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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白晝最短2(簡體書)
  • 冬至白晝最短2(簡體書)

  • ISBN13:9787559446152
  • 出版社:江蘇鳳凰文藝出版社
  • 作者:阿Q
  • 裝訂/頁數:平裝/288頁
  • 規格:21cm*14.5cm*1.4cm (高/寬/厚)
  • 版次:1
  • 出版日:2020/06/01
  • 促銷優惠:新書優惠
人民幣定價:39.8元
定  價:NT$239元
優惠價: 79189
可得紅利積點:5 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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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名人/編輯推薦

目次

書摘/試閱

人氣作者阿Q
青春暢銷書《冬至白晝最短》完結篇
《冬至白晝最短》上市即加印,此為《冬至白晝最短》完結篇。
2020年度重點項目!
柯佳嬿、許光漢、施柏宇等領銜主演熱播劇《想見你》
同類青春蜜戀題材!
五月甜蜜來襲,不見不散!

鄭冬至
她是神秘藝術家
也是驕縱刺玫瑰

陸爾白
他是冷峻檢察官
也是溫柔少年郎

從青梅竹馬
到久別重逢
這次,除非死亡,
任何事都不能讓他再放開她。

《冬至白晝最短》完結篇

小董忍不住驚奇地問道:“陸檢,你說的妹妹不會是個畫家吧?”
陸爾白沒回答,他從車上下來,讓小董在外頭等著,自己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朝畫廊走了過去。
看到門口豎立的大木招牌時,他停下了腳步,有些出神地望著木牌上僅有的“翰林”兩字。
字是用彩色的油漆潑成的,沒什麼字體可言,歪歪斜斜,談不上好看,也算不得難看,但跟他記憶中的如出一轍,他一眼就能認出這是誰寫的。
字是她的字,跟她十七歲在試卷上寫的那些字沒差多少,而翰林是鄭林的名,鄭林原名鄭翰林。
是她,沒有錯,她真的回來了。

阿Q

90後職業作家,江蘇人,以筆營生,攀過高峰,墜過深淵,自認蜉蝣。文字風格多變,可暖可萌可痛。

真的超級好看!!!――微博讀者。
目錄: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一章

【1】

“When a good man is hurt , all who would be called good must suffer with him .”(當一個好人受到傷害,所有的好人定將與其同歷磨難。)――Euripides

解剖室的燈亮了一夜顯得有些昏暗,林動的屍體安靜地被擺放在解剖臺上,燈光照在那具屍體上,慘白的皮膚上隨處可見青紫色的血痕。法醫慢慢給它拉上屍袋的拉鍊,只露出顆頭來。頭部一側凹了進去,整張臉擰巴在一起,讓人分不清五官。
“那場車禍很嚴重,林動是當場死亡的,屍體被取出來的時候,他整張臉都毀了。”
公安局負責這起案件的杜警官一臉哀痛地跟陸爾白訴說著車禍細節,說到那罪魁禍首,他滿是憤慨道:“這事定跟沈謙脫不了關係,林動剛開始調查沈謙,他就出了車禍,這未免也太巧了。”
“有證據嗎?”陸爾白望著林動那張毫無生氣的臉,平靜地問道。
“沒有,司法鑒定部說這場車禍是個意外,跟林動車相撞的是一輛超載卡車,卡車司機已經死亡。我們查過那個卡車司機,他就是個給鋼鐵廠開車的普通工人,那家鋼鐵廠老闆是個鐵公雞,為了趕工多賺錢,經常讓手下的車超重行駛,這不是他們第一次違規行駛了。兩輛車發生劇烈碰撞後就發生了爆炸,林動的車子車身被燒毀得很嚴重,能查的痕跡很少,就算那輛車被人動過手腳,現在也很難取證了。林動是個很謹慎的人,他開車一貫小心,按理說這種事故不該發生在他的身上。”杜警官一邊說,一邊紅了眼眶。
林動是他的大學同學,當時也是因為知道他在這裡林動才主動請纓調到D城來工作的,萬萬沒有想到林動會死在這裡。
對於杜警官的悲慟,陸爾白表示感同身受。林動也是他的同事,他們在一起共事兩年,談不上私交很深,但一起出去辦過不少案子。他記憶中的林動是個四十多歲的老小子,小圓臉,很愛笑,皮膚有點糙,牙齒倒很白。
望著眼前這具面目全非的屍體,陸爾白的內心不比杜斌好受多少,但他的臉上依舊看不出多少情緒。
幹他們這行的,生死本來就是看老天給不給命,今天還坐在一起吃飯的同事,指不定明天就沒了。有的人犧牲了還能找到屍骨,有的人是直接失蹤了,就連他們的家人都不知他的生死。
“陸檢?”杜斌探尋地喚了他一聲,喉嚨裡發出哽咽,等著陸爾白下達指令。
陸爾白沉默地站在林動的屍體前,許久才回頭。
他伸手在杜斌的肩膀上拍了幾下,聲音帶著些許蒼涼,有條不紊地吩咐道:“聯繫林動的家人找塊好的墓地把他安葬了,關於這起車禍的所有報告整理好發一份到我的郵箱。現在先把你這邊負責沈謙案的公安局同事都叫過來開個會,我瞭解下情況。”
杜斌聽著不停地點頭,聽到最後一句,他愣怔地抬頭看向陸爾白,關切地問道:“陸檢,你連夜趕過來要不先休息一下,我一早就讓人在附近定了酒店,我派人送你過去?”
“不用了。”陸爾白一口回絕道,人已經出了解剖室的門。
杜斌訝然地望了會他清瘦頎長的背影,焦急地跟了上去,領著陸爾白去了他辦公室。
就林動的案子,陸爾白他們開了幾個小時的會議。等他從公安局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小董將車停在D市公安局的門口,陸爾白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小董一臉茫然地回頭問他:“陸檢,剛這邊檢察院的劉檢打電話過來說住處給我們安排好了,我們這會是要去檢察院還是先回宿舍讓您補個眠?”
陸爾白沒有直接回他,他拉下車窗,朝外看了會,隨後斂了神色,沉聲道:“先去和平路的鳳凰藝術產業園。”
小董得令,調轉車頭朝前駛去。
十幾分鐘後,他們的車駛進了鳳凰藝術園,停在了一家新開的畫廊門口。
隱約猜到了陸爾白來這的意圖,小董忍不住驚奇地問道:“陸檢,你說的妹妹不會是個畫家吧?”
陸爾白沒回答,他從車上下來,讓小董在外頭等著,自己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朝畫廊走了過去。
看到門口豎立的大木招牌時,他停下了腳步,有些出神地望著木牌上僅有的“翰林”兩字。
字是用彩色的油漆潑成的,沒什麼字體可言,歪歪斜斜,談不上好看,也算不得難看,但跟他記憶中的如出一轍,他一眼就能認出這是誰寫的。
字是她的字,跟她十七歲在試卷上寫的那些字沒差多少,而翰林是鄭林的名,鄭林原名鄭翰林。
是她,沒有錯,她真的回來了。

