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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日本文豪一起來趟小旅行:十勝瀑布、小諸城遺跡、北海道田野、栃木山景、群馬溫泉……漫步隱藏版迷人景點
定  價:NT$290元
優惠價: 79229
可得紅利積點:6 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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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專文推薦
王文萱──作家、日本京都大學博士

‧好評推薦(順序按姓氏筆劃排列)
水瓶子—─青田七六文化長
韓良憶—─作家/廣播節目《良憶的人文食堂》主持人

來趟由日本之北──北海道,
一路向南至鹿兒島的旅程吧!
與岡本綺堂在磯部的五月小雨中,
體會櫻樹冒出綠葉所觸發的生命感動;
和芥川龍之介一起登上殘雪的槍嶽,
偃松繁茂、冷霧環繞,坐看夕陽之美。
跟著文豪的腳步與筆觸,
玩遍少有人知的祕密景點!


本書特色
◎各路文豪集結,帶來更豐富的景點體悟
本書作者為明治至昭和時期的十二位大文豪,以風格各異的筆風,記錄他們親身經歷的旅行。讓讀者得以沉浸書中,透過文豪之眼,感受千里之外美景所帶來的感動。

◎隱藏景點大公開,日本旅遊新選擇
本書另闢蹊徑,介紹那些近年並不熱門的自然景點,日高與十勝的瀑布、日光的峽谷和山脈、群馬縣的磯部溫泉、輕井澤市內的小諸城遺跡……以文豪之筆,完整呈現不輸熱門景點的自然之美,為日本旅遊帶來更多選擇。


‧專文推薦
王文萱──作家、日本京都大學博士

‧好評推薦(順序按姓氏筆劃排列)
水瓶子—─青田七六文化長
韓良憶—─作家/廣播節目《良憶的人文食堂》主持人

 

林芙美子(はやし ふみこ,1903~1951)
暢銷女流小說家。出生於北九州門司市。二十七歲出版自傳體長篇小說《放浪記》確立文壇地位。曾獨身遠赴巴黎旅行,二戰期間更以戰地作家身分前往中國、爪哇、法屬印度等地。著有《晚菊》、《浮雲》等代表作,刻畫戰後日本社會男女間的苦澀情感流動,並以《晚菊》獲得第三屆「女流文學者獎」。

島木健作(しまき けんさく,1903~1945)
小說家,本名朝倉菊雄。出生於北海道札幌。就讀東北大學法學部期間積極投身東北學連,後捨棄學業參與農民運動。圍繞歸農問題創作的〈再建〉、〈生活的探求〉深受戰時青年與知識分子推崇,一躍而成暢銷作家。晚年病弱仍不懈筆力,於一九四五年終戰兩天後逝世。死後短篇小說〈赤蛙〉編入高中國文教科書,廣為日本人熟知。

岩野泡鳴(いわの ほうめい,1873~1920)
小說家、詩人,出生於兵庫縣淡路島,曾與國木田獨步等人創立文藝雜誌《文壇》。初期以浪漫詩人的身分踏入文壇,出版過《汐潮》、《悲戀悲歌》等詩集。一九〇九年,他以自己和藝妓的戀愛故事為靈感,寫下小說作品《耽溺》後,轉型為自然主義派作家。最為日本人所熟知的作品,是他的「泡鳴五部曲」――《發展》、《喝毒藥的女人》、《放浪》、《斷橋》、《附身》。

田山花袋(たやま かたい,1872~1930)
小說家,生於群馬縣館林。一八九一年成為小說家尾崎紅葉的門下弟子,在學英文閱讀西方文學的同時,也致力創作。他在一九〇七發表的《棉被》,確立了日本自然主義文學日後的發展方向,也被認為是日本「私小說」的濫觴。晚年將創作主軸轉向佛教,還有多篇旅遊文學作品。

島崎藤村(しまざき とうそん,1872~1943)
大正時期小說家、詩人。一八九三年參與文藝雜誌《文學界》的創刊,陸續於雜誌上發表劇詩、小說。一八九七年出版第一本詩集《若菜集》受到注目,被視為日本近代詩的起點,一九〇六年出版歷經七年完成的第一部長篇小說《破戒》獲文壇激賞,奠定自然主義文學旗手地位。另有代表作《家》、《黎明前夕》等。

