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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梓人是香港一名少人提及的傑出小說作家,尤其精於短篇。他是和崑南、盧因、蔡炎培等,都是從一九五〇年代成長的文藝青年。他的作品散見刊於《中學生》、《文藝季》、《文壇》、《文藝沙龍》、《好望角》等文藝刊物。而發表在《好望角》第二期的《長廊的短調》後來更多次入選各香港小說選集,儼然其著名的作品。是次整理出版的作品,除了有早期的作品,更有投稿海外刊物《蕉風》的小說,以及後來寫於《文壇》、《香港文學》的篇章,讓讀者一次過見證作者各個創作階段的風格轉變。
梓人

原名錢梓祥,祖籍廣東三水,一九三六年在香港出生。聖約瑟中學畢業,聯合書院外文系肄業。
五十年代開始寫作,發表在《星島日報,學生園地》、《中國學生周報》、《人人文學》、《海淵》、《大學生話》、《蕉風》、《好望角》,後來尤其在《文壇》上發表了不少短篇。
短篇小說在六十年代結集為《四個夏天》及《離情》兩書。其著名短篇〈長廊的短調〉更多次入選各香港小說選集。
從短篇〈一天〉和〈長廊的短調〉――
看梓人早期作品的文字魅力和詩意風格
馮偉才

  上世紀八十年代初與文友編選的《香港短篇小說選(五十至六十年代)》,其中一篇是梓人的〈長廊的短調〉,如今已成為六十年代香港短篇小說的代表作之一。當年沒考慮加入作者介紹,所以對梓人的背景沒有深究,也沒有向他同年代的人打聽。後來,研究香港文學的人多了,對梓人比較詳細的資料也陸續出現,才對他了解多一點。簡單的說,他在五、六十年代時是文藝青年,多投搞於美援刊物《中國學生周報》,《海瀾》等。後來在律師樓工作,就寫得比較少了。(上世紀八十年代中期發表在劉以鬯編的《香港文學》的兩個短篇《呯!》和《野馬》,但文字風格與早期已不一樣。)
  最近在編《香港文學大系―小說卷(五十年代)》,也選了他的短篇。無論是之前和近期看他的一些早期小說,都有種看詩意散文的感覺(我不喜歡散文詩這個詞)。他早期小説的文字富魅力,描寫場景經濟簡潔,寫情感有藏而不露的含蓄,都是其優點。
  那些早年的小說多涉及愛情,大都是當年流行的愛情故事骨架(他當年出過兩本「四毫子小說」的愛情小說選集),但文筆清麗,抒情意味濃。例如在〈一天〉中,他用「灰色的早晨」開始,同時讓文字噴射出一種灰暗心情的感覺:「於是,天空是灰色了,屋頂也是灰色了,彷彿整個宇宙沒有別的顏色;這樣的天氣巳經繼續了很多個晨早了。」即使有個孩子嚷著太陽出來了,敍事者還是困於灰暗的心情中:

雲縫中沒有漏出一絲光,那裏有太陽呢?灰色的雲塊只知道會集在天邊的一角,沉重的墮下,吞食了遠山,和山腰的矮樹;而空氣更加沉默了,樹葉靜止了它們之間的私語,枝頭一隻小鳥也沒有了。也許要下雨了。

  梓人在中學時代已投稿於中國學生周報,很早就流露出文筆敏鋭,觀察入微的特色。而這種天份,對寫小說可說事半功倍。
  〈一天〉刊於一九五七年二月一日出版的《海瀾》,全篇分為三個部份:早上、下午、晚上。三個小故事都是敍事者少年時期情竇初開的經歷。
  開篇「灰色的晨早」,調子是灰色的,因為那是因失戀而緬懷愛情的故事。但敍事者沒有交代兩人之間確切地發生了甚麼事,只是用敍事者的哀傷結局來襯托曾經的美好。(當有一天,你發覺她開始不關懷你身心的健康;有一天,她第一次忘記了你的約會;又有一天,她的態度更加冷淡了;最後,她突然的拒絕你的手,拒絕了你奉獻給她的一顆心……)
  坐在天主教堂的屋頂下敍事者,想到和愛人別離了,作者梓人為了加強那種灰暗心境的感覺,用了一個強烈的對比――他夢裏面的陽光:

