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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談科學:將「複雜」說清楚、講明白的溝通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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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名人/編輯推薦

目次

書摘/試閱

你講的話有沒有達到預期效果?
還是根本讓別人聽得一頭霧水?

科學每天產出無數新觀念,它們重要、迷人,同時閃爍著智慧之光。可是我們聽到那些觀念時,十次有八次覺得它們……超、級、無、聊。
蘭迪・歐爾森曾是科學界的一員,後來半路出家轉行當製片,立志為科學傳播貢獻心力,沒想到他的「科宅腦」令他經常鑽進死胡同,鬧出不少尷尬場面。補修好萊塢溝通學分多年後,他體會到該怎麼扭轉「科學好無聊」這個問題了――運用「說故事」的力量。
敘事結構是故事的根本,為此歐爾森耙梳了現今公認最引人入勝且切中要點的敘事結構的根源、形式,也整理了背離好故事原則的架構,舉出眾多正、反實例彼此對照,讓讀者了解是哪些缺點阻礙了溝通,又是哪些要素強化了傳播力道。他甚至用縝密的科研精神,將這些「好/壞敘事結構」整理得猶如公式,並且帶讀者一步步實際練習、領會。
掌握良好敘事技巧,不只能幫助你反思自己的敘事是否條理適當、具備影響力,還能培養去繁就簡、掌握要領的邏輯思辨能力,這在資訊爆炸的現代尤其重要。
蘭迪・歐爾森(RandyOlson)
原為新罕布夏大學海洋生物學終身職教授,後搬至好萊塢就讀南加州大學電影學院。他曾編寫及執導包括《渡渡鳥》(Flock of Dodos)在內的多部影片,並與友人長年合辦「攜手編故事工作坊」,教授人們如何改善文章架構。歐爾森也著有多本膾炙人口的書籍,像是《講話別像科學家》(Don't Be Such a Scientist)。
朱怡康
專職譯者,守備範圍以宗教、醫療、政治與科普為主。譯有《棋逢對手:中東與美國恩仇錄》套書、《二十一世紀生死課》、《漫畫哲學之河》、《漫畫心理學》、《人性較量:我們憑什麼勝過人工智慧?》、《自閉群像:我們如何從治療異數,走到接納多元》、《偏見地圖1:繪製成見》、《偏見地圖2:航向地平線》等書。其他歷史、科普譯作散見於《BBC知識》月刊。
臉書專頁「靈感總在交稿後」:www.facebook.com/helpmemuse