岡本綺堂(おかもと きどう,1872~1939)
小說家、編劇,出生於東京,曾任報社記者。自少年時期就立志成為歌舞伎演出的編劇,後來除了劇本之外,還創作了許多推理、偵探小說作品。他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作品,就是以江戶城為背景的偵探小說《半七捕物帳》系列。後來還改編成歌舞伎、落語等不同形式的作品。在編劇方面的表現也不俗。

徳田秋聲(とくだ しゅうせい,1872~1943)
小說家,出生於石川縣金澤,曾任報社記者、編輯,是自然主義文學的巨擘。於一八九五年成為尾崎紅葉的門下弟子,一九〇〇年在《讀賣新聞》連載的《雲的去向》,為他在文壇打響了名號。後來他的私小說〈黴〉,在夏目漱石推薦下,得以在報刊《東京朝日新聞》上連載。此後一舉成為自然主義文學的代表人物,與田山花袋、島崎藤村齊名。

若杉鳥子(わかすぎ とりこ,1892~1937)
小說家、短歌歌人,出生於東京。曾任報刊《中央新聞》記者。從小就被送養到茨城縣的藝妓置屋(訓練所)當養女。原本該成為藝妓的她,卻愛好寫作,師事同鄉的詩人橫瀨夜雨。一九二九年,她在《文藝戰線》上發表的〈烈日〉受到文壇肯定,成為女性無產階級文學作家的先驅。一九三七年因病過世後,隔年由丈夫板倉勝忠將她的遺稿整理成冊,出版《歸鄉》。

芥川龍之介(あくたがわ りゅうのすけ,1892~1927)
小說家,號澄江堂主人,俳號我鬼。一八九二年出生於東京,東京帝國大學英文系畢業。大學在學期間創作短篇小說〈鼻子〉獲夏目漱石讚賞,隔年一九一七年發表第一本創作集《羅生門》,正式踏入文壇。〈竹藪中〉、〈河童〉等為晚年代表作。一九二七年七月二十四日,於自宅飲過量安眠藥自殺。

横光利一(よこみつ りいち,1898~1947)
小說家,出生於福島縣,早稻田大學肄業。因友人介紹而成為菊池寬門下弟子。一九二三年在《文藝春秋》雜誌上發表〈蠅〉、〈日輪〉之後,橫光利一躋身新生代知名作家之列。後來也曾以報社特派員的身分前往歐州各國,並將這段旅居西方的經驗寫成了《旅愁》,在報上連載,大受好評。戰後被視為文壇戰犯,飽受文壇人士抨擊,不久即因病過世。

北原白秋(きたはら はくしゅ,1885~1942)
詩人、童謠作家,原籍福岡縣柳川,早稻田大學英文科畢業。自中學時期起,便以「白秋」之名發表詩文。一九〇八年,北原白秋參與了文藝雜誌《subaru》創刊,並推出首部詩集《邪宗門》,一時蔚為話題。中年以後與名作曲家山田耕筰聯手打造了許多膾炙人口的童謠。堪稱是日本的國民詩人。

吉田絃二郎(よしだ げんじろう,1886~1956)
小說家、隨筆家,出生於佐賀縣,曾任早稻田大學教授。一九一六年於《早稻田文學》上發表了一篇以長崎縣對馬市為背景的短篇小說〈島嶼之秋〉,成為他在文壇的初試啼聲之作。他以充滿感性的筆調,寫成感懷自然與人生的隨筆集《小鳥來的日子》,廣受當時的青少年歡迎,是大正時期的超級暢銷書。此外,吉田絃二郎還有劇本及童話等作品。

譯者簡介

林佩蓉
專職日文譯者、《寵物滔客誌》總編輯、銀髮族娛樂活動乙級諮詢師。同時也採訪、撰稿、配音,享受忙碌但充實的斜槓人生。翻譯作品包含文學小說、商業管理及寵物等類別,譯有《仁醫,迎風而立》、《貓咪不是故意的》、《和日本文豪一起尋貓去》等作品。信箱:minazukiyou@gmail.com