【2】

陸爾白前腳剛踏進畫廊,一個穿著老上海風旗袍的女店員就朝他走了過來,恭恭敬敬地問他:“先生,您是要買畫嗎?”
陸爾白審視了下四周環境,這個畫廊的展廳並不大,前後不過五六十平的大小,一共就擺了十副畫,全是油畫,用色很大膽,畫風偏陰暗。
陸爾白不懂畫,他的目光沒有在畫上停留多久,就看向了西北角開的那扇小門上。
門半開著,門外不知道通向哪裡,但能隱約看到曲徑通幽處的一片小竹林,竹葉已經凋零,只剩下光禿禿的竹竿未被砍掉。
整個畫廊就只有他跟女店員兩個人,不見其他人,陸爾白的眼神黯了幾分。
見他沒反應,那女店員以為他是沒聽到,便又微笑地解說道:“先生,你有看中的畫嗎?我們畫廊剛開張,老闆說了,這一周內所有的畫都不明碼標價,顧客願意給多少就給多少,但前提他得先評價下這幅畫,若見解與我們老闆的創作理念一致,那麼這幅畫就是您的了。”
這麼任性的做生意風格倒很符合她的性格。
陸爾白轉頭看向女店員:“我不是來買畫的,我來找人。”
“找人?”女店員臉上露出茫然的表情,疑惑道:“請問您找誰?”
“鄭冬至。”
聽到這個名字,女店員立刻收起笑容,神色嚴肅地打量了下陸爾白,眯著眼客氣地回道:“抱歉,先生,我們這裡沒有您要找的人。”
陸爾白沒有給她繼續撒謊的機會,直言道:“那我換個說法吧,我找你們老闆,Douglas。”
“我們老闆從不見客,您有什麼話想要跟她說,我可以代為傳達。”
“那麻煩你轉告她,說是陸爾白來了。”
他聲音不重,語氣聽起來倒很強硬,讓人不由生畏。
女店員覷了他一眼,還想找話趕人,去停車的小董突然走進店裡,朝陸爾白咋呼道:“陸檢,檢察院的劉檢又打了電話過來,說晚上要給你接風,他們飯店都訂好了,問你去不去。”
陸爾白沒有回小董,一雙深邃的眼眸緊緊地盯著眼前的女人,面色沉靜道:“煩請你告訴她一聲,見不到她我不會離開。”
女店員被他盯得頭皮一陣發麻,聽出他的身份後,她心裡咯噔了下,以為是自家老闆出了什麼事被調查了,畢竟沒有幾個人知道Douglas的真名,她是近年剛在藝術圈裡紅起來的畫家,對於她的信息網上能查到的很少,很多人甚至都以為她是男的。可聽陸爾白的語氣,他非但知道Douglas就是鄭冬至,而且好像還認識她。
疑惑歸疑惑,女店員不敢發問,人家是檢察官,只有他盤問別人,哪有他被盤問的道理,所以最終那店員還是服了軟,跟陸爾白說道:“那您先在這等一會,我去裡屋通報一聲,見不見您還得看她的意思。”
陸爾白點了點頭。
那女人轉身入了西北角的那扇小門,就怕他們跟著,臨走前,她還不忘把門給鎖了。
小董見狀,頓時來了氣,在旁憤憤道:“陸檢,你這妹妹架子也太大了吧,你連檢察院的院長都沒見就先跑來見她,她還不讓見,她家一個小店員還把咱倆鎖外面,跟防賊似的,你說她們不會背著咱倆偷溜了吧?”
陸爾白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突然問道:“你口渴嗎?”
小董一臉純真地搖了搖頭,隨後他就聽到陸爾白對他說:“我渴了,你出去給我買瓶水。”
這下小董是聽明白了,陸檢是嫌他話多了。
怕再待下去惹得陸爾白更不高興,小董趕緊識相地離開了畫廊跑去買水。
小董走後,畫廊裡就只剩下陸爾白一個人了,那個女店員去了很久也不見回來,陸爾白很有耐心地在外頭等著。
於他而言,十三年都等了,他也不差這一時半會。
但小董的話在他的耳邊不斷地縈繞著,他說陸檢,她們不會溜了吧。
溜?
她能溜去哪?
她既然能離開十三年不回D城,這次回來,就不會輕易地離開。
只要她人還在這裡,陸爾白相信總有一天他會見到她。就算她不願意見他,她躲得了今天,也躲不過明天。這一次,他不會再放任她從他眼前消失。
凝思間,只聽到嘎吱一聲響,角落裡的那扇小門被拉了開來,那個女店員終於去而複返,朝陸爾白道:“陸先生請跟我來,她在等您。”
陸爾白目光微微閃爍了下,跟著她彎腰鑽進了門內,來到了後院。
在一間紅木建造的小樓前,女店員停下了腳步,抬頭望著二樓的小窗道:“她就在樓上,未得允許,我不便上樓,只能勞請你一個人進去了。
陸爾白對她道了聲謝,獨自走進了那間木樓。
樓內陳設很簡單,很具古香味。
陸爾白粗略地掃了一眼,雙腳踏上樓梯,朝二樓走去。
