是有些奇怪,是的,就先以奇怪的命題出發。尤其是要談「自戀」這個困難的主題,到底它和日常生活裡常聽到的要「做自己」有何同或異呢?不過,做為臨床家的特權是有機會,透過診療室裡,個案重複再重複要「做自己」的課題,來觀察到底這是什麼意思,以及這跟我們要談的「自戀」之間的關係。這個線索只是起點,仍需要先回到精神分析後設心理學的脈絡。

其實,這個標題是未來式的命題,它跟「自戀」主題的關係,要以後才會更明白。此刻我只是先標示出來,不過重點不在修行,而是在精神分析會是什麼?此刻,我只能先談眼前正在發生的事,但總是對未來有些想法掛在心中吧,不說出來,也就不會知道。雖然我知道,今天的主題是「自戀」。

先大膽提問,人世間果真有「自戀」這種東西嗎?或者純粹只是藉著語言和行動,所圍事出來的事情?不過,佛洛伊德還是談了「原初自戀」這種想法,這是什麼呢?我們真的能夠了解它嗎?它以什麼樣貌存在?有百分百純度的它,可以讓我們感受嗎?或者唯有比昂(Bion)提及的,自戀和「社會戀」(social-ism)是同時存在的,我倒想再推論,不只同時存在,在人世間的實情上,是兩者依著不同比例的混合,而自戀和社會戀各自百分百純金般的存在,只是烏托邦嗎?

或者如溫尼科特(Winnicott)所說的,沒有嬰兒這件事,有的是母親和嬰兒。如果我進一步解讀,一如「是否沒有自戀這件事,有的是社會戀和自戀」?那麼我這些話能夠指涉什麼,讓我們觀察、欣賞和想像嗎?

我會在不同時空和想法裡來來回回,需要來來回回,只是為了這個困難的主題,什麼是「自戀」?先回到我在其它文章曾說過的:
「以narcissism為例,佛洛伊德在1914年以《On narcissism: an introduction》引進這語詞,以前是Narcissus以美男子的名義活在希臘神話裡。他甚至拒絕美麗的回音女神Echo的親近,而一直看著水面裡自己的倒影,後來掉下水中,變成一朵水仙花的故事。這是美麗的故事,讀者不太會苛責Narcissus的舉動,何況他淹死後還是成為美麗的水仙。但是當佛洛伊德以水仙花的故事,來說明人性裡有這個領域,是人要讓自己永遠傳承下去的力量。

佛洛伊德以神話故事來描述,人們有這種只愛著自己影子的可能性,但是佛洛伊德把這字眼拓展成,具有原始的性學和精神病的特質傾向,也把愛情裡加進了有narcissism的風味。雖然神話裡,回音仙子和Narcissus的愛情是失敗的結果,卻蛻變出水仙花,佛洛伊德在這篇文章並不強調,那些死亡的傾向也頗有生的蛻變味道,但他在希臘神話所描繪的神話意義裡,加進了個人臨床觀察的推演。

以這些事例來看,我相信在未來,仍會有其它的情況會出現,或者會把narcissism推向更狹窄的定義,以容易捕捉這個語詞想傳遞的內容。但是如果這樣的話,也從以上的說明裡可以看出,一個詞的被運用,是某種程度的回到歷史的牽連,但又被增添了其它微妙的內涵。

也讓1968年起,美國的精神醫學診斷條例(DSM)藉由 narcissistic personality disorder 的語詞,把Narcissus帶進精神醫學的診斷裡,不過已不再與美麗有關了,而是強調只愛自己,會掉進水中淹死的比喻情節,也不會死後長出美麗令人懷念的水仙花了。也就是,從神話到心理學,這語詞的某些部分被棄置一旁,例如Narcissus的美貌。這是一個語詞的演變,當我們把它譯為『自戀』,雖然這語詞的翻譯並沒有引發我們的爭議,當我們使用『自戀』這詞語來談論心理世界時,雖然我們常說『戀愛』是愛的過程裡的某個階段,但何以不是被以『自愛』的翻譯呢?或者我們會覺得『自愛』是愛嗎?這是從我們的語詞『愛』的定義而問出的疑惑。」(引自本書:〈關於翻譯:以『精神分析』來了解psycho-analysis是可能的嗎?〉)

一如精神分析取向實作的過程,當我們知道了伊底帕斯情結或自戀的理論後,雖然仍只能先從目前此時此地談起,但是我們仍然無時無刻盼望著,哪一天能夠走到「伊底帕斯情結」啊。這可不是開玩笑,也不是只以比昂的「沒有欲望與沒有記憶」來搪塞,依我的解讀,比昂會提出來這個立場,並不是大家都做到了,而是大家都做不到,因此需要立這個文字碑,讓來來往往者能夠看到它。

那麼我是如何理解「破壞本能」和「破壞的自戀」?它們到底是什麼呢?破壞是針對什麼而說的?一般說法裡有大破大立,但有某種破壞一直被當作是問題時,是因為缺乏後續的大立?是從誰的角度來說的呢?是誰在破壞誰呢?