張嘉芬
成功大學中文系畢業,日本法政大學日本文學碩士,現為專職日文翻譯,擅長不動產、餐飲、長照、法律、經營管理、零售通路等領域之口筆譯。興趣是在日本渡假務農。譯有《和日本文豪一起吃麵》、《和日本文豪一起做料理》、《和日本文豪一起喝咖啡》等作品。

寫在前面──〈他們也著迷的地方景點〉
◎王文萱(作家、日本京都大學博士)

    旅行對人們的生活、生命,意義重大,今昔亦然。旅行可能為了尋找新的定居場所、可能為了參拜心中聖地,可能為了工作、為了家庭、為了返鄉、為了娛樂、或為了啟發自己。文豪們則用筆,記錄了他們各種形式的旅行,讓我們能夠將心靈馳騁於文字,遨遊千里之外。以下就隨著文豪的描述,來趟由日本之北──北海道,一路行至南邊鹿兒島的旅程吧!
    北海道,給人們的印象不外乎自然遼闊、氣候嚴寒。林芙美子在〈摩周湖紀行〉當中描述了她沿著鐵路下車的見聞及景色和旅行時的心境。以《放浪記》一舉成名的林芙美子,帶著寫書的版稅,開啟了她人生不斷的旅行──巴黎、倫敦、中國、新加坡、北海道、屋久島……等。她可說是以販賣「旅」為生的作家,甚至是第一位乘坐飛機由空中描繪北海道景色的作家。她總是獨自旅行,文中也不時透露出一個人的孤寂。
    北海道出身的島木健作,在〈於東旭川村〉當中所提的「東旭川村」,現今已併入旭川市。作者到旭川拜訪長年的好友M,並在M的帶領之下,觀察當地農村人民勤奮工作的姿態。作者是「轉向文學」的代表作家,年輕時曾參加農民運動,並且加入非合法共產黨活動,因此遭檢舉、起訴,後來脫離運動,改以文學家身分出發。此篇文章展現出了他對勞動階層的關懷。
    北海道的日高及十勝這兩個區域,中間夾著日高山脈,現今也是熱門旅遊景點。岩野泡鳴在〈日高十勝的記憶〉當中,分六個段落,記錄了這兩個區域的瀑布、地形、村落及牧場等等。作者曾在北海道過了一段顛沛流離的日子,並將這部分的經歷反映在「泡鳴五部作」(〈發展〉、〈飲毒藥的女人〉、〈放浪〉、〈斷橋〉、〈附身〉)當中。
    位於栃木縣的日光,是被群山包圍的小城市。一六一七年,此地建設了祭拜江戶幕府初代將軍德川家康的「日光東照宮」,一九九九年,東照宮與周邊神社寺院被登錄為世界遺產,現今參拜客仍絡繹不絕。田山花袋的〈日光〉,不從東照宮、而是從日光的景致著手。作者詳細描述了峽谷、山脈、瀑布、山珍及海味,以及造訪日光的旅人們。作者以紀行文著名,更因他多次造訪日光,因此留下了數篇以日光為主題的文章。
    島崎藤村〈伊香保的名產〉,寫的是位於群馬縣的伊香保,此地自古以來以溫泉著名。作者初次拜訪伊香保度假,身邊帶著俳人籾山梓月所贈與的自著書《伊香保日記》。作者簡單地記錄了他與妻子三天兩夜的小旅行,造訪的緣由、途中的景致、旅宿中的料理、以及歸途遇到的事。是一篇讀來輕快的小品文。
    岡本綺堂〈磯部的新葉〉,記的是群馬縣的另一處溫泉地「磯部溫泉」。作者為了寫小說,滯留此地,寫下了這篇散文以及其後的小說〈磯部的宿里(磯部のやどり)〉。這篇短文除了描繪五月份下著小雨、櫻樹冒出綠葉的磯部景色以外,還提到了葬於當地松岸寺的歷史人物──大野九郎兵衛。九郎兵衛是江戶前期的武士,在歷史故事〈忠臣藏〉當中被塑造成不忠之臣,作者在松岸寺聽到了九郎兵衛的傳聞,感嘆世間對九郎兵衛只有負面印象。作者後來的小說〈磯部的宿里〉便是以九郎兵衛為題材所寫。