 ▎台灣推薦者——
顏聖紘(中山大學生物科學系副教授 )
賴以威(台灣師範大學電機系助理教授)
黃貞祥(清華大學生命科學系助理教授)
鄭國威(泛科學共同創辦人)
▎其他好評——
►歐爾森教的敘事技巧非常實用,任何職涯階段的科學家都能輕易上手。使用本書提供的工具,科學家有望迅速掌握敘事要素。「迅速」是這本書最強大的功效之一,歐爾森的建議直白有力,效果可見一斑。——《科學》期刊
►「說科學故事最好的教練書。」——安迪・瑞夫金(Andrew Revkin),《紐約時報》
►想有力傳達概念,看這本就對了。機鋒處處,實事求是,令人驚艷,最重要的是非常實用。這本書讓我相信我得更加努力,一定要讓學生知道敘事是多麼重要的修辭工具。雖然歐爾森博士著力於對科學界發聲,一心轉變科學界的溝通技巧,但他的睿見放諸四海而皆準。就算我拿這些策略教人文學科的學生作文,也會一樣奏效(事實上,我連文學課都能用這些策略來教)。——讀者評語1
►書很棒,工具一流,對不是科學界的人也很有用。我實在很喜歡這本書,也相信它的前提和內容能應用到科學之外。我認為資訊科技界也能從歐爾森的書學到很多,尤其是那些需要跟商界領袖和決策者溝通的IT專業人員。——讀者評語3
►我是科學家,當然也常常需要寫東西。可是研究報告糟糕的文筆常讓我一頭霧水,我每次想把論文或其他東西寫好也頭大不已。可是蘭迪兄有趣爆了,也讓我學到敘事直覺。用他的框架,我現在能一眼看出文章是從哪裡開始壞掉,還有壞掉的原因是什麼。我現在能更快把自己的敘事架好,也試著對周遭的敘事隨時保持警覺。——讀者評語2
►在資訊過量的時代,掌握好敘事有助於我們了解「別人懂了嗎?」、「我們夠接地氣嗎?」、「我們成功傳達想傳達的資訊了嗎?」如果有公式能預測別人對我們的訊息是否產生共鳴,如果能用敘事打動他們,把深奧難解的東西講得既具體又明確,誰不想這樣把話講清楚呢?誰不想吸引聽眾?誰不想讓每一個人都覺得非把自己聽到的東西告訴別人不可?不論那是科學發現、故事、敘事,或是其他他們能從頭講到尾好好重述的東西。但在此同時,卻又覺得自己幹嘛想這麼多,反正這也不會影響我們?
蘭迪・歐爾森的書挑戰我們,讓我們反思自己的敘事是否有效果。這是很重要的。終極來說,我們傳遞意義、接上「地氣」的能力是很大的,因為它能影響行為。——讀者評語4
►「以編劇科學家的眼光解析世界,從蓋茲堡演說、發現DNA到全球氣候變遷議題,無所不包。」——大衛・弗立德曼(David H. Freedman),《大西洋月刊》特約編輯
►「直言不諱,勇敢無畏。」——杰拉德・葛拉夫(Gerald Graff),《學院白痴》(Clueless in Academe)作者
►「歐爾森以科學精神研究敘事中的結構,抽繹為大眾傳播之道。」——南西・杜爾特(Nancy Duarte),杜爾特公司總裁,暢銷作家
►「從亞里斯多德到《南方四賤客》,蘭迪・歐爾森耙梳從古到今的說故事智慧。」——卡爾.齊默(Carl Zimmer),《霸王寄生蟲》(Parasite Rex)作者

PART 1 Introduction
序言:為什麼科學需要故事

休士頓,我們有敘事了
○你知道IMRAD是什麼嗎?
○不知道IMRAD又怎樣?
○不懂敘事會出什麼問題:(一)誇大成性
○不懂敘事會出什麼問題:(二)無聊沉悶
○向好萊塢學習「敘事的力量」
○《南方四賤客》編劇的好故事心法
○論點DNA:黑格爾的正、反、合三段論
○科學家應該向特雷.帕克看齊
○我們的目標:養成敘事直覺和敘事文化

PART 2正Thesis
我們不是泛泛之輩
○蘭德賽的冒險旅程
○科學家的盲點:性好複雜
○「單純即精細之極致」

1 科學杵在敘事世界裡⋯⋯
○敘事的悠久歷史
○「說科學」簡史
○想讓別人接受你的論點?先搞懂大腦程式的紕漏
○好故事是把資訊整理成「對」的形式
○說故事的王道在於秀出特色:「單一敘事」的力量
○敘事會讓你的大腦起什麼變化?
○說故事前,先搞清楚要解決什麼問題
○以前人文課能閃就閃,這下好了……  
○接受吧!我們活在敘事的世界

2 【而】人文學科應該幫得上忙⋯⋯
阿呆,它們說的真的是同一個故事
3 【可是】,人文學科幫不了你⋯⋯
4 【所以】,向好萊塢求救吧

PART 3反Antithesis
5 【方法】 敘事工具:WSP模型
○先充實內容,再講究風格
○用WSP模型壓縮故事核心
○WSP模型三大工具的近程價值與終極價值
○三大工具人人適用
○為什麼模版不會「太過」簡單?
○有請阿ㄆㄧㄚˇ大師
○形式不等於公式

6 【方法】 選字:多布然斯基模版
○善用「多布然斯基模版」發掘敘事
○用重要事項推進敘事、構築整體圖像
○有意義的寫作始於找到主題
○試著回答:「我幹嘛知道這個?」
○我們幹嘛理你的申請計畫?
○大數據與磚廠