這和臨床工作有什麼關聯呢?它是我們需要的概念嗎?「破壞」和「破壞的自戀」,在臨床現象上的差異是什麼?何種情況會讓我們覺得「破壞的自戀」在展現呢?我們是依著哪些跡象做成這種判斷?我們如何區分跟自戀無關的破壞?或自戀是無所不在的,如同佛洛伊德所說的「原初自戀」,那麼當自戀遍及生活的所有細節,我們談論「自戀」這語詞還有什麼意義嗎?

我引用的這三篇參考文章(見後記),首先是臨床的負向反應和自戀有關,不過佛洛伊德原本是以這種反應是死亡本能,但是當說那是自戀時,就有了自戀和死亡本能的關連。這種自戀的現象是有破壞力,因此被當作是「破壞的自戀」,也就是,什麼情況下我們會說某種破壞是破壞本能在運作,而不是一般的破壞?是指重複性高,影響生活層面大,而且總是讓人覺得多說也無用的感受?「我也沒辦法」的強烈感受,是佛洛伊德說的負面治療效應裡的死亡本能?

不過,還是得回到一個很基本的實作課題,什麼情況會讓我們需要把「本能」這個如此難以捉摸,甚至不可能被五官察覺的語詞,做為我們要談論某些臨床現象的說詞呢?當我們搬出本能的語詞時是慎重的嗎?或者更像是展現我們做為治療師,是多麼無能為力的感覺?

因此「本能」,尤其是破壞的本能被搬出來,上演一場注定的悲劇?或者只是跑跑龍套,做為我們趨近更深沈挫折的串場?我們就是需要這個術語做為平台,不然我們根本就只能無言的嘆息,嘆著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的氣?或者所謂破壞本能的平台上,就是圍繞著各路來的嘆息聲,路過者也可以輕易就感受到的無奈,一如我們常是在和個案會談不久,就會想著,這個人怎麼這麼自戀?

或者覺得這個人怎麼充滿著死亡的氣息?只有不斷地破壞,無止盡的破壞,但是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需要被問,何以他們仍能活到此時,自己走進診療室裡?無論他們是想要什麼,或者不知想要什麼,但就是覺得想來說話,想來知道有另一個會聽他說話的人,就算他多麼強烈地想要把對方搞壞掉,但是能來診療室並且維持著這種相信,「可以把對方搞壞」,這種相信是什麼力量呢?

如果有人笑說,難道精神分析就只是搞性,搞自戀,搞本能,再加上伊底帕斯情結,然後就搞定一切了?也許我們會如佛洛伊德自嘆著,精神分析總是惹毛了人們,只因為他的論點是第三種對於人類自戀的衝擊,然後這樣就解釋了精神分析的命運了嗎?我們做為精神分析取向者的志氣是什麼呢?畢竟,佛洛伊德所描述的,人類有史以來對於人的自戀的三大衝擊案件,除了他的論點是第三案之外,前兩案件是天文學家伽利略和演化學家達爾文的挑釁。

當伽利略說太陽才是中心,地球只是圍著太陽打轉的星球,這可是嚴重的冒犯了地球是中心的主流論點。這差點讓伽利略被架上絞台。至於達爾文對於人的自戀的冒犯,是在漫長的人類史裡,人不是一直是人,而是可能由其它物種演化而來。伽俐略的假說後來發展成天文學,達爾文的演化論至今仍佔據著物種變化的主流論述。

也就是,現代人覺得伽利略和達爾文說對了重要現象呢。那麼,佛洛伊德的論點會走向伽利略和達爾文的命運嗎?那是誰的責任呢?佛洛伊德舉了這三個重大案件,難道只為了說明自己也有很偉大的發明和發現,或也有意圖覺得自己論點的命運,至少也能步上俐伽略和達爾文的後塵?
畢竟發生了這麼重大的三個案件後,人並沒有被這三大案件所摧毀,人還是活著,活下來,繼續生存著是證明了什麼呢?就算是有對於自戀衝擊的大案件,仍是不足以完全摧毀人類,人們還是活著和活下來,繼續展現人原本有的自戀,是否對於人類整體來說,這些重大案件的揭示,並不足以毀滅人類,但是就個體來說,這種對於自戀的衝擊,是否會有不同的故事呢?

這涉及了精神分析只談個體嗎?群體呢?佛洛伊德曾談群體心理學,以及比昂的自戀和社會(群體)戀,雖然目前流行的說法「做自己」,幾乎是不能任意被撼動和質疑的說法,但做自己是什麼意思呢?和我們談論的自戀之間的關係是什麼?兩者間的地圖是同一國度,或是海中的兩個孤島?如果以大海來比喻,無論是多麼遙遠的孤島,兩者之間總是有相連的所在,這個所在是群體嗎?一如相同社會,同一個家庭裡,個人也是如此模式?

