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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乖不乖2(簡體書)
  • 你乖不乖2(簡體書)

  • ISBN13:9787559448750
  • 出版社:江蘇鳳凰文藝出版社
  • 作者:卿白衣
  • 裝訂/頁數:平裝/336頁
  • 規格:21cm*14.5cm*1.8cm (高/寬/厚)
  • 版次:第1版
  • 出版日:2020/07/01
  • 促銷優惠:新書優惠
人民幣定價:39.8元
定  價:NT$239元
優惠價: 79189
可得紅利積點:5 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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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霸總娛樂圈超甜文
淡泊寡言“寵妻狂魔”×美顏傲嬌小美人


被粉絲稱為腳踏星辰而來的小美人安歌結婚了,對象是――
那個高高在上、一分鐘淨賺3w的冷淡祖宗。
對外高冷難攀,對她卻是狂熱粘人精。

山河萬里,轉瞬即逝,你是我藏在星星裡的浪漫。


結婚前,外界傳聞傅斯珩高冷難攀,直到秀恩愛秀上了熱搜,深扒之下發現高冷之下是一顆瘋狂的粉絲心。
不僅追妻無底線,還和岳父比拼上了,爭當頭號“土豪”粉,為安歌瘋,為安歌狂,為了安歌甚至大手一揮造福廣大粉絲。
哪知道,小嬌妻安歌不僅毫不感動,還怪他亂花錢,沒收銀行卡,罰他和貓睡――
“為了改掉你敗家的壞習慣,以後娘娘養你!”

卿白衣

一個手速並不發達的甜餅寫手,偶爾文藝。
生於蘇淮,長於蘇淮。
文風暖萌,下筆細膩,喜歡寫故事更喜歡在看故事的你。
已出版《鹽味奶糖》《你乖不乖》。

一顆西柚
兩顆西柚
三顆西柚
四顆西柚
五顆西柚
六顆西柚
七顆西柚
八顆西柚
九顆西柚
番外一:1 + 1 > 2
番外二:捨己為人傅斯珩
番外三:唧唧來了
番外四:養唧唧日常
番外五:安咕咕在讀研究生
番外六:可可愛愛鹽酥雞
番外七:蘇淮哥哥跟我回家嗎?

一顆西柚
樂珊和何進峰住的獨棟小別墅中,從下午開始就一直沒精打采的“小公主”突然吐了。
開始還好,樂珊以為小朋友吃壞了肚子,喂了一片胃藥後想讓“小公主”睡一覺。
但“小公主”剛睡下去沒多久,又吐了。吐到最後,“小公主”臉色蒼白,淚眼婆娑。
樂珊和何進峰都沒帶過小孩子,一下子慌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何進峰迅速打了影帝郝嘉宸的電話,沒多久,郝嘉宸便帶著程靈趕了過來。
一進門,程靈直奔躺在沙發上的“小公主”,摸了摸她的額頭,發現她發著燒。
“送醫院吧。”程靈直接道,還溫柔地將“小公主”眼角的淚花拭去。
樂珊面露難色:“程靈姐,我們現在在錄節目,去醫院錢恐怕不夠吧……”
何進峰也擔心錢的問題,點頭:“是啊,她應該是吃壞肚子了。”
程靈一聽,有些氣:“節目重要還是孩子重要?節目是死的,規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不是醫生就不要亂下定論。”
郝嘉宸沉思後,說:“錢不夠我們幾家可以先湊湊,開拍沒兩天,大家應該都剩挺多的,先墊個兩三千不成問題。”
樂珊更尷尬了,他們家一直在點外賣,逛超市買的那些食材又沒人會做,浪費了不少,錢根本沒剩下多少。
但為了節目效果,樂珊還是同意了。
簡單的商定後,帝后夫婦負責聯繫“圈圈夫婦”,而樂珊和何進峰則負責聯繫安歌和傅斯珩。
“你打,我不打。”在攝像機拍不到的角度,樂珊面色不虞,推諉著。
何進峰沒法,權衡之下,沒敢打傅斯珩的電話,直接打了安歌的電話。
短暫的等待後,傅斯珩的聲音透過電磁波傳來,不疾不徐,清冷好聽。
安歌在帶“小草莓”塗色卡,沒空接電話。
何進峰心裡一驚,也不好明說想讓安歌聽電話,只能迅速組織語言:“這麼晚了沒打擾到你們吧?能請你們幫幫忙嗎?我們家的小寶寶好像生病了,應該是吃壞了肚子,從剛才開始一直在吐,現在需要去醫院……”

S市人民醫院。
晚上近七點,天色昏暗,醫院內的白熾燈光明亮,四處皆白,透著股壓抑感。
風拂起白色窗簾,涼風趁隙而入,夏天傍晚的余溫被一掃而盡,冷了下來。
雨還未下,風越來越大,呼號著席捲上枝丫。
“小草莓”被安歌抱著,瑟縮著埋在安歌的脖頸處,只露了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打量著四周。
“還疼嗎?”值班室中坐了一位上了年紀的老醫生,他一身乾淨的白大褂,面容嚴肅,鬢髮發白,但語氣溫和。
“小公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微微點了點頭,眼眶裡蓄滿了淚,模樣實在太過可憐。
老醫生歎了口氣,直起腰板,低頭寫病歷,一邊寫一邊說:“先掛一瓶水吧,我給你們開點藥,回去以後照著吃。
“你們先扶她去樓下的輸液室,那裡有床,願意躺著就躺著,不願意躺還有椅子。”老醫生寫完,環顧了一圈值班室,“你們誰扶?”
不大的值班室內擠滿了人,幾對夫婦盡數到場。
門口擠了不少節目組跟拍的工作人員,扛攝像機的小哥更是將攝像機直接對準了正在寫病歷的老醫生。
老醫生一直皺著眉,面色不虞,但又不好明說。
小孩子都吐成這樣了才想起來送醫院?怎麼當家長的?
郝嘉宸說:“我抱她下去吧!”
“我跟著,沒事。”程靈拍了拍樂珊的肩膀,以示安慰。
樂珊仍舊是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
郝嘉宸說完,一把抱起無精打采的“小公主”就要往樓下跑。
擠在門口負責拍攝的節目組工作人員見狀,立刻讓開了一條道。
一道黑影閃過,老影帝跟學了《火影忍者》中四代火影波風水門的瞬身術一樣,一下就沒了人影。
程靈轉身拿個外套的工夫被甩了老遠,她忙喊:“等等我啊,外套還在我這兒呢!
“先給她披上,起風了!冷!”
程靈風風火火地跟著跑了出去。
這夫妻倆是個熱心腸的,但是……沒人繳費哪來的藥啊?
安歌抱著“小草莓”,用肩膀輕輕碰了一下傅斯珩,又和書淡淡對視了一眼:“我們先去繳費取藥吧?”
“行啊。”書淡淡點頭,“等會兒直接去輸液室找他們。”
老醫生的面色依舊不太好,拿鋼筆在桌角敲了敲:“病歷拿著,去樓下繳費!”
病歷本未合上,上面的字潦草到像波浪號。
傅斯珩離得近,從老醫生手中接過病歷本,翻了翻:“謝謝。”
老醫生不滿地哼了一聲。
這都什麼人啊?家長不像家長的!什麼事都需要別人提醒!
“有什麼需要忌口的嗎?”
老醫生抬眼,透過鏡片上方的縫隙看著傅斯珩,目光帶著審視:“忌生、冷、辛辣等刺激性食物。”
傅斯珩頷首,安歌跟著不住地點頭。
反觀另一邊,坐著的兩位依舊半點反應都沒有。
老醫生一下來了火氣,甩了筆,屈指叩著桌面問:“到底你們是她的父母還是他們?
“沒事就去繳費取藥,父母留下!
“把門口那些人也帶走!別礙事!”
“小草莓”忍不住縮脖子。
傅斯珩攬著安歌的肩,替“小草莓”擋住了老醫生的目光,將一大一小帶了出去。
薑臨和書淡淡沖老醫生道了謝。
值班室門“砰”的一聲,被風帶上了。
兩對被關在門外的夫婦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生氣了?”薑臨一隻手牽著冷酷小男孩,一隻手揉了揉書淡淡的頭,“能不氣嗎?”
“妹妹好可憐哦。”冷酷小男孩撇嘴道。
“小草莓”跟著點頭:“好可憐哦!”
隔著道門,老醫生中氣十足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老醫生不認識什麼流量明星,他只知道這孩子腸道過敏完全是家長的疏忽造成的。
這就罷了,可恨的是這兩人半點沒有為人家長的自覺。
不聞不問。
“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當家長的!你們真的是小孩子的父母?她不能吃海鮮你們不知道?
“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工作再忙還能忙到做頓飯的時間都抽不出來嗎?天天點外賣,天天點外賣,這下好了,吃出問題了吧!
“小孩子的腸胃功能弱,儘量不要給她吃生肉類的食物。生食可能含有的細菌和寄生蟲會對小孩子的健康產生不良影響。這些你們都不知道嗎?”