他的步伐不輕不重,皮鞋踩在木制的梯板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樓上的女人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畫筆,一雙鳳眼微眯了下,眼神有些晦暗。
不過十幾級臺階的距離,陸爾白覺得他走了很久,比他連夜從外省趕回D市的幾個小時車程都要讓他覺得疲憊。
每上前一步,他的心臟就縮緊一分,腳步聽起來跟以往一樣沉穩,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手心裡捏了多少汗。
他在緊張,很緊張。
從得知她回D市後,他就立刻跟上級申請要來D市接手林動的案子,之後又急著整理案卷,馬不停蹄地趕過來,中間兩天兩夜,他就合過一次眼,總共睡了不到三個小時,他完全沒有時間去做心理準備,也不知道見面會該跟她說點什麼,等他意識到這點時,他人已經站在了二樓的畫室前。
前面是一堵被封死的牆,整個牆面都被漆成了青黑色,中間裂了一道血口子,口子裡滋生出一朵碩大的刺玫瑰。她就站在那朵玫瑰面前,右手捏著根細長的女士煙,左手握著支畫筆垂在身側,畫筆的尖頭還滴著醬紅色的顏料,落在地上,就像血。
沉暗的色調,壓抑的畫風,陸爾白看到眼前這畫面的時候,立刻蹙起了眉頭,他不是很喜歡這樣沉悶的氛圍,也不喜歡她抽煙時的嫺熟模樣。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沒有開口,清冷的眼眸深深地望著她倨傲的背影,等著她先回頭。
而她也終於回了頭。
雖然化著精緻的濃妝,但除了瘦了點,嬰兒肥不見了,她的模樣跟年少時沒什麼兩樣。可是又好像哪裡不同了,她的臉上透著冷漠與疏離,她看他的眼神就跟她的畫一樣讓陸爾白覺得很不舒服。
陸爾白啞然地望著她,張了張嘴,發不出絲毫聲音。
鄭冬至也認出了他,比起陸爾白的僵硬,她很是自然地朝他微笑了下,然後放下手中的畫筆,走了過來,張開雙手,擁抱住了他。
“好久不見,陸爾白。”她唇貼在他的耳畔低吟一聲。
陸爾白能感覺到鄭冬至那撲散在他臉上的呼吸,他腦袋瞬間空白,內心一陣震動。
他剛想要伸手回抱她,鄭冬至忽然鬆開了手,從他的懷裡抽離了出去,往後退了幾步,吸了口手中的煙,懶洋洋道:“我剛回來你就找過來了,不愧是檢察官,讓人想躲都躲不了,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陸爾白緊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似乎要將她看出個洞來,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各地火車站,汽車站,機場都有我認識的人,只要有叫鄭冬至的人出入,他們都會通知我。”他老實回道。
“全世界重名的人那麼多,你這麼個查法,跟大海撈針有什麼不同?萬一找錯了,豈不是很失望。”鄭冬至不置可否地點評道。
陸爾白沒有吭聲,他無法告訴她,她輕飄飄說出來的話對他來說意味著多大的傷痛,連他自己都數不清他過去失望了多少次,曾經有一度他都要以為他再也找不到她了。
他那會有多絕望,鄭冬至永遠都不會知道。
可是這一切的痛苦現在看來都是值得的,還好他從未放棄過,他終於找到了她。
鄭冬至朝他走近了些,湊到他的面前,惡作劇似的朝他臉上吐了口煙霧,眯著眼問道:“陸爾白,你找我這麼多年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被嗆了一下,輕咳幾聲,忽然扯過她手中的煙,扔在地上,腳踩了上去,隨即抬起眼眸,用力地攥住她細嫩的手腕,將她推到了一旁的牆壁上,惱羞成怒地瞪著她,氣急道:“你明知故問!”
鄭冬至的背撞在牆上,她吃痛地悶哼一聲,沒有掙扎,任由他抓著手,歪著頭看他,那雙黑亮的眼眸裡像有漩渦一般,吸引著他越陷越深。
時間似乎靜止了下來,他們倆誰也沒有說話。
她看他的眼神很是迷人,陸爾白忍不住伸出手來,想要觸碰她瘦削的臉頰,微涼的手指剛觸碰到她的臉,女店員的聲音再度從樓下傳了上來。
“老闆,沈先生來了。”
“好的,就來。”鄭冬至扯著嗓子回了她一聲,抬眼望著陸爾白,嘲諷道:“你還是跟以前一樣無趣。”
陸爾白的臉上閃過幾絲懊惱,他來不及為自己辯解,鄭冬至已經掙開了他的手,離開了畫室,朝樓梯走去。
他跟著她一道下了樓。

