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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的皇帝(四)走向式微【經典新版】
  • 清朝的皇帝(四)走向式微【經典新版】

  • 系列名:風雲歷史文學
  • ISBN13:9789863527787
  • 出版社:風雲時代
  • 作者:高陽
  • 裝訂/頁數:平裝/352頁
  • 規格:21cm*15cm*2cm (高/寬/厚)
  • 出版日:2019/12/20
  • 中國圖書分類:各體文學
  • 促銷優惠:新書特價
定  價:NT$280元
優惠價: 79221
可得紅利積點:6 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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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清朝最後一位掌握實權的皇帝與最後一位密建儲位的皇帝是?圓明園被毀是發生在哪個皇帝之時?愛唱戲比愛當皇帝的又是哪個?
※高陽多年研究清史,精通清朝歷史掌故,他一一細數大清歷代諸位皇帝的行誼,並針對清史中的疑點亦作出深入精闢的分析,讀者可從高陽的筆下了解大清由盛轉衰的原因,愛好歷史類讀物的讀者絕不可錯過!
※「有井水處有金庸,有村鎮處有高陽,以歷史入小說,以小說述歷史!」高陽的小說一向以真實歷史為背景,而《清朝的皇帝》更是以大清歷代皇帝為主角,細數歷代皇帝功過評價,分析各朝未解懸案,可說是傾高陽畢生之力的代表巨作!
高陽多年研究代表巨著,
細述大清歷代皇帝行誼,
文人士子讀史必備參考,
愛好歷史書者不可不讀。

大清皇朝共歷經11位皇帝,
哪個皇帝最有謀略?又是誰最無能?
《延禧攻略》中的乾隆皇果真好大喜功?
《後宮甄嬛傳》的雍正帝既冷酷又無情?
不可一世的大清帝國是如何從盛極走向衰微?
大清歷史上又有多少令後世眾說紛紜的懸案?

中國歷史上最後一個封建王朝
康雍乾三朝盛世國力更勝大唐
統一滿漢蒙回藏多民族的格局
與列強簽下第一個不平等條約
自皇太極在盛京稱帝,定國號為「大清」,至末代皇帝溥儀宣布退位為止,一個長達兩百六十八年的王朝在中國歷史上畫下了最後精彩的一筆。從開國賢主的勵精圖治,到康熙、雍正、乾隆的極盛巔峰,再到清末列強環伺、內憂外患不斷,大清共歷經十三個皇朝、十一位皇帝,它是如何從盛極走向衰微?

◎清文宗――咸豐(1831~1861)
道光四子,三十歲即崩逝,在位僅十一年。登基正值大清國庫空虛,軍伍廢弛,吏治腐敗之時,加之天災不斷,太平天國起義,對外則簽定許多喪權辱國的不平等條約。
◎清穆宗――同治(1856~1875)
咸豐獨子。六歲即位,在位十三年。慈禧垂簾聽政至同治十二年方才親政,次年即抑鬱以終。曾國藩、李鴻章、左宗棠為當朝重臣。曾辦洋務新政,號稱「同治中興」。
高陽(1926~1992)。本名許晏駢,浙江杭州人。曾任《中華日報》主編。1984年並獲中山文藝獎的文藝論著獎。擅寫歷史小說,也是著名的「紅學」專家。高陽的歷史小說,享譽當代文壇,其作品的最大特色便是「以歷史入小說,以小說述歷史」,從考據中探索歷史的真相,並將求證所獲的資料用於小說之中,使其作品更具深度與意義。因其作品流傳廣大,乃有「有井水處有金庸,有村鎮處有高陽」之說,高陽譽滿海峽兩岸,由此可見。
第十章 文宗――咸豐皇帝
第十一章 穆宗――同治皇帝

自同治十三年海防議起,鴻章即瀝陳煤礦鐵礦必須開採;電路鐵路,必應仿設;各海口必添洋學格致書館,以造就人才。其時文湘自笑存之,廷臣會議皆不置可否,王孝鳳、于舫蓮獨痛詆之。曾記是年冬底,赴京叩謁梓宮,謁晤恭邸,極陳鐵路利益,邸意亦以為然,謂無人敢主持;復請乘間為兩宮言之,渠謂兩宮亦不能定此大計,從此遂絕口不談矣。