暴雨將至,聒噪的蟬鳴陡然一低。
樓下大廳,傅斯珩看完自助流程,繳了費,取了藥。
傅斯珩從安歌手中接過“小草莓”,單手抱著“小草莓”,牽著安歌往輸液室走。
薑臨和書淡淡緊跟其後。
晚上的輸液室要安靜不少,一排又一排的三人位藍色輸液椅整整齊齊地向後排列著。
兒童輸液區和成人輸液區分開,隔著一條走廊,兒童輸液區明顯熱鬧不少,哭聲夾雜著咳嗽聲,此起彼伏。
兩邊靠牆的位置用芯片板隔出了一間又一間的小輸液房,房內的佈置十分簡單,一張床加兩把陪護的椅子。
郝嘉宸怕節目組拍攝打擾到別人,帶“小公主”選了個最裡面的床鋪。
“小公主”吐了半天,又受了驚嚇。
輸液的針頭插入手背沒多久,她便被程靈拍著背哄睡了。但因為胃一直不舒服,她睡得並不安穩。
她細細的手腕搭在床邊,露在被子外面。
“噓——”程靈歪坐在床邊,見眾人進來,忙比了個手勢,示意大家小點聲。
傅斯珩將藥袋放到床邊。
“謝謝。”
“麻煩你們了。”
“小草莓”對醫院的抵觸情緒很重,一直很沉默。
她胖乎乎的胳膊緊緊地勾著傅斯珩的脖頸,側身埋在傅斯珩的肩上,偷偷地去看躺在病床上輸液的“小公主”。
冷酷小男孩很想開口問書淡淡,但是一想到剛才程靈阿姨讓大家安靜點的動作,他又緊緊地閉上了嘴巴,躲到薑臨身後。
安歌壓低了聲音問:“樂珊呢?”
程靈未來得及開口,輸液室外面響起一陣奔跑聲。
沒幾秒,樂珊出現在了門口,她的長髮稍顯淩亂,眼眶發紅,顯得楚楚可憐。
一進門,樂珊只看了“小公主”一眼,便急著開口對眾人解釋:“我是真的完全不知道她對海鮮過敏!
“如果知道,我肯定不會點那份生魚片!”
何進峰的表情焦急,跟著解釋:“是啊,我和樂珊都沒養過小孩子,沒有經驗。”
傅斯珩輕輕扯了扯嘴角,連眼角都懶得給他們。
薑臨看著窗外,未置一詞。
時刻牢記自己是個十八線的書淡淡差點沒繃住直接開懟,張了張嘴忍住了。
說什麼呢?搞得他們有經驗似的。
安歌朝一副憂心忡忡模樣的樂珊看了好幾眼,末了,嘴角一勾。
這對夫婦可真有意思——“小公主”在輸液,這兩人第一時間不是關心小朋友的情況,反倒向他們解釋這些有的沒的。
這解釋也挺有意思的——字裡行間都透露著甩鍋的意味,不知者無罪。他們是無辜的,他們不知道。
沒關係,娘娘最喜歡打假了!就當提前慶祝3•15了。
安歌取過正式開拍前導演發的紅包,將紅包遞到了樂珊眼前。
正表演著憂心忡忡的樂珊一見安歌遞過來的紅包,頓時眉頭一松,伸手就要接過。
慘白的燈下,正紅色的紙映著白光,再配上樂珊那泫然欲泣的臉,顯得分外諷刺。
“謝謝!謝謝!”樂珊一改剛才的苦情,伸手去拽捏在安歌指尖的紅包。
她一拉,發現安歌並未鬆手,甚至加了點力道緊緊地將紅包捏在手中。
樂珊疑惑地朝安歌看去。
安歌未施粉黛卻依舊明豔漂亮,哪裡都很精緻。
安歌輕飄飄地說:“不知道可以問。
“況且就算不問,也應該知道小朋友最好不要吃生食,別把你們的想法強加到小朋友身上。”
說完,安歌松了手。
正拽著紅包的樂珊向後一踉蹌,姿勢非常難看。
書淡淡在心裡給安歌點了個贊,順便補刀:“你們家是頓頓外賣?”
何進峰有些不好意思:“是啊。”
“沒人做飯?”書淡淡追問。
何進峰硬著頭皮說:“沒有……我們都不會做飯……”
還挺理直氣壯的。書淡淡忍住了想翻白眼的衝動。
薑臨垂首,額發垂下,遮住了他細長的眼。隨後抬手,左手食指彈了彈手上的紅包。
一直在忙前忙後的程靈一口氣卡在了嗓子眼,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程靈緩了緩,開口:“你們點外賣之前沒問問小朋友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
何進峰的面色難看。
拿到安歌紅包的樂珊急忙圓場:“她太小了,問了也說不清楚啊。”
書淡淡當下沒忍住,對著天花板翻了個白眼。
“轟隆”一聲,窗外炸起了驚雷,一道道閃電劃破漆黑的夜幕,暴雨傾盆而下。
豆大的雨點打在窗戶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隔著玻璃,暴雨催花花皆盡。
雨勢一時不會停歇。
程靈看了一會兒,道:“下雨了,你們都帶傘了吧?先回去吧,這裡有我們呢。”
“淡淡回去幫我帶一下我們家的小朋友,可以嗎?”
書淡淡應允。
快到“小草莓”睡覺的時間了,安歌沒準備再多逗留。
路過樂珊時,安歌又輕飄飄地問了句:“你不問又怎麼知道小朋友說不清呢?”
樂珊的細眉一擰,當下想反駁,卻被何進峰制止了。
“我們的疏忽!我們的疏忽!”何進峰忙道。
薑臨屈指將紅包給了樂珊,動作宛如在施捨街邊故意裝窮騙錢的乞丐。
書淡淡雖不待見樂珊,但一想到正在輸液的“小公主”,還是說了一句 :“我回去熬點紅豆粥送過來,辛苦了。”
程靈說了一句:“謝謝,麻煩了。”
他們一走,樂珊立刻坐到床邊,拆開了紅包。
傅斯珩和安歌送的紅包裡面足足包了一千元,而薑臨和書淡淡也包得不少,八百元。
樂珊數完,心裡一輕。
程靈看著不由得又擔心上了,小聲地和郝嘉宸念叨著:“他們怎麼包這麼多啊?剛才的醫藥費也是傅總他們墊的。”
這錢不是包給他們的,郝嘉宸也不好開口說退回去一點,只得給程靈使了個眼色,手拍了拍程靈的手背,示意她別再說了。
“小公主”只是普通的過敏,輸了液後回家多休息休息,按時吃藥,別再吃過敏性食物即可,完全用不了這麼多錢。
樂珊聽見了,有些不樂意,理了理稍顯淩亂的長髮,說道:“等她好了,我和老何帶她出去吃頓好的,多補補身子。”
何進峰附和著:“對啊!而且傅總和薑臨他們兩家有錢,他們家庭的模特大賽一個一等獎一個二等獎,光獎金就大幾千呢。”
程靈特別無語,良好的教養讓她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對比程靈的無語,彈幕就直白得多了——
“他有事嗎?獎品只是購物卡啊,萬一再有個什麼意外,這萬象的購物卡還能看醫生不成?”
“人間迷惑行為!我從剛才一直看到現在,越看越無語,本來是樂珊的路人粉,真失望透了。”
“醫院果然是最暴露人性的地方,古人誠不欺我!這是典型的我弱我有理,我弱你們都得扶貧扶著我!是這個意思嗎?”
“什麼意思啊?我們珊珊第一次帶孩子,還不准有失誤了嗎?你們就能保證第一次帶孩子,事事都做到完美嗎?他們又不會做飯,還不讓點外賣了嗎?”
“聽聽這還是人話嗎?什麼叫‘我不會做飯我就不做了’?那傅少就會做飯了嗎?我看傅少天天在那裡拿個手機百度菜譜給娘娘和‘小草莓’做飯呢!”
“夏蟲不可以語冰!我們說的是態度問題,還請某些人的粉絲搞搞清楚。你們家的主子到現在可是連句‘謝謝’都沒說!只在娘娘給她送紅包的時候說了聲‘謝謝’,影帝抱‘小公主’去輸液、傅總替他們墊了醫藥費,她都沒說過‘謝謝’!”
“什麼叫說不清楚就不問了?不提娘娘和傅總,書淡淡在第一天有沒有問過小朋友的忌口問題?需要我把視頻剪輯出來懟到你們臉上循環播放嗎?”
“樂珊粉,說句實話,我覺得樂珊的吃相是真難看。她根本沒有關心過‘小公主’,一直在點外賣就算了,剛才也是,只數了紅包,根本沒問‘小公主’怎麼樣了。脫粉了!”
在一大片脫粉的彈幕中,居中出現了一行紅字。
“大家快去看微博!營銷號開始吹樂珊人美心善了,‘小公主’生病她擔心的同時立刻將‘小公主’送進了醫院!我要被這些營銷號尬死了。”
彈幕整齊地飄過了一行問號。
這是什麼人間迷惑行為?
大批粉絲紛紛湧進了微博。
原來是樂珊的工作室坐不住了,一看風向不對,立刻買了水軍並通知工作室旗下的營銷號發文,開始給樂珊營造一個人美心善的形象。
著重吹捧樂珊在知道“小公主”身體不舒服後立刻聯繫了“帝后夫婦”,並毫不猶豫地把“小公主”送到了醫院。
明知節目組給的生活費不多,但絲毫不吝嗇,認為“小公主”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營銷號下場,水軍控評。
評論區前排一副歌舞昇平的景象。
“鈔能力夫婦”和“圈圈夫婦”的粉絲瞬間不幹了,連帶著一直在觀看直播瞭解具體情況的路人都看不下去了,紛紛感歎,這是什麼奇葩腦殘粉?
很快,號稱娛樂圈行動力最強、最團結的薑臨粉絲迅速將反轉視頻剪輯了出來。
什麼毫不吝嗇?
分明在程靈提送醫院時還不太樂意,一副擔心錢不夠的樣子。
毫不吝嗇的明明是“鈔能力夫婦”和“圈圈夫婦”好嗎?
什麼人美心善?心善到連句“謝謝”都不會說?心善到天天讓“小公主”吃外賣?整容怪也好意思吹自己盛世美顏?
問過娘娘了嗎?問過淡總了嗎?
“圈圈夫婦”的粉絲負責剪輯反轉視頻,而“鈔能力夫婦”的粉絲則充分發揚並繼承了他們最豪的土豪粉粉頭“GGdlgHB”的優秀習慣——轉發抽獎!
短短時間內,反轉視頻轉發量過十萬,播放量破百萬。
樂珊被錘得死死的,不少理智粉紛紛脫粉。
工作室迫於壓力只能將通稿一一刪除。

醫院外,兩對夫婦分道揚鑣。
書淡淡打車準備去超市買點食材,替“小公主”補補身子。
路邊車來車往,濺起了大片水花。
暴雨如注,雷鳴陣陣。
風卷著安歌的紗裙,雨點飄進傘內,安歌身上濕了一片,紗裙貼著肌膚,又濕又冷。
雨傘只有一把,不大,一家三口擠著,大部分都遮在了“小草莓”身上。
又是一陣冷風卷過,安歌不受控制地打了一個噴嚏,雨傘被吹歪了。
傅斯珩將一直縮在自己懷裡的“小草莓”給了安歌,“抱著。”
安歌下意識地抱住熱乎乎的“小草莓”。
下一秒,帶著傅斯珩體溫的西服外套兜頭蓋下,籠住了安歌,也籠住了安歌懷裡的“小草莓”。
傘下是個小世界,西裝外套下又是一個靜謐、溫熱的小世界。
熟悉的性冷淡香調不知什麼時候成了令人神經舒緩的存在。
安歌的腰後環上了只有力的手臂,她被傅斯珩半攬著向前走。
他撐著傘,黑傘大部分都傾斜到了她和“小草莓”那邊。
很快,他露在外面的襯衫濕透了,緊緊地覆在他的手臂上,勾勒出緊實而又不誇張的肌肉。
斜風一吹,雨飄了進來,傅斯珩襯衫的另一半也濕了。
安歌抬眼,往傅斯珩懷裡擠了擠。
回到家,安歌帶“小草莓”泡了個熱水澡,傅斯珩也在另一間浴室簡單地沖了個熱水澡。
安歌替“小草莓”洗完澡後,傅斯珩接手了哄睡的任務,他剛洗完澡,身上帶著水汽,頭髮擦到半幹,斜靠在床頭,長腿隨意地交疊著。
“小草莓”很懂事,將安歌買的故事書遞到了他手上,意思很明顯。
傅斯珩隨手翻了翻故事書,挑了個短一點的故事念。
他的聲音冷,說話沒什麼情緒起伏,“小草莓”也不嫌棄。
安歌悄悄出了臥室,準備熬點姜湯。
姜湯一熬好,臥室的門開了又合上。
“珩寶。”
待傅斯珩走進來,安歌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將盛著老姜湯的瓷碗送到他嘴邊:“預防一下。”
姜湯熬的時間過長,收了汁,變得很濃。
傅斯珩垂眼,喝盡。
姜湯並不好喝,安歌也沒加糖。
直播未關,傅斯珩忍住了想吻她的衝動,只抬手勾上了她的腰。
“本來還想在最後一天帶‘小草莓’去遊樂園玩的……我都和她說好了,只要她乖乖的,我就帶她去遊樂園坐旋轉木馬……”
暖色燈下,安歌眼裡盛著一汪清泉,輕輕一抬眼,帶著絲絲媚意。
“這下去不了了……
“貧窮阻止了我!
“我在她的眼裡像不像個小騙子?”
傅斯珩一手抱著安歌,一手將剛盛過姜湯的碗拿到水池裡沖洗乾淨:“可以等節目拍攝結束帶她過去,和她父母溝通一下。”
安歌一聽,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嘴上卻說:“那傅總不工作了?一分鐘三萬,這損失可太大了。”
傅斯珩朝安歌瞥了一眼,挺腰,將她往吧台邊抵了抵。
對付小學生廢話基本沒什麼用,不如直接做。
有吧台作遮掩,直播攝像頭根本拍不到下面,再加上兩人都是大長腿,從後面看完全看不出什麼異樣。
只有安歌知道……傅斯珩很惡劣,懶得開口就直接動手。
安歌一頓,忙道:“去!”
去還不成嗎?