【3】

樓下站著個年輕男人,個頭不高不矮,約莫一七五,穿著套質料很好的條紋西裝,外面套著件黑色的羽絨服,腳下的皮鞋擦得發亮,膚色有點黝黑,梳著個大背頭,頭髮的髮蠟打得有點油膩,臉頰瘦小,五官並不突出,氣質上稍顯猥瑣,鷹鉤鼻都快占了大半張臉。
陸爾白一眼就認出了那男人,他剛來D城就在林動的資料堆裡看到過那人的信息,那是沈謙案的重點調查人之一,沈謙的獨子沈楷峰。
早在很多年前,因為鄭冬至,他跟沈楷峰有過一面之緣。
他跟沈楷峰早晚都會見面,但陸爾白沒有料到他們會在鄭冬至的畫室碰到,他當即沉下臉,警覺地望著沈楷峰。
沈楷峰倒沒注意到陸爾白,他的目光自鄭冬至出現的那一刻起就沒在她身上移開過。
鄭冬至剛走下樓梯,他就急切地朝她走了過去,一把拽住她的手,將她拉進懷裡,完全不顧忌有旁人在,深情款款地說著情話:“冬至,我想你都快想瘋了。一聽說你回國了,我就來了,怎麼樣,喜歡我給你籌備的畫廊嗎?”
鄭冬至沒有推開他,當著陸爾白的面親了一下沈楷峰的臉頰,巧笑倩兮道:“辛苦你了。”
似乎未料到她會親自己,沈楷峰眼裡閃過一絲驚喜,他受寵若驚地摟住鄭冬至的細腰,俯首就要吻她。
鄭冬至嬌笑一聲,避了開來,轉頭看向陸爾白,介紹道:“這是沈楷峰,我的未婚夫,你們以前見過的。”
陸爾白雙眼微眯地盯著她那張明媚的笑臉,眉頭微蹙,冷凝著張臉,沒有吭聲。
他想從她的臉上看出點撒謊的痕跡,但沒有,她的表情很真摯,真摯得讓他難受。
即使他的內心在波濤洶湧,但陸爾白表現得卻依舊是一副不動聲色的模樣。這是他這些年學會的本事,永遠不要被人摸清楚你的情緒。
鄭冬至像是沒看懂他眼裡的疼痛,她的目光掃過他垂在身側握緊的拳頭,嘴角微揚,回頭朝沈楷峰笑道:“這是陸爾白,你應該還有印象吧,他媽媽就是蘇慧,我以前的後媽。我爸廠出了問題後,蘇慧怕惹禍上身就帶著他走了。我剛回國,他就來這找我了,可能是想來看望我這個名義上的妹妹吧,畢竟我們一起生活了兩年多,我突然消失這麼多年,有點良知的人都會擔心吧。”
說完,她又看向陸爾白:“何況陸檢又是個正義善良的人,是不是,爾白哥哥?”
再次聽到鄭冬至叫他“爾白哥哥”時,陸爾白的眼神變得更加幽暗了,他目光深諳地看著鄭冬至,找不到話來反駁她。
他素來不善言辭,她又如此巧舌如簧,她若想羞辱他,他完全沒有還擊的能力,他也從未想過要還擊。
放在大衣口袋裡的首飾盒突然變得有些硌手,他今天之所以來這裡,不過是想祝她一聲生日快樂,雖然晚了十三年,他還是很想為她過一次生日,就像當年她為他所做的那樣。
可是這些話他連說出口的機會都沒有,因為已經有人替他說了。
“冬至,今天是你的生日,過去那些不開心的事還是不要去想了,以後有我在,我不會再讓你受任何委屈。我在金樽訂好了包廂給你慶生,你工作若忙完的話,我們就去吧,你不是一直想跟我爸吃飯,得到他的認可嗎,我跟他說了,他答應我說今晚會來。”沈楷峰挽著鄭冬至的細腰安撫道。
聽到沈謙會到場,鄭冬至臉上的表情變得高深莫測起來,她微笑地從沈楷峰的懷裡撤了出來道:“那我去換個衣服,你等我一下。”
