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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名人/編輯推薦

目次

書摘/試閱

●各國電影評論人及學者大力讚賞,被譽為德國最重要的民族誌紀錄片
●不僅拍攝薩滿的宗教儀式,更記錄馬嘉人充斥著神話的生活及社群模式,因此本片除了是紀錄片,同時也可視為神話學及史詩電影
●收錄包含花絮在內的完整紀錄片,並附錄神話唱誦CD及導演對談,令人能更深入了解薩滿神話及拍攝經過

「那些薩滿簡直從我這裡偷走了一切!」-約瑟夫.波依斯(Joseph Beuys)看完《盲國薩滿》的毛片後,1980年。

《盲國薩滿》是一部神話史詩紀錄片,片中記敘了一個尼泊爾西北部邊遠地區的宗教治療。為記錄當地宗教習俗的基本特徵,電影跟蹤拍攝的時間超過十八個月。在宗教精神上,該特徵見於北亞的西伯利亞地區和廣大喜馬拉雅地區,與大內亞地區典型薩滿教傳統的多種形式一脈相通。

中文版DVD是在2014年德文版和英文版DVD的基礎上完成的。以上三個版本包括相同的材料,即相同的電影、相同的神話記錄音頻,和相同的配套小冊。然而,新的中文版還補充有其他內容,即關於民族誌電影的對話《精確之美》。這是1986年1月在德克薩斯州達拉斯市,我和電影歷史學家阿哈默德・阿拉斯蒂之間展開的對話的記錄,同年,以我們二人之間對話為內容的《精確之美》一書出版。我們主要談論了我1978年至1979年的經驗。當時,我在一個遙遠的喜馬拉雅山區拍攝記錄電影《盲國薩滿》。而此後,我已度過了半生。

我們關於電影的對話是否已經採取了一種不同的方式?至於今天,我們是不是已經實踐了這一方式?要知道,時間不僅會改變事實,還有可能改變對以往事件的看法。所以,在我看來這是一個無意義的問題。然而,在拍攝完成後的三十八年間,電影作為達拉斯那場討論的焦點,並沒有發生過改變。所以我的關於電影製作、電影概念化和電影剪輯的想法仍保持不變。相對而言,更難擱置的是另一個問題:如果是現在,我還會再一次製作同一部電影嗎?在我們身後,時間才是最有影響力的導演、製作人和改革者。自然,也沒有一個人能夠在不同歷史階段完成相同的記錄工作。沒有一個地方,哪怕是喜馬拉雅最偏僻的山谷,也不能在超過一代人的時間內保持不變。只是在很短的時間內,尼泊爾山區便發生了很大程度的改變,這使得人們以及他們的生活方式和思維方式隨之轉變。
米歇爾・歐匹茨
米歇爾・歐匹茨1942年出生於捷克、波蘭兩國邊境(西裏西亞)的詩尼坎普附近。歐匹茨在德國科隆度過童年和學生時代,又在伯克利、波恩和科隆度過大學時代。先後於1974年完成以結構人類學史為主題的博士學位論文,和以交表婚為主題的博士後論文。米歇爾・歐匹茨在英國、法國和美國做過訪問學者,是蘇黎世大學的社會人類學教授。

1991年至2008年期間,米歇爾・歐匹茨曾擔任蘇黎世民族誌博物館的館長,並於2008年榮譽退休。米歇爾・歐匹茨曾在各地展開過多次田野調查,其中包括1965年的夏爾巴人調查、1977年至1984年期年間的馬嘉人調查、1995至1996年期間的雲南納西族調查、2000年至2001年期間的四川羌族調查。此外,米歇爾・歐匹茨還出版了大量關於親屬制度、神話學、儀式、比較宗教和薩滿教、影視人類學、符號學和物質文化的專著。最近,也就是2013年,他出版了兩本關於薩滿藥物的著作。目前,米歇爾・歐匹茨還在準備無文字社會中文本消失神話的比較研究。
鄭重推薦
沈可尚/前台北電影節總監、紀錄片導演
邱志傑/中央美術學院實驗藝術學院院長、藝術家
高士明/中國美術學院副院長、評論家
張頌仁/中國美術學院客座教授,漢雅軒畫廊藝術總監,香港亞洲藝術文獻庫聯合創辦人
陳傳興/法國高等社會科學學院語言學博士、清大外文系副教授

