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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名人/編輯推薦

目次

書摘/試閱

一部了解緬甸內戰實況的政治經典報導
《中國的印度戰爭》柏提爾.林納,記者生涯代表作

一塊被世人遺忘40年的翡翠大地、一趟穿越密林與深谷2275公里的長征之旅
30萬文字與近100張照片,記錄緬甸人民歷經內戰的磨難

戰地記者林納攜家帶子深入緬北,鎮日上演跟政府軍貓抓老鼠的遊戲
竄改簽證、變裝易容、偽造文書樣樣都來!
只為忠實呈現內戰下,各少數民族軍區與緬甸共產黨的第一手實況

一九八五至一九八七年間,柏提爾與森倫.林納夫妻,帶著途中出生的女兒,花了一年半的時間,穿越緬甸北部與東部。透過本書,他們以少有的深刻洞見,描述緬北少數民族對抗緬甸軍政府統治的掙扎,更記錄了緬甸共產黨的衰亡。

這段驚人艱辛的兩千兩百七十五公里路程,他們一家三口多數時間以雙腳跋涉,少數時間則用吉普車、自行車及大象代步,在游擊隊與政府軍駁火中迂迴前進。在這片各方少數族裔軍頭派系林立、政府軍勢力無力干預的絕遠異域,林納一家是許多當地人四十年來第一次見到的外人。在此之前,緬甸已經打了超過四十年的內戰。

時過境遷,距離柏提爾當年走訪緬北已過了三十個年頭,緬甸此刻也乍看走向民主化進程,內戰看似也停歇了。此刻閱讀《直擊緬甸內戰現場》一書,邊境區域曾是緬甸反抗者的革命重鎮,今日看似已經成為民主戲台的邊緣。然而羅興亞人以及十幾萬流亡泰國的克倫人,仍然用生命與鮮血提醒著世人,也挑戰著仰光當權者的緬族中心主義。這趟三十年前穿越亞洲最危險內戰區域的旅程,柏提爾幾乎失去一條腿,在印度與克欽都曾陷入交戰雙方火線中,然而他一家人活了下來,留下許多珍貴的文字、照片與今日依舊難得一見的少數民族區域地圖。這些少數民族在地緣政治勢力、毒梟、外國介入中,試圖保護自己文化與生活方式的努力,今天仍然給予我們許多對於緬甸真實情況的洞見。

【國際書評】
《直擊緬甸內戰現場》仍舊是我讀過最好的報導之一,不僅記錄了夫妻兩人長達十八個月,兩千兩百七十五公里的探險旅程,更對緬甸軍事統治下的那迦族、撣族、克欽族已遭世人遺忘的民族掙扎,留下深刻洞見。──約翰.麥克白(John McBeth),《記者:亞洲報導四十年》

《直擊緬甸內戰現場》是關於緬甸山區人民反抗仰光統治的四十年抗爭,以及這對大膽夫妻置身其中的時光……從獨特的作者視角,訴說他的旅行、研究及以記者身分所完成的工作。──德瑞克.戴維斯(Derek Davies),《遠東經濟評論》
《直擊緬甸內戰現場》既是精采的旅行紀錄,也戲劇性見證了當時對抗緬甸政府的不同武裝反抗團體。他是多年來第一位進入反抗團體掌握的蠻荒緬北地區的西方人,並為夾在政府、反抗軍與地方毒梟間的山區人民日常生活,留下難得洞見。──安德魯.塞爾斯(Andrew Selth),《亞洲研究評論》

……終極的山岳之行,兩年時間穿越叢林與山地,從一個游擊隊到另一個游擊隊。《直擊緬甸內戰現場》橫跨旅行記述與武裝反抗團體的歷史之間。──安德魯.邁坦(Andrew Metten),《偉大探險》

若說本書是這個主題的最佳作品,實在稱不上是推薦,因為這是唯一的一本。即便在任何對手作品問世後,我們能預見本書仍將是一場艱困旅程的動人紀錄,也是平衡政治報導的第一流作品。──查爾斯.布朗(Charles Brown),《北方月刊》