沈楷峰一臉寵溺地對著她點了點頭,隨後朝陸爾白道:“陸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話一起去吧,人多一點熱鬧,既然你曾是冬至的哥哥,那大家也是舊識嘛,雖然當年鄭叔叔出事,阿姨的作法的確有些無情無義,但你那會也還是個孩子,上一輩的恩怨不該牽扯小輩,你說是吧,冬至?”
鄭冬至正要上樓,聽到沈楷峰喊她,她轉過頭來,冷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陸爾白麵無表情地看著沈楷峰,直接拒絕道:“不用了,我沒有跟陌生人同桌吃飯的習慣,來日方長,沈先生不必客氣,我們不久還會再見。我還有事,先走了。”
“還會再見?”沈楷峰被陸爾白說得有些摸不著頭腦,沒等他發問,陸爾白已經出了木樓。
“小南,送下陸檢。”鄭冬至站在樓梯上朝門外候著的女店員喊了一聲。
陸爾白的腳步微頓了下,沒有回頭。
小董買完水,怕又說錯話惹陸爾白生氣,特意在外頭多逗留了會才又走進畫廊去找陸爾白,結果剛進園子,就看到他們陸檢滿身寒氣地走了出來,臉色別提有多難看。
小董一臉擔心地跑過去問道:“陸檢,你還好吧?”
“去開車。”陸爾白沒有回答他。
小董隱約察覺到氣氛不妙,他不敢再發問,趕緊跑出去取車,待陸爾白上車後,他連忙駕車離開了產業園。
陸爾白坐在後頭,一路上都沉默著,也不說要去哪裡。
小董忐忑不安地往前開著,待駛離那產業園有一段距離了,他才敢出聲小心地問陸爾白:“陸檢,是要去見劉檢他們嗎?”
陸爾白凝神望著窗外倒退的風景,良久,才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了。
小董微微松了口氣,踩緊油門,朝D市檢察院的方向駛去。
半路上,陸爾白接了個電話,是母親蘇慧打來的。
當年他放棄進清華選擇去了人民大學,蘇慧為此與他大吵了一架,他默聲離開了家,去了北京。這十三年鄭冬至沒有回來,他也沒有,蘇慧也沒有去他所在的城市看過他。
他與蘇慧的隔閡自鄭冬至消失之後就出現了,他們母子倆唯一的聯繫只有每月一次的電話。
在很多方面,他真的像極了蘇慧,他們表面看起來一樣的冷情,都喜歡把愛放在心裡,不說出來。
在他回D市之前,他就給蘇慧打過電話了。
蘇慧知道他回D市的理由,所以她這會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你見到她了嗎?”
“見到了。”陸爾白淡淡地回道。
“她還好嗎?”
“還好,就是瘦了些。”
蘇慧沉默了,半晌,她才繼續問道:“你還走嗎?”
陸爾白沒有回答。
蘇慧歎了口氣:“既然回來了,工作不忙的話,就來看看你爺爺他們吧,近幾年,你奶奶身體不大好,能多看一眼就一眼。爾白,你跟她往後的路都還很長,可我們越來越短了。媽想你了。”
“……”
“……”
“我明天回家。”
“好,我們等你。”
陸爾白掛完電話,依舊望著窗外發呆。
天色越來越暗,城市的夜越來越近。他搖下車窗,一股冷風鑽了進來。
小董瑟縮地縮緊了脖子,透過車後鏡朝陸爾白看了一眼,看到他朝外伸出手去,感受著風從指縫中穿過。
小董忍不住暗自感慨陸檢還是個文藝男青年時,就聽到陸爾白說了一聲:“到了。”
小董茫然地“啊”了聲。
陸爾白回頭,搖上車窗,板著臉嚴肅地望著他,冷聲重複道:“檢察院到了。”
“嚓”的一聲,小董慌忙停下了車。