【中文版導言】
中文版DVD是在2014年德文版和英文版DVD的基礎上完成的。以上三個版本包括相同的材料,即相同的電影、相同的神話紀錄音檔,和相同的配套小冊。然而,新的中文版還補充有其他內容,即關於民族誌電影的對話——《精確之美》。這是1986年1月在德克薩斯州達拉斯市,我和電影歷史學家阿哈默德・阿拉斯蒂之間展開的對話的紀錄,同年,以我們二人之間對話為內容的《精確之美》一書出版。我們主要談論了我1978年至1979年的經驗。當時,我在一個遙遠的喜馬拉雅山區拍攝紀錄電影《盲國薩滿》。而此後,我已度過了半生。

我們關於電影的對話是否已經採取了一種不同的方式?至於今天,我們是不是已經實踐了這一方式?要知道,時間不僅會改變事實,還有可能改變對以往事件的看法。所以,在我看來這是一個無意義的問題。然而,在拍攝完成後的三十八年間,電影作為達拉斯那場討論的焦點,並沒有發生過改變。所以我的關於電影製作、電影概念化和電影剪輯的想法仍保持不變。相對而言,更難擱置的是另一個問題:如果是現在,我還會再一次製作同一部電影嗎?在我們身後,時間才是最有影響力的導演、製作人和改革者。自然,也沒有一個人能夠在不同歷史階段完成相同的紀錄工作。沒有一個地方,哪怕是喜馬拉雅最偏僻的山谷,也不能在超過一代人的時間內保持不變。只是在很短的時間內,尼泊爾山區便發生了很大程度的改變,這使得人們以及他們的生活方式和思維方式隨之轉變。

這裡要提及具有長期持續性的三個干擾因素,也就是道路、人工光源和電子通訊技術的出現。之前想都不敢想的道路,目前正如河流密密麻麻的水流系統一樣覆蓋了整個國家。唯一一點不同的則是,道路可以鋪向山裡上游最遙遠的定居點。現在,在一眨眼的功夫內,就可以從低地到達幾乎每一個地方。由於有道路,作為標準化道路文化的諸多產物之一,一些預先設計的消費項目從外界進入了該地區。如今,低瓦數電燈在夜晚照亮了令人沮喪的事物。但與現在不同,從前的人們聚集於房屋周圍的鐵質三腳架旁,燃燒木材發出的搖曳的光線,會在他們的臉龐上打下晃動的陰影。從前用於連接外界大千世界的收音機也被手機所取代。這些手機聯繫著千千萬萬站在房頂或田野中的個人。他們試圖排除他人,只接觸另一位遙遠的通話對象傳來的訊息。道路、電器和手機的交流屬性曾經預示過山間更好的生活,而今則極大削弱了曾經的集體精神。

另一個變化則是山區人口從山上往城市的轉移。這些城市位於半山腰或低地。上個世紀七十年代,我曾探訪許多馬嘉村莊,現在,其中的多數都已成為人口稀少的村莊。山裡所有部落和家庭都曾在加德滿都或博卡拉,這兩個滿布汽車、又越來越難以看到希望的城市碰過運氣。又或者一個家庭的個別成員為了找到西方阿拉伯石油國家的工作,而踏上一段較為冒險的旅程。在那些阿拉伯國家,他們可以在洗衣店打工,做守夜人,或者在修建高樓大廈的工地上做建築工人。他們能夠帶著滿口袋的錢回家嗎?剝削之風從各個角落吹向求職者溫順的面龐,他們所有的夢想也隨之熄滅。現在,我更可能會紀錄今天這些移民勞工,而非曾經的信仰治療。