第二天,安歌和書淡淡去醫院看了“小公主”。
“小公主”輸了液,好多了。沒大問題後,上午就出院回了家,樂珊和何進峰顯然是知道了網絡上發生的事,帶“小公主”出去吃了一頓後再也沒敢點外賣,反倒向程靈學做飯。
說是做飯,倒像是單方面的蹭飯。好在,之後幾天都沒再發生類似的問題。
第二集節目拍攝進入尾聲。
最後一天,安歌原本計劃帶“小草莓”去遊樂園玩一天做個告別,但因為錢的問題,她沒提,怕提了“小草莓”傷心。
因為要歸還房子,安歌和傅斯珩又將房屋裡裡外外打掃了一邊。打掃結束,傅斯珩和安歌陪“小草莓”在客廳的地毯上拼了一下午樂高。
安歌一直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小草莓”的情緒,她倒也沒表現出太大的失落,心情好時還多吃了小半碗飯。
直到晚上,吃了晚飯,拍攝快要結束的時候,安歌一口氣沒松下來,拍攝幾天從未哭過的“小草莓”突然哭了。
她坐在傅斯珩大腿上,一邊哭一邊抽抽噎噎地控訴安歌:“咕咕媽媽是大騙子!”
“嗚嗚嗚……”“小草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一手緊緊攥著傅斯珩的襯衫下擺,另一隻手使勁地揉著圓圓的眼睛,眼眶裡蓄滿了淚水。睫毛一眨,大顆大顆的眼淚往下滾。
沒一會兒,“小草莓”肉乎乎的下巴處聚滿了淚水。豆大的淚水晃晃悠悠地掛在下巴上,隨著她揉眼睛的動作,“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她的眼睛通紅,跟兔子一樣。
“騙子媽媽。”“小草莓”抽噎著說。
安歌怔了怔,心裡像有一根細細的銀針在密密地紮著。
騙子媽媽。
安歌沒辦法反駁。這件事確實是她有錯在先,她不該輕易許諾“小草莓”,是她沒有將事情考慮周全。
“小草莓”見安歌沒開口,哭得更傷心了,額角的小碎發都被眼淚浸濕了,濕漉漉地黏在臉頰邊。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做起事來利落乾淨的安歌經歷了從未有過的無措。她不知道要怎麼去安撫“小草莓”,她沒有任何哄小孩子的經驗。
問題在這一刻徹底暴露出來。
她不會哄,傅斯珩就更不會了。
傅斯珩唯一哄過的人現在還掛在他家的戶口本上,而且哄安歌和哄“小草莓”不一樣。
安歌是個小學生,不開竅的時候只會和他較量,他悄無聲息追她的時候做什麼,這名小學生都以為他要和她較量,幾番較量下來,讓著她哄著她讓她贏,她准能對著他和顏悅色。
小學生大概永遠不知道她偷偷笑起來時眼尾會帶著多少魅力。
那晚告白之後,小學生開了竅,從以前的方方面面都要和他較量縮短到了只和他在技術上較量。
但這方面的較量,他怎麼可能讓她贏?
憑著她那敷衍貼一貼了事的技術嗎?
傅斯珩半合著眼。
彈幕——
“嗚嗚嗚,小寶貝,別哭了,娘娘快哄啊!快釋放你那該死的無處安放的魅力!”
“我感覺娘娘被‘小草莓’給哭蒙了,傅總也是……前幾天沒出現什麼問題,純粹是因為‘小草莓’太乖了!”
“弱弱地插一句,現在不是錢不錢的問題,而是全市的遊樂園都已經關門了!我剛查了一下,夜場的票只售到八點半……現在早關了,有錢也沒用。”
…………
“我們先別哭了好不好?”安歌雙膝跪在地毯上,偏著頭低聲哄著小草莓。
安歌一隻手搭在傅斯珩的大腿上,另一隻手從桌上的紙巾盒中抽了兩張面紙出來,想替“小草莓”將掛在下巴上的眼淚擦去。
紙巾要貼上“小草莓”的下巴時,“小草莓”猛地推開了安歌的手,將臉埋向傅斯珩的身前,抽噎著:“不要……嗚嗚嗚……
“咕咕媽媽是大騙子!”
“小草莓”不願意看到安歌,她的雙手揪上了傅斯珩的下擺,一雙小短腿垂在傅斯珩身側,緊緊勾著,胖乎乎的身子像麻花。
幾天相處下來,“小草莓”從來沒有哭過。
她很乖,非常好帶。餓了會說,喂她吃飽就好,困了她自己會趴著睡覺,根本不用安歌和傅斯珩操心。
但這樣子的小孩子哭起來最難哄。
因為一旦哭了,那就是真的傷心了,不像其他的小朋友,日常一哭。
“小草莓”將整張臉都埋了進去,嗚咽聲變得悶悶的。
安歌見“小草莓”哭到不願意看自己,嗓子裡仿佛堵了團棉花。哽在那裡,咽不下去,喉嚨間又幹又澀。
一向驕傲的娘娘低垂著頭,別在耳朵上的長髮滑落稍許,籠在她的臉頰邊緣,她秀挺的鼻樑微皺著,輕輕吸了口氣,眼角發酸。
太難受了。
“小草莓”那麼相信她,可是……
“小草莓”仍舊在哭,抽噎聲不停。因為哭久了,她的身子開始發熱,像發燒了一般。
傅斯珩探了探她的額頭,她將臉埋得更深了。
現在誰哄她都不管用,她不理人,喊什麼都不行。
“小草莓”埋頭哭久了,他的襯衫下擺處早已被眼淚浸濕了。
見“小草莓”這副抗拒的模樣,安歌搭在傅斯珩大腿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鼻頭又是一酸,眼眶跟著濕潤了。
安歌怕自己也哭出來,急忙仰頭去看客廳的大吊燈。
傅斯珩的耐心告罄,比起“小草莓”,他更在意自己的老婆。他見不得安歌這樣。在他心裡,安歌就該一直是明豔驕傲的模樣。
在秀場上,她可以高傲如同女皇,意氣風發;離了秀場,她依舊可以在他的庇護下,肆意撒野。
生活不止有較量,還有細水長流的溫情,這些的前提都是安歌願意。
傅斯珩一直撐在“小草莓”的身後防止她重心不穩而摔下去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另一隻手則穿過安歌垂在耳側的長髮後撐在她的臉頰邊,傅斯珩挑眉,大拇指輕壓著安歌眼尾,將那一點濕潤擦去。
“老婆。”
安歌的食指壓在鼻頭上,點了又點:“嗯?”
安歌的聲音完全沒了平日的清透。
“咕咕媽媽要哭了,‘小草莓’想讓咕咕媽媽哭嗎?”傅斯珩的聲音放得極輕。
不熟悉的人察覺不出什麼,但坐在電腦屏幕前的魏舟瞬間聽懂了,這是不耐煩了。
他們老闆帶了幾天小朋友根本沒有變性!祖宗依舊是那個祖宗,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魏舟轉念一想,又搖頭,長歎了一口氣。
指不定他們老闆想怎麼哄老婆呢,完事倒黴的肯定是他們……
一直窩在傅斯珩懷裡,只顧埋頭哭泣的“小草莓”,脊背一僵,連哭腔都跟著一頓,她小幅度地扭著身子,大概是想扭頭看安歌,但只扭了一下,又不動了。
“小草莓”的抽噎聲弱了不少。
“娘娘才沒有哭!”安歌反駁了一句,一開口,聲音啞啞的,像難過的情緒憋了很久。
傅斯珩貼在安歌眼尾的大拇指用力一壓,開口的聲調慵慵懶懶的:“嗯?”
傅斯珩岔開雙腿,讓“小草莓”坐在他的右腿上,一直撐在安歌臉頰邊的手滑下,攬過她的肩膀微微一用力,讓她坐到了自己的左腿上。
傅斯珩輕撫著安歌的腰,並未急著開口。
倒是安歌忍不住,抬手伸出一根指頭,悄悄戳了戳“小草莓”。
“咕咕媽媽沒有哭哦,你別生咕咕媽媽的氣好不好?”安歌想了想,還是決定把事情解釋清楚,雖然她不知道“小草莓”能不能聽懂。
“小草莓”的脊背被戳了一下,僵住了身子,又往傅斯珩懷裡拱。
安歌迅速組織好語言,盡力用“小草莓”能聽懂的話講。
“我們莓寶都知道咕咕媽媽過敏了要帶咕咕媽媽去醫院對不對?莓寶是個好孩子!”安歌說著,又戳了一下“小草莓”,“莓寶認識第一天和你一起過來的那個小姐姐嗎?
“小姐姐也生病了哦,而且比咕咕媽媽嚴重很多。生病很難受,是不是?莓寶每次發燒會不會被媽媽哄著去醫院掛水打針?
“小姐姐因為腸道過敏,吐完了又發燒,所以小姐姐的樂珊媽媽要帶她去醫院。”
“小草莓”聽到一起過來的小姐姐發燒了,立刻感同身受,抽噎的幅度小了很多。
“小草莓”的雙手揪著傅斯珩的襯衫下擺,抬起半邊身子,試圖悄悄去看安歌。
安歌被傅斯珩抱著坐在他的左腿上,“小草莓”的小動作她看得一清二楚。
見“小草莓”稍微有了點反應,安歌又說:“看醫生需要錢對不對?就像咕咕爸爸給‘小草莓’買小餅乾和小熊軟糖一樣,這些都需要錢。”
“小草莓”哭久了,整個眼眶都是紅的,大眼睛眯著。她顫顫巍巍地點了下頭:“嗯……”
然後又是一抽噎。
安歌捏過“小草莓”還有著淚水的手指頭,突然不知道怎麼繼續解釋下去了。
跳出節目組給他們限定的框架,其實這幾千塊錢根本不是事。
安歌長這麼大,從來沒有因為錢而束手束腳過。
不管是結婚以前,還是結婚以後。
但是現在,在節目組限定的框架中,安歌有一種從未有過的無力感。
那個在T臺上一步踏出去數萬上下的娘娘根本不是戰無不勝的。她不能滿足“小草莓”一個小小的願望。
這世界上,有人立山巔,有人駐深谷。立山巔者,諸如傅斯珩,他成了別人的可望不可及。然而,在他們平時看不到的深谷中,有一些家庭光是為了最低限度地活著,就得付出十二萬分的努力。
微薄的收入,每一天都要精打細算。
來來去去,四季交替,寒來暑往,他們為了生活而忙碌。
對他們來說,去一次遊樂園就像買一件奢侈品。遊樂園不過一百塊錢出頭的門票,一家三口加起來,這些錢可能是平時日常生活中一點一點省下來的。
比如她,她小心翼翼地計劃了很久,算了又算,確保能讓“小草莓”玩開心後才開口,但是……
想了想,安歌突然問“小草莓”:“你想看到小姐姐一直難受發燒下去嗎?”
“小草莓”沒有半點猶豫地搖頭,“不想!”
傅斯珩趁“小草莓”將臉轉過來的工夫,接過安歌剛抽出來的面紙,將她臉上的淚花擦了。
“小姐姐生病了,而看醫生需要錢,但是樂珊阿姨又沒有那麼多錢,換成莓寶,你願意幫小姐姐嗎?
“你願意將錢給小姐姐嗎?”安歌用了十足的耐心,“打個比方,小姐姐不舒服了,她需要吃莓寶的小餅乾和小軟糖才可以好,莓寶願意將自己的小零食分給小姐姐嗎?”
“小草莓”窩在傅斯珩的懷裡,想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點頭:“願意的。”
安歌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所以咕咕媽媽和傅傅爸爸也像莓寶一樣,莓寶願意將自己的零食分給小姐姐,我們也把多餘的錢給樂珊阿姨啦,讓她帶著小姐姐去醫院看醫生。”
傅斯珩丟掉被浸濕的紙團。
“小草莓”的眼睫毛上還掛著淚花,眼眶紅通通的,似乎很不願意相信:“所以不能去遊樂園嗎?”
安歌點頭:“嗯。”
因為沒有錢。
“小草莓”一聽,嘴巴撇了撇,紅通通的眼眶中又含滿了晶瑩的淚花,她抬手揉著眼角,斷斷續續地說著:“可是……可是……
“咕咕媽媽答應我了啊。”
小朋友都是這樣的,知道是一回事,但接受起來又是另一回事。
“小草莓”攥著手指,盡力不讓自己哭。她知道過了今晚,她就要向安歌和傅斯珩說再見了,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咕咕媽媽和傅斯珩了。
她滿懷期待地等了一整天。從兩天前安歌答應她的時候,她就開始積攢著滿滿的期待,每一天醒來,她都會偷偷摸摸去親一親安歌。
安歌真的好好看哦,又溫柔又會陪她玩。傅斯珩也好帥好帥哦,他會給她和安歌做好吃的,會替她買小零食,會給她講睡前故事。
“小草莓”又抽噎了一聲:“我真的好想和咕咕媽媽咕咕爸爸一起去遊樂園玩。”
因為過了這天,以後再也沒有機會了,只有這最後一天了。
“小草莓”太小了,表達不出這麼深刻的意思,她只知道以後不可以了。所以,哭是最好的表達情緒的方式。
傅斯珩輕輕拍著“小草莓”的背,怕她哭岔氣。
安歌捏著“小草莓”的手指,試探著說:“明天好不好?
“明天一定帶你去!咕咕媽媽保證,我們拉鉤?”
安歌的話音剛落,原本情緒剛平緩下來的“小草莓”再次號啕大哭。
“嗚嗚嗚……咕咕媽媽是大騙子!大騙子!”
“小草莓”坐在傅斯珩的腿上扭來扭去,很不安分。
安歌這句話算是徹底將“小草莓”的小脾氣點著了。
“小草莓”知道這是最後一天了,第二天就要說再見了,安歌又在騙她。
很快,“小草莓”再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安歌怎麼哄也哄不住,她和傅斯珩輪流替“小草莓”擦臉上的淚花,依舊比不上她哭的速度,剛擦過的地方下一秒又會變得濕漉漉的。
安歌眨了一下眼睛,再次壓著鼻尖,反身靠到了傅斯珩的懷裡,臉埋在傅斯珩頸窩處蹭了又蹭:“珩寶。”
傅斯珩一隻手臂橫在“小草莓”身後,抽不開。
傅斯珩搭在安歌腰間的左手收緊,側頭去尋她的鼻尖,傅斯珩的鼻尖貼著安歌的鼻尖蹭了蹭,突然抬頭,親了親她的鼻尖。
“乖。”
他像是下了某種決心,音質沉沉的,但是又帶著讓人安心的意味。
傅斯珩將倒在他身上哭的“小草莓”扶著抱進安歌懷裡,他岔開的兩條大長腿合上,讓一大一小坐在他的腿上。
傅斯珩從桌上又抽了兩張紙,替“小草莓”擤了鼻涕。
“咕咕媽媽沒有騙你,我們現在去遊樂園。”
被“小草莓”哭得很難受的安歌下意識地“嗯”了一聲,才反應過來傅斯珩到底說了什麼。
“小草莓”一聽,抽噎聲停下,明顯不相信:“真的?”
“真的。”
不,不行!沒有錢就算了,現在這個點了,S市還有哪家遊樂園是開著門的?
“小草莓”不笨,眼珠子轉了一圈,又要哭 :“咕咕爸爸也是騙子,遊樂園早就關門了!”
傅斯珩抓住“小草莓”要揉眼睛的手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嗯?
“遊樂園關門了,我可以讓它重新開門。”
“小草莓”半信半疑。
傅斯珩將安歌從自己的腿上抱下,起身:“咕咕媽媽帶你去洗臉,洗完臉我們就去。”
“小草莓”止住哭聲,大力地點著頭:“我不哭!”
安歌不知道傅斯珩到底要做什麼,只能帶著“小草莓”去洗臉。
傅斯珩去陽臺打了一通電話,沒多久,節目組導演進來,雙方協商了不過半分鐘,導演再次出去。
節目臨近尾聲,離直播關閉不到十來分鐘,彈幕卻越來越密集。
彈幕——
“光看第一期節目,我還沒那麼喜歡,但看到第二期,我徹底愛上這節目了!每一個人都很真實,謝謝節目組讓他們以最真實的一面出現在我的眼前。”
“娘娘真的好溫柔啊……T臺上冷豔霸氣,T台下有一種說不出的反差萌!真的,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溫柔的女孩子,明明自己的年紀也不大。”
“我被‘鈔能力夫婦’圈粉了!情商都好高啊,兩人從外貌到性格都好配!”
“啊啊啊!我們娘娘哄‘小草莓’給她講道理那一段,我眼淚都飆出來了!我申請眾籌,媽媽花錢送你們去遊樂園!”
“眾籌+1!節目組呢?出來幹活了!我要捐錢!”
“不對啊!傅總說馬上就帶‘小草莓’去遊樂園,可現在這個點S市所有的遊樂園都關門了!”
“我看傅總剛出去打了通電話,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啊?節目組導演也進來了,嗚嗚嗚,瘋狂想知道,馬上就要關直播了,求求你們不要關直播啊!”
…………
就在彈幕紛紛刷屏求不要關直播,延長節目時間時,直播間上方突然刷出了一條公告。
我們結婚了:“緊急通知!緊急通知!緊急通知!節目組經商議後決定臨時延長直播關閉時間!感謝傅總替‘小草莓’圓了一家三口去遊樂園的小小願望!讓我們一起等待吧。”
十一點整,在直播間一片“啊啊啊”的彈幕中,四分屏中其餘三對夫婦家的直播攝像頭準時關閉。在關閉的瞬間,第四塊分屏陡然放大,佔據了整個屏幕。
屏幕中,傅斯珩換了一件乾淨的黑色襯衫。
安歌替“小草莓”洗完臉後,又給她綁了個小雙馬尾。
“小草莓”的頭髮不算長,雙馬尾綁起直直地立在頭上,像個小哪吒。
片刻後,門鈴響了。
傅斯珩開了門。
一身正裝的魏舟出現在門口,他朝傅斯珩和安歌微微鞠了一躬:“傅總,娘娘晚上好。”
打完招呼,魏舟抬頭,臉上掛著笑對“小草莓”說 :“你好啊,小朋友!”
“小草莓”趴在安歌懷裡,悄悄看著魏舟。
“都準備好了,可以下去了。”對上傅斯珩,魏舟一秒恢復了正經。
“清河水韻”樓下,黑色的邁巴赫穩速向萬象廣場駛去。
時間滴滴答答地向前走著,一刻也不曾停歇。
倒計時開始。
直播間內的在線觀眾人數不減反增,在短短十分鐘內再次攀升到一個小高峰,所有人都在翹首等待。
邁巴赫一路疾馳,最終停在萬象中央廣場。
魏舟打方向盤,邁巴赫一個輕靈地甩尾,停了下來。
車身傾斜的角度與萬象大樓所在的角度完全一致。
邁巴赫上的立標與萬象的廣告標誌被完整地收錄到攝像機鏡頭上。
很不羈,很狂妄。
觀看直播的觀眾紛紛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激動,這著實是高啊!
整得跟拍香港大片似的!搞得跟萬象大樓是他家的似的!哪來的司機?簡直是大膽!