柏提爾.林納Bertil Lintner

瑞典記者、作家與緬甸問題專家,專研亞洲局勢近四十年。曾任《遠東經濟評論》緬甸特派員,目前為《瑞典日報》及丹麥《Politiken雜誌》亞洲特派員,報導與分析作品常見於《紐約時報》、《華爾街日報》及《亞洲時報》網路版。林納在二○○四年關於北韓的傑出報導,讓他獲得亞洲出版人協會獎。此外林納在緬甸、印度東北、寮國及中國雲南區域耕耘近四十年,以深入蹲點報導,爬梳區域安全、政治叛亂、族群衝突與組織犯罪之間盤根錯節的脈絡。

完成本書跋涉穿越緬北的十八個月行程之前,柏提爾就曾花費數月時間,多次採訪緬甸武裝反抗團體。一九八一年的採訪中,他認識了當時為撣邦軍密碼員的森倫士官長。他們在一九八三年結婚,目前住在泰國清邁。

譯者簡介 姓名:林玉菁

紐約市立大學政治學博士班,劍橋大學印度研究碩士,政大新聞系。曾任職IFRC國際紅十字與紅星月會聯合會美洲辦公室,雲門基金會,北藝大傳統藝術研究中心及國內外NGO組織。現為專職口譯、筆譯。譯有《中國的印度戰爭》、《業的盡頭》、《榮耀之城伊斯坦堡》、《達文西傳》、《印度:南亞文化的霸權》等書。

攝影者簡介 姓名:森倫.林納Hseng Noung Lintner

一九六一年生於緬甸撣邦昔卜(Hsipaw)的撣族人,於昔卜及仰光受教育,年僅十六歲就加入撣族地下反抗軍。婚前參與並領導游擊隊長達八年時間;婚後移居清邁,放下槍桿,改執相機。森倫拍的照片刊登在亞、歐、北美許多雜誌上,電視作品也在英、德、丹麥、瑞典、澳洲與新加坡播放。柏提爾與森倫初見面時,不知道她會說英文,因此一直透過翻譯溝通。後續前往撣邦南部基地時,半夜被附近自動步槍駁火聲驚醒。當時還不習慣機槍聲的柏提爾半睡半醒間,慌亂衝出小竹屋,自言自語:「搞什麼鬼?」黑暗中傳來了甜甜女聲:「我想那是M-16步槍。」

作者第三版序

這是一段二十五年前的旅程紀錄。我與妻子森倫潛入印度東北的那迦蘭邦,這是外國人禁止進入的區域。我們在此地困守數月後,終於成功跨越邊界進入緬甸,最終目標是前往緬甸最北由克欽獨立軍控制的區域。當時沒有任何外國記者曾進入這片區域;為了報導這段冗長而不為人知的內戰,我們在一九八五年三月離開曼谷的家,前往加爾各答。

七個月裡歷經挫折,試圖與那迦反抗軍建立聯繫,那迦人控制著與印度東北區域接壤的緬甸邊界。我們最後終於成功在十月二十二日非法跨過邊界。此刻,一行已擴大成三人;躲藏在那迦蘭邦首府科西馬的時期,小女兒在此誕生。我們潛入緬北荒野時,她才六星期大。三人在反抗軍陣線後待了十八個月,一開始跟著那迦蘭民族社會主義議會,接著轉到克欽獨立軍,後來則跟著今日已經消失的緬甸共產黨。這段兩千兩百七十五公里的跋涉中,有時極度危險,我們卻有機會記錄了緬甸數十年內戰的歷史。我認為除此之外,這段歷史不可能獲得如此細膩的記錄。一九八七年四月,我們潛入中國,因為非法入境遭到逮捕,拘留將近一週後,遣送香港出境。