7 【方法】 造句:ABT模版
○電梯簡報:一針見血的藝術
○ABT百分之百是故事DNA
○ABT能簡潔有力,也能動人心弦……
○⋯⋯還能快速推進敘事
○「還有⋯⋯還有⋯⋯還有⋯⋯」――保證沉悶的AAA架構
○原典版ABT
○事實不會自己說話
○AAA本身是無辜的⋯⋯
○假說演繹法 vs.歸納法
○ABT頭號粉絲:亞伯拉罕.林肯/華生和克里克
○A、B和T的力量:AND/BUT/THEREFORE
○靈活運用ABT架構
○「儘管……然而……可是……」――DHY:當困惑少校遇上沉悶將軍
○故事架構對應的敘事光譜
○古代才吃這一套嗎?
○我要說的是:給單純一次機會吧
○「簡潔」與「說服力」的張力
○ABT的分寸:資訊ABT/對話ABT/防守ABT

8 【方法】 段落:英雄的旅程
○歡迎光臨坎伯的世界
○好萊塢是沒創意的陰溝
○出包的是內容,不是形式
○段落模版的兩種變化:紀要產生器/故事圈模版
○英雄的旅程模型的力量:三組「問題-解決」情境/有缺點的主角/天人交戰/最黑暗的時刻

9 【結果】 敘事光譜
○分析敘事結構

10 【結果】 四個案例研究
○案例一:海平面上升研討會
○案例二:美國科學促進會-雷默森基金會發明大使
○案例三:富迪女士來鴻
○案例四:詹姆斯.華生與英雄的旅程
○重拾孩提時期的開放心態

PART 4合Synthesis
○也是ABT――永遠要嘗試(Always Be Trying)⋯⋯新東西
11 科學需要故事⋯⋯
○我們還是杵在敘事世界
○說故事不是譁眾取寵
○定義「故事」、「說故事」和「敘事」
○休士頓,我們找到問題了
○如何治好科學界的故事恐懼症

12 【而】好萊塢幫得上忙⋯⋯
○編劇聖經《故事的解剖》裡的好物:麥基三角
○透過電影為科學培養敘事直覺
○串起來:主情節、陽性結果和ABT
○逆故事之流而上會怎樣?
○有科學家精神的亨利.方達
○主情節vs. 微情節:以保育政策為例
○為什麼全球暖化議題無聊到爆?
○全球暖化本質上是「微情節」議題
○微情節混戰削弱傳播力道
○《不願面對的真相》為何變小眾電影?
○全球暖化敘事本來可以這樣說
○自己不擅長傳播,就讓專業的來!
○亞拉生長素爭議如何改寫「查無結果」
○與其針鋒相對,不如配合演出

13 【可是】,敘事訓練需要另一種腦袋⋯⋯
○培養敘事直覺,越早越好

14 【所以】,本人推薦故事激盪
○藉「故事激盪」創造敘事文化
○科學界怎麼練習故事激盪?
○演員最懂直覺
○敘事訓練可能一夕爆紅嗎?
○既擅長做學問、又善於溝通的完美科學家
○不同的視野――學會用敘事的角度看事物