萬象中央廣場。
萬象購物所在的主樓大廈內一片漆黑,只有大廈外的巨幅LED顯示屏在循環播放著進駐萬象購物的奢侈品品牌的廣告。
金色的流光自頂樓傾瀉而下,到中間又像炸開的煙花,星星點點的金色光點向四周濺開。一瞬間,又從鎏金變成五光十色的。
商業街兩邊進駐的商鋪已陸陸續續關閉,只餘下些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門店。白天人來人往、熱鬧不絕的萬象廣場在此刻顯得有些空曠寂寥,只有霓虹燈在閃爍個不停。
片刻,魏舟解開安全帶,急忙下了車。一下車,晚風吹過,魏舟打了個寒戰。
過了這晚,還不知又是怎樣的一番腥風血雨呢!
唉!別到時候次日一早傅老爺子又派人過來綁人……
停!打住!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魏舟將腦子裡的想法甩開,一隻手壓在西服上靠小腹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氣後,拉開了後車門。
魏舟掛上完美的職業笑容,儘量和藹可親地對著小朋友說:“歡迎來到萬象樂園!”
“啊?”
“小草莓”一點也不困,她坐在安歌的大腿上探頭探腦地看了一圈四周。她的眼眶還是紅的,身上穿著安歌新買的粉色草莓裙。層疊的大裙擺,看上去像個小公主,非常招人疼。
下了車,“小草莓”趴在安歌的肩上,仍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萬象中央廣場一入夜便會開啟節能模式,景觀燈與景觀燈之間相隔數米遠,在節能模式下照明範圍不大,整座廣場顯得略黑。
就在這一片陰影中,萬象大樓前站了一排從接到通知便匆忙趕來的人。這群人以孫民潤為首,皆是一身職業套裝,西裝革履的,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規規矩矩地吹著晚風立在那兒,呈半弧形排開,他們每個人的腰板挺立筆直,竭力地繃著張臉。
為首的孫民潤等得嗓子發幹,遠遠地看見幾個黑影,猜是魏舟帶著祖宗到了,這才松了一口氣,忙理了理自己被風吹歪的領帶。
孫民潤抬手,握拳,壓低了聲音警告:“來了!都給我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這位可沒那麼好說話!
“我們就不整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了!真摯點!真誠點!情真意切點!”
後面有個主管沒忍住問:“比如?”
“比如——”孫民潤深吸一口氣,抬頭挺胸收腹,向前一步走後,直直的一鞠躬,喊,“傅總好——
“夫人好——”
聲音相當響亮。
響亮到後面有好些人都沒反應過來,張著嘴扯開嗓子就跟孫民潤喊:“傅總好!夫人好!”
聲音整齊劃一,跟部隊喊口號一樣,氣勢如虹。
確實不虛,輸出全靠吼,吼得直播間的觀眾全部看傻了。
喊完,孫民潤又是一抬手,一旁負責統籌萬象廣場設計風格的管理立即會意過來,立刻敲了一個“1”發給等候在燈光監控室中的工作人員。
伴隨著“夫人好”的餘音,高聳的萬象大樓,燈從一樓逐一亮起,同時整座廣場的燈光從節能模式退了出來,蒲公英形狀的景觀燈接連被點燃,亮如白晝。
場面震撼。
流光跳躍的幅度更大,LED顯示屏上的廣播被切走,換成了一行字。
“IGD資本•萬象購物,歡迎傅總帶娘娘蒞臨指導!”
LED顯示屏下,一排人齊刷刷地彎著腰,腦袋對準了傅斯珩所在的方向。
廣場中,萬籟俱寂。
節目組跟拍的工作人員全看傻了。
安歌被那兩聲“夫人好”叫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待看清後,直接沉默了。
這是什麼大型土嗨現場?還蒞臨指導?
等等,萬象購物怎麼還和傅斯珩扯上關係了?
安歌抱著“小草莓”,往傅斯珩身邊挪了半步,壓低了嗓音問:“這是新的劇本?
“那什麼文學網寫手的狗血新作?”
傅斯珩的視線自LED屏幕上那一行字上移開,表情一言難盡。
在這一片詭異的沉默中,一排腦袋動了。
孫民潤帶著萬象購物的核心管理層自陰影中穩步走出來,他昂首闊步,滿面紅光,自信飛揚。
待走到傅斯珩面前,孫民潤帶頭,一群人又是齊齊一鞠躬。
這不是前幾天還在臺上給他們一家頒獎的萬象老總孫民潤嗎?
他們家官博團隊在網上懟人不是懟得挺爽的嗎?
怎麼就這副模樣了?看著還挺慫的。
孫民潤強壓下心底的激動,張了張嘴又要再喊。
傅斯珩冷著臉,抬抬眼皮子,唇瓣微抿,瞥了一眼負責安排的魏舟。
魏舟的腦門上滑下一滴冷汗,忙咳嗽了一聲,拼命朝孫民潤使眼色。
別說他們家祖宗,就是他也快被剛才那兩聲給整蒙了好嗎?
他真的快冤枉死了,他就是負責通知接人的,哪知道孫民潤這麼能搞事?短時間內能折騰出這麼多花架子?
——兄弟,你可真是來搞我的。
對於魏舟的暗示,孫民潤光顧著內心的激動,半點沒察覺到。
他的心裡已經開始發射火箭,要不是現在時間和地點都不對,他能當場表演一個喜極而泣。
他們萬象終於有名字了!呸,什麼萬象購物!一點氣勢都沒有!
他們萬象分明是傅總手下的產業,根正苗紅的那種!不是什麼投資也不是什麼控股,完完全全地屬�傅斯珩,屬�IGD資本!
一直以來出於戰略需要,再加上他們真正的老闆太過低調,不願意參加富豪榜排名,他們萬象都不能掛到傅斯珩的名下。
哼,官宣過後誰還敢嘲他們萬象是半路殺出來的野雞?
尤其是寧瑾集團旗下的某某購物。
孫民潤強行壓下心頭的激蕩,喊:“IGD萬象竭誠為您服務!”
後面一群人跟著喊:“IGD萬象竭誠為您服務!”
聲音此起彼伏。
魏舟直接閉上了眼睛,非常想扭過頭。
傅斯珩扶著安歌的腰,表情已經從剛才的一言難盡轉變成了招牌式的面無表情,只是看魏舟和孫民潤的眼神發涼。
非常有死亡宣告的意味。
孫民潤摸了摸後腦勺,動作非常憨,他小小的腦袋裡冒了個大大的問號,但仍硬著頭皮恭恭敬敬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傅總,夫人,這邊請!”
“哇——”
一直趴在安歌肩上的“小草莓”見到摩天輪上的彩燈,忍不住驚歎:“好漂亮!”
通向萬象樂園商業街兩邊的路上亮起了藍色的星星燈,一閃一閃的。
遠遠的,黑暗的天幕下,摩天輪外一圈深藍色的燈光非常亮眼,園中其餘設施的燈盡數熄滅。
魏舟和孫民潤在入園門口處停下。
安歌側目去看一直牽著自己的男人。
傅斯珩的側臉線條淩厲,下頜線緊繃,薄唇緊抿,夜風微拂起他垂在額前的碎發,劍眉星目,長腿窄腰。
他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毫無疑問,萬象是他的。
這點,傅家上下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哪怕是傅老爺子。
傅周深那一派一直不想傅斯珩插手寧瑾集團的事務,他們還不願意看到傅斯珩的勢力過於龐大。
一旦過了他們能接受的度,他們肯定會認為傅斯珩能危及到他們在寧瑾集團中的地位,到時候還能維繫表面上的相安無事嗎?
安歌垂下長睫,心情稍沉。
她都能猜到的事,傅斯珩肯定一早就預料到了,他藏得一直很深,只是過了這晚……
值得嗎?心底裡隱隱有個聲音告訴她,不值得。
“小草莓”太天真了,她不知道這一晚意味著什麼。
安歌想,她的傅先生一直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在他的領域,從不被任何俗事桎梏。
安歌的掌心被人刮了下,她抬眼。
傅斯珩關了麥,指腹貼著安歌的掌心,安撫似的抹了一下,嘴角微揚:“你擔心什麼?”
彈幕——
“IGD萬象竭誠為您服務!傅總好,夫人好!是我想的那樣嗎?”
“看樣子是了,不然我真心想像不出萬象的老總為什麼大晚上不睡覺在這裡候著……真心給跪了!”
“震撼!我都看呆了!萬象連鎖購物廣場短短幾年間之內開遍了我國一二線城市,發展勢頭比寧瑾購物還凶,這要真是傅家二少的,那這一家我都不敢想了,這何止是家裡有礦啊!”
“有人能大概估一下傅總身價到底多少億嗎?”
“不能哦,親親!我們這邊沒法估!”
“老實人來了,我剛去查了一下萬象的發展歷程,我發現它的發展歷程和傅總的行事風格非常像,大家還記得幾年前被傅總狙擊過的嘉頓連鎖酒店嗎?萬象的原身因為市場份額下跌發展不景氣,股票一跌再跌後又被爆出食品過期後換生產日期重新上架……就那麼悄無聲息地沒了!沒了!當時我們老師上課的時候還拿它當案例分析過,盲猜是被國外哪個大佬給狙了,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最後沒想到竟然是傅總。”
“+1,五道口某金融學院的大三老油條,當時我們期末考試還考過!瘋了,我現在服得五體投地,說狙就狙!下手快、准、狠。”
“文科生,不明覺厲!我只覺得好浪漫!啊啊啊!嗚嗚嗚,這就是有錢人的愛情嗎?我哭了。”
萬象遊樂園的大門敞開著,門口值班的保安朝傅斯珩敬了個禮。
沒有檢票員,亦沒有其他的遊人,整座遊樂園空蕩蕩的。
“小草莓”的興奮勁絲毫不減,她有樣學樣地朝站崗的叔叔敬了一個禮,小奶音跟著冒出:“叔叔辛苦啦!”
保安叔叔沒繃住臉,朝她笑了笑。
傅斯珩一直插在西褲口袋中的手拿了出來,打了個響指。
“啪”的一聲,遊樂園中的各式彩燈依次亮起。
從他們站著的地方開始,燈光如游龍,一直向後蔓延過去。整座遊樂場猶如燈的海洋,摩天輪開始緩緩運作起來,一簇一簇的燈從中心躍動著躥向邊緣。
旋轉木馬轉起了圈,活潑的音樂聲傳來。
燈光絢麗,流光四溢,最美的童話從這裡開始。
安歌不是一個喜歡遊樂園的人,但在這一刻,她得承認,她又被收買了。
“哇——”“小草莓”興奮地在安歌的懷裡一直扭來扭去,“咕咕媽媽,小馬它會唱歌啊!”
一匹又一匹造型各異的小馬從眼前轉過。
“我想坐這個!”
“小草莓”的手指一直指著旋轉木馬,目光就沒從小馬的身上移開過,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咕咕媽媽和我一起坐!”