雖然只是穿越緬甸北部與東北部的少數民族區域,比起緬族核心地的平原,這裡彷彿另一個世界。返回曼谷時,我們明確相信剛跨越的這個國家已經緊繃欲裂,準備與強大的軍政府一決勝負。這場對決也確實在一九八八至一九九○年間發生。雖然克欽獨立軍在內的許多少數民族反抗軍已經跟政府簽訂停火協議,緬北邊境的情況仍舊瞬息萬變。一九八五至一九八七年間我們行經的部分區域,即便今日對外國遊客也相對容易進入,但緬甸看似永恆的族群衝突卻尚未結束。為了解此刻情勢,我認為有必要借鏡歷史,更因如此,這本描述二十五年前情勢的書今日仍舊適用。

我必須說書中描述的旅程今天已不可能重現,不僅是因為克欽獨立軍在一九九四年與緬甸政府簽訂停火協議,緬共也在早前五年崩潰解體。印度更經歷重大改變,成為一個高科技國家。倘若一九八五年有網路、電子郵件與手機,我們不大可能一路靠著欺瞞詐騙和假造文件,通過邊境檢查哨;當年僅有時斷時續的電話線提供某種程度的即時溝通。印度落後的公共建設對我們非常有利。

最近幾年,浮現一個更進步也更自信的印度,與一九八○年代中我們潛入的那個國家大不相同。許多特質,我在本書中稱之為偶然發現,也都屬於歷史。許多人認為那些不過是殖民統治的遺緒,並非印度本色。即便如此,我也未更動原始文字,因為這確實是二十五年前的現實,也是我當時寫下的紀錄。讀到我們如何騙過政府當局,潛入那迦蘭邦的故事時,希望印度朋友不會介意;我寫下這些故事,並於一九九○年初次出版時,絕無冒犯之意。

無可避免地,這趟違法旅程之後,我們上了印度政府的黑名單。畢竟我們假造文件,簽證過期非法停留,未經許可進入管制區,接著又經由稱不上正式關口的印緬邊界小村落,徒步離開印度。但是後續我仍然藉由會議活動特別許可,數次獲准進入印度,直到非法行為禁令終於在二○○○年到期。

二○○九年十二月,我重返那迦蘭邦,這次是拿著保護區通行許可證(Protected Area Permit,外國人通行證的名稱)合法進入。能夠在科西馬四處走動的感覺真好;先前我只能從躲藏處的窗簾後窺視,或者天黑後從帆布覆蓋的吉普車後座偷看。科西馬已經成為繁榮小城,不像二十五年前我們藏匿數月的地方。現在科西馬的山丘街道上,塞車嚴重;到處都是提供最新電子產品的新商家; 那迦年輕人的時髦程度不輸泰國或馬來西亞的年輕人。但我找到了一九八五年九月十三日女兒森泰出生的小屋。當時,這幢房子位於科西馬郊外的偏僻區域。二○○九年,房子依然存在卻已失修,周圍環繞著新的水泥建築。我照了幾張照片,寄給森泰;她已經二十五歲,在東南亞地區擔任建築師。身為瑞典公民,她對自己的瑞典護照上寫著出生地:「印度,那迦蘭邦,科西馬」十分自豪。

二○一三年十二月,森泰與我一起造訪科西馬,見到接生她的那位助產士,也前往她出生的那棟房子。

二○一九年四月,當我接到緬北那迦山地格桑(Kesan)村落群(根據新拼音方式改成凱山Kaishan)一名那迦人的聯繫時,這波變化甚至已經明顯傳進緬甸邊界發展最落後的區域。他使用臉書,有行動電話,會說英文,並從西孟加拉邦北部西里古里(Siliguri)的一間神學院畢業。不過一個世代前,當我們在格桑羌蘭時,這群緬北那迦山地的村民都不識字,裸身四處行走,也才剛放棄獵人頭傳統。但正如他的情況顯示,緬甸那迦人更傾向前往印度接受適當教育,卻無法進入緬甸的高等教育機構。
即便邊界兩側的經濟狀況都有所進展,印度的發展又比緬甸更好,一九八五年我們碰到的許多問題與議題仍舊不變。那迦蘭民族社會主義議會已經分裂;一派由伊薩克與穆瓦哈領導,另一派則由緬甸那迦人領袖卡普蘭領導。那迦人無疑已享有民主自由,但脫離印度的想望仍未消失。同時, 部落主義及對周遭曼尼普爾人和阿薩姆人的深刻不信任,仍舊撕裂著那迦社會。我希望新版《直擊緬甸內戰現場》能為這些問題根源,及緬甸的困境,提供更多理解。我也希望,無論族群,長期苦難的緬甸人民有朝一日能夠享受其他國家視為理所當然之事──真正的和平、自由與民主。