那麼,精神分析的個體主義,需要談論多少深層海底相連的海床呢?畢竟除了南北極浮冰,沒有孤島是如浮冰般漂浮的。

就算有了前述三大案例衝擊人的自戀,但是結果並沒有將自戀沖走,因此這三大案件不是洪水需要讓人另再造方舟來求生,而是在人生的茫茫大海依然自戀來求生。讓自戀就地成為一艘方舟?如果是這樣子,在洪水消退後,回頭來說自戀是眾多人生問題來源,這是恩將仇報嗎?這種比喻有重大的漏洞嗎?這對於我們了解自戀是幫忙,還是幫倒忙?

「自戀」會肯束手就擒嗎?或者說,自戀的力量就足以造就了一個孤島,社會群體裡的人際孤島,不只是漂浮的方舟,而是如海中孤島,自然有了自己的生態環境的發展。

因此還是勞煩了精神分析者,如克萊因(M. Klein)、寇哈特(Kohut)、葛林(A. Green)、溫尼科特等出面,想來相救,他們是搭著各自打造的方舟,活著自己的故事和命運?或者他們是各自的孤島,我們是搭著方舟的人,在孤島間流浪採集地方誌裡感人的故事和理念,再以我們自己的方言,來翻譯這些故事和理念?也許這些故事和理念,如同比昂描述臨床實作過程裡,浮現的「被選擇的事實」(selected facts)所打造成的島嶼?他們是各自圍繞著自戀的人性島嶼,在相同屬性的島嶼上,描述著自戀的周遭景緻?或他們描繪的風格和周邊風景不同的島嶼,只是湊巧取個相同的王國名稱?

而我們只能以自已的方言,翻譯採集到的故事和理念,甚至這不是大家想像中的,社會裡共通主流語言的翻譯。這是免不了的過程,至於實質在心中發揮功能的是,每個人以自身習得並累積的方言來了解這些情況。這種說法也許更貼切,更真實,也就是說,我們除了以被中譯出來的文字,來了解和想像外,還有其它我們自身特有的母語和興趣,以及風格所累積起來的複雜方言體系。

這不是一般說的,發出聲音的台語、客語和原住民語等而已,而是在人生過程裡,以這些為基礎再捲進來攪在一起的每個人自己的方言,是最後決定著我們所採集到孤島上的故事和理念的意義。故事也很重要,是每個人不同經驗帶來的情感因子隱藏的所在。例如,接受不同國度的訓練、不同督導等因子的影響,這些影響比能夠想得到的還要更深刻,因為那些涉及情感的交流。

如果這樣子,那怎麼辦呢?不同的特性和強調,卻有著相同的「自戀」的國名,這會發生什麼事呢?是否如同我的經驗裡,例如,我的布農族朋友和他的阿公及阿爸有相同的名字,但是朋友的媽媽叫著三個不同人的名字時,回應的人並不會答錯,是她每次都叫對人名,或是三個人都聽得出那聲音是呼喚他,這隱含著口氣情感和場合,或者是隱含著不同比重的尊敬和愛意?

好吧,我們在臨床實作的過程裡,浮現要稱呼某些場景是「自戀」時,我們是叫著公公、先生或兒子呢?或根本就是相互陌生的三個人,只是硬被我們湊合在一起?它們之間合得來嗎?它們說著相同的方言嗎?是否湊巧地,只有「自戀」這兩個字的發音是相同的,但是各有自己的家族史,不同的命運在等待著它們,有些像是風馬牛不相及的「有」關係。

另外,是否溫尼科特描繪「假我」時,就意味著他是書寫著「自戀」的哀亡史?這可能是接續佛洛伊德所列舉的,對於人的自戀的三種打擊之外的第四種?「自戀」如何容忍為了活著和活下去,而需要有偽裝,這對自戀是最大的打擊?這種打擊猶如死亡才能忍受,是否這種死亡的結果,讓假我的發展史就是自戀的哀亡史?這也是造就了死亡本能的兄弟,或者這種死亡本能就是自戀的本尊,自戀只是它的化身?

從精神分析史的發展來看,當我們談「自戀」的好或壞,創造或破壞時,就像是自戀本身具有天使和惡魔的可能性。加上分裂機制的運轉,使得當「自戀」是天使時,就失去了惡魔;當「自戀」只偏重惡魔時,天使就消失了。是否這種原始的分裂機制(splitting)的作用,加上「自戀」的雙重特質,使得偏重一方時,就失去另一方。而這是最原始的失落、悲傷和抑鬱的起點,比佛洛伊德後來在《哀悼與憂鬱》裡,所提到的完整客體,例如父母親的死亡,所帶來的失落和憂鬱的論點還要更原始?

值得疑問的是,何以目前當某些讓人不愉快的態度和舉動,會讓我們命名那是「自戀」呢?這些都是如此活生生出現在互動過程裡,不過就臨床經驗來說,這常是當事者不自覺的現象,或者這裡所說的「不自覺」還不夠貼切和精準,而要說這些都是「自戀」在衰亡的過程裡,所遺留下來的梗或骨頭,硬梆梆的,如同刺那般,在人生的互動場域裡,我們說它是老梗,老是重複出現相同如刺般的硬梗,但它卻是最嬰兒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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