    長野縣有許多高地、山脈相連,當中流過多數河川,造成盆地及谷底平原。德田秋聲的〈從霧峰往鷲峰〉,描寫的就是長野縣的「山」。文章中,有慢性病肺氣腫的作者,在高山研究者等人的帶領之下,在下著秋雨的陰日當中,總算登上了霧峰。若杉鳥子的〈淺間山麓〉,則描寫長野縣淺間山腳下城鎮的人情景致。淺間山是座很大的活火山,行政區劃上屬於數個町鎮及村落,其中南麓的大半,屬於著名觀光地「輕井澤」,因此淺間山一般被認為是輕井澤的代表景觀。作者描繪的,則是她所留宿的地方醫院、以及淺間山西南方的「小諸市」,及市內的小諸城遺跡「懷古園」。本書還收錄若杉鳥子另一篇作品〈孤身之旅〉,作者並未明確寫出造訪地點,她描述獨自旅行時,夜晚臨時找不到留宿處,此時碰巧遇上了另一位獨身女性,因此一同到滿是男性旅客的地方借住一宿。文末兩人分道揚鑣的「碓井の麓」,則位於長野縣與群馬縣的交界處。
    芥川龍之介的〈槍嶽紀行〉,是一篇虛實交錯的紀行文。「槍嶽」位於飛驒山脈南部,標高三一八〇公尺,位於長野縣與岐阜縣交界。由於形狀特殊,像是朝天之槍,陡峭險峻,被稱為「日本的馬特洪峰」,是登山愛好者們憧憬之地。其實作者早在十七歲時(一九〇九年),便曾與當時的同學們一同登上了這座山。兩年後他寫下了〈登槍嶽記(槍ヶ岳に登った記)〉,記錄當時登山情景。本書收錄的〈槍嶽紀行〉,是作者於一九二〇年發表的,但文中的第一人稱卻是一個人在導遊的陪同下登山。文末作者見到飛行的褐色鳥類,詢問導遊得知是「雷鳥」,文章就此終止。最後作者究竟是否登上了山?此處留給了讀者無盡想像空間。順道一提,作者晚年小說作品〈河童〉當中登場的舞台,便是在文中出現的「梓川」周邊,從上高地至槍岳、穗高岳一帶。
    橫光利一的〈琵琶湖〉,寫的是位於琵琶湖畔、作者小學時代曾短暫居住過的滋賀縣大津市。作者由於父親的工作關係,從小便四處遷徙,但他表示會讓他欣喜而返的地方,只有大津。而作者二十多歲時,每到夏日,也總會回到大津觀光。作者敘述大津之美,尤其是他對於大津的夏日記憶,是一篇細膩描繪大津景色與人文的小品。另一篇北原白秋的〈水鄉柳河〉,同樣是描繪作者故鄉景致,記的是柳河,也就是現今福岡縣柳川市,以及稍微往南的「沖端」、與「南關」。柳川市景色優美,「水鄉柳河」被指定為國家名勝,而此名稱便是出自於柳川市出身的作者北原白秋。作者晚年曾與攝影師田中善德共著柳河的「攝影詩集」《水之構圖(水の構図)》,為柳河寫了許多詩歌,去世後才發行。
    田山花袋〈耶馬溪的一夜〉,生動描繪了「日本三大奇勝」之一、位於大分縣中津市山國川中上游的溪谷。此處為石灰質的熔岩地形,被水流切割為溪谷。據說一八一八年,歷史思想學家賴山陽造訪此地時,讚嘆景色之美,歌詠漢詩「耶馬溪天下無」,此地因而得名「耶馬溪」。作者描繪某個夜晚造訪耶馬溪,在山中旅宿停留一晚的經過,並且細膩地描繪了溪谷的各種景致。
    吉田絃二郎〈八月的霧島〉是寫作者從本州的廣島縣、山口縣,一路往九州,並且往鹿兒島南下的旅途。可以沿著文章尋找作者所在地的關鍵字──宮島(廣島縣)、下關(山口縣)、壇之浦(山口縣)、柳町(福岡市博多區)、球磨川(熊本縣)……一路直至鹿兒島縣的「霧島」與「櫻島」,最後又往熊本移動。其中作者在山口縣提到的「二位尼」與「安德帝」,是指平安時代的第八十一代天皇安德天皇。安德帝兩歲就被讓位成為天皇,由於母親為平清盛的女兒,因此實權掌握在外祖父平清盛手上。其後平家與源氏兩門在「壇之浦」對決,平家戰敗,安德帝的外祖母二位尼,便背著傳國神劍、抱著當時五歲的安德帝,投海自盡。安德帝被祭祀在當地的「赤間神社」當中。作者的這篇紀行文,不僅記景、記事,途中還遙想許多歷史,讀來就像走訪了一趟時間與空間之旅。
    自然地理、人文風情,文豪們記錄下了一趟又一趟的旅行,串起一個又一個的生命故事。文豪們的紀行訪遍日本國土由北至南的各景點,不僅能作為旅途中的參考,還能讓人省思旅行的意義。