──柏提爾.林納於清邁,二○一一年三月
地圖列表
縮寫說明
第三版序
第一章 那迦人
第二章 加爾各答
第三章 前進科西馬
第四章 藏匿
第五章 隆瓦-格桑羌蘭
第六章 前往欽敦江
第七章 胡康河谷
第八章 三角地帶
第九章 芭蕉
第十章 水井灣
第十一章 果敢與阿佤山區
第十二章 邦桑
第十三章 越過景棟山
第十四章 前往西雙版納與香港
後話
致謝
將近四十年間,一場幾乎不為世人所知的內戰,已經撕裂緬甸。緬甸的少數民族組成國內四千萬人口的百分之四十,持續為了爭取自主而戰;某些族群甚至希望尋求脫離。從一九八○年起,以泰國清邁為基地,我持續報導這場內戰,也數度探訪泰緬邊界的反抗軍營地。
一九八一年的一次採訪中,我遇見了當時擔任撣邦軍密碼員的森倫,這是緬甸少數民族撣族的游擊隊。兩年後,一九八三年二月,我們結婚,她也脫離叢林生活,變成一名攝影師。我們一起採訪報導泰緬邊界許多武裝反抗團體,包含克倫族(Karen)、克倫尼族(Karennni)、孟族(Mon)與帕歐族(Pa-O)。
採訪旅程精采有趣,但我們心裡總覺得,若真想確認對仰光中央政府來說,緬甸反抗勢力究竟是無關痛癢的偏遠騷擾,抑或有能力在國家未來中扮演合法角色,前往主要反抗團體所在的緬北地區一探究竟,勢在必行。
曾在撣邦軍六年,森倫比我更能掌握國家內部的複雜情勢。即便如此,她也未曾進入克欽獨立軍掌控的克欽邦。緬甸的克欽族人數雖然只有一百萬左右,卻廣泛認定是擁有長久驕傲傳統的武力民族,如同尼泊爾的廓爾喀人(Gurkhas),兩次大戰期間都服務於英軍之下。克欽人的反抗運動一般認為是緬甸少數民族軍隊中最強大的,擁有將近八千名武裝士兵。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外國記者曾經進入他們的領域。
當時還有強大的緬甸共產黨,上萬名部隊占據撣邦東部緬甸中國邊境上兩萬平方公里的廣大區域。一九四八年緬甸脫離英國獨立後不到數個月,緬甸共產黨就舉槍反抗,這是世界上最後僅存的共黨武裝反抗運動之一。
我們離開曼谷前就意識到武裝反抗團體正在醞釀一次重大聚首。泰國邊界上所有反抗團體都預備長途跋涉到克欽反抗軍總部芭蕉(Pa Jau);克欽人邀請民族民主陣線旗下各成員前往北方策略重地共同商討局勢,民族民主陣線是由克欽獨立軍、撣邦軍與七支同盟反抗軍組成的組織。甚至有謠言指出,將成立柬埔寨式的反抗軍聯盟,包含民族民主陣線中的民族團體與意識型態上的對手緬甸共產黨。多年來,甚至幾十年來,緬甸內戰深陷泥沼;反抗軍內部四分五裂,無力對仰光中央政府形成一股統合的威脅力量;而緬甸政府軍雖有人力與傳統武器上的優勢,也在各處戰場疲於奔命,未能取得全面勝利。
預期情勢將有重大發展,我們決定在這個時間點前往緬北。我們希望趕在民族民主陣線代表團之前抵達芭蕉。
我們花了幾個月時間研究地圖與舊旅行紀錄,多數是二次大戰期間留下軍隊從印度進入克欽山區的最後一批紀錄。最後發現我們沒有其他選擇。