造鐵路一事,連兩宮太后亦不能決定者,因為造鐵路必迫人遷葬祖塋,以故群起反對;倘有嚴旨,則言官一定會奏陳,如有人「動長陵一坯土」如何?你挖人家的祖墳,人家會挖你的祖墳,驚動陵寢,那是件不得了的大事,所以慈禧亦不敢作主。孰意光緒末造,各省京官士紳,爭著要辦鐵路,而清朝最後亦終於亡在鐵路風潮之中。早知如此,光緒初年即逐漸開辦,又何致於有後來盛宣懷弄權而加速斷送了大清天下之事?
總之,天津教案以後,守舊頑固派勢力之復熾,可視之為愛新覺羅皇朝自召覆亡的一個重要因素。其實醇王亦並非如何頑固的守舊派,只是在慈禧的支持之下,想在政治上發展,不能不樹一與恭王壁壘分明的旗幟而已。慈禧之利用醇王;以及醇王之不能不受慈禧驅使,皆由裙帶關係而發生。
恭王曾慨乎言之:「大清天下亡於方家園」。接近事實。方家園在京師東北角,為慈禧母家所在地。至於醇王之漸有用事之心,則因羽毛漸豐,亟圖一逞身手。當時醇王手下第一員大將為榮祿;在清末政局中,唯一能影響慈禧者,即為此人,倘非歿於光緒二十九年三月,清祚當能稍延;袁世凱亦很可能沒有禍國的機會。
榮祿姓瓜爾佳氏,為清朝開國功臣,追封直義公費英東之後,祖塔斯哈為喀什幫辦大臣,歿於戰陣;塔斯哈兩子,一名長端,天津鎮總兵;一名長壽,甘肅涼州鎮總兵,即榮祿之父。長端、長壽隨賽尚阿征剿太平軍時,於咸豐二年二月,同日陣亡於廣西昭平。是年十一月,十七歲的榮祿,由廕生用為主事,分發工部,並承襲騎都尉兼一雲騎尉世職;以偶然的機緣,受知於文宗。
「庸庵尚書」陳夔龍,久參武衛軍幕府,對榮祿瞭解極深,所著「夢蕉亭雜記」敘其事云:

榮文忠之先德以總兵殉金田之難,今以羽林孤兒服官工部;一日內廷某殿角不戒於火,語文忠適進內,隨同駐門侍衛、護軍等,搶先救護。文宗遙見一衣絳色官員,詢是何人?御前大臣查明,以公名對,即蒙召見,並詢家世。知三世為國捐軀,嗟賞久之。未幾戶部銀庫郎中缺出,由各部保送人員候簡,遂蒙硃筆圈出。

按:榮祿先為候補主事,咸豐八年三月補實;八月升員外郎;九年調戶部銀庫。其時肅順掌度支;因細故結怨,「夢蕉亭雜記」云:

肅順任戶部尚書,與陳尚書(孚恩)均與文忠先德有世交。肅順喜金花鼻煙,京城苦乏佳品;尚書偵知文忠舊有此物,特向文忠太夫人面索。太夫人以係世交,兒輩亦望其噓拂,因盡數給之;尚書即轉贈肅順,並以實告。
肅順意未饜,復向文忠索取,瓶之罄矣,無以應付;肅順不悅,以為厚於陳而薄於己,文忠無如何也。文忠好馬,廄有上駟一乘,特產也。肅順亦命人來索,公復拒之。綜此兩因,肅順大怒,假公事挑剔,甚至當面呵斥,禍幾不測。公請於太夫人曰:「肅順以薄物細故,未遂所欲,嫉我如仇,此官不可做矣。」遂援籌餉例開銀庫優缺,過班以道員候選,閉門閒居以避之。