  是的,當陽光穿過每一扇彩色的玻璃窗,整個教堂散佈了光彩了,柔和的光吻每一個祈禱者的臉,飽和了彌撒樂的莊嚴。也有光滴在她底白色的頭紗上,和肩膊上;不經意的抬起頭,玫瑰色的臉頰是看見了。

  但現實中的天主教堂內沒有陽光的投射,而在兩人的相處中,「天色更陰暗了」。
  透過天色來比喻心情,是不少文藝作品都見到的。但在故事的基調上,梓人用了不少對比,例如曾經有過的陽光般的溫暖和熣燦,從而反照出敍事者的哀傷,在二十多歲青年作品中,還是少有的。
  在早期作品中,梓人充份展現了他的文字魅力。在寫少男與初戀女孩同遊時,他用了詩一樣的文字,讓人讃嘆:「風吹動了她底短裙,也吹動了一顆心。」
  〈一天〉的第二段故事是「下午的訪客」。敍事者的姊姊一個同性朋友來訪,但姊姊不在。兩人相處期間帶給了他一些少年幻想。姊姊朋友應是丰姿綽約的美人,敍事者在她離開之後「凝視她坐過的椅子,她走過的地板,她的指頭撫摩過的茶杯,和報紙。凝視了很久」。「晚上,那有風的晚上,我從朋友的家裏出來,風迎面吹來,我把兩手放進口袋,呼著冷氣,走了不遠的路,又回到家了。我用鑰匙開了門,進去,屋裏比外邊溫暖得多了。」
  不久,兩人在朋友的生日會上再度邂逅――「假如這裏的光是蒼白的月光,我一定可以想像到一座原始的森林,和那個林中的仙女,樹叢做了她的更衣室。突然,天空來了一種音樂,她從一棵樹後跳了出來,輕輕的揚起頭,飲醉了月光,開始在草地上旋舞;她底輕盈的小腳踏著草葉,草就發亮了,一顆露珠閃著月光……光,這個客廳裏仍舊是緋紅的燈光,燈光下,幾個年青人包圍著她,拜倒在她的裙下。」
  然而,這種溫暖的感覺最後也讓他失望。這個比他年長的女孩子原來將要結婚,讓敍事者又一次陷於失落之中。在與她分別後,又出現了詩一樣的佳句:「用安慰的語言送了她出門,送走了心中的黃葉。」
  這段故事篇幅較短,但寫少男愛慕大姐姐的情懷仍是十分到位。而文字之美,既富詩意,又含韻味。
  第三段故事中出場的對象,是他一向暗暗留意著的女同學。這個部份作者以書信形式交代,其寫作技巧融入了內心獨白。信是這樣開頭的:
  
假如你安靜的坐下,坐在爐邊,把眼睛移開了爐火,讀這封來信,你就會忘記了冬夜的寒冷,忘記了窗外的風,和階前堆積的落葉。想那些做甚麼呢?那決不是偶然,春天來的時候,風總要變得溫和,溫和的風吹著,輕吻了大地,地上的枯葉就掃盡了,新的葉就長在枝頭了。而最偶然的事卻是兩個人的遇合,當你從外邊回來,你踏著熟識的街道,日落了,冬天的黃昏,夕陽把你的影子塗在街上,你舉頭看要暗下的天空,會惋惜白天的流逝麼?當你這樣思想的時候,一個年青人向你走來,他先走下門前的石階,然後,走過你底身邊,你有對他微笑過吧?
  