當我在很多年前處理儀式旅程,也就是DVD中一部小短片的材料時,一個想法出現在我的腦海中,那就是拍攝一部關於香港、汶萊或劍橋的一位尼泊爾薩滿的電影。在全球流動的時代,這樣的背井離鄉已不再是一種不尋常現象。怎樣選擇這樣一位薩滿?誰會成為他的顧客?他將怎樣進行他的儀式表演?遷去國外的薩滿吟唱的儀式旅途會否出現新的路線?當被現代素食主義者環繞時,他是否還能夠祭祀牲畜?他得到的報酬會是什麽,是實物還是榮譽?他在異國他鄉還會像在家鄉那樣受人尊崇嗎?上述提問觸及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那就是這些由來已久的儀式行為會有怎樣的未來?它們會否集體消失,還是會存在於那些像《盲國薩滿》一樣的電影中?又或者,它們會否找到適應當代挑戰的新的表演形式?與我之前的作為一個電影製作人的態度比較,有一件事情可能一直沒有發生過改變。那就是這個小冊標題中提及的,指引著我追求精確性、準確性的動力。因為這動力是專業精神的一種,即在立場上對美學的堅持。

米歇爾・歐匹茨,於柏林
2018年3月

 

中文版導言
《盲國薩滿》
影片梗概

影片訊息

創作歷史
修復
反響
媒體評論
與本片相關的英文出版
作者生平
作者自述
花絮
儀式旅程
開往彼岸的直升機
瑪雅吟唱
一場展覽的結束
薩滿儀式中的神話
儀式中對抗早逝靈魂的歌
薩滿神話的宇宙
神話英雄的封閉型社會
神話中吟唱和儀式行為的相互作用
唱詩的形式特徵
來自不同檔案的聲音樣本

拉-起源神話三部曲
索瑪拉妮
哈爾噶麼妮
庫比拉姆
精確之美
米歇爾・歐匹茨和阿哈默德・阿拉斯蒂關於民族誌影片的對話

前言
對話
對話者簡介

《盲國薩滿》
《盲國薩滿》是一部神話史詩紀錄片,片中記敘了一個尼泊爾西北部邊遠地區的宗教治療。為記錄當地宗教習俗的基本特征,電影跟蹤拍攝的時間超過十八個月。在宗教精神上,該特征見於北亞的西伯利亞地區和廣大喜馬拉雅地區,與大內亞地區典型薩滿教傳統的多種形式一脈相通。

第一部分講述道拉吉利(Dhaulagiri)地區的北方馬嘉人(Magar)薩滿,為了滿足顧客的利益,他們舉行多種類型的治療儀式,並依據每個人的情況判斷結果。治療者首先需要確定是誰導致了目前的疾病或不幸。導致疾病或不幸的,可能是一個邪惡的靈魂,也可能是女巫的惡作劇,或者是已故村民不安分的幽靈。因為儀式以薩滿和這位超自然代表之間的交易告終,所以任何被指認為導致災難的人,都會成為儀式過程中治療者的主要受訪人和交易夥伴。儀式中提出的交易非常簡單,即用血換取靈魂。通常情況下,當某種危險的事物誘拐了顧客生命中的靈魂,顧客的幸福康樂就會受到影響。薩滿的任務就是找到靈魂掠奪者的躲藏地,並提出進行一筆交易。如果誘拐者準備釋放病人的靈魂,那麽他會收到最具誘惑力的贖金,即病人家屬獻祭的動物血。為了保證交易的順利展開,薩滿首先需要尋找並找到靈魂誘拐者的藏身之處。這裏的搜尋是醫療薩滿進行儀式旅程的主要目的。交易有可能因為各種原因失敗:薩滿可能找不到不幸的正確誘因,或是踏上了錯誤的路途,找不到藏納靈魂的地方,又或者,誘拐靈魂的惡勢力對薩滿提出的交易並不滿意。在這些情況下,病人的生命會岌岌可危。治療者最後的辦法是對那超自然物進行突然襲擊,並將之消滅。大多數治療儀式會遵守上述基本方式展開。

電影的第二部分主要聚焦於師徒之間薩滿知識的傳承。傳承過程中,學習的強度不斷增長。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首先,在使命被證實前,傳承奧秘之人需要通過一系列的測試。測試的高潮來自他的重生。在該地區所有薩滿在場的情況下,在村莊邊緣一棵筆直的松樹上,他會完成這一儀式。在這一場長達三天的儀式後,一段艱苦的學習階段拉開序幕。在該學習階段,徒弟要一步一步掌握下述知識和能力:第一,大量神話、儀式吟唱、魔法咒語和宇宙知識;第二,舉行傳統所規定的各種復雜儀式的能力;第三,藥用植物的正確使用方法;第四,共情地理解村民心理狀態的方法。在學習多年後,才能夠爐火純青地應用上述不同能力。由於沒有記錄和考證上述大量知識的文獻,薩滿只能用唯一的工具來幫助自己記憶那便是他的鼓。