 

寫在前面──他們也著迷的地方景點
王文萱(作家、日本京都大學博士)

․摩周湖紀行──北道之旅有感/林芙美子      
․於東旭川村/島木健作
․日高十勝的記憶/岩野泡鳴     
․日光/田山花袋        
․伊香保名產/島崎藤村
․磯部的新葉/岡本綺堂      
․從霧峰往鷲峰/徳田秋聲
․淺間山麓/若杉鳥子      
․孤身之旅/若杉鳥子          
․槍嶽紀行/芥川龍之介      
․琵琶湖/横光利一           
․耶馬溪的一夜/田山花袋     
․八月的霧島/吉田絃二郎 

〈摩周湖紀行――北海道之旅有感――〉
林芙美子

   我在宗谷本線一個名為瀧川的老舊車站下了車。此時已是黃昏,且這片土地上全無我認識的人。我雖已做足充分準備,用旅遊手冊查好每個景點的狀況,卻中途改變主意,打算進入根室本線看看,於是到了瀧川這個轉乘站時慌忙下了車。我走在月台上找了個站務員,必須打聽這裡有哪些適合住宿的旅社才行。原本打算離開庫頁島後直接回東京,所以我的旅費也已經不太夠了。
   城裡很冷,穿上毛線衣正好適合。
   據站員說,城裡有間名叫三浦華園的旅社似乎還不錯。把行李交託給三浦華園負責攬客的人員後,我就在整片暮色籠罩的瀧川市步行前往旅社。這是個官吏、商人等會喜歡來此駐足暫留的小城市。抵達旅社時,我難以避免地被出來迎接的女員工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一遍。
   或許因為我是女性且又單獨出遊,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吧。洗完澡後,晚餐的膳食雖然擺在眼前,卻總覺得少了些什麼,因此便點了一合1酒。不過才兩杯酒下肚,我就很不舒服,再也吃不下了。我鋪好床睡下,一鑽進被窩卻又突然清醒,睡意全消。
   我這個旅客粗心大意,在黃昏時分下車,但也已經沒有為我開往根室的列車,雖說是由於我的疏忽才不得已在瀧川住宿一晚,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枕邊的茶盤上,為在此過夜的旅客放了一小張列車時間表。翻到背面,就發現上面有明治三十八年出版的《命運》一書中,國木田獨步所寫的其中一章。
   ――「您要去哪裡呢?」一個男人突然向我搭話。「我準備前往空知太。」
  「是嗎?若是您要去空知太,可以去住住名叫三浦屋的旅社。」――
   雖然不知道獨步是否去住了那間三浦屋,但想像獨步嗟嘆他那無情無愛、所見所聞皆荒凉寂寞的孤身之旅,意外地讓我覺得有趣,我竟和他身處相同的情境!說到明治三十八年,是我出生的年分,那時的空知想必更是荒涼。
   我關了天花板上的燈,打開枕邊的檯燈。想著讀點書呼應我內心無情無愛、荒凉寂寞的思緒,結果卻什麼也不想讀。天亮後我聽到活力滿滿的年輕女孩說話聲,女員工來邀請我說:「我們這裡也有咖啡廳,如果不嫌棄,要不要去坐坐呢?」原來那些青春洋溢的話聲是女侍應的聲音。