附錄一:敘事工具
附錄二:敘事詞彙
附錄三:推特「故事」

●休士頓,我們有敘事了
 「嘿,想不想跟人談談你那些溝通概念?一千個聽眾引頸企盼喔!」那是我朋友梅根的點子,她找我去聖地牙哥參加二○一三年海洋科學家會議,在小組座談會上擔任與談人。這正好是我這些年來一直在做的事:我原本是科學家,後來跑去當製片,現在則是和其他科學家合作,幫助他們與大眾溝通得更有效。我聽得出梅根語帶興奮——這是大好機會啊!我可以好好談談我在溝通和說故事上的想法,而且還有一大堆人想聽。聽來是個好主意,所以我一口答應。
 我沒想太多,整個夏天就這樣過了。直到距離會議差不多六週之前,我才悠哉悠哉地上會議網站看看。結果發現另兩位與談人我都認識,而且他們都比我資深十年以上。更重要的是:他們都是世界頂尖的專家,專精海平面上升議題——而我對這個議題根本是門外漢。接著我再看看座談會標題:「如何因應海平面上升」——我,一個從科學轉換跑道當製片的人,怎麼會排在這裡呢?與談人名單讀起來像是「兩位偉大的科學家(加某個路人甲)」。
 我對自己說:「休士頓,我們出事了。」
 我打電話問梅根:我對那個主題了解不深,找我參加那場座談沒搞錯吧?她說:「當然沒搞錯,就是要找你啊!那些人超想跟你合作的!他們希望你發揮說故事的功力,把他們的報告呈現得更好。」
 仔細談過一遍之後,我總算了解她的想法了,似乎很酷:他們想把故事說得更好,我也有機會試試我在書裡和工作坊上提出的想法,彼此相得益彰,兩全其美。太棒了!
 我興沖沖寫電郵給我們四個,提出我的初步構想:我來把兩位科學家的見解改寫成故事,然後他們和我輪流說,一人講一部分。這樣安排似乎非常完美……直到我看到兩位科學家的回信。
 他們都回得很快。一位說他已經決定怎麼報告了——他一年多來都是那樣報告的,大家都喜歡,基本上沒什麼問題,不必再改,謝了。另一位人在歐洲,他說他沒時間修改。
 我決定多推一把,除了進一步解釋想法之外,也講了一下團隊報告風格新穎,可以為往往無聊的研討會形式注入活力。不過他們好像不太高興我說研討會「往往無聊」。對了,我有沒有說他們一個六十八歲、另一位七十歲?
 其中一位回「我們不需要改」。當然,我才不管。我實在欣賞梅根的熱血,所以我繼續使出我的老招——死纏爛打。最後,實話終於跑出來了——
 「這樣說吧,」其中一位說:「我們兩個是大家公認的好講者。我們也都很忙。我們會參加討論,照我們原本的方式講。這樣就OK了。」
 我馬上回擊:「我了解,可是我覺得『OK』還不夠。只要善用敘事的力量,我們一定能做得更好,我們可以讓大家永生難忘。」
 他下一封信來了:「我實在不認為這樣行得通。你說我們輪流講,可是這樣 (★4) 我們就得不斷起立、坐下,你一句我一句吵成一團,怎麼想都很亂。」
 我又回:「不會的!相信我,聽眾會很喜歡我們團隊合作的活力。大家會覺得我們有彼此聆聽。」
 然後……然後我們又這樣你來我往了幾次,直到其中一位終於說:「蘭迪,這種座談我們都參加無數次了。我們都知道那是怎麼回事,也都有一大堆經驗。我們真的不必改成你說的那種方式。」
 一語驚醒夢中人。我突然懂了。
 不論對科學家、管理人員、學生或很多人來說,報告怎麼呈現是非常、非常私密的事。那是講者在表達自我,就像他們內在本質的延伸。在TED演講大行其道的今日,每個人都對報告投入大筆心血,不但會精心雕琢、不斷調整,還會找家人朋友事先預演。所以,我這種摩拳擦掌要指揮別人的報告的行為,就像是大剌剌進門整理人家的內衣褲抽屜。是的,報告就是那麼私密。
 我踩到他們底線了。我感覺得出山雨欲來。換句話說,我該老實承認僵局難解,盡快結束這個話題。於是我往這場對話扔出一枚手榴彈,確保彼此毫無懸念。
 我用最最謙卑的語氣回覆:「咳……我覺得我們這幾個人呴,好像只有一個人有二十年大眾傳播經驗……」
 我按下「傳送」,兩分鐘不到就收到我知道一定會來的核子飛彈。它化身成一封這樣開頭的短信:
 「蘭迪,是這樣的……我想我們不是泛泛之輩。在整件事弄僵之前,先想想自己有沒有什麼地方弄錯了,如何?」
 最糟也不過如此了吧?我看著電腦螢幕心想「哇靠……」,決定到此為止,不再回嘴。我深吸一口氣,出門慢跑冷靜一下。
 我想了想自己幹了什麼。那兩個人是知識泉源,他們對真實世界的真相真的懂得不少。而我呢?我是跑去迎合大眾口味的科學逃兵,竟然想插手更動他們的文字和資訊,把真實世界改成故事世界。
 人類登月史上的經典台詞就被改過。一九七○年,阿波羅十三號的氧氣罐爆炸後,太空人傑克・斯威格特(Jack Swigert)的原話是:「休士頓,剛才我們這裡出事了。」二十五年後,湯姆・漢克(Tom Hanks)在電影裡的台詞卻變成:「休士頓,我們出事了。」
 改了哪裡?為什麼改?好萊塢的人做了兩件事:第一,他們把句子改得更簡潔(字數變得比較少);第二,他們讓這句話更引人注意(從過去式改成現在式,感覺更加急迫)。這就是我想為科學家做的事——一方面正確傳遞資訊,另一方面也讓這些資訊更容易吸收,更能配合我們生活的故事世界的限制。
 可是科學家對這種文字操作方式有疑慮。他們希望人們了解事物在真實世界裡的樣貌,他們的夢想是能單純地「觀察之,描述之」。他們想告訴你的是真實,觀察到什麼就告訴你什麼,完全不加修飾,因為修飾過程可能出問題。修飾資訊是有風險的——輕則傳遞錯誤資訊,重則有欺騙之嫌。
 問題是:「觀察之,敘述之」根本行不通,連在科學界都行不通。諾貝爾獎得主梅達沃(P. B. Medawar)在一九六○年代就點出這個問題。在〈科學論文是騙局嗎?〉(Is the Scientific Paper a Fraud?)裡,他為資訊必經轉換煩惱不已。他指出:科學家傳遞資訊時非妥協不可,一定得為「觀察之,敘述之」加上第三個步驟,變成「觀察之,整理之,敘述之」。科學家每天修他們的論文時,其實都在做這件事。
 奇怪的是,儘管科學界在上個世紀已經做出重大讓步,承認資訊須經整理才能傳遞,但他們對此似乎渾然不覺。我做過一個小實驗,正足以說明科學界缺少這份自覺。