就形式而言,電影開頭有許多的短鏡頭,順序也令人迷惑不解。隨著情節的展開,鏡頭感和節奏感才開始顯露出來。一點一點地,幾分鐘內,鏡頭拉長,進入了更為現實的節奏中,這一方法反映出初入田野的民族誌工作者,隨著經驗的增長而逐漸學會掌控全局。開端和結尾的配音情況也相反,開始時有大量詳細旁白,但隨著尾聲的接近,這些旁白部分逐漸減少,直到全部都停止。這也符合民族誌田野工作者的初始狀態,即越是不怎麽理解,他們就越是需要大量的解釋。觀看電影時,觀眾會被帶入到研究者循序漸進的認識體驗中。

此外,這部電影的基本構想來源於在馬嘉人中觀察到的一個基本特征。在拍攝那段畫面的時間內,馬嘉人的生活中充斥著神話。不論人們在日常生活中做了什麽,都被認為和由他們薩滿吟唱的和起源故事中相應的事件有關。在有利的環境下,神話中的過去和神話主角的事跡不斷重現:通過幾乎日日舉行的治療集會,薩滿的實踐使得口頭傳統能在普通信徒的意識中生存下來。一遍又一遍表演的吟唱,指引村民度過混亂和不幸。一定程度上,神話頌歌和日常行為邏輯之間的互動關系留存至今。因為神話中的過去和世俗現代生活中的相互作用,《盲國薩滿》曾被稱為一部神話學電影。又因為電影中當代人頻繁面對起源故事中的英雄,《盲國薩滿》也曾被稱為史詩電影。

創作歷史
這部電影的產生源於一次失敗的經歷。在長達一年多的時間內,我都在努力用文本描述一場儀式。我試圖描寫在一個夜晚,發生於一個馬嘉村莊的一間房屋內的一次儀式,而不僅僅是為了完成一篇關於喜馬拉雅地區薩滿教的普通論文。當地的治愈者稱這個儀式為「ekrate」或「一次夜間集會」。那時的我有著雄心壯誌,想要創作一部民族誌意義上的「尤利西斯」。那一夜,世界被禁錮在一個貝殼內。一開始,這似乎是一個細節化描述的挑戰,後來卻成了一個難以解決的文本任務。用文字記載一個單獨儀式情境中薩滿的舉動,看起來比較容易,而描述薩滿在許多連續動作中的舉動,看起來會比拼湊起一系列情景的嚴謹記載更簡單。但是,與此同時,要怎樣記錄在同一個儀式夜晚中第二個薩滿同期進行的活動?而且還要描述當時同在一個屋檐下,包括病人、家屬和信徒在內的其他表演者。其它舉動往往只能連續記錄,那麽,如何用文本進行同時的記錄,並且,又要如何記錄夜晚在屋內和屋外分開進行的活動?更不要說隱形內容的記載,例如在現場,我的、其他人的和持續提及的、遵從呼喚而來的靈魂的想法。顯然,這些舉動都同時發生,正確解釋這些舉動越來越難,而描述這些舉動的難度似乎也迅速加大。

作為一個絕望的作者,我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為什麽不拍一部電影呢?也許在記錄同步行動和重要瞬間時,用來拍攝連續畫面的的機器不會出錯,故而要比鋼筆更好。所以,我沒有陷入一系列不可預見的可能性中。電影計劃還未展開,已提出了新的問題和一系列挑戰。
  
我在觀察和寫作中(獲得)的經驗,有可能轉化成電影拍攝上的優勢。作為這一領域內的專業人士,我已經列出一系列需要解決的話題,(並且)我也已經想到連接不同話題的方案。總之,我已經形成對儀式行為順序以及其時間安排的看法。身為一個民族誌工作者,我已經提前觀察到將會成為電影組成部分的
  