   我覺得莫名疲累,便沒有去咖啡廳,枕邊的燈還亮著,我就這樣沉沉睡去。
   隔天早上不巧地滿天烏雲;我搭上九點十五分的火車前往根室線。
   空知的風景廣闊無邊,讓我激動得差點無法承受。它的恢弘甚至令人感覺北海道的地圖小得有些誇張,原野竟比天空更加寬廣。途中,空知下起傾盆大雨,三葉海棠的白花發出彩虹般的光。昏暗天色下在田裡耕作的人們都揮汗如雨,讓人不得不由衷感激他們的辛勤。
   一早我就搭上火車繼續前行,且這路根室線沒有直達車,隨著火車一站一站停下,我也看遍原野中每個車站的景象。
   抵達釧路時大約八點,一走出車站,國外海港也會出現的濃霧在身旁籠罩。雨和濃霧讓我的眼鏡不時產生霧氣。火車過了帶廣後,轉職的鐵道員一家人和我一起搭車,他們說在城裡步行走走會更有意思,於是,抵達釧路後,這家人在雨中帶著孩子做我的嚮導。
   我前往名為山形屋的旅社住宿。雖然是間老舊又充滿海水味的旅店,房間裡卻鋪著熊的毛皮。――無論是走在城裡或是抵達旅社後,每隔三分鐘就響一次的霧笛聲在這夜幕降臨的土地上,都令人感到莫名孤寂。在遠方聽起來,霧笛就像是黃昏時牛在嚎叫一般。我來這裡是為了請《朝日新聞》的伊藤先生幫忙寫介紹信,但我卻沒有去見伊藤先生,而是默默來到旅社。住宿時,我在資料上寫「無業」,旅館員工似乎覺得我很可疑。那位女員工年紀較長,思想也比較傳統。吃過和大多旅社菜色無異的遲來的晚餐後,我在熊的毛皮上伸展全身,這種感覺簡直像是騎在熊的背上,十分怪異。在今天所搭乘列車的餐車上,有兩名剛滿十六歲的少女在那裡工作,我正在寫信時她們過來找我玩,說和我住同一間旅社。脫下工作服的兩人都相當貌美,讓我訝異。她們說明天還會搭十點的火車回函館。我泡了茶,拿出甜點,隨意閒聊一些不重要話題彼此談笑,還聊到她們一個月的工資是三〇圓,由父母保管。
 泡完澡後我的床已經鋪好了,但熊的毛皮讓我害怕,便把床鋪拉到旁邊的隔間。睡到一半,就因為霧笛聲響而醒來。房間老舊,讓我莫名開始打嗝起來。天亮了,梅雨季般的傾盆大雨狂瀉而下。

   六月十六日。
   來到北海道至今,總算看到許久未見的朗朗晴空。我打電話給伊藤先生後去吃早餐。要去一個地方多少也該詳細了解當地的情況,我便把自己搭車來根室時做的旅行計畫和地圖攤開來,事先研究好。
   伊藤周吉先生相當和善。
   講完電話後,我想著是否要先離開這間旅社。來到這裡時,聽說有間名為「角大」的旅社,由曾出現在石川啄木詩中的女士經營,只要叫車就能搭車前往。雖然是在旅社拿的旅遊指南,卻也能感受到旅行的氣氛。
   我付清山形屋的住宿費後出來走到馬路上,發現火車的終點站就在旅社前方。或許住在山形屋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望著眼前看來已經像是肥料倉庫的老舊終點站,我脫口詠出啄木的詩,就像是自己寫的詩一樣:
    「終點站下車後,我在亮晃晃的白雪中,步入孤寂的街道。」終點站前的道路一片泥濘,看見這有如下雪過後的風景,我也想起一些事。