旋轉木馬上,“小草莓”雙腿跨開坐在馬背上,她一隻手扶著馬耳朵,一隻手來回揮著。
安歌半抱著“小草莓”,側坐在馬身上,看著下面的傅斯珩,心裡總有些包袱,畢竟她早就過了坐旋轉木馬的年紀了!
旋轉木馬轉過一圈又一圈,“小草莓”也不膩。
又轉過一圈,她舉起小手對站在一旁的傅斯珩喊:“咕咕爸爸——”
五光十色的燈下,傅斯珩一身黑,黑色襯衫黑色西褲,他雙手插在西褲口袋中,抿唇看著安歌和“小草莓”。
表情依舊是那個表情,但棱角柔和了。
安歌還不能是個小可愛了?
目光撞上,安歌的眉眼一彎,眼裡如同映著億萬星河,璀璨至極。
在快要轉到另一圈時,“小草莓”鬆開了一直攥著馬耳朵的手,軟軟的小身子向後一倒,靠在安歌懷裡,振臂高呼:“最喜歡咕咕媽媽和爸爸啦!”
“小草莓”真的很天真。
她仰頭看著安歌,短短的手指岔開,突然問:“咕咕媽媽為什麼不說喜歡咕咕爸爸?”
問完,“小草莓”有些急了,她一急,淡色的小眉毛就會擰到一起。
“咕咕媽媽,你不喜歡咕咕爸爸嗎?”
小孩子就是這樣,記好不記差,誰對她好,她記得清清楚楚。
她輕輕晃著安歌的手:“咕咕媽媽不要不喜歡咕咕爸爸!
“咕咕媽媽都不帶咕咕爸爸一起坐大馬!”
“嗯?”
傅斯珩坐旋轉木馬?安歌想了一下,畫面不受控制地往腦子裡蹦。
那畫面太美了。
“小草莓”見安歌不說話,更急了,她連旋轉木馬都坐不下去了。
安歌忙止住“小草莓”的動作:“喜歡的。”
“啊?”“小草莓”很疑惑,“那咕咕媽媽為什麼不說?”
“小草莓”甜甜地笑著:“我媽媽和我說,喜歡就要大聲說出來!”
“小草莓”抓著安歌的手指,再次喊出聲:“我最喜歡咕咕媽媽和咕咕爸爸了!”
旋轉木馬恰好轉過一圈,安歌的目光再次和傅斯珩撞上。
“咕咕媽媽快說!”“小草莓”催促道。
晚風吹過,安歌別在耳朵上的長髮滑落下來,有一絲黏在了唇上。重新勾過滑下的髮絲,安歌一哽。
她真的好難。
“咕咕媽媽!”
不就大聲表白嗎?還有什麼事是她不能做的?算了,最後一點包袱也不要了!
安歌舔了舔略幹的唇瓣,輕咽了咽。
勇往直前!安歌抬手,沖傅斯珩勾了勾手指,拋了一個媚眼。
傅斯珩見狀,饒有興致地“嗯”了一聲,稍稍站直了點身子。
安歌一隻手攏在唇邊,唇瓣一抿,開口說:“珩寶是安咕咕的——”
安歌的瞳半彎,映著燈光,猶如墜落了億萬星辰。
傅斯珩偏過頭,低低地笑出了聲。
現在有力氣喊,希望節目結束回去以後她還能有力氣喊。
“小草莓”一聽,又不樂意了:“咕咕媽媽不喜歡我嗎?”
“喜歡啊。”
安歌抬手摸了摸“小草莓”的腦袋。
“小草莓”心滿意足:“那我最最喜歡咕咕爸爸和咕咕媽媽了!”
小孩子的喜歡永遠是這樣的,他們有喜歡,有最喜歡,有最最喜歡。
旋轉木馬轉了很久,“小草莓”才戀戀不捨地下去,她剛站穩就往傅斯珩的腿邊撲,抱著他的大腿咯咯直笑。
傅斯珩彎腰將“小草莓”抱起:“還想玩什麼?”
小草莓抱著傅斯珩的脖頸:“想和咕咕爸爸、咕咕媽媽一起坐碰碰車!”
怕傅斯珩不答應和“小草莓”一起玩,“小草莓”又忙看向安歌,眼中滿滿都是期待。
“你和咕咕爸爸一組,咕咕媽媽開車技術可好了。”安歌挑釁地看了傅斯珩一眼,“來比比?”
傅斯珩朝安歌看了一眼,意味深長地問:“是嗎?”
“是啊,老司機了,你要不要試試?”安歌絲毫沒察覺自己說的和傅斯珩說的不是一個意思。
“試。”傅斯珩利落地回了一個字。
遠遠的,遊樂園升起了煙花,一團又一團的煙花炸開,流光四溢,映得天空忽明忽暗。
八月,世界燦爛多彩,人間火樹銀花。
彈幕——
“啊啊啊!我瘋狂羡慕了!我也想談甜甜的戀愛!嗚嗚嗚!”
“醒醒!你沒有,傅總這樣的真沒有!”
“我都不敢想像,如果傅總和娘娘以後真有了小寶寶,那得有多寵……是真含著金湯匙出生吧!含著嘴裡怕化了,抱在手裡怕摔了。”
“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娘娘,也從來沒想過傅總會是這樣的人,都好溫柔啊!”
“我真的羡慕起了目前那顆並不存在的受精卵!日後投胎到娘娘肚子裡的那個怕不是前世八百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很好奇,傅總為什麼沒說萬象是他的……真要這樣算,那家庭模特大賽的成績怎麼算?這個第一未免也太那什麼了?”
“來了來了,洗白的又來了。走得爛就不要再出來刷存在感了!你不提,沒人一直惦記!”

回去的路上,“小草莓”窩在安歌懷裡睡著了。
直播早已關閉,沒人關心網絡上的新聞,安歌將熟睡的“小草莓”放到床上後,就輕手輕腳地溜進了衛生間。
衛生間的門沒鎖,傅斯珩正準備洗澡,襯衫扣子解了一半,半掛在身上,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
傅斯珩從鏡子中見到悄悄溜進來的安歌,解扣子的動作未停,只挑了挑眉梢。
安歌絲毫不怯,細細的胳膊環上的傅斯珩的腰,手指繞到他的身前,指尖捏上了襯衫扣子,幫他解著。
她的眼尾露著萬種風情。
傅斯珩的扣子盡數被解開,襯衫滑了下來。
她的手又放到了傅斯珩西褲的腰帶上,指尖一放上去,就被人捉住了。
“別玩。”傅斯珩出聲。
他太瞭解她了。
玩心重,篤定了這晚他是不會拿她怎樣。
安歌輕輕“嗯”了一聲,手腕被人捉著拉到了身前。
這都能拒絕得了?祖宗是什麼神仙?她的魅力還不夠嗎?
安歌疑問三連,雖然她是抱著玩一玩、瞎撩的心態溜進來的,但是這狗男人的拒絕她讓她非常沒有面子!
娘娘哪裡不行?
“我哪裡不行?”安歌直白地問。
傅斯珩輕嗤,拎起地上的襯衫:“不是你不行,是我不行。”
不是?什麼玩意?
下一秒,傅斯珩再次開口:“時間不夠。”
二顆西柚

 

 

 

 

 