主題或話題,而這些積累來自薩滿宗教實踐和他們對實踐的看法。前述主題包括:如何發現一個新的薩滿化身?如何感受及度過漫長而痛苦的初始階段?薩滿有哪些測試?他們如何通過這些測試?需要學習哪些技能?出神和入魔狀態是怎麽開始的?如何控制這些局面?如何請來神靈和送走神靈?在與神靈世界打交道時,需要學習其他什麽技術?怎麽制造和使用輔助工具?薩滿宇宙觀的表現是什麽?平民信徒可以共享這一表現嗎?有沒有不為普通人所知的秘密知識?什麽儀式上會選擇和展現什麽起源故事、神話、頌歌和舞蹈?被吟唱的神話怎麽嵌入人們的當代生活?薩滿的活動怎麽與日常事務交織在一起?自然景觀的超自然程度以及神靈世界的世俗程度又如何?
  
20世紀,一些學者致力於研究北亞和中亞地區的民間宗教,但卻面臨特定的歷史困境,這一狀況構成了拍攝《盲國薩滿》的動力之一。早在本世紀初,西伯利亞區域即我們所知的亞洲薩滿教經典形式之所在,其民族誌資源就已逐漸枯竭。現在,研究者將薩滿及其宗教活動歸入虛假的現代時,事實上,它們已經成為沈默的過去時。
  
直到20世紀60年代,在亞洲大陸的其他角落,也就是位於喜馬拉雅的一些偏遠山谷地帶,研究這一古老宗教習俗的新機會再出現。通過對比迄今為止未經破壞的材料,這些新地區為即將滅亡的研究領域註入了新的活力。在其中一片喜馬拉雅飛地上,當地的薩滿傳統生機勃勃,在薩滿吟唱的歌曲中,這裏被稱為「盲國」。治療者用這一帶有貶義色彩的詞匯來命名他們的家鄉,也就是道拉吉裏諸峰南部的北馬嘉人世居地。這一稱呼來自一個古老的宇宙觀概念。根據這個典故,今天的人類處在第四個時代,也是最後一個的黑暗時代。身處黑暗時代的人們近視、失明,看不到鼻尖之外的地方。只有專業的宗教人士,也就是薩滿,能夠使他們一次又一次地避開災難。這一自貶的稱呼是為了提醒顧客和醫者一樣,薩滿的能力也不可或缺。
  
當然,這部電影最初的目的,是為了記錄遙遠的喜馬拉雅地區馬嘉村莊現存的薩滿教活動、驗證一種共同的宗教體驗、證明一個以口頭傳承為基礎的本土治療體系是怎樣在數個世紀的打擊中存活下來的。此外,這部影片還試圖促進與北亞的民族誌比較研究,也就是與類似宗教活動曾經存在的地區進行比較。因為這些宗教活動已經消失了太久,所以只能通過檔案室裏過去的文章和材料來推斷它們從前的狀態。這部影片想要復原這些證據中的記憶,並證明在世界宗教和其他國家權力邊緣,也就是在從拉普蘭到堪察加、從蒙古國到北冰洋的小型無文字歐亞社會中,這些類似的活動和信仰一定占據過非常重要的地位。如果考慮到兩個地區之間的遙遠距離,北亞和喜馬拉雅地區之間並無直接的聯系,但薩滿教的相似性實際上卻十分驚人。另外,又由於這一類型的宗教沒有任何教堂、教條或正統觀點,所以兩者之間的相似性看起來會更令人震驚。但是我們仍然需要指出,沒有兩種薩滿活動是一模一樣的。換句話說,就是有多少薩滿,就有多少薩滿教。或者,至少有多少被實踐的本土傳統,就有多少薩滿教。這部電影將一個當地的薩滿教形式生成為影像。
  
但是,不論是在薩滿教已變成民間傳說的地方,還是已成為懷舊記憶的地方,它都正經歷著全球性的急劇轉變。甚至在喜馬拉雅的邊遠地區,因為現代技術的傳播、新公路的增多、新交通方式的推行,廣播、電視、網絡等新媒體,以及它們造就的新習慣,這種信仰治療形式也在日漸衰落。國家希望統一全境,她所能觸及的區域也變得更遠,一直延伸到那些最遙遠的群體。此外,二十年前仍然依附土地生存的村民,也搬去城市或去國外打工。所有這些發展趨勢都削弱了本土主義的凝聚力程度。傳統生活方式和當地的宗教活動正在消失。