   啄木詩中描寫的女性原本名為小奴,現在的名字則是近江尋女士,正經營角大這間旅社。這是間簇新的大型旅館,位處舊市街和新市街之間。尋女士說自己現年四十五歲。看到眼前這位名為小奴的女性,我心想啄木和她在一起時年紀應該還算年輕。我也查過,如果他還在世,現在大約五十歲。人們多半會問她與啄木之間說過的情話,相較於此,我更珍惜地專注聆聽啄木是個溫柔的人之類無聊的小事。尋女士個子高大,骨骼突出,但是卻不像一般常見的旅社老闆瘦骨嶙峋的模樣。她帶著美麗女兒的照片來,感嘆著說她已經過世。人們多半會想聽些關於她對啄木的回憶,但我卻莫名喜歡聊著自己女兒的尋女士。
   我在這間旅社遇到許許多多釧路市的人。像是研究先住民遺跡的吉田仁磨、名為野尻的詠詩人,還有姓藤井的女記者等,並從這些熱衷研究這座城市的人口中,聽了許多相關的歴史,但我怕自己忍不住想邊走邊拿出記事本做筆記,便打算獨自遊覽此處的湖泊。早餐是尋女士招待的,吃完後,我便早早離開旅館,前往阿寒地帶中最難以捉摸的湖泊一遊。

   可能是因為釧路市萬里無雲,天氣很好,所以霧笛也沒有響起。
   途中,我經過釧路報社,聽說啄木曾在這裡工作。它以紅色磚瓦建成,以明治四十年左右的建築來說算是相當新穎,然而現在看來卻顯得陳舊,不禁慶幸自己還算年輕。
   我也去了鳴響霧笛的知人岬。爬上這座海岬的高處,太平洋炭礦的填海地延續了南邊的防波堤,看起來就像是把整片大海一分為二。在庫頁島時,只能看到鄂霍次克的灰色海水,因此在我眼中,釧路的海閃耀着琉璃般的色彩,或許是因為天氣很好,一眼望去便看到海港中的情景。
   立著深紅色煙囪的挖泥船從起重機吐出泥砂,發出猶如大雨傾盆的聲響,不斷作業著。這裡不同於內陸,到哪裡都寒冷透頂。
   港邊有許多船隻。人人都在談論,大概是聽說厚岸的海上有海軍演習,因此釧路的海也一片熱鬧吧。