按:其事在咸豐十一年八月。啟部銀庫司員。為有名優差。聯經版「花隨人聖盦摭憶全編」內「北京十庫」條,引何平齋「春明夢錄」云:

京師銀庫,防弊極嚴,庫設管庫大臣一員,以戶部侍郎兼之;設郎中為司員,下有庫書數人,庫兵十二人。庫書不入庫,而入庫者只有庫兵。外省解餉到庫,每萬兩聞須解費六十兩,卻非明文,不知庫書庫兵如何瓜分。

庫兵於解費無從染指,為司官與書辦的好處。又云:

庫兵入選之日,戶部門外必先有十數鏢客保之去,防被擄勒贖也。庫兵之貴如此,似非區區部費所能養其廉,是非出於偷竊不可。庫兵之入庫門也,雖嚴冬亦脫去衣;內別有衣,亦不能穿之出庫。
出庫時設一板凳,跨之而過,示股間無銀也;且兩手向上一拍,口叫「出來」二字,示脅下口內均無銀也。然其偷法有出人意表者,則以穀道藏銀也。法用豬網油捲圓錠八十兩,恰可相容。平時則向東四牌樓一秘密藥舖買藥服之;謂男子穀道亦有一交骨,服之則骨可鬆。然油捲鉅銀而分量重,塞之於內,只能容半點鐘工夫,稍久亦便出。至冬間偷銀,又有抽換茶壺之一法。
茶壺出庫,必倒開一驗,冬天凍冰,銀凍在茶內,雖倒開亦不墜也。其餘則重出輕入,天平上亦不能無弊。

穀道藏銀,久非異聞;庫丁被劫,亦有其事,光緒初年景廉當戶部尚書,曾有庫丁被點後,當堂為人綁架。庫丁之貴如此,曾每年入選,自須多方打點;此亦為銀庫司官及書辦的好處。
定制,戶部侍郎一員管三庫;銀庫司官則三年一更代,榮祿不俟差滿求去,自是由於不堪肅順吹求所致。但塞翁失馬,安知非福;過班以道員候選不久,為恭王派委京畿巡防處總辦;同治元年入神機營,自此扶搖直上,八年工夫由文案處翼長而管理全營;不久由文祥保薦,以「畀以文職,亦可勝任」,得補工右,兼管錢法堂,年方四十。
中研院近代史集刊第六期,載有劉鳳翰「榮祿與武衛軍」一文,中有一段,談榮祿與沈桂芬交惡而罷官云:

同治年間,恭王為議政王,領班軍機大臣;醇王領有禁軍,指揮神營。在軍機大臣中,文祥、李鴻藻受知於恭王,沈桂芬卻為醇王心復,然諭旨多由沈主筆,彼此不相能,兩派漸漸形成。榮祿接近恭王派,故與醇王、沈桂芬交惡。開缺之時,恭王多病,久疏政務,榮祿此時內無奧援,因此遭受沈桂芬之摒斥。

所記謬誤殊甚,真如老北平所說,正好「弄擰」了。沈桂芬何得為醇王心腹?醇王在同治十年正月銷假後所上密摺,痛責崇厚;而崇厚獲沈桂芬的支持,幾近庇護:林琴南「鐵笛亭瑣記」云:

崇地山(按:崇厚字地山)之割地圖於敵人,則沈桂芬所保者也。時梁髯鼎芬年二十一,方為庶常,具疏彈之,列名者編修三人,獨髯為庶常,例不能自行遞摺,必得掌院為之具奏。
沈延見諸人,索摺本讀之,摺中語語侵入薦主,沈顏色不變,即曰:「崇厚該死,老夫亦無知人之明。此文章佳極矣,難得出諸少年之手,唯諸君之意如何?今日吾能戰否?…」