修復
這次薩滿教的記錄工作也波折不斷。事實上,所有現存的16毫米電影膠片副本都已磨損。有些電影膠片副本也已從檔案館和電影院消失。最後甚至電影的底片也在從紐約的一個實驗室運往另一個實驗室的過程中丟失,無法找回。
很多年過去了,情況毫無起色。最終,一份幾乎完整的《盲國薩滿》正片出現在德國科隆的西德廣播公司(WDR,即電影最初的制作基金來源)。這份拷貝的出現,使電影的數字化成為可能。
  
在一次申請官方機構資助的嘗試失敗後,私人資助使電影的重生成為可能。那是在2013年的夏天,在鄂爾渾峽谷的一個蒙古包內。鄂爾渾峽谷,距離哈拉和林幾公裏,是一個歷史悠久的地方,薩滿曾經在這裏舉行儀式並吟唱神話。在一次自發的活動中,蒙古包的主人克裏斯多夫・吉爾克建議一些被邀請來的朋友出資挽救這部電影。在不到15分鐘的時間內,修復數字版電影所需的經費就已被擺在了桌子上。實際工作在同年秋冬季節完成。正因如此,在33年後,也就是2014年第64屆柏林電影節,《盲國薩滿》的第二個德語版得以首映。現在,也就是兩年後,該電影也可以在大量的DVD版本中播放。

反響
首映後,電影很快就得到了國際上超乎尋常的反響。反響來自歐洲、亞洲和美洲的電影節、巡映、商業影院、電視以及大學校內校外的會議和研討會。在新興的影視人類學領域,本片被樹立為學術紀錄和電影間的典範。特別是在藝術界,電影獲得了強烈反響,其中包括贊譽、抵觸和鼓勵。下文會列舉一些人名,以表明反響所涵蓋的光譜:藝術界的博伊斯和波爾克(博伊斯說:「這些薩滿確實『偷』走了我所有的東西!」)。音樂界的約翰・凱奇、波林・奧利維羅斯和迪特爾・施納貝爾。表演藝術和理論界的理查德・謝克納和瓊・喬納斯。作家布魯斯・查特溫,和為英語版電影其中一位旁白配音的威廉・巴勒斯。實驗電影導演大衛・拉爾謝、傑克・史密斯,以及非虛構電影導演羅伯特・加德納。在人類學領域,在比較宗教學和儀式研究領域,本電影被列為一部基本參考作品。大眾也將這部電影視作為無文字社會中一種生活方式的見證。

花絮
《儀式旅程》以北馬嘉薩滿定期在治療過程中的兩首薩滿吟唱為基礎。每一首吟唱都涉及治療者在為客戶服務的過程中要經過的路線。通過路線,治療者越過熟悉的家庭邊界上行或下穿神靈世界。第一首吟唱引領歌手向東穿過北恒河山谷,前往加爾加拉山口。加爾加拉山口中湧出兩條小溪,即記憶之水和遺忘之水。兩條小溪中,其中一條流往家鄉,另外一條則流往異域。在小偷和受害者來到這片關鍵流域前,治療的薩滿需要找到被惡靈綁架的病人的靈魂。假如薩滿成功了,他必須通過武力或爭辯,從靈魂綁匪的手中盜走被誘拐的靈魂;他可以提出交易,用血祭換取靈魂。如果薩滿不能成功完成任務,病人的生命會陷入危機,薩滿前往遺忘之水的儀式旅程也將失敗。
  