【4】

鄭冬至一直都很美,這一點沈楷峰從小就知道。
迪奧的藍色吊帶星空裙穿在她的身上就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那樣美得不可方物,雪色的肌膚,烏黑的長髮,玫瑰色的唇,她盛裝打扮從木樓梯上走下來時,沈楷峰仿佛看到了墜入人間的精靈,所有溢美之詞都不足以表達他內心的驚豔。
鄭冬至早就見慣了沈楷峰這種癡迷的表情,她微笑地朝他走了過去,眼裡卻看不到絲毫感情。
外面是零下一度,很冷。
沈楷峰接過鄭冬至手中拎著的白色貂毛小披肩,給她披在了身上,嘴上數落著她不嫌冷穿的太少,那雙眼睛卻沒少往鄭冬至的胸前瞄。
鄭冬至裝作沒發覺,伸手挽住了沈楷峰的胳膊,跟著他離開了畫廊,坐進了外面停著的保時捷跑車裡。
沒多久,他們便到了金樽,門口的保安過來給他們停車,沈楷峰摟著鄭冬至直接進了他定的包廂。
沈謙還沒有來,廂內就只有他們兩個人,沈楷峰讓服務員先上了菜。
鄭冬至有些失望,她耐著性子陪著沈楷峰喝了點酒,目光不時地望向門口。
沈楷峰猜出了她的心思,連忙安撫道:“冬至你別擔心,我爸可能公司有事耽擱了,他晚點應該會來的,你放心,這次我一定會說服他讓我娶你過門的。”
鄭冬至笑了聲,不以為然道:“你一直都這麼說,但沈叔叔還是那麼不喜歡我。我們訂婚都快半年了,他連一頓飯都沒跟我吃過。若不是為了要跟你結婚,我才不會這麼快回國呢。”
“我知道冬至你是愛我的,我爸就我一個兒子,只要我堅定地要娶你,他最後總會妥協的。結婚是大事,慢慢來,你先不要著急,來,今天是你生日,看我給你準備了什麼生日禮物。”
沈楷峰抓著鄭冬至的手,從西裝口袋裡拿出個黑絲絨的盒子,放到了鄭冬至的面前,討好道:“你打開看看,喜歡嗎?”
鄭冬至從他手裡抽回了手,隨意地打開那只禮物盒,裡面放著條白金鑲鑽項鍊,跟沈楷峰過去幾年送她的禮物沒多大區別。
鄭冬至面無波瀾地移開了眼。
沈楷峰從椅子裡站了起來,拿起那條項鍊,走到鄭冬至的身旁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他的手輕輕地撫摸著她光滑的脖子,借著酒勁,沈楷峰低下頭就要親吻她,鄭冬至猛地伸手拂開了他亂動的手,一把將他推開,作怒道:“我說過的,結婚之前都不要碰我。”
“冬至,我就是想親親你,你今天不也主動親我了嗎,我以為……”沈楷峰慌亂地解釋道,人又撲向了鄭冬至。
鄭冬至嫌惡地躲開,倉皇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準備離開,裙擺被椅子絆了一下,她摔了一跤,胳膊撞在了餐桌上。
未等她站穩,沈楷峰整個人撲在了她的身上,對著她的脖子就是一頓亂啃。
鄭冬至拼命地掙扎著,右手使不上力,左手用力地捶打著他的背,尖利地喊道:“沈楷峰,你停下!你住手!”
沈楷峰完全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激動地扯著鄭冬至的裙子,哄騙道:“冬至,我一定會娶你的,你就給我吧,我等了你這麼多年,你不是也說愛我的嗎……”
“砰”的一聲巨響,紅色的液體從沈楷峰的頭上流了下來,他一臉驚惶地捂著頭往後退了幾步,瞪著鄭冬至,難以置信道:“你砸我,鄭冬至你是不是瘋了!你竟敢砸我!”
鄭冬至衣衫淩亂地從桌上退了下來,表情漠然地望著他,手裡還拎著半截碎裂的紅酒瓶,眼眸微抬:“我說過了結婚前不要碰我,你再敢這麼對我,信不信我閹了你!”
“鄭冬至你裝什麼清高呢!你別給臉不要臉,你別忘了,若沒有我,你跟鄭晝景那臭小子還在南方撿垃圾呢!這些年若不是我出錢支助你讀書,送你出國學畫,你哪來的今天?你以為你還是以前的那個大小姐鄭冬至嗎,還可以對我頤指氣使,我告訴你,以我沈楷峰現在的地位,有的是女人貼我,你以為你是誰啊!我給你臉才是臉,我不給你臉,你算哪根蔥!我爸說的沒錯,你這種女人哪配進我們沈家!”沈楷峰捂著不斷流血的額頭,惱羞成怒道。
“那你就去隨便找個女人,不要再來找我!”鄭冬至冷著臉拿紅酒瓶指著沈楷峰道,伸手拽過脖子上的項鍊,甩在了地上。
她沒再多看沈楷峰一眼,扭頭離開了包廂,走的時候,生怕沈楷峰還來糾纏她,她沒忘帶走那半截酒瓶。
“操!”沈楷峰咒駡了一聲,找手機給人打電話。
鄭冬至一路離開了金樽,直到走出酒店一段距離後,看沈楷峰沒有追來,她才放下酒瓶,渾身顫抖地從手提袋裡掏出煙盒,抽了根煙出來,拿打火機點燃,狠狠地吸上了幾口。
一滴雨水打在她的臉上,她仿若未察覺,繼續吸著煙。抽完一根又接著一根,一直到她的手沒那麼抖了,她才繼續往前走。
雨水一滴滴地落在她的身上,越下越大,很快就把她整個人都淋濕了。
迪奧的紗裙濕漉漉地粘在她的身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完全顯露了出來。牛奶色的肌膚被凍得蒼白,臉上的妝被雨沖化了一些,但那張臉依舊美得攝人心魂。
路邊不時有車經過,車內的人都好奇地打量著她,其中不乏有那些猥瑣的男人,搖下車窗,對著她淫邪地笑著,吹口哨道:“美女,下雨了,去哪兒,我載你一程。”
鄭冬至連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照舊朝前走著。
前面是個公交站台,她走了過去,站在廊簷下等車。
這帶偏郊區,附近都是些名流會所,高檔餐廳,來這的人幾乎都是自己開車的,鮮少有出租車經過,更別說公交車了。
這裡雖有個站台,也如同虛設,一天只有一輛公車會經過這裡,顯然現在早就已經過了公車司機的下班時間。
鄭冬至低著頭,從手提袋裡又找了煙盒出來,準備再抽上一根煙時,發現裡面的煙都被雨水浸透了。她有些煩躁地將盒子扔回袋子,雙手緊緊地抱在胸前,肩膀瑟瑟地顫抖著。
夜深了,氣溫越低了,冬夜的雨比以往更讓人覺得寒冷。
只要她願意,她可以隨手攔下一輛車讓他們送她回去,但是她就是不願意,寧願固執地在這等著,也不知道她在等待什麼,是天明嗎?是那每天才經過一次的公車嗎?
偌大一個D城,她有手機,卻沒有可以撥打的人,沒有人會來幫她,就跟過去的很多年一樣,為了活下去,為了生存,她跟鄭晝景只能靠自己。
沈楷峰說的沒有錯,離開了他,她鄭冬至什麼都不是,她無法擁有那光鮮亮麗的畫家身份,可是若不是因為他父親沈謙,她鄭冬至又豈會有今天的狼狽。
“呵。”鄭冬至突然笑了一下,雖然身子還在劇烈地發抖,可她的眼神卻異常堅韌。
總有一天,爸爸,哥哥,還有她所承受的痛苦,她都要全部還給沈謙還有他的家人。
她相信這一天不會再讓她等很久了,十三年,已經足足夠了。