即此一節,可以想見醇王與沈桂芬的意向,完全相反。劉鳳翰之所謂「兩派漸漸形成」,非指恭醇兩王之兩派;而為漢人中的南北兩派,北派魁首李鴻藻;南派盟主沈桂芬。
恭王、文祥用人唯才,寶鋆則較傾向於南派;基本上恭王、文祥的主張,亦與南派為近,所以彼時沈桂芬掌樞筆,勢力在李之上。翁同龢當然屬於南派,但因授讀光緒之故,為醇王所極力籠絡;而拉攏者則為榮祿。
光緒初元,醇王、翁、榮勘察穆宗陵地,途中酬唱,一日數度,交密如蜜;翁與榮拜把子亦在此時。
至於沈、榮交惡,起因於穆宗崩逝,迎立光緒;由文祥草詔,因病不能成篇,榮祿倉卒之間,忘避嫌疑,竟擅動樞筆。沈桂芬氣量狹隘是有名的,因而大為不悅;兩人勢成水火。榮祿開缺之由來,「夢蕉亭雜記」述其事綦詳,乃由榮祿先下手而起:

文正與文定不相能,頗右文忠,黨禍之成非一日矣。某日黔撫出缺,樞廷請簡;面奉懿旨:「著沈桂芬去。」群相驚詫,謂:「巡撫係二品官,沈桂芬現任兵部尚書,充軍機大臣,職列一品,宣力有年,不宜左遷邊地。此旨一出,中外震駭,朝廷體制,四方觀聽,均有關係,臣等不敢承旨。」文靖與文定交最契,情形尤憤激。兩宮知難違廷論,乃命文定照舊當差,黔撫另行簡人。

按:文正為李鴻藻;文定為沈桂芬;文忠為榮祿;文靖為寶鋆。貴州巡撫出缺在光緒元年八月。巡撫三品,每由閣學外放;侍郎放巡撫,倘是小省,亦視如左遷;沈桂芬由山西巡撫內調,升為尚書,又入軍機而外放疆臣末尾的貴州巡撫,自是件駭人聽聞的事。榮祿不知如何走內線,乃有此懿旨;但可確定,李鴻藻是脫不掉干係的。
至於沈桂芬,在政府固然居上風;但另一方面卻不比榮祿有醇王及太監兩具「上天梯」,可通瑤池。他一面要防備;一方面要報復,因而利用翁同龢,在榮祿醉後,套出真言,證實沈桂芬的推測不虛,放黔撫之命,是榮祿搗的鬼。從此格外提高警覺。不過要想報復,卻須等機會。
這一等等到光緒四年。前一年山西、河南旱災、情況非常嚴重,至特撥海防經費賑災;京師亦遭波及,流言四起,九門發現揭帖,說某縣某鎮白蓮教將起事,山東、河南皆會響應,貝子奕謨,據以入告;兩宮特詔醇王問計。
醇王靜極思動,面奏請調北洋軍,駐紮京師,歸其調遣,以備不虞。兩宮方在考慮之際,外間已有傳聞;其時榮祿任步軍統領,因病請假,得知有調兵入京的打算,大吃一驚,力疾銷假,謁見兩宮,力陳不可。
據「夢蕉亭雜記」錄其所奏理由是:

臣職司地面,近畿左右,均設偵探,如果匪徒滋事,詎能一無所知?倘以訛言為實據,遽行調兵入衛,跡涉張皇,務求出以鎮定。

兩宮亦知此舉足以搖動人心;既然榮祿說不要緊,當然不再考慮醇王的建議。而醇王得知反對他意見的,竟是榮祿,大為震怒;及至榮祿發覺,此議出自醇王,則大為不安,特地求見,準備解釋,醇王以閉門羹相餉。
榮祿失歡於醇王,靠山已不可恃,便是沈桂芬的機會到了;「夢蕉亭雜記」云:

文定知有隙可乘,商之文靖,先授意南城御史,條陳政治,謂「京師各部院大臣,兼差太多,日不暇給;本欲藉資幹濟,轉致貽誤要公,請嗣後各大臣勤慎趨公,不得多兼差使。」越日,文靖趨朝,首先奏言:寶鋆與榮祿兼差太多,難以兼顧,擬請開去寶鋆國史館總裁,榮祿工部尚書差缺。
時慈禧病未視朝,慈安允之。時論謂國史館與工部尚書,一差一缺,繁簡攸殊,詎能一例?文靖遽以矇奏,意別有在。