“好啦。”導演掃視了一圈眾人後,雙手一拍,長歎了一口氣,“本次拍攝到此結束!
“感謝各位小朋友的熱情參與!
“尤其是我們的‘小公主’同學,非常堅強哦!值得表揚!”
導演絮絮叨叨地做著最後的總結。
清晨的清河水韻廣場,湖面上一如來時,飄著層淺淡的霧靄。
晨間的溫度略低,空氣清新。
“小草莓”瘋玩到很晚,再加上又起得早,未徹底清醒。她眼皮子耷拉著,雙手圈在安歌的脖頸上。
剛才安歌只是以為她沒睡醒,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又隱隱發覺哪裡不對勁。
她的力氣大得出奇,短短的一小截指甲都快掐進安歌脖頸的肉裡了。
“想爸爸媽媽了嗎?”安歌輕輕順著“小草莓”的背,“馬上就可以見到他們了,回家還可以繼續睡。”
埋在安歌脖頸處的“小草莓”身子一僵,手越發用力了。
導演忽然踮著腳往前一沖,故弄玄虛:“當然,我不是說其他小朋友的表現不好!
“每一位小朋友的表現都很好!比如我們的‘小草莓’,一直沒有哭!只是因為沒能去遊樂園才哇哇大哭了一場,對不對?
“你可把你的咕咕媽媽嚇到了,哈哈。”
下面一陣輕笑。
導演話鋒一轉:“但你爸爸還是你爸爸!我們的傅總為了哄老婆,最後大手筆地開啟了已經關閉的萬象樂園!
“我們節目組著實被嚇了一跳,沒想到萬象是傅總名下的產業。”導演很幽默,“這就是金錢的力量嗎?該死的甜美!”
被突然點到名的傅斯珩:“……”
“不開玩笑了,言歸正傳,在這裡我們節目非常感謝傅總!謝謝傅總幫‘小草莓’實現這一個小小的願望。”
傅斯珩的反應冷淡。
底下,離得遠的節目組工作人員笑得不能自已。
連程靈和郝嘉宸都跟著相視一笑,收起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只有樂珊和何進峰不鹹不淡地鼓了鼓掌,笑意不達眼底。
萬象竟然是他名下的產業?耍他們玩有意思嗎?尤其是萬象老總那副點頭哈腰、自以為公正客觀的嘴臉!
想到孫雯發的那條微博內容,樂珊鼓掌的手一頓,嘴角立刻耷拉下來,心裡憋著一股氣沒處發。
傅斯珩他們惹不起,換一個安歌,雖然惹不起,但也不會讓她好過。
等J•M官宣之後,看她還能得意到幾時。
總結的話到尾聲,導演有些不舍,但仍笑著說:“各位小朋友的爸爸媽媽們一早就到了,已等候多時。
“馬上就要見到你們的爸爸媽媽了,開不開心啊?轉身看看吧。”
四個小朋友,沒有一個人回答他,只有稍大的那兩個轉身看了。
冷酷小男孩一隻手抓著薑臨的短袖下擺,另一隻手緊緊地抓著書淡淡的手。
驀地,安歌感覺脖頸處一熱,濕潤感迅速傳來。
“小草莓”的小身子一顫一顫的,怕安歌聽到她的哭聲,她的右手緊緊地握成小拳頭想往嘴巴裡塞。
她一動,安歌又濕又熱的感覺更深。
哭了,“小草莓”又哭了。
經過昨晚,安歌徹底怕了小孩子的哭聲。
安歌想轉過頭去看“小草莓”,剛轉過去一點,又被“小草莓”躲開了,她的頭往安歌脖頸處躲了一下。
傅斯珩察覺到了“小草莓”跟奶貓叫喚似的哭聲。
“我抱?”
安歌將“小草莓”抱給了傅斯珩。
“小草莓”很不情願地和安歌分開了,她被傅斯珩從後面抱住,一張滿是淚痕的小圓臉徹底暴露在空氣中,臉上濕漉漉的,眼睫毛上掛滿了淚珠,她額前的發被眼淚打濕,黏在了臉頰邊。
導演一見,“喲”了一聲:“這是誰家的小花貓啊?”
被點到名的小花貓放聲大哭,一邊哭一邊還往傅斯珩的身上蹭。
“小草莓”哭得比昨天晚上還要傷心,她的鼻涕泡都冒出來了,隨著她吸氣的動作,小小的鼻涕泡被吹大,“啪”的一下,鼻涕泡炸開。
“小草莓”一愣,她自己被糊了一臉不說,炸開的鼻涕泡大半都蹭到了傅斯珩的襯衫上。
傅斯珩穿的是黑色襯衫,雖不顯髒,但上面又是淚水又是鼻涕泡的,總歸好看不到哪裡。
遠遠看著的魏舟再次默默地閉上了眼,總有刁民不想讓他過好日子!
“小草莓”能安然無事地在他們祖宗身邊待到現在,真的全靠娘娘庇佑!
安歌低著頭,微屈著左腿,藍色軟呢的迷你單肩鏈條包被抵在膝上,她急急地翻著包裡的紙巾。
紙巾未找到,“小草莓”又吹了一個鼻涕泡泡出來,又可憐又好笑。
導演被她哭得沒法,作勢扇了自己一巴掌:“小姑奶奶,我錯了!乖乖的,能不哭了嗎?”
“小草莓”張著嘴,鼻涕泡又要炸開了。
傅斯珩改為單手抱著“小草莓”,左手插入西褲口袋,摸了一塊草莓糖出來。淺紅色的透明塑料包裝紙,裡麵包著一顆夾心硬糖。
傅斯珩的食指壓在糖紙邊緣,指尖一推,糖塊順勢被擠進了“小草莓”張開的嘴巴裡。
“小草莓”含住糖塊,閉上了嘴巴,下意識吮著。
快要炸開的鼻涕泡又縮了回去,哭聲頓時沒了。
“小草莓”自己愣住了,愣愣地睜著蓄滿眼淚的眼睛看著傅斯珩。
傅斯珩一秒都沒猶豫,直接將某條既定計劃從自己和安歌要做的事的清單上劃去。
場面太過滑稽,眾人齊齊一愣。
沒見過這麼哄孩子的!但還真管用。
導演由衷地讚歎:“妙哇!”
“哭什麼?”傅斯珩的指尖在“小草莓”肉乎乎的下巴上一抹。
安歌找到紙巾,撕開貼紙,抽了張紙出來先替“小草莓”把鼻涕擦了。
“草莓糖甜嗎?”
“小草莓”點頭:“甜——”
“那你笑一個好不好?”安歌彎著眼睛,替“小草莓”擦完了臉上的眼淚,又抓著“小草莓”的手,替她擦拭著指縫間沾到的淚水。
“你笑一個,今晚咕咕媽媽和你打視頻電話。”
紙巾很快濕透。
“小草莓”嘴巴裡含著草莓糖,面露猶豫之色 :“真的?不騙人哦?”
“這次是真的。”安歌翹起尾指,伸到“小草莓”眼前,“我們拉鉤好不好?”
“小草莓”很怕和昨天一樣,猶豫了好一會兒,想到了傅斯珩,忙道 :“那咕咕爸爸也要拉鉤哦!”
傅斯珩一直垂著的眼抬起,伸出尾指,勾上了“小草莓”短短的手指頭。
安歌順勢勾住了傅斯珩的指尖。
“小草莓”終於露出了笑容,大拇指分別在安歌和傅斯珩的大拇指上壓了一下。
“拉鉤哦,一百年不許變!”
安歌將一早就寫好的小紙條塞進她的手掌心:“這是咕咕媽媽和咕咕爸爸的聯繫方式,可以隨時和我們打電話。”
“小草莓”抓著小紙條,被一旁等候已久的媽媽抱走了,她靠在自己媽媽的懷裡,沖安歌和傅斯珩揮了揮手。
“咕咕媽媽再見!咕咕爸爸再見!一定要哦。”
晨風一吹,湖面上的霧氣散開,水面波光粼粼。
塵埃落定,安歌挽著傅斯珩的胳膊,沒來由覺得有些失落。
“小草莓”沒來得及吃完的零食都打包好交給了工作人員,工作人員會將零食大禮包轉交給她的父母。
購物卡內的餘額都替她買了新的小裙子,小裙子一早疊好了和零食大禮包放在了一起,應該沒落下什麼吧?
“張嘴。”傅斯珩一貫清冷的聲線將安歌的思緒拉了回來。
“嗯?”安歌下意識地張嘴,唇被塑料包裝紙一刺。跟著,一塊草莓味的硬糖滑進了嘴巴裡。
傅斯珩的手指懸在安歌的唇邊,尾指輕輕掃了下,看了她一會兒,這才放下手。
安歌咬著草莓糖,心裡那點失落感被負罪感取代。
這麼一塊糖她得做多少有氧運動啊?
小朋友們被陸陸續續接走,廣場漸漸冷清。
交了房屋鑰匙,第二集節目完美收官。
一行人向小區外走著,魏舟提前去將暫停在停車場的車開到了小區門口。
分道揚鑣時,樂珊沒憋住:“導演,這次沒有什麼特別提示嗎?”
上次的特別提示是她沒有放在心上,這才導致了最後失利!下次她一定要做好,挽回路人緣!
“沒有!”導演半點沒猶豫,“哪能天天都提示你啊?那這節目還要不要拍了?
“大家回家該幹嗎幹嗎。”導演說完,一頓,又想到什麼似的,“我看你們有些人這不挺喜歡小孩子的嗎?也是時候該準備準備了。
“早生早享受!”導演意味深長地看向安歌和傅斯珩。
影帝郝嘉宸都忍不住附和了一句:“是啊,可以生一個了。”
快走到門口的書淡淡又折了回來,胳膊抵了抵安歌的胳膊,悄悄問:“要準備下鴿子蛋了嗎?”
安歌:“……”
——你才下鴿子蛋呢,分明是胎生的好嗎?

景和公館。
一回家,傅斯珩便上了樓換衣服。
魏舟跟了上去,見縫插針地彙報著最近的工作。
樓下,安歌癱在沙發上,剛滑開鎖屏,一條推送新聞跳了進來。
橘子娛樂:“寧瑾集團攜手國內高級定制女裝J•M!
“作為國內目前發展勢頭最穩的高級定制女裝,J•M近年在國際上的口碑也越來越好。新任藝術總監朱竹清小姐年紀輕輕便擔任了J•M的首席設計師,且出身名門,一上任便成功牽手寧瑾,據悉甯瑾未來會將這一塊作為重點發展領域,可見其決心!想必,投資數額不少!
“國牌崛起指日可待,寧瑾又會與J•M擦出怎樣的火花呢?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安歌點進去,掃了一眼評論。
“前幾天不是傳傅家二少要投資J•M嗎?甯瑾之前從來沒涉及這一塊啊……”
“鳥擇良木而棲,這點道理都不懂嗎?IGD資本和寧瑾集團能比嗎?搞得跟IGD之前投資過這方面的一樣。”
“傅總手下又不止一個IGD,昨晚剛爆出來的萬象呢?”
“不懂別亂說,寧瑾集團旗下的大型連鎖購物廣場早幾百年就開遍了國內的一二線城市,寧瑾是國內率先發展大型城市綜合體的企業!”
“停!打住!我發現了一個華點!甯瑾大公子的女友是喬瑤,甯瑾二公子的老婆是安娘娘,兩人都是超模!J•M到底會請誰代言成衣?”
“這麼一說,我突然意識到J•M代表國牌最高水準,官宣的那位是不是意味著‘國模之光’這個稱號穩了?!”
…………
安歌退出頁面,瞥了一眼樓梯口。
果然,傅周深沒有放手,也不想讓傅斯珩過清淨日子。
兄弟兩人已經從暗鬥轉為了明爭。
安歌點進塗色遊戲,心不在焉地塗了幾筆,頓時沒了興致,有點無聊。
前幾天這個時候,小草莓會躺在她的懷裡,她拿著手機,她就隨便塗塗畫畫,一邊塗一邊咯咯笑。
自己生個玩玩?安歌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又迅速被掐滅了。
不行!馬上就要準備四大時裝周了,她要是在這時候懷孕,別說秦湘,周然能第一個滅了她。
而且……她和傅斯珩從來沒做過,她一個人還能無性生殖不成?

樓上。
傅斯珩重新換了一件乾淨的襯衫,扣上扣子後拎著西裝外套向樓下走。
魏舟繼續彙報:“傅周深那邊應該是坐不住了。今早他的助理一連打了好幾通電話過來,說是想約了敘敘舊,不過都被我駁了回去。
“傅老先生倒是至今沒有什麼消息……
“哦,對了。”魏舟想起個不算太重要的消息,“寧瑾投資了J•M,目前網上在造勢J•M成衣代言官宣的那位穩拿‘國模之光’!”
——呸。搞得跟你一家獨大的一樣,“國模之光”你家頒佈的啊?
魏舟翻了個白眼。
傅斯珩扣袖扣的動作一頓:“想得挺美。”
魏舟接說:“可不是嘛。”
當他們老闆不存在嗎?又不是只有一個萬象,看不起誰呢?
雖說只曝出一個萬象,但也足夠炸一撥B市商圈裡那群人了。以前坊間就有人傳過萬象是傅斯珩的,但一直沒被證實,覺得傅斯珩不足為懼。
畢竟萬象背景不深,如今被證實,再牽扯上傅家,憑傅家多年的積累,什麼背景沒有?所以坐不住的不止傅周深一個……
魏舟的心思轉了九九八十一道彎,想了很多,也沒等到自己老闆繼續發話。
沒了嗎?不該為娘娘謀劃謀劃下一步嗎?
他跟了他們老闆這麼久,從來沒摸清過自己的老闆在想什麼!
他永遠記得在他們老闆說完“那我得帶八十層濾鏡看你”後,不到小半個月,他的老闆栽了!
魏舟跨完最後一步臺階,在心裡瘋狂吐槽完,忍不住去看傅斯珩。
傅斯珩低著頭,漫不經心地扣著袖口。日光落進來,襯得他身姿清雋,如工筆細勾的畫。
傅斯珩開口便是:“轉過去。”
魏舟一頭霧水,帶著滿腦子問號聽話地轉了過去。
客廳沙發上,安歌斜歪在上面。
她穿了件白色喬其紗縐綢襯衫,下搭了件黑色的高腰小短裙,乾淨又利落,長腿搭在那兒,一覽無餘。
傅斯珩扣好袖扣,徑直走過去,把人撈進了懷裡,他一隻手撐在沙發背上,一隻手捏上了安歌的下巴。
想法太明顯。
安歌看了傅斯珩一眼,斜躺在沙發上,抬手幫他將沒扣完的西裝扣子一一扣上,兩人的唇很快貼到了一起。
“你知道你喂我吃一塊糖,我得做多少有氧運動嗎?”
傅斯珩抬起安歌的下巴,親了上去,唇瓣摩擦的間隙,抽了空低聲回應:“晚上回來做。”
“嗯?”
“多做幾次,熱量就消耗掉了。”
做什麼,不言而喻。
安歌瞪了傅斯珩一眼。
另一旁,轉過頭面壁了好一會兒的魏舟,顫顫巍巍地問:“好了嗎?傅總?”
問著,毫無求生欲的魏舟還扭頭看了一眼,只一眼,魏舟又飛速地轉過頭。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傅總就不能收斂一點嗎?早知道應該把顧言蹊拽過來的,這份痛苦不能他一個人承受!
傅斯珩怕再親下去走不了,一會兒還要應付傅周深和爺爺,他鬆開了氣息不穩的安歌。
“晚上等我。”赤裸裸的話。
安歌抬腳,輕踢了一下傅斯珩的小腿,沒說話,但唇瓣水潤潤的。
傅斯珩一走,景和公館又空又靜。
阿姨做好了午飯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吃了午飯,安歌做了一會兒瑜伽,有些怏怏的。
往常這個時候,安歌會陪著“小草莓”睡一會兒。困意湧了上來,安歌收了瑜伽墊,拿著手機上了二樓。
安歌剛躺進被窩,微信來了條消息。
許文馨:“我親愛的安咕咕,拍攝結束了嗎?”
經典的“許文馨式開頭”,下一句可能就是要約人。
安歌秒回:“不逛街。”
許文馨回了一排省略號。
許文馨:“這是你對待好朋友的態度?枉我今天特意給你快遞了小禮物!”
安歌:“那我錯了?”
許文馨:“得,娘娘,您退下吧,哀家自有小黎子扶著!”
許文馨:“呸呸呸,誰要和你聊這個。第二集我完完整整地看了。怎麼樣,有沒有給我生個乾女兒的想法?我這個乾媽快要按捺不住買買買的手了,我連我幹兒女穿的小裙子都看好了!”
催生大隊又多了一個。
許文馨:“你別告訴我你和小草莓的互動是演出來的!”
安歌:“那肯定不是!有是有,不過……”
字還沒打完,安歌手一抖,點了發送。
緊接著,許文馨的消息接二連三地彈出來。
許文馨:“那就好,嚇我一跳。東西都給你買好了,你等會兒晚上記得簽一下快遞!”
許文馨:“你和傅總一定要加油呀!加油!沖呀!”
許文馨:“我相信傅總一定天賦異稟,是個狠人!”
安歌:“……”
什麼禮物?