●你知道IMRAD是什麼嗎?
 面對一大群科學家聽眾的時候,我很愛問他們知不知道某個縮寫詞。幾乎每份科學期刊都符合這個詞代表的敘事架構,要在科學界生存,非知道它不可。對科學家來說,它就跟駕駛執照上的姓名一樣重要。
 有一次我在美國農藝學會年會上演講,台下有超過八百位科學家。我問他們:「大家知不知道這個縮寫的意思?」然後拿出寫了「IMRAD」的字卡,請知道的人舉手。
 沒有人舉手。我暗自發笑,拿出手機拍了張八百雙手沒半隻舉起的照片,供後世留念(也供那些不信任科學家的人留念,我相信這種人很多)。
 我接著問第二個問題:「再請問各位:有多少人讀過這種架構的科學論文,分成四個部分:序論(I,Introduction)、方法(M,Methods)、結果(R,Results)以及(A,and)討論(D,Discussion)?」我才講到「R」就聽到底下一陣竊笑,大家交頭接耳「瞭了瞭了」。
 這種格式的論文他們讀過成千上萬篇。我稍後會講到:IMRAD格式是一百年前設計出來的,後來廣為接受,成為最能呈現科學報告的標準敘事結構。它形式簡單,基本上跟三幕劇結構一致,而後者幾乎是現在每部電影或戲劇的基礎。IMRAD採用了故事結構,有開端(I)、中段(M和R)和結尾(D)。
 可是沒人舉手——其實是我看漏了一個。像是要凸顯大家對IMRAD無感似地,有一隻手在我左方孤伶伶舉著,只是我到問了第二個問題之後才發現。他旁邊的人紛紛指著他說:「這裡有一個!」
 我向他請教大名。原來他是喬許・許梅爾(Josh Schimel),暢銷書《科學論文寫作:如何寫出會被引用的論文和能獲補助的計畫》(Writing Science Papers: How to Write Papers That Get Cited and Proposals That Get Funded)的作者。他當然知道這個縮寫——他書裡有一整節都在寫它。但他也是全場唯一舉手的。
 還有一次,我去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灣景醫學中心(Johns Hopkins Bayview Medical Center)演講,聽眾是大約兩百位醫師和學生。我問了同樣的問題,也得到同樣的結果:沒有人舉手。我還問過我所有科學家朋友,同樣沒人聽過這個縮寫。儘管有一大堆文獻談IMRAD的歷史、IMRAD的力量、IMRAD的一致性等等,知道它的人就是那麼少。我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我當了二十年科學家,直到去年才知道這種寫作架構居然有正式名稱。