按:上疏謂部院大臣兼差太多者,非住「宣南」的御史,而為翰林院侍講學士,「翰林四諫」之一的寶廷,事在光緒四年十二月,榮祿除工部尚書外,內務府大臣的差使,亦一併開去,專掌步軍統領。
「夢蕉亭雜記」又記:

然文定意猶未饜,復摭給文忠承辦廟工,裝金草率,與崇文門旗軍,刁難舉子等事,嗾令言官奏劾,交部察議。照例咎止失察,僅能科以罰俸;加重亦僅「降級留任」公罪,准其抵銷。所司擬稿呈堂,文定不謂然;商之滿尚書廣壽,擬一堂稿繕奏,實降二級調用。文忠遂以提督降為副將。

按:步軍統領俗稱「九門提督」,一降為總兵,再降為副將。武職人事,歸兵部管轄;沈桂芬為兵部尚書,故得持其長短,且不由「職方司」承辦,不避嫌疑,逕擬「堂稿」,正表現了沈桂芬的偏急狹隘。滿尚書廣壽,亦為翁同龢換帖弟兄。
榮祿處分事,在光緒六年二月:翁同龢是月十七日記:

兵部議榮祿處分降二級調,摺尾聲明係察議,可否改為降一級?旨著照例降二級,不准抵銷。晚訪仲華。

翁同龢訪榮祿,當是為沈桂芬及廣壽解釋;而解釋之語,亦大致可以想見,即沈桂芬猶是筆下留情;此與夢蕉亭的見解不同,揆諸實際,「降級留任」的「公罪」,不但可以用「加級」等獎勵來抵銷;即無此紀錄,遇有機會,一奏即可撤消處分甚至「革職留任」亦然,實降調用,則必須一步一步往上爬;此一處分,似輕而實重,榮祿只有「閉門思過」了。
如上所述,榮祿因失歡於醇王,沈桂芬始有機可乘,足見劉鳳翰所說:「榮祿接近恭王派,故與醇王、沈桂芬交惡」,適得其反。
寶鋆為恭王的死黨;亦為狎客,寶鋆歿後賜祭;以定制親王不得赴弔,迺於先一日臨視祭器,可見交情生死不渝。寶鋆既如此支持沈桂芬,則沈之「接近恭王」,以及因主和而與主戰的醇王不協,為必然之理。
劉文謬誤,必當糾正者,因此層關係如不瞭解,則對清末南北之爭而影響及於和戰大計者,皆無從探其原委。
至於沈桂芬毫不容情地打擊榮祿;寶鋆願為出頭;以及以榮祿的關係與手腕,竟無一人為之緩頰,在情理上皆有費解之處。榮祿此時頗有成為「過街老鼠」的模樣,料想必有大不見諒於人之處;我頗疑心與慈禧的大病有關。此中牽涉宮闈的微妙情形,留待談德宗時再敘。
現在談恭王第二次碰釘子,是在同治十二年。穆宗於十一年九月十五大婚;十月初一奉懿旨定期時年正月二十六日歸政。
撤簾之日,復有一道懿旨:

前因皇帝沖齡,極宜乘時典學,特簡師傅,朝夕輔導,於今十有二年。玆借親政伊始,仍當不忘古訓,況學問事功,互相表旌;古今治忽之原,政事得失之故,無不可因事監觀,引為法戒。列聖文謨武烈,載在聖訓,尤應按日恭閱,庭於用人行政,得有遵循。國語清文,亦必勤加練習;皇帝每日辦事召見後,仍詣弘德殿與諸臣虛衷討論。李鴻澡、徐桐、林天齡、桂清、廣壽,均照常入直,盡心講解。
至肄武習勞,乃我朝家法;騎射等事,皇帝亦須次第兼習,已諭令御前大臣,查照舊章,隨時請旨。前據醇親王奕環奏,懇將弘德殿差事撤去,著照所請,嗣後毋庸入直弘德殿。