   到了釧路的車站,看到下午三點半有一班駛向網走的列車,我便決定搭那班車。我還在這裡遇到在角大旅館見過的那位姓藤井的年輕女記者,她說要和我同行,並拿了放錢和雜物用的合財袋和我搭同一班車,這些好人都很親切,令人難以拒絕。
   窗外蒼茫的山谷地有許多柏樹。從標茶車站一帶開始下起陣雨。川湯溫泉的站長在車上和我們會合一起搭車,我們便聊起旅行,聊得十分愉快。
  「摩周湖很容易起霧,如果運氣不好可是看不清楚呢!」
   因為聽說今天大概不太可能看到,便決定去弟子屈的溫泉住宿。
   抵達弟子屈有如山中小屋的小車站後,便看到分布在不同高度上各部落的房子早早便開起燈,天空正下著彷彿要翻覆土石的滂沱大雨。我們把行李等所有物品都堆上滿是泥砂的出租車,前往伊藤先生介紹的近水飯店。聽說這棟建築是由一位名為田上義也的人建造的,數於萊特式有機建築。但以山中的溫泉旅館來說算是深度比較淺的建築物,多少讓人感覺有點像是公寓。我討厭西式房間,便請工作人員帶我去看日式房間。房間的設計很好,與溫泉相連的日式房間為數不少。女員工們都很沉穩且溫柔。
   望著這傾盆的暴雨,聽到轟然作響的雷聲,感受這一切激烈而浩大的天象,讓人神清氣爽。俯瞰下方小小的釧路川上游,河水正緩緩流動。每陣雨停歇之際,日本暮蟬就會適時補上蟬鳴。
   但我似乎是個不幸的旅人。見到此番景色,我仍然無法靜下心來,對著同行的女性也沉默不語,實在抱歉。
   我們兩人一起去泡溫泉。
   湯舟在河上突出一部分,是由紅色磚瓦砌成的圓形浴槽。流動的河水映照在黃昏時分的大片玻璃窗上,我便想著,如果四周都是蔥鬱的深遠樹林,想必十分壯觀。飯店外的土地或許還太新,感覺有點像是身處荒地,只有這條河令人感覺生機盎然だけがよかつた。飯店的經營者遠藤清一先生一開始雖然也想在庭院種些蔬菜和花,但那座庭院或許更適合讓白樺和榆樹挺身矗立。
   泡完溫泉,我打開窗望了望明天要爬的摩周群山。遠遠望去可以看到像沾了淺淺墨水般的比羅尾山、雄阿寒岳和雌阿寒岳。只見群山上方,星與月都熠熠生輝。月亮還是新月。我突然想起,自己離開東京已經幾天了呢?除了書信,我什麼也沒寫、一個字也沒讀,那些信也只不過像是日記,記錄了我每天的心境,真是空虛得不可思議。
   一躺上床,女記者小姐就聊起她自己的事,我的思緒卻飛到九霄雲外。雨下了整夜。

   隔天早上醒來時天空已經放晴,河邊和對岸都能看到初長的水嫩新葉,朗朗晴空似乎讓人連山中林木的陰影都能清楚看見。我拉開拉門,望著這片美麗晴空出了神。
   我們隨即準備上山的行裝,飯店的遠藤先生過來,說要為我們導覽。這反而讓我有些不好意思,但我們三人還是愉快地一起走出飯店。他說出租車可以開到摩周湖,十分方便,我們便坐車上山。
   這個區域有不少毛漆樹、西白利亞白楊、白樺、柏木、三葉海棠和槐樹之類的樹木,相較於內陸,植物的綠色比較偏淺色。
   聽說摩周山高度約海拔三百五十公尺,湖深只有兩百公尺。從摩周山山腰能看到這座湖,就像一面鏡子遺世獨居。這座猶如明鏡的湖,中心有個名叫卡姆依修、如黑斑一樣的島,看起來就像是浮在湖面上;雲朵飄來散去的模樣,看起來就像俄羅斯的電影般十分鮮明;湖面平靜無波。湖的另一頭,摩周山有如刀刃的頂峰,看起來就像隱身在雲中。湖岸是難以爬下的峭壁,從這裡可以遠遠看到地底,因此更令人感覺陰暗。聽說有人丟了紅鮭和螯蝦進去,但這裡不太起波浪,看起來就像是座死湖。腳邊長著山白竹和白樺的新株,風由下往上吹拂。
   這個區域稱為阿寒地帶,從我目前身處的熊笹丘看出去,雌、雄阿寒岳的峰頂,以及斜里岳漂津層層疊疊的群山就如全景圖一樣盡收眼底。

    那雲中
    那雲中如海般繚繞的霧
    瀰漫摩周湖上  色彩斑斕
    變幻莫測的景像
    意趣十足。
 
   這首詩似乎又名摩周湖小詩,詩中描述的摩周湖也未免太令人感慨。我來北海道,想看的湖就是這摩周湖和帶廣內陸的然別湖。摩周湖比起我想像中的模樣更加莊嚴神聖。它與世隔絕,獨自盤踞,更顯淳樸而壯闊。陣雨稍停時,它才會出現在眼前,那一刻如此短暫,彷彿無時無刻都藏身於雲霧之間。
   要到摩周湖,從釧路出發,在舌辛車站下車,繞阿寒湖一圈後抵達摩周湖,據說如此才能欣賞到最美的景色。――我們卻沒有走這條路徑,而是下山後往鄰近北見市邊境的屈斜路湖去。(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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