【5】

所謂的接風宴,不過是檢察院的一群大老爺們聚在一起喝酒聚餐,認識認識人。
聽說陸爾白從不參加應酬,檢察院的副檢察長劉檢估摸是陸爾白喜靜,不愛熱鬧,便特意在D市郊區選了個環境清幽的飯館來招待他,席間就喊了幾個院裡的領導作陪。
畢竟是初來乍到,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陸爾白帶著小董去赴宴的時候,劉檢他們都早就到了。
一開始大家都還挺拘束,因為早就知道這個陸檢雖年輕,但辦案能力很強,過不了幾年就要升高位,大家就怕招待不周,得罪了人家,結果見面後聊了幾句,聽陸爾白說是D市本市人,劉檢他們立刻覺得他親近了許多,搞半天原來是個老鄉啊!
混到領導級別的,除了陸爾白,其他幾位年紀都不輕了,平時應酬慣了,氣氛一活絡起來,就開始拿酒瓶要給陸爾白上酒。
第一杯酒,再怎樣都是得喝的,不然就太不上檯面了。
陸爾白平時不怎麼喝酒,人家還拿五糧液敬他,他勉強喝了一口後,原本白皙的臉就開始泛紅,待他們再哄他喝時,他朝小董瞥了一眼,小董立刻心領神會,趕忙起身給陸爾白擋酒。
一開始劉檢他們還不讓,嚷嚷著說:“必須陸檢喝,不喝就是看不起我們幾位老哥哥。”
陸爾白紅著臉,一副不勝酒力的樣子,連連擺手道:“劉檢,回頭你問我們檢察院的陳檢他們就知道了,我外出公幹從不碰酒。”
“是啊!劉檢,我們陸檢真不喝酒,都是我們小的代喝,您若不嫌我職位低,我今天就替陸檢陪你們喝個盡興,喝多少,您儘管說,我不喊停。”小董在旁附和道。
人家都把話說成這樣了,陸爾白向來嚴於律己,劉檢他們也算是有所耳聞,便不再強求,直接拽著小董開喝起來。
年輕就是好,陸檢他們幾個人輪流敬小董,也喝不趴他,倒是劉檢他們越喝越懵,但就是不服輸不叫停。
之前上級要給陸爾白選新助手時,問他有什麼要求,陸爾白想了想,只說了一點,能喝酒就行。這下看來,也算是早有防備。
陸爾白在旁坐了會吃了些菜,然後看了下手錶上的時間,時候不早了,他還得回宿舍整理資料,小董還在跟D市檢察院裡的一個科長對吹瓶,他拍了拍小董的肩膀,問他拿了車鑰匙,就跟諸位告了別,先行離開了。
其他人都喝多了,哪管得了誰走。
倒是小董還神智清醒得很,見他要離開,要追出來送他。陸爾白將他攔了下,對他耳語了幾聲,他又乖乖回了位置。
陸爾白離開了雅居,到飯店前臺買了單,順便給小董開了間房,他跟小董說好了,讓他喝完直接上樓睡覺。
從飯店出來,他走去了附近的停車場,找到了車子,坐了進去。
他沒有直接離去,而是開著車窗吹了會風,直到身上的酒氣散得差不多了,他才動身離開了那飯店。
以前有個說法,說喝酒上頭的人反而不容易喝醉。
陸爾白倒不是真的不能喝酒,大學時,他也曾獨自一個人喝過幾次酒,喝的都不少,但都沒有喝醉過。他不喝酒,只是因為不喜歡。
酒精容易麻痹人的神志,自從他做這份工作以來,他時刻都要保持著清醒。雖然組織上也沒有這麼嚴苛,他們休假的時候也可以放鬆一下,但這是陸爾白的自我要求。
他不允許自己出任何紕漏,有時候一次不清醒就可能要了他的命,他必須留著命,為了再次見到鄭冬至。
可真的見到了,又能怎樣呢?
陸爾白的眼神黯了下來,他專注地望著前方的道路,有條不紊地開著車。
車外雨下得很大,車的前窗玻璃上全是雨霧,雨刮器都開到了最大幅度,雨水還是噗噗地打在車窗上,這雨好像永遠也不會停一樣。
陸爾白的車速很慢,雖說回去又要熬夜工作,但他並不趕時間。
車經過附近的一個公交站時,陸爾白的餘光瞥到了一個人影。
有一瞬間,他以為是他的眼睛出現了幻覺,可就算是幻覺,他還是不想錯過地停下車來,搖下車窗,朝站台望了過去。
一個女人渾身濕透地蹲在地上,她身上就穿著件單薄的晚禮服,整個人凍得瑟瑟發抖。
她低著頭,側對著他,陸爾白的心突然抽疼了一下。
聽到停車聲,鄭冬至微微地抬起頭,朝前望去。
四目相對的一刻,時間像是靜止了一樣,她搖晃著身子,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
幾乎是同一瞬間,陸爾白快速地解開安全帶,從車上跑了下來,冒雨沖到了她的面前,脫下了身上的黑色呢大衣,慌亂地套在了她的身上,將她一把擁進懷裡。
他沒有問為什麼?
為什麼她會這副模樣站在雨裡?
為什麼她再次見他,對他那般冷漠嘲諷?
為什麼她十三年不回來,一回來他就成了別人的未婚妻?
為什麼當年在機場,她要騙他?
他曾有想過找到她了一定要好好問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對他。可是現在他覺得那些答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遇到了她,世界那麼大,重組家庭那麼多,那麼多女孩叫鄭冬至,可偏偏,他就遇上了她。