師傅的名單中,沒有倭仁及翁同龢,則以倭仁病歿;翁同龢丁憂,已回常熟守制,但言明仍舊為他保留師傅的差使。照常例論,凡派此種差使,必成偶數,名單只得五人,即因有翁同龢之故。
親政不久,有修圓明園之議。此議實起於慈禧;而為內務府所慫恿。於此,我們必須先瞭解慈禧的心態;女主臨朝,而能戡平大亂,說起來像是件了不起的事,而究其實際,首功應是恭王,因為並無需要慈禧親自下決斷的事,垂簾聽政,實際上也不過一個形式,一切都是軍機商量好的。
從好的方面說,能虛心納諫、尊重元輔;或者說虛衷以聽,無為而治。可是慈禧自己不會這麼想;加以左右諂諛,益發使她有為大清朝廷建立了不世功勛,應該獲得適當酬報的感覺。
這種心態,可由一事證明,據說當決定歸政日期後,慈禧表示:「我們姐妹辛苦了十幾年,其中委屈也要讓大家知道。」這一點恭王並不反對,讓兩宮太后召見大臣細道辛苦,亦無所謂。但當談到養心殿地方小,恐不足以容納時,恭王知道慈禧的意向是在天子正寢的乾清宮;所以不等她說出口,立即響亮應聲:「喳!慈寧宮是太后的地方。」慈禧默然。
至於修圓明園之議,早在同治七年,捻匪初平之時,便有滿州的御史德泰,經內務府策動,上摺言「內務府庫守貴祥擬就章程五條,既不動用庫款,又可代濟民生,條理得宜,安置有法」,而所謂有「章程」是,「請於京外各地,按戶按畝按村,鱗次收捐」,這比明朝末年的加派還要厲害。
洪楊之亂,用兵十餘年,猶未出此,而為遊觀,如此苛斂,且顯然違背了康熙三十八年「永不加賦」的祖訓,因而為軍機擬旨痛斥,最後一段是:

喪心病狂,莫此為甚,德泰著即革職。庫守貴祥以微末之員,輒敢妄有條陳,希圖漁利,著即革去庫守,發往黑龍江給披甲人為奴,以為莠言亂政者戒。

結果德泰上吊自殺。此後亦不復再有人敢言。及至親政後,內務府又蠢蠢思動;這回是說動了小皇帝,情況就不同了。到得這年──同治十二年九月底,一切計畫,大致就緒,並已頒發上諭,用「王公以下京外大小官員量力報效捐修」的辦法興工。於是,監察御史沈淮,請停修園;穆宗大怒,立即召見面責以外,復頒上諭:

御史沈淮奏請暫緩修理圓明園一摺,現在帑藏支絀,水旱頻仍,軍務亦未盡蕆,朕躬行節儉,為天下先,豈肯再興土木之工,以滋繁費。該御史所奏雖得自風聞,不為無見。
惟兩宮皇太后保佑朕躬,親裁大政,十有餘年,劬勞倍著,而尚無休憩遊息之所,以承慈歡,朕心實為悚仄,是以諭令內務府盧設法捐修,以備聖慈燕憩,用資頤養。但物力艱難,事宜從儉,安佑宮係供奉列聖聖容之所,暨兩宮皇太后駐蹕之殿宇,並朕辦事住居之處,略加修葺,不得過於華靡,其餘概毋庸興修,以昭節省,將此明白通諭中外知之。

由於慈禧對修園一事,興趣甚濃,且親自參預策畫;而穆宗的題目又甚大,因而軍機不便阻攔,且恭王於明昭修園的第二天,報效銀二萬兩,變成自箝其口。但在關外剿辦馬賊的文祥,卻可說話;同治十三年二月中旬特上一奏,首先提到德泰;恭維兩宮太后「聖明洞鹽,以為加賦斷不可行,捐輸亦萬難有濟」:接下來說:

玆當皇上親政之初,忽有修理圓明園之舉,不獨中外輿論以為與七年諭旨,迥不相符,而奴才亦以為此事終難有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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