第二首吟唱的路線引領薩滿穿過喜馬拉雅中心地帶的中部地區向南前行。這段旅程的終點臨近印度-尼泊爾邊界低處的當恩(Dang)平原。正如東向的第一段旅程一樣,這個南部地區也位於相似世界的邊緣。通過山地居民,這片低地與地府和災難的宇宙世界聯系在一起。萬一病人被惡靈或地府居民劫走的靈魂到達這片區域,他的生命會再一次陷入危險的境地。他的吟唱詳盡地描述了薩滿前往那裏的旅途。吟唱中的旅途細節源自一則神話故事,故事講述了一頭野豬陪伴一位鄉村少女南行。女孩兒的守護者,也就是那只野豬漸漸愛上了那個姑娘。當他們抵達地府的南方市場後,野豬向女孩兒求婚了。女孩權衡著與野豬結婚的好處,產生了新的苦惱⸺這好處就是,回家後,這只野豬將除滅那些惡毒的、試圖置女孩兒於死地的哥哥們和嫂子們。在地府中的這一轉折點,念咒的薩滿蹲著、吸著鼻子、咕噥著取代了野豬的角色。他將自己轉變為幫助治療者的靈魂,將病人所有的家屬背在自己的背上,並自下而上,帶他們沖出地府。
  
《開往彼岸的直升機》再次以第一部花絮電影的主題,即儀式旅程為主題。在這部短片中,一位老村民朋友在民族誌學者和攝影師的陪同下,坐在由歷史上第一位馬嘉飛行員駕駛的直升飛機上俯視塔卡及其周邊區域。這片地理空間是薩滿的儀式吟唱中所列舉的地方。這一空中景觀以鳥瞰圖的視角復刻了夜晚的儀式旅程。這一次拍攝之所以成為可能,是因為頌歌中提及的地點都是真實的地點。拍攝內容包括位於宇宙邊界地帶,通往東方來世和南方地府的通道。拍攝完成後,材料將展示給留在地面上的村落薩滿。盡管他們從來沒有在天空上看過上述地點,他們還是很快認出了每一個地方。
  
《瑪雅吟唱》是一項嘉賓演出,其意在向馬嘉薩滿儀式歌曲致敬。樂段以問候神話中的第一位治療者羅摩・普然・贊開始,接下來是源自薩滿鼓原型制作神話的幾句話。更確切地說,吟唱主要講述尋找制作鼓架的合適木材的過程。為了2007年蘇黎世民族誌博物館內題為《俄羅斯、美國和歐洲現存藏品中喜馬拉雅地區和西伯利亞地區薩滿鼓的比較》展覽的開幕式,錄制順序被重新排演。這段剪短的表演也是為幾位馬嘉薩滿準備的驚喜。他們受邀前來瑞士參加展覽開幕式。30年前拍攝《盲國薩滿》的攝影師喬治・傑賽爾拍攝了主副唱米歇爾・歐匹茨和瑪雅父女二人的表演。
  
《一場展覽的結束》拍攝於蘇黎世民族誌博物館的展廳內。2007年11月4日至2008年4月3日期間,該展廳也曾舉辦由米歇爾・歐匹茨策劃的《薩滿鼓》展覽。展覽收集了超過一百件薩滿使用過的典型薩滿鼓,其地區包括斯堪的納維亞、西伯利亞蒙古國、中國、喜馬拉雅地區和北美。展覽的核心目的是記錄廣闊領域內相同事物的相似性,例如這裏對薩滿鼓相似性的表現。此外,也是為很多鼓架的地方性樣式提供其基本普遍類型的證據。作為多年研究的結果,這一展覽是為了證明鼓形態的變化是由可預測的變化規律造成的,而不是由偶然的機遇造成的。展覽結束後,當博物館設計師拉下一份以1:100比例繪制的、標誌著參展薩滿鼓來源地點的地圖時,當來自聖彼得堡的俄羅斯組織者為回程打包設備時,邁赫迪・賽赫比的電影開始了。電影背景音樂取自展品的民族誌檔案。

薩滿儀式中神話

儀式中對抗早逝靈魂的歌

這張影片盒附帶的CD內含三個由馬嘉人薩滿在發生早夭事件後吟唱的神話。對活著的人而言,早夭後的階段非常危險,因為死者會試著拉住那些仍存活的親人陪伴他們。為了預防這樣的命運,必須舉行特定儀式,其間伴有既定的一系列神話。三個在前文提及儀式中被連續吟唱的神話統稱為「拉」。「拉」是一個通用術語,指那些早逝者的,有著殺人傾向的靈魂。這三個神話是一系列起源故事的一部分。作為一個整體,起源故事由九個單獨的故事組成,它構成了一個本土的宇宙,世界也起源於其中。
  