●不知道IMRAD又怎樣?
 可是,沒聽過IMRAD有什麼大不了的嗎?既然一堆科學家並不知道他們論文格式的縮寫是什麼,不就代表知不知道IMRAD都無所謂,反正會用這種格式寫作就沒差?我認為重要的是這個現象反映出一件事:雖然科學浸潤在敘事結構和敘事過程裡,科學家卻遲鈍到沒發現敘事的重要性,甚至不知道這種行之有年的格式有名字。
 要是科學界真的看重敘事,那麼每一門科學課都會在第一天告訴學生:「我們這個學科完全是依敘事力(narrative dynamics)建構的,我們甚至逼科學家照一種叫IMRAD的敘事模版寫作,你們非學不可。」老師甚至會說:「敘事跟故事幾乎是同一件事。換句話說,科學家在一百多年前就已接受故事,承認故事對他們的專業極為重要。也就是說,你們沒道理對故事懷有不理性的恐懼。」(最後這點有助於改善「故事恐懼症」〔storyphobia〕,我會在第十一章討論這種毛病)可是這種事從沒發生。
 你現在或許想問:「要是科學界沒發現敘事無所不在,也不清楚敘事怎麼發揮作用,會有什麼問題呢?」答案是:一切都會出問題。

●不懂敘事會出什麼問題:(一)誇大成性
 我接下來會用「敘事缺陷」(narrative deficiency)來指這本書要談的大問題:對敘事及其作用了解不足。水管工或飛航管制員有敘事缺陷也許不是大問題,可是在科學裡,敘事無所不在,不了解敘事就不能完全了解科學。我們先來談談敘事有多常見。
 科學主要由兩個部分組成:一是科學工作(以科學方法做研究),二是散播科學工作相關資訊(交流)。敘事缺陷對這兩個部分都會造成損害。
 在研究部分,科學研究只有兩種結果:不是陽性結果(positive results,發現有模式存在),就是查無結果(null results,觀察不出模式)。陽性結果就像講了個好故事(我們有發現!),查無結果差不多等於說了個無聊故事(抱歉,我們什麼也沒發現,zzz……)
 最近的問題是每個人都想說好故事,沒有人想講無聊故事。期刊想說好故事,科學家想說好故事,研究機構的公關部門想說好故事,記者也想說好故事。結果是大家都成了說好故事的共犯。這未必是好事。
 2014年,貝卓克・桑納(Petroc Sumner)教授和同仁發出警訊,提醒大眾健康科學裡的這種問題有多嚴重。他們查閱英國二十所主要大學的生醫研究新聞稿,再對照這些研究發表在學術期刊上的實際內容,結果發現:新聞稿誇大消息的有四成,誇大因果關係的占三成三,提出誇大推論的有三成六。
 誇大不實的作風氾濫成災,大家把更多心思花在講更大、更吸引人的故事,而非真實世界的實際情況。這對科學可一點都不好,因為科學追求的是記錄真實世界的樣貌,不管故事好或不好。
 我在這裡必須講清楚這本書的目的是什麼。我想做的是讓科學家了解怎麼寫好故事,而我在書裡講到的很多東西能助你達成目標。可是,增進你對好故事的了解,並不代表你應該只寫「好」故事。
 瘋狂硬掰好故事的問題隨處可見,它們往往以「偽陽性」(false positives)的形式出現。所謂「偽陽性」,指的是明明沒有模式卻「看出」模式。比方說你告訴全世界冰淇淋會致癌,但它其實不會,這就是偽陽性結果。這種論文會讓你登上全世界頭版,人們會為之瘋狂——刊登你論文的期刊、你學校的公關部門、把你的成果報導給一般大眾的記者——全都會開始暴衝。一夕成名確實誘人,你八成也能步步高昇。可是如果真相並非如此呢?如果這只是偽陽性結果,冰淇淋不會致癌呢?
 但反過來說,如果你的研究從一開始就認定冰淇淋不會致癌,你從報章雜誌各方賢達得到的讚譽將是:「廢話。」