你現在就讀到他的信了。讀著,你會用手支著腮,回憶那個人的臉孔,於是,你看見我了。

  從信中內容看,敍事者跟一個久違的學弟補習功課,而這個居住在半山區的學弟,樓上住的就是那個女同學。顯然的,兩人不相熟。這是一個渴望愛情的少年寫的追求信。他在信中描述,如何的在樓下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最後,我聽到你底足音了,這是學校下課的時候,你一定是從學校回來的;你走著,皮鞋和雲石接觸發出了音響,對我有特別的敏感。腳步聲漸漸微弱了,消逝了,關門聲的一響,關住了一切,你回到家了。」
  這是一個司空見慣的男學生愛慕女同學的故事。但作者寫來不落俗套,而且用獨白的書信形式,也是一種現代主義手法。其文字也是詩意盎然。例如下面「琴聲從你的窗子飄出來……。」:

你在做甚麼呢,想甚麼呢?忘記了代數習題吧,忘記了聖經、歷史、和地理……那些只有在學校,呆坐著,對著黑板,和那個脾氣壞的修女教師才有意義的。當我想像你的每一個姿態,怎樣坐著,怎樣踱著,就聽到了你底琴聲,琴聲從你的窗子飄出來,有風,吹送到我的耳朵了。

  這段故事的結尾已由第一段的灰色變成滿懷希望的金色,但是否如敍事者所願,抑或只是又一個愛情遐想,讀者或會心中有數:

  我要寄這封信了;我走到街頭紅色的郵筒,把信放進去;然後,夜來了,又是一個冬夜,寒冷的冬夜,我在街道上走著,和風戰爭著,走到你底窗下,凝望著你窗前的小燈,你在燈下做甚麼呢?用眼睛溫暖我的回信麼?凝望了很久,我依戀地離去了;走了一段路,又轉身走回來,我要再看一次你底窗,這次沒有燈光了,你睡了吧,你夢中會有我的。

  梓人寫〈一天〉這篇作品時,應是大學時期。他從青少年的角度去描越𣋡昧的愛情渴求,十分到位。除了有可能是經過自己的經驗加工,其觀察的敏感度也是令人讚賞的。從小說寫作藝術看,其起點的高度,已超越了不少小說家。

  梓人早期作品的文字魅力及敏感度,一直延續至六十年代的〈長廊的短調〉。當年選入這篇小說,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但與〈一天〉不同,雖然也是關於愛情失落,但已不是少年情懷,而是出來社會工作的成年愛情――或者說是一個工薪小人物的單戀心事和情慾渴求。
  上世紀六十年代男女交往不像今天那麼多機會,因此許多單戀、暗戀或一廂情願的故事發生。〈長廊的短調〉寫的就是那種朦朧的暗戀故事。
  敍事者應該是一名小白領。他每天坐在辦公桌旁,聽著一個女性高跟鞋腳步聲在外面響起,他形容那聲音是「長廊的短調」:

一個女人苗條的背影,慢慢走過長廊,一步響起一聲,一聲聲遠去,腳步變得低沉,背影變得縮小,暗淡,而隱没。他知道她走進了長廊盡頭右邊的寫字樓。他想她一定在那裏工作……她每天穿上的旗袍都不同,相同的只是旗袍下面露出的雙腿,一雙尼龍絲襪緊緊包裹著的總是那麼小巧但均勻,所以腳步又是那麼小巧但均匀,聽起來像一種配合節拍的音樂,他愛聽。

  當她的腳步聲走遠,最終聽不到了。他回味起來想:「音樂現在是奏完了,儘管没有指揮棒在空氣中一劃而放下,然後白髮的音樂家向台下一鞠躬,身子站起,帶起了熱烈的掌聲。」
  這種暗戀的想像,永遠是一廂情願般的美好。然而,一個小職員的自卑,讓他永遠不敢直面對着她,更不要說當面表白。他自覺地每天幫一個他不喜歡的老闆幹着無聊的工作,就像卡夫卡筆下無聊的小人物一樣,內心充滿着各式各樣的幻想。而他的幻想,透過白天長廊上的短調,幻化成了慾望――那個住他對面樓的妓女成了他幻想的對象。他不止一次去找這個妓女,源於她的身裁與他暗戀的「長廊的短調」相似。在惰慾的綻放中,梓人這樣寫道:

  室内的春天是一個最美也是最醜的春天。一朵花在她身上開放,一片葉在他體内萌長。葉伸進花裏,花瓣一開一合,配合生命中應有的韻律,而獲致兩極端溶化一起之諧和。他為狂喜而發出帶呻吟的歡呼,歡呼很微弱也像是嘆息。

  梓人形容性愛的文字不落俗套,而且美得像詩。如果用味道來形容,更像入口甜美,刺激味蕾的朱古力/巧克力。
  不知道梓人的這種詩意的想像力是否和他的早慧有關。出生於一九三三年的梓人,寫〈一天〉的時候是二十三歲左右;寫〈長廊的短調〉是五年之後,其對文字的敏銳程度是年輕作者少見的。其後他斷寫了一段時間,到八十年代中期在香港文學發表的兩個短篇〈呯!〉和〈野馬〉,那種奔放詩意收起了,代之而來的是對殘酷現實的冷峻的旁觀。從內容看來,兩篇作品應寫於七十年代中期前後,那時香港廉政公署成立不久,香港正式設立外圍投注站和開始跑夜馬。兩篇小說都以被欺凌的小人物為主角,沒有浪漫式或奇觀式的愛慾關係,有的是對小人物的關懷與同情,但技巧上反而略顯粗糙。這種風格的轉變,固然跟作者中間的十多年的經歷有關,同時也可能跟作者的文藝觀的轉變有關。

(注:本文有關〈一天〉部份,已刊於《城市文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號)
目錄
寂寞的秋日
一間屋子的故事
一天
神父口中的故事
遺書
阿紅的命運
小寶寶出生前後
歧路
長廊的短調
醉時醒後
野馬
長廊的短調