她身體冷得像冰塊,凍得連站都站不穩。陸爾白心一陣抽疼,他顧不得詢問她的意見,直接抱著她回到了車裡。
“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陸爾白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車後座,低著頭問她。
剛沖進雨裡沒一會,他整個人就被淋濕了,雨水自他的發尖落下,落在她的眼角,仿佛是她的眼淚。
鄭冬至沒有回答,她伸手輕輕地摸了摸他的臉,微微地扯了下嘴角,笑道:“陸爾白,你忘了嗎,我沒有家。”
陸爾白沒再說話,他關上門,回到了駕駛座,重新發動車子,直接朝他的宿舍駛去,這一次他開得很快,車內的空調被他打到了最高溫度。可鄭冬至還是覺得很冷,她蜷縮著身子躺在車後座,身上不停地在滴水。
隱約間,陸爾白好像聽到她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他回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睡著了,他沒忍心叫醒她。
半個小時後,陸爾白回到了檢察院附近的員工宿舍,跟劉檢他們去吃飯之前,他先跟小董來這裡放了下行李,順便換了套衣服。
宿舍內還沒來得及收拾,陸爾白直接抱著鄭冬至下車來到了他的宿舍,一進屋,他先把她放在了床上,用棉被將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又開了空調,然後才去洗手間屯了一臉盆熱水。
等他端著熱水出來的時候,鄭冬至已經醒了,正坐在他的床上,睜著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安靜地看著他。
陸爾白將熱水端到了床前,轉過身道:“你先拿熱水擦下身子,祛下寒氣,我給你去拿換洗衣服。”
鄭冬至沒有出聲,陸爾白沒有回頭看她,去了衣櫃那邊找他帶過來的衣服。
他剛拿了件襯衫,聽到身後一陣窸窣聲,剛回頭,鄭冬至就硬生生地撞進了他的懷裡,緊緊地抱著他。
他的身上很濕,他的衣服也被雨淋了,而她的身上,不著寸縷。
陸爾白當即睜大了眼睛,惱怒地朝她吼道:“你在做什麼?快回去穿衣服!”
鄭冬至沒有理會他的怒氣,她赤裸的雙手用力地擁住他,發抖地踮起腳尖,胡亂地吻著他,嘴裡乞求道:“陸爾白,抱我,我好冷。”
陸爾白想將她推開,可手一觸摸到她冰冷的肌膚時,他心臟像被人狠狠地刺了一刀,痛得不忍推開她。
“冬至,別這樣,你知道我是誰嗎?”他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只能無力地垂眼望著她,眼神幽暗地問道。
鄭冬至張嘴吻住了他薄軟的唇,吮吸著,柔弱無骨的雙手拼命地在撕扯著他身上的衣服。
“知道,你是陸爾白。”她在他的耳邊呢喃著。
他內心喟歎了一聲,忽然伸手攬住了她的頭,如同他這些年渴望的那樣用力地回吻著她。
得到了他的回應,她變得更加熱情,她的吻越來越頻繁。
似乎有團火在他的胸口燃燒了起來,陸爾白的身體變得很燙,他的肌膚與她緊緊貼在一起,他終於忍不住地將她橫抱起來,放在了床上,發狠地吻著她身上的每一處皮膚,似乎想將她徹底吻熱,拆骨去肉,吞入腹中,讓她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
“陸爾白!陸爾白!”她在他的身下,不停地叫著他的名字,眼神迷離,臉頰紅潤,嬌豔得像朵妖嬈花。
他突然吻住了她嬌俏的鼻樑,紅豔的嘴唇,他聽到她微微痛叫了一聲,一口白牙重重地咬在了他的肩上。
他由著她咬著,她緊緊地纏繞著他,他的身體越來越燙,內心被一股從未有過的滿足感包裹著。“我愛你,鄭冬至。”他望著她深情地說道,眼裡似乎有淚,一片瑩潤。
她看著他不說話,只是抱著他,輕輕地吻著他的眼角。
陸爾白擁著她睡了一夜,這一夜,他睡得無比香甜,仿佛過去的十三年都是假的,他從未失去過她。
然而等他醒來,鄭冬至已經不在了,他睡得太沉了,沉到她離開他都沒有發覺,這太不像他,他不該睡這麼沉的。
他差點像個孩子難過得哭了,若不是看到床單上還留著的血漬,他都要以為昨晚不過是春夢一場,他並沒有得到她。
幸好,那是真實的。
她確實來過。
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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