一開始,我們曾思考隨泰國邊境的民族民主陣線人員一同前往芭蕉,但很早就放棄這個計畫。前往北方克欽邦的路途中,我們將跋涉穿越撣邦,這是東南亞主要鴉片產區金三角的一部分。這裡有大群私人傭兵,我們的出現會引起他們注意。少了我們,民族民主陣線代表可以輕鬆移動;我們同行很可能會響起警報。
我們很清楚一九七二年隨撣邦軍進入撣邦的兩位英國電影工作者,亞德里安.科威爾(Adrian Cowell)與克里斯.孟吉斯(Chris Menges)所發生的事。他們原本計畫在撣邦軍中待六個月,拍攝關於金三角的電視紀錄片。十八個月後他們終於返回泰國,期間緬甸軍政府多次試圖暗殺,不同毒梟試圖綁架。雖然他們最終安然無恙全身而退,但類似的冒險想法並不誘人。
另一條比較簡單的路線,是穿越中國雲南省。昆明有好幾條路通往偏遠崎嶇的中緬邊境關口,部分是由克欽獨立軍控制,其他則由緬共把持。雖然喬裝成平民的游擊隊能夠相對自由地穿越開放的邊界,外國記者卻是另一回事。跟我們討論行程的克欽獨立軍泰國代表懷疑中國當局會讓我們穿越,更別說還要從原路返回。令人遺憾地,我們必須放棄這條路線;雖然目前為止這會是最簡單的選擇。
最後剩下從印度進入緬甸的路線,大致與二次大戰期間同盟國由日本手中奪回緬甸的路線相同。這條路的修建,穿越崇山峻嶺的國際分水嶺帕特開山脈(Patkai Range),沿著胡康河谷(Hukawng Valley)濃密森林而下,進入現在是緬甸克欽邦首府的密支那(Myitkyina),再由此前往中國邊境。
這件重大的道路修建工程是由美國將領「醋喬」約瑟夫.史迪威將軍(Joseph ‘Vinegar Joe’ Stilwell)發起,並勉力促成,因此這條路以「史迪威公路」(Stilwell Road)聞名於世。此外由於公路始於阿薩姆邦(Assam)的鐵路小城雷多(Ledo),因此也稱為雷多公路(Ledo Road)。
從地圖上,我們發現實際跨越邊界應該不成問題,因為帕特開山脈有許多祕密路線。一旦穿過邊境,跨越緬甸西北部的欽敦江(Chindwin River),我們就能安全進入此行主人克欽反抗軍的控制領域。
這塊區域中,緬甸政府的存在僅限於較大的軍區城鎮與城鎮間的連通道路─數量少且距離遙遠。泰國的克欽獨立軍聯絡人警告我們,部分雷多公路甚至已遭叢林吞沒,胡康河谷到密支那的主要路線上則滿布緬甸軍營,附近鄉村地區倒是安全。
雖然帕特開山脈高聳蠻荒,但一路上的主要困難並非來自地理挑戰,或是躲避緬甸政府軍的刁難。問題在於我們必須穿越整個印度東北地區,才能抵達緬甸邊境,而這塊地方是禁止外國人進入的區域。
印度極東的那迦蘭邦(Nagaland)與曼尼普爾邦(Manipur),多年來因為印度軍與分離主義那迦游擊隊之間的持續戰爭,而對外關閉。過去曾是觀光勝地的阿薩姆邦,面對從鄰近人口過剩的孟加拉大批湧入的「非法移民」,當地阿薩姆人掀起大規模暴力抗議後,也在一九八○年初宣布為禁止進入區域。
我們的目標是與那迦蘭的部落游擊隊建立聯繫,這群人在印緬邊界兩側活動,能夠協助我們穿越印度東北的管制區,跨越帕特開山,進一步聯繫克欽獨立軍。
那迦游擊隊的領袖主要由印度側的部落民組成,從一九五○年代中就開始發起長期卻顯然無效的獨立戰爭。那迦人屬於蒙古人種,信仰基督教,二十世紀初在美國浸信會傳教士影響下改宗,卻也加深了他們獨立族群認同的信念。