 聽起來很蠢,對吧?但這就是科學界的現況。偽陽性結果四處流竄,從某些領域的重大課題中冒出來,再一路蔓延到其他領域,近乎失控。生醫研究領域尤其意識到問題嚴重。二○一三年,史丹佛大學的約翰・約安尼迪斯(John Ioannidis)醫師在研究報告中說:「在傳統醫學研究裡,大多數聲稱具有統計顯著效果的研究是偽陽性或遭到誇大。」請看,他說的不是「一些」,而是「大多數」(約安尼迪斯醫師自此一戰成名,成了當前生醫界偽陽性研究氾濫的重要記錄者)。
 其他人也有類似觀察。最近和我談過的一位傑出遺傳學家說:「就我的研究領域來說,最近在《科學》(Science)和《自然》(Nature)發表的很多文章都言過其實。」
 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的蘭迪・謝克曼(Randy Schekman,諾貝爾生醫獎得主)更以行動表達不滿。2013年,他在諾貝爾獎領獎致詞時宣布杯葛頂尖期刊,說他自己和實驗室成員不會再投稿《科學》、《自然》和《細胞》(Cell)——也就是科學界最重要的三本期刊。原因是他覺得審查標準太偏重「突出」(這篇論文說的故事精不精彩?)而非「嚴謹」(這份研究做得多好?)
 偽陽性研究氾濫是災禍嗎?也許未必,但它顯然是重大問題。而照我寫這本書時訪問的每一位科學家的看法,這個問題正越滾越大。
 此外日益明顯的是:隨著科學家越來越渴求媒體目光,科學期刊對無法製造新聞的研究也興趣缺缺。2014年,安妮・法蘭柯(Annie Franco)和同儕在《科學》上發表論文:〈社會科學中的出版偏見:拉開檔案櫃〉(“Publication Bias in the Social Sciences: Unlocking the File Drawer”)。他們發現查無結果的報告備受歧視,至少在社會科學領域是如此:在這個領域裡,查無結果的研究獲接受刊登的機會低四成,從而導致其研究者投稿率低六成——他們甚至懶得為這些研究再費工夫,把它們往「檔案櫃」一扔就算了。很多查無結果的研究從此不見天日。
 總之,重點是陽性結果的研究說大故事,並獲得刊登;查無結果的研究說小故事,很難有發表機會。這全是敘事力的作用,告訴我們故事怎麼說。這是同一件事。
 一定有人希望科學的世界只講求精確,遺憾的是科學文獻的精確性也會經歷一番拉扯。它可能受到提出重大陽性結果的誘惑,也可能遭到對查無結果的歧視,而這兩股力量都會影響敘事力(說到這裡,我們不妨想想「科學文獻」〔scientific literature〕第二個字的另一層意義——文學)。

●不懂敘事會出什麼問題:(二)無聊沉悶
 前面提過科學有兩個部分,第二個部分是與科學界和一般民眾交流研究成果。這個部分的問題由來已久:我們究竟該怎麼跟日益麻木的大眾溝通?科學家不擅溝通是出了名的,我2009年出的第一本書也寫過這件事,書名就叫《講話別像科學家:在講究風格的時代說出內容》(Don’t Be Such a Scientist: Talking Substance in an Age of Style)。我在那本書有談到資訊量大會遇上哪些溝通難題。那本書跟其他類似主題的書都挺受歡迎,例如柯娜莉亞・迪恩(Cornelia Dean)的《我有講清楚嗎?》(Am I Making Myself Clear?),南希・貝倫(Nancy Baron)的《逃出象牙塔》(Escape from the Ivory Tower),還有克里斯・穆尼(Chris Mooney)和雪瑞兒・柯申堡(Sheril Kirshenbaum)的《不科學美國》(Unscientific America)。科學界像是透過熱銷這些書籍在說:「我們知道了,有在改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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