安歌一覺睡醒,天色已昏暗。
一縷縷霞光接連暗淡下來。
安歌滿足地伸了個懶腰,翻了一個身,順勢往被窩中埋了又埋。睡了一覺,身上出了層薄汗,睡裙黏在身上不太舒服。
伸手摸到手機,滑開鎖屏,看了一眼時間,置頂的微信消息一片空白。
安歌掀開被子,坐著緩了一會兒,才赤著腳往衛生間走。
二樓衛生間的裝修偏冷,線條冷硬,色調單一,黑白為主,利落中透著一股冷淡。
安歌一隻手挽著長髮,手指在睡裙吊帶上一勾,纖細的帶子順勢滑落下小巧的肩頭。
Victoria's Secret Fashion Show(維多利亞的秘密時尚秀)對入選超模的身材有著苛刻的要求,身高一米八左右,上下可浮動五釐米,腰圍平均在六十一釐米,六十一釐米的腰圍是標準的小蠻腰。
但她的腰圍還要更細一點,天生的,五十六釐米左右。
安歌的肩帶一落,睡裙根本卡不住腰,整個掉了下去。
鏡面中隱約映出女人姣好的身姿。
安歌甩開挽著的長髮,伸出一根食指對著鏡子在空氣中畫了半個心,自上而下地審視了一番自己。
這次不把傅斯珩征服到手,她明天改名和他姓,叫傅歌歌。
浴室內,水汽蒸騰,不一會兒在半弧形玻璃推門上暈了一層水霧。
熱水兜頭淋下,安歌想了一會兒自己接下來的行程。
四大時裝周的日程接二連三地公佈,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她幾乎每天都要上秀,有時候一天還不止一場,剛走完米蘭的秀又要飛意大利……
緊跟著四大時裝周的還有Victoria's Secret Fashion Show。除開這些,今年還有中國國際時裝周。
傅斯珩剛空了一個星期,積壓了不少文件沒處理,還要應付傅周深,估計很晚才回來。
算算時間,等他忙了告一段落,她也要化身秀霸了。
那還談什麼戀愛?回頭只能用腦電波交流了。
不如趁這晚一鼓作氣直接解決了!
安歌抬手關了水,甩了一下濕漉漉的長髮,踮著腳走出了浴室。
自她睡到二樓的臥室裡,放在三樓的日用品不知不覺中被斷斷續續地拿下來不少。
衛生間亦有一個化妝台,上面堆了不少瓶瓶罐罐,絲毫不亞於衣帽間裡的。
雖說一鼓作氣……但也不能表現得太明顯吧?
他不動,她不動,先觀望著。
安歌秉著這樣的念頭,敷了個面膜後仔細地做了一個護理,沒上妝,甚至連一向愛穿的小裙子都沒穿,而是換了件超大號的白色短袖,下面搭了條淺藍色牛仔短褲。
短袖過於寬鬆肥大,一直到大腿根,將牛仔短褲遮了大半。領口開得略大,鎖骨半顯半露。安歌拎著衣領,摸到手機,踩著輕靈的小跳下了樓。
阿姨一如既往地準備好晚飯,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棉麻質的格子餐墊上放著玻璃沙拉碗,一旁還有小半盒洗淨的草莓,桌角貼了張便利貼。
安歌撕了便利貼看了看,端著沙拉和草莓,癱到了沙發上。
安歌幾次點進微信想問問傅斯珩具體什麼時候回來,指尖剛點開他的頭像,手指一滑,又退出了微信程序。
丟了手機,安歌咬了半個小西紅柿,捏著叉子晃了晃。
敵不動我不動,誰先動誰沒主動權!矜持住!
驀地,微信消息的提示音響起。
安歌咬著叉子,腳尖點著地面,伸長了胳膊去夠剛才被她扔遠的手機。
鎖屏上跳出了“小草莓”的視頻通話。
嗯……不是某個要她等他的二狗子。
“咕咕媽媽,啵啵!”“小草莓”雙手捧著手機,沖手機鏡頭親了兩口,笑眯眯的。
“晚上好啊,小寶貝。”
“小草莓”歪著小腦袋,看了半晌,沒看到傅斯珩:“咕咕爸爸呢?”
“他有工作要忙,等會兒回來。”
“哦——”“小草莓”拉長了音調,有些失望,“我知道!他要賺錢養咕咕媽媽!”
養什麼玩意?她需要傅斯珩養嗎?
安歌一愣:“啊……”
“我媽媽和我說的哦!
“她說咕咕爸爸很寵咕咕媽媽呢,花了好多好多錢給咕咕媽媽買戒指!”“小草莓”嘟著嘴巴,晃著小手指頭,“可是他怎麼能讓咕咕媽媽一個人在家裡呢!
“咕咕媽媽,你無聊嗎?無聊也沒事哦,我可以陪你!”“小草莓”捧著手機說得認真,她將手機鏡頭對準了自己的小玩偶們,“我給咕咕媽媽介紹一下我的好朋友!”
聊了一會兒,大多數時間都是“小草莓”在說,安歌聽著,時不時捧場附和幾聲。
最後在“小草莓”媽媽的催促聲中,“小草莓”才依依不捨地掛了視頻通話。
景和公館又安靜了下來。
安歌換了個角度,雙腿搭在沙發背上,頭垂在沙發墊外面,做了幾組簡單的瘦腿動作後,再次摸到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不到八點。
戳還是不戳?
“你矜持點!”
安歌剛點開傅斯珩頭像,傅老爺子的話蹦進了腦海。安歌的指尖一頓,半捂著手機,偷偷摸摸點進了百度,想搜搜有氧運動的具體流程。
她點開搜索框,還沒輸一個字,搜索記錄跳了出來。
“女人如何撒嬌會讓男人無法拒絕。”
安歌:“……”
卑微安歌,在線百度。
沒吃過豬肉,也沒看過豬跑,唯一一次還被傅斯珩捂住了眼睛。
安歌單手捂著臉,覺得自己上躥下跳的模樣像極了吃不到東西被餓狠了的胖喵弟。
百什麼度,不如實踐!
安歌退出百度,最終點開了塗色小遊戲。
信手塗了兩張,安歌越塗越起勁,腳跟點著牆壁,跟著塗色小遊戲的背景音樂輕哼了起來。
突然,景和公館的門開了。
正塗得渾然忘我的安歌下意識地歪頭朝門口看去,看一眼又轉回小腦袋看了一眼時間。
歡快的背景音樂不停。
傅斯珩反手抵上門,將快遞紙箱放到了玄關櫃子上,換了拖鞋後抬眼朝客廳看去。
沙發上,長相明豔的女人蹺著白皙細長的腿,長腿筆直地貼著牆壁併攏,腳跟跟著遊戲背景音樂調皮地輕點著。
她剛洗過澡,髮絲蓬鬆,頭垂在沙發墊外,栗黑的長髮順勢滑下,發梢垂在地板上。
短袖偏大,領口大開。
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安歌的鎖骨一覽無餘。
洗乾淨在等他?傅斯珩抬手解了西服扣子後,一隻手拎著外套,一隻手拿著快遞紙盒走了過來。
“這麼早回來?”安歌放下雙腿,坐起身。
“嗯。”傅斯珩輕笑,有氧運動不該趁早做嗎?
西服外套被傅斯珩隨手丟到了沙發上,他又將快遞紙盒放到了茶几上。
安歌盤著一條腿,另一隻腳的腳尖繃直了點在地板上。寬鬆的襯衫領口向肩膀一側歪去,露出小半個圓潤的肩頭,雪白的肩帶緊緊地貼在上面。
傅斯珩居高臨下地看著。
“這是什麼?”安歌單手撐在腳踝上,目光在快遞紙箱上貼著的運單信息上掃過。
“你的派大星?”
那就是許文馨了。
“許文馨寄過來的。她今早給我發消息,說是有快遞讓我簽收一下,正好被你拿了回來。”
安歌想到一心想當她閨女乾媽的許文馨,又癱了回去。
以許文馨那做什麼事都風風火火的性子,安歌猜她八成把她看上的那些小寶寶的衣服全買了回來。
“拆開看看。”安歌斜躺著,單手撐著腦袋,點在地板上的腳尖貼著傅斯珩的西褲順著他的小腿慢慢滑上,腳背一勾,勾上了他的膝窩,“有驚喜。”
希望到時候別是驚嚇就好。安歌這麼想著,腳背勾著傅斯珩的膝窩讓他靠近一點。
等傅斯珩走到不用起身就能伸手夠到的距離,安歌抬手貼著他的西褲邊緣,慢慢滑進了他的西褲口袋中。
動作自然,不拖泥帶水。暗裡又帶著只有兩人才知道的較真。
傅斯珩輕挑了挑眉,小學生行為。
安歌探著傅斯珩的西褲口袋,見他不動,不由得催促道:“你不拆開看看嗎?”
西褲口袋略深,安歌指尖摸到了個硬物邊緣,長方形。
是傅斯珩的手機。
安歌往邊上撥了撥,一邊看著傅斯珩,一邊繼續往裡探。
傅斯珩任由著她亂摸,俯身拿過桌上的陶瓷水果刀,刀鋒貼著密封紙盒的膠帶劃下去,將纏了好幾道的膠帶被割斷。
安歌摸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輕哼一聲。
傅斯珩西褲口袋裡剩下的最後一顆草莓糖。
這糖還是她之前塞進去的。
錄製節目那幾天,因為活動經費很少,每天幾乎沒什麼娛樂活動,她和傅斯珩晚上會帶“小草莓”出去散步。
“小草莓”不太愛走路,經常走半圈就要回去,不樂意再走一步。知道“小草莓”喜歡吃糖,這草莓糖便派上了用場,走完一圈獎勵一顆。
安歌出門基本穿裙子,裙子沒口袋,她又不想帶包,草莓糖自然被塞進了傅斯珩的西褲口袋裡。
一天三顆,多一顆都沒有。
安歌剝開糖紙,低頭咬住糖塊,重新撐著下巴倚了回去,掃了傅斯珩一眼。
紙盒被打開後,二狗子半天沒動作,還保持著俯身的姿勢。
安歌的腳尖輕輕抵了下傅斯珩的小腿,問:“喜歡不喜歡?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整整一箱子幾個月小寶寶的衣服。
按照許文馨的喜好,肯定都是大紅大紫、大粉大綠、造型各異。
一想到那衣服套在剛出生的孩子身上,安歌忍不住抖了抖肩膀。
傅斯珩垂眼看著紙盒中的衣服,呼吸一沉,狹長的眼睛緩緩眯起。
“喜歡。”傅斯珩說著,喉結一滾。
傅斯珩的音低,語氣不像玩笑。
安歌的腦子裡緩緩冒出了一個問號,喜歡?她家傅斯珩什麼時候和許文馨一個審美了?那紅配綠賽王八的配色什麼時候符合他的審美了?
安歌滿腹疑惑,不由得伸著腦袋想去看紙盒裡的東西。
“你要穿?”
安歌疑惑,她穿什麼?
安歌撐著沙發,湊近了一看,直接呆住了。
啊啊啊,許文馨出來挨打了!
冷光源下,透明防塵紙內罩著一件維密的bra(胸罩)。
好巧不巧,這件Bra她熟悉得很。
模樣和她去年走維密秀的款式差不多。
去年她還是個新人且一直在走High Fashion(高級定制),維密自然不會給她大翅膀也不會給她Fantasy Bra(夢幻胸罩)。
再加上High Fashion和維密之間也有不同,High Fashion走高冷、性冷淡風,而商業秀不同,有些設計師甚至公開表示過維密天使只會傻笑,只要她們走了維密便不會再受到大牌的重視。
諸神時代,High Fashion秀場的頂尖超模成就了維密的輝煌,但隨著近年來維密的沒落,它又走上了抱HF模特大腿的道路。
而去年一年橫掃各大High Fashion秀場集全了四大刊封面的安歌,自然就成了維密抱大腿的對象,本著隨便扭一扭、玩一玩的心態,安歌只接了一套造型。
純黑色,Bra造型幹淨利落,沒那麼多花裡胡哨的裝飾。
黑色絲綢為底,邊緣鑲了九十九顆小鑽石,不甚明顯,只中間綴了顆梨形鑽石,熠熠生輝,奪人眼球。
下面同樣將極簡貫徹到底,黑色蕾絲,沒有任何裝飾。系帶式的,黑色系帶極其細,僅系在一側。
輕輕巧巧地打個活的蝴蝶結後,系帶仍餘了大半,垂在一側。指尖輕輕一勾,系帶便鬆開,那兩片薄薄的布料就會落下。
最外面還有一件輕紗袍,白得近乎通透的紗。
紗不是軟紗,偏硬,長到拖地,經典的燈籠袖口,袖口上有一圈細鑽石製成的帶子綁著。
而紗袍靠Bra下邊邊緣的地方會用黑色綢帶束著,勾勒出好看的線條。
維密少有的猶抱琵琶半遮面的Bra。
但往往這種半遮半掩下的極盡誘惑更能吸引人。
是以,去年她單憑這一套造型便在維密刷足了存在感,甚至直接秒了大開佩戴Fantasy Bra的超模。
周遭好像熱了點。
安歌的睫毛顫了顫,抬眼,目光直接撞進了傅斯珩的眼底。
這一次,他再沒遮掩,冰層下的火苗越燒越旺。
“哢”的一聲,安歌好像聽見了冰層裂開的聲音。
傅斯珩單膝抵上了沙發邊緣,頭髮遮住了如墨一般深黑的眼。
安歌的草莓糖含了一會兒,化開了大半,甜到發膩。
她輕輕咽了咽,差點被口水嗆住。許文馨這個大膽的刁民,一天到晚淨想著迫害她,遲早有一天會被人打死的!
傅斯珩審視著安歌,道:“草莓糖裡的主要成分是蔗糖和果糖,熱量遠高於軟糖。每一百克硬糖的熱量約四百零三大卡,一塊草莓糖的重量約四到五克,意思就是吃一顆糖會有十六至二十一大卡。
“而你——”傅斯珩單膝抵到沙發上,食指捏住了安歌的下巴,“吃了兩顆。”
安歌面上的陰影一深,仰著頭,差點把剩下那半塊咽了下去。
傅斯珩湊近安歌的耳郭,偏過頭,緩聲問 :“算出來要做多少次了嗎?”
末了,他的指尖壓著安歌的下巴,又問:“娘娘的個人秀還辦嗎?”
娘娘的個人秀還辦嗎?
話在齒間過了一遍,安歌的眉毛忽然上挑。
她的模樣像極了一隻小狐狸,又撩又勾人,眼裡映著一點光,三分狡黠,三分矜驕。
嘖。看來她上次教傅斯珩做人的個人秀讓他印象很深刻嘛,這還惦記上了?
安歌咬碎草莓糖,咽了下去,迅速調整好表情,倚回了沙發扶手邊緣。
她長睫輕眨,一隻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的食指沖傅斯珩勾了勾。
波光流轉間,風情萬種。
這女人真的挺欠收拾的,但傅斯珩偏偏還就吃她這套。
那種明知自己馬上就要上刑了還要在死亡的邊緣試探的皮。
順著安歌的動作,傅斯珩輕眯著眼,俯下身。
傅斯珩沒了領夾束縛的領帶跟著垂下,黑色的領帶垂在兩人之間。
隔著白色棉質短袖,傅斯珩扶上了她的腰。
兩人的目光在無聲地較量著,互不相讓,這是勢均力敵的較量。
好似縱橫十九道的圍棋盤上,黑白子錯落間,你來我往,悄無聲息間刀光劍影,戰火紛飛。白子不知不覺中陷入了黑子的攻勢之中。
過了幾秒,安歌突然將一直撐在臉頰邊的手拿了下來,指尖纏上了傅斯珩的領帶,她卷著領帶尾端,卷了不過半道,攥緊,往下一拉。
傅斯珩的領帶被她扯著,頭更低了。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寡淡,垂眼看人時的姿態倨傲如浮雲。
安歌直視著傅斯珩的眼睛,沒來由地升起了一絲絲征服欲。很早之前就存在的想法再次冒了出來,蠢蠢欲動。
安歌渾身上下每一處細胞都在叫囂著,要撕碎了他這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挫平他一身傲骨,要他瘋,要他臣服。
安歌的食指自傅斯珩脖頸處滑過,順著他的喉結緩緩向上,快到他的下巴時,她學著傅斯珩往日裡的動作,食指關節一曲,指關節中心頂著他的下巴一抬。
安歌輕聲說:“辦。”
氣氛又是一熱。
看著傅斯珩眼底毫不掩飾的熾熱,小學生安歌非常想抖開尾巴,原地開屏。
安歌的指尖來回地輕刮著傅斯珩的喉結,淺淺地勾唇。
Show Time還沒開始,祖宗都這副模樣了。這場較量她穩贏。
安歌那點小心思,傅斯珩心知肚明,任由她攥著自己的領帶。
眼神較量間,兩人湊得越來越近,唇瓣幾乎要貼到一起。像磁鐵的南北兩極,正負相吸。
他們的動作看似很親昵,但又不是那麼回事,眼神的較量已經到了一個白熱化的階段。
彼此間的呼吸越來越沉。安歌的唇瓣離傅斯珩不過毫米遠,傅斯珩看著,喉間一緊,快貼下去的時候,突然一根微涼的手指橫了進來。
安歌的食指貼在傅斯珩的唇上,抬起下巴,說:“去洗澡。
“娘娘要準備一下。”
傅斯珩問:“要多久,嗯?”
這麼急?
在傅斯珩傾壓下來的陰影中,安歌挑著眉:“怎麼著也得讓娘娘吹個造型吧?
“你見過哪個模特是純素顏,一副清湯寡水的模樣去走秀的?”
頂尖超模走秀,一場十幾秒上百萬,動輒按米計算,在這份光鮮亮麗的背後,那必須從頭到腳都是精緻的,連頭髮絲都要細細打理一番。
吹造型?她上次喝醉了扯著他的浴袍領口強行把他摁到三樓讓他看秀的時候可沒這麼多講究。
算了,第一次。
傅斯珩合眼,做了權衡。反正來日方長,讓她皮。
傅斯珩擦過安歌的食指,輕咬了下她的下巴。
“等你。”貼著安歌的下巴,傅斯珩的目光深邃,“一晚上時間夠不夠?”
“夠。”
安歌的指尖在傅斯珩的臉頰上輕輕一點:“洗久一點。
“某只娘娘說——”
“嗯?”
“她想看某個男人穿襯衫,黑色的那種,哪哪都要精緻的。
“不精緻的不要。”
平心而論,傅斯珩脫了西裝外套,單穿著一件襯衫,再配上那張臉,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尤其是他穿黑色襯衫的時候。
天生的衣架子,穿衣顯瘦,脫衣有料。
意式的高定襯衫,純手工定制,在襯衫領子的設計中絕對不會使用硬質面料去保證衣領的堅挺,而是採用斜插槽的設計,領子的針腳非常細密。
他穿衣時,扣子總是從上到下一個不落地扣上,脊背挺得筆直,顯得又帥又冷。
“喜歡?”傅斯珩的音又低了些,聲音帶著一絲調笑的意味。
喜歡。
安歌又點了一下傅斯珩的臉頰:“就問你穿不穿?”
“穿。”
紙盒被安歌抱上了三樓的衣帽間。
傅斯珩一笑,找到掉在沙發縫隙間的中控遙控器,將屋內的窗簾降下,只余三樓那處的窗簾未降。
傅斯珩調暗了客廳的燈,扔了遙控器,單手解著襯衫扣子,一邊向二樓走一邊摸出手機,隨意掃了一眼魏舟和顧言蹊的工作消息後,直接關機。
二樓的臥室未開燈,窗簾又被降下,黑黢黢的一片。
傅斯珩的指尖挑著襯衫領子,徑直進了衛生間。
很快,衛生間中傳出嘩嘩的水聲。