按順序,三個在早夭事件上被吟唱的神話構成了起源的第一階段。三個神話分別以三個神話中主角的名字命名。第一個神話的名稱,也就是第一個神話中主角的名字是索瑪拉妮。索瑪拉尼是一位神仙,是天神薄伽梵和配偶帕爾梅什瓦拉的女兒。她與世界上第一對夫婦,也就是陸地神的兒子訂婚。到達地球後不久,索瑪拉妮就被她的姻親欺負。因為地球上沒有光線,所以她不能履行自己的職責。絕望的她於是逃回天界。她的父親保證會給她一份非凡的嫁妝:兩個盒子,一個由金制成、一個由銀制成。他試著通過允諾,勸服她回到地球,完成她的使命。但她也必須答應永遠都不打開這兩個盒子。然而,剛到地球不久,她打開了兩個盒子。金盒隨即跳出了九個太陽、銀盒跳出了九個月亮。現在,地球的白天有了太多的光線和熱量,夜裏又有了太多的黑暗和寒冷。植物雕謝、森林焚毀、所有生物消失,只有地球的神靈馬哈德夫和帕爾巴緹存活了下來。
  
第二個神話開始於一個變化劇烈的情境。這對神聖的伴侶獨自在地球上,試圖第二次創造人類。因為他們用模具制造的模特都不能夠說話或走路,所以一切的嘗試都是徒然。最終,他們將森林焚毀後形成的灰和一只雞的糞便混合,制成人形⸺一對人類老夫婦出現了。他們的名字是哈日噶姆和哈日噶麽妮,他們可以行走和說話,但是他們沒有孩子。直到一個假扮成瑜伽修行者的神通過自己的唾液使年老婦人哈爾噶麽尼懷孕。在孕期的第十一個月,一個男孩兒降生了,而老婦人死於分娩時的疼痛,她的老伴也銷聲匿跡。一對塔魯族夫婦收養了被獨自留下的、名為庫比拉姆的新生兒(意為:太晚到來的人)。現在開始第三段神話。塔魯女人用她的乳汁餵養了庫比拉姆一段時日。在她丈夫踏上去南方市場的旅途後,她變成一個懶惰而不檢點的女人。因為她忽略了孩子,所以庫比拉姆長出了羽毛、爪子、翅膀和喙,變成了一只卷尾燕並飛離了家。當庫比拉姆的養父回家時,在一棵樹下稍事歇息。他看見一只卷尾燕在樹枝之間跳來跳去、腳上的鈴鐺也在發出響聲。那只鈴鐺剛好是他送給孩子的鈴鐺。當他意識到庫比拉姆變形後,便爬上樹去將庫比拉姆帶入自己的懷中。但是庫比拉姆卻用自己的爪子攻擊自己的養父,他的養父也因此墜樹而亡。養父意外地成為死亡的靈魂,而庫比拉姆也成為謀殺小孩的鬼魂。自那次事件以後,兩人合而為早逝的危險靈魂,也就是「拉」組合。
  
CD此處展示的拉之起源神話三部曲記錄於1978年11月17日,辛格拉的馬嘉人夏季村,從塔卡行走一個小時即可到達該村。領唱人巴爾・巴哈杜爾・布達是整個地區眾望所歸的薩滿頭領;重唱貝特、巴哈杜爾・古隆(巴爾・巴哈杜爾的主要徒弟)是兩位表演者。90年代中期巴爾・巴哈杜爾去世後,貝德和巴哈杜爾傳承了師父的衣缽,成為塔卡地區的薩滿首領。可以說,任何一組經過訓練的治病術士都可以組成主唱和重唱的二重奏,通常情況下,前者由師父擔任,後者由徒弟擔任。在這一群體內,主唱帶領徒弟,一行一行重復朗讀詩歌,並通過這種方式傳承口頭傳統。這些知識包括:兩個角色的塑造,表演者的臨時性格。特殊儀式中不可遇見的情況,還有對實際表演的規定⸺它的時長、選擇、詩歌的刪減、它的美學訴求。從長遠來看,這一變化性也在口頭傳統合集上留下了印記。基本上,它按原樣保留了下來,也一直處在變化中。每一次的演繹都是口頭傳統一次獨一無二的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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