那迦人過去在印度側與印度軍隊進行戰鬥,直到一九七○年代中期印軍一次有效攻勢將他們趕到國際邊界的另一側,藏身緬甸境內。緬甸西北區域的偏遠部落民也是那迦人,未受外界文明影響,甚至直到最近都還保存著獵人頭習俗。
在緬甸西北受到保護的基地中,那迦游擊隊安全遠離邊界對側的印度軍,也遠離仰光的中央政府。他們時不時向印度境內發動各種襲擊,再撤回藏身地,行動包含突襲印度的軍事補給,針對那迦人與非那迦人對手發動政治暗殺,偶爾也搶劫銀行補充財庫。
雖然克欽獨立軍與那迦人是完全不同的反抗運動,前者是聯合民族民主陣線成員,要求緬甸聯邦中的自主權,而非獨立;然而兩個反抗團體間的歷史連結,卻是我們希望加以利用的。
一九六七至一九七七年的十年間,數百名那迦族游擊隊長途跋涉穿越克欽邦,前往中國。雖然身為狂熱基督徒,並非共產黨人,他們在中國接受政治與軍事訓練。一路上,克欽獨立軍總是護衛著這些那迦游擊隊。
一九七○年代末,毛澤東死後政策轉變,中國人切斷對那迦人的援助。但那迦人持續上到克欽領域,徒勞無功地向中國人請求援助,失敗後則轉向克欽人。我們知道克欽獨立軍偶爾提供武器彈藥給那迦人,即便兩個團體的政治目的不同。
我們見過階級最高的克欽軍官是克欽獨立軍參謀長劭邁少將(Zau Mai),他曾於一九八四年祕密訪問泰緬邊界。他給了我們一封介紹信,邀請我們前往克欽邦。這封信以克欽語寫成,提及外國友人「約翰.漢彌爾頓」─這是我們同意用來混淆印度軍警視聽的化名,以防計畫走漏,同時也讓緬甸當局摸不著邊。由於先前諸多關於緬甸的報導,他們非常熟悉我們的名字;事實上自從一九六二年奈溫將軍(Ne Win)發動軍事政變奪權以來,任何外國記者都不受這個自我封閉的軍事政權歡迎。
有這份文件在手,我們相信那迦人應該不會拒絕提供協助,他們也不想得罪克欽人。因此我們信心滿滿前往印度,相信將能完成必要聯繫。我們只需要找到能聯繫上那迦地下反抗軍的人,將這封信傳出去。
由於明顯是一趟不法之旅,我們通常合作的報紙或雜誌都不願資助這趟採訪。最後籌到了幾篇文章的預付款,我們保證一回來立刻就寫。手上的錢足夠在印度待幾個月,倘若一切依計畫行事,最晚四或五月,趕在六、七月雨季開始之前,我們就能跨過邊界,抵達克欽人在芭蕉山的大總部,往東九百公里就是中緬邊界。
若無法照計畫時間走,我們將面對重大困境。首先雨季將讓八、九月的叢林寸步難行。同時森倫也將生產。
離開曼谷時,森倫已經懷有兩個月身孕,然而為了避免讓事態更加複雜,我們並未公開此事。我們事先詢問克欽獨立軍聯絡人,他們領域中一般醫療設備的情況如何。他們說總部設有一間醫院,設備完善,人員精良,包含助產士。我們不太憂慮,也很期待讓第一個孩子在緬甸出生。畢竟,這也是森倫的出生地,而我長期對這個國家懷有深刻情感。
一九八五年三月八日在加爾各答,我們開始尋找可能與那迦人接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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