總有一次,一天裏總有一次他聽見長廊上響起一連串高跟鞋的腳步聲,聲音裏出現一個女人苗條的背影,慢慢走過長廊,一步響起一聲,一聲聲遠去,腳步變得低沉,背影變得縮小,暗淡,而隱没。他知道她走進了長廊盡頭右邊的寫字樓。他想她一定在那裏工作,不知是速記還是打字員,但他肯定不會是低薪職員,因為她看來不似。她決不會像他一個入息百餘元的小職員。假如像他,一個月的勞動只能換來身上一件大樓,不要說生活上其他開支了。而她每天穿上的旗袍都不同,相同的只是旗袍下面露出的雙腿,一雙尼龍絲襪緊緊包裹著的總是那麼小巧但均勻,所以腳步又是那麼小巧但均匀,聽起來像一種配合節拍的音樂,他愛聽。
音樂現在是奏完了,儘管没有指揮棒在空氣中一劃而放下,然後白髮的音樂家向臺下一鞠躬,身子站起,帶起了熱烈的掌聲。但他確實知道今天的音樂是完結了,只有等待明天同樣的時刻,當牆上的鐘擺擺動了十響。這是一個舊鐘,一個不宜於放置在現代化寫字樓牆上的舊鐘。老闆保存它,卻有他的理由。他說:舊鐘是他戰前父親買下的,寫字樓開幕那天就有它,永遠就要有它,因為它一息尚存也不放棄工作,正象徵這間公司服務的宗旨與精神。
老闆說甚麼也有理,為了他是老闆。他說:如果你不是我的鄉親,我早就掃把你,你在這裏一無是處。這點他也很難否認。他是一個身體短小瘦弱的人,粗重的工作不能做。他也不識英文,不能叫他寫一封信,甚至叫他照樣打一封也不行,即使叫他去派,也一樣派錯。
我真是無用,他自己也不否認,搖搖頭,牆上的鐘擺,以及頭頂電風扇的旋轉,轉得很慢,很清楚印下四條轉動的影子,吹下的風不涼,涼風卻是不需要的,今天是熱天,但仍舊是冬日,只是這裏地方大窗子小,光線和空氣都不足夠,而又没有安裝冷氣機,相信這一座十三層大廈一百多間寫字樓只有這裏没有冷氣。老闆真孤寒!
老闆習慣在十點半鐘回來。他看鐘,看門邊出現的身影知道準是老闆。他是寫字樓唯一表示歡迎老闆的僱員,他向他鞠躬,短小的身材顯得更短小,不只老闆懒得看他一眼,連簡單的一聲早晨也不回應,只顧啣著一根四寸長的雪茄經過女秘書小桌上的打字機走進他自己的辦公室。然後女秘書戴上足二百度的近視眼鏡,拿著一本册子跟著他走進去,很久才走出來。有時一面推開門一面在吃吃笑。他想:誰知道他們在裏面幹甚麼?外面呢,每個人知道老闆回來了,就裝成忙碌的樣子,使他也忙碌起來。
以致他走開了坐著向著門外長廊的位置,不知她何時下班,以及怎樣走過長廊。有一次他看見一個短小肥胖的男人跟她在一起,看來他是她的老闆也長得像他的老闆,但她仍舊裝著高視闊步,似乎看不起他似的一直走過,另一次他看見一個年青白臉的男人陪她一起,男人裝著一副殷勤,她每走一步也作勢要扶她,無奈她仍舊是老樣子,不管你是年輕還是年長,上司還是下屬,她同樣懶得管。向天空微仰的鼻子是高傲的,他只看見一次,在他故意提早下班那天,偶然跟她一起擠進了電梯,站在她旁邊。他矮小的身材要抬起頭才看進她的鼻孔,自己的鼻孔卻嗅到她身上髮上的芬芳,叫他想起世界上各大都市
之夜。
香港之夜早來,六點鐘天就開始暗下了,兩座大廈之間拖長了一條鉛灰色,當中没有一朵白天裏輕巧的雲塊,也没有一顆比夜更早來的星。他在狹長天空下走過。一天的工作完結了,搬動椅子,收拾桌子,掃地,熄燈,鎖門這一切都遺留在身後。他從大廈横門走入長巷而轉出了電車路。電車裏面有燈光了,車站的月臺也閃著一盞紅燈,像一顆星。電車在星前停下,不算太擠,他不難鑽進了三等。没有空位,他只有站著,在兩個站著的乘客之間。窗外的窗櫥在眼前向後走過,隨著車輪在軌道上轉動以及叮叮響起的叮嚀。一個女人站在窗櫥前面看裏面的春裝,他覺得背影很熟識,於是想起她。
她現在已經回到家?還不像他正在回家?或是像他剛下了車,胡思亂想地走出電車站,看不見一輛汽車駛過來,幾乎碰倒了他,吃一驚一步跳進了騎樓底,走過一間一間四層樓屋子的騎樓底,直到一個熟識的門口前面才停下。走上木樓梯,很黑,梯級狹窄而傾斜,陌生人走著很容易跌倒,他記得第一次走上就幾乎滑下,幸而連忙一手握住一條朽壞的扶手。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他老去,屋子也老去,應該把它拆下而改建另一座高大的新樓,像附近别的舊樓一樣。但他忽然又想到:假如有一天真的拆下,他搬到甚麼地方去呢?他每月付三十元租金的牀位相信在任何新樓也租不到,那麼,還是不拆好了。他滿足於屬於他的牀位。
因為雖然佔有的空間狹小,只容他一個人躺直身子,就是一張棉被也載不起,他一翻身被子就掉到地面去了,地面没有人掃,被子拖得很骯髒,又有甚麼辦法呢?誰叫你請不起工人,自己同時懶惰,一離開寫字樓就甚麼也不想工作。但牀位總是他的,他有時躺下或坐著,像現在坐著脱下永不擦一次的黑皮鞋。而且,牀位空氣充足,有兩扇窗,一在前一在後。
後面的窗打開,這邊的窗永遠開著,那邊的窗永遠關著。那是浴室,不止一次他看見玻璃窗前印下一個女人赤裸的身影,不知是燈光影響還是本來就是如此:身影並不美,不是太胖就是太瘦,腰圍與胸圍的比例絕不恰當,使他無法由影子而聯想到白天長廊上響起的背影。但他喜歡看,有時就為了等待一個影子的出現而躺在牀上倒著身子睜著眼睛,一夜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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