三樓,衣帽間。
安歌踢著紙盒,直接將它踢進了化妝台下面。
她洗完澡時做過護膚,一直沒出什麼汗,肌膚清清爽爽、柔柔嫩嫩的,極適合上妝。
安歌掃了一眼化妝臺上的瓶瓶罐罐,考慮到秀服的風格,很快在心裡定下了大致的妝面。
High Fashion秀場上,模特從來不需要自己動手化妝,她們的妝面全部由品牌專門的化妝師和髮型師負責,妝面基本一致,貼合本季主題。
但這不代表模特不會化妝,恰恰相反,越是頂尖的模特越是擅長化妝。
因為她們清楚什麼風格更適合自己,她們樣貌的長處到底在哪裡,短板又在哪裡。
之前為了拍綜藝,安歌基本沒化過妝,連美甲都卸了。
安歌塗到最後一個腳指甲,又迅速在自己臉上打了一個輕薄的底。
她最好看的是那雙眼睛,黛眉春山,秋水剪瞳。
太濃的妝只會適得其反,但淡妝又顯得不夠味,壓不住那套秀服。
安歌綜合考慮下來,除了眼睛,其餘的地方全做心機妝容,看似無妝,實際上是精雕細琢後的表像。
安歌原本就卷長的眼睫毛被睫毛夾夾得卷翹後,又刷了兩層薄薄的底膏,等了約三十秒,晾乾後,又用刷子刷了層睫毛液。
安歌化完眼妝,半垂下眼瞼,看了一會兒。鏡子中的女人眼睫毛又密又長,宛如一把小扇子。
安歌點了下頭,挑了個傅斯珩喜歡的水蜜桃味的唇釉,先薄塗抿開,而後又塗了一層。
唇釉塗完,指甲油徹底幹透。
純黑色的指甲,上面沒貼任何亮片,也沒有繪任何圖案。
確認無誤後,安歌扯開束著長髮的皮筋,一隻手抓著額前的長髮攏到後面,赤著腳走在地板上,半彎著腰,拉開下方一個又一個的鞋櫃。
安歌什麼都不多,就是鞋子和衣服非常多,除了品牌送的,還有她自己買的。
水晶吊燈下,各式高跟鞋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一直從衣帽間的門口擺到最裡面,幾乎是新的,上面沒有半點灰塵,大部分連吊牌都未取下。
安歌抓著頭髮來回走了兩遍,這才有動作。
衣帽間外面,三樓走廊盡頭的玻璃房內亮著盞昏黃的燈。
燈下,軟沙發邊的小茶几上置了個銀色冰桶。桶內盛著冰塊,正往外面冒著絲絲縷縷的寒氣,伏特加傾斜著擺放在冰桶中。
古典杯中盛了個剛鑿開的冰球,冰球直徑和杯口差不多大,伏特加倒了淺淺半杯。
傅斯珩剛洗完澡,頭髮擦得半幹,上身穿了一件極為單薄的黑色襯衫,襯衫扣子從上到下扣得一絲不苟。
他大半個身子隱在陰影中,只餘那只搭在小幾上的手臂還在燈下。
傅斯珩修長的五指微分著籠在杯口,輕晃著古典杯。
淺淺的半杯伏特加在杯中暈出好看的紋路,冰球碰撞到玻璃杯壁發出細微而又好聽的聲響。慵懶的調調,處處透著股漫不經心。
傅斯珩隱在黑暗中的那只手隨意地搭在腿上,食指指尖叩著膝頭,輕扣的頻率從慢到快,他的耐心一點一點被耗盡。
遠遠有,細微的聲響傳來,傅斯珩的指腹貼著玻璃杯壁滑下,冰涼的水霧被拭去。
與此同時,玻璃房內的燈被熄滅。
三樓長走廊上的燈盞被關了幾束,只留著相隔較遠的燈盞。
和上次一模一樣,一段光影隔著一段陰影,錯落有致,宛如高定秀場的T台。
傅斯珩鬆開酒盞,懶洋洋地靠在軟沙發中,掀起眼皮看著走廊盡頭的安歌。
這晚她只有一套秀服,一個造型。
高跟鞋輕叩在實木地板上,她旋身出了衣帽間,一隻手撐在牆邊,側臉對著牆面。
光影落拓間,她整個身子完全隱在陰影中,只能看見一個輪廓,但她的剪影都在撩人。
伏特加的後勁湧了上來。
她撐在牆面的手微抬起,打了個響指。
響指聲落下,她抬腳的同時,三樓家庭影院中可聲控智能系統響起了背景音樂。
瞬間,節奏被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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