瀏覽紀錄

TOP
1/1
庫存:10
小說燈籠:黑暗中的澄瑩之光,太宰治最雋永的溫柔小說集
定  價:NT$360元
優惠價: 79284
可得紅利積點:8 點

庫存:10

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名人/編輯推薦

目次

書摘/試閱

真正的故事,總是始於戀愛舞會結束後
野蠻的長髮公主,重生成了______的女王

「這部小說沒被改編成日劇,實在太可惜了。」──作家鄭哲涵〈專文解說〉

🏮黑暗中的澄瑩之光
為戰爭的黑暗點亮名為幸福的燈籠──〈小說燈籠〉

時值戰亂,或許那樣的生活方式才算正常。入江家的兄弟姊妹五人,在百無聊賴年節假期,以童話「長髮公主」為雛形,輪流完成「小說接龍」。這是入江家今年第一個故事,截稿是翌日早晨,每個人都有一天的時間可以仔細書寫,彼此較勁,接力寫出奇幻多變的羅曼史。人在幸福之際,通常不會留意到別人的苦楚。只想追求被愛的喜悅,是野蠻無知的行為嗎?野蠻長髮公主樂佩的愛情,就在他們筆下猶如萬花筒般旋轉,時而甜膩,時而荒誕,劇情難以預料。

「只要你不討厭我,我就不會讓別人殺死你。你是王子吧?」
樂佩的秀髮,散發出黃金絲線般的璀璨光芒,髮絲柔長直達腳邊;
臉蛋豐腴彷若天使,像一朵黃玫瑰;嘴唇則鮮紅有如小草莓;
瞳眸漆黑清澄,漾著無名的悲傷。
王子是真心認為樂佩很可愛,愛她愛到難以自拔。
只是單純地愛她而已。這樣不就夠了嗎?

《小說燈籠》收錄太宰治於一九四○至一九四四年完成的作品,屬於太宰中期,也是太宰相對安定時期的小說選集。大致可分為兩類:一、日常生活為基礎,但戰爭的背景較明顯;二、同樣是日常生活瑣事,但更著重於作者本身的困境。太宰治是一位深諳「軟弱之美」的作家,在他的作品中,不曾強硬表達對戰爭的立場,但對戰時平民的生活卻多有著墨,並藉此點出平民身處戰爭之中,難以言喻的無助感。本書收錄的十六篇短篇小說,共分為「喧嘩」、「幻滅」、「獨白」、「人間」四輯。書中作品一反太宰治充滿頹廢、內疚與自我否定的刻板印象,呈現宛如燈籠般的明亮與溫暖,也迎向太宰更為豐饒的文學期。

「唯有天真無邪相信的人,才能獲得平靜。我不會放棄文學。」──太宰治

在太宰的故事裡沒有壞人,只有軟弱的人,但軟弱並非罪惡,正因為軟弱更能體會點點溫情。太宰總在內心痛苦、身感疲憊時,反而拼命製造愉快的氣氛。太宰本人,即是哀傷的喜劇。眾人以為他極度自私,事實上,他總顧慮著他人的感受。或許他認為只要帶給周遭溫柔,自己也能溫暖起來吧。

本書特色
輯一「喧嘩」:談論人最根本的生命力,即使遭遇絕望一如戰爭,人也不可能被擊倒。
輯二「幻滅」:探究幸福的真相。如果戳破美麗的泡泡,人生是否就會變得不幸呢?
輯三「獨白」:作家生活是孤獨的生活,但在苦悶之中仍能看到作家自我解嘲的幽默感。
輯四「人間」:人生宛如牽線偶戲,儘管看似無奈,卻描繪出普羅大眾努力過日子的積極態度。
太宰治
  本名津島修治,出生於青森縣北津輕郡金木町的知名仕紳之家,其父為貴族院議員。
  1930年進入東京帝國大學法文科就讀,師從井伏鱒二,卻因傾心左翼運動而怠惰學業,終致遭革除學籍。1933年開始用太宰治為筆名寫作。1935年以短篇《逆行》入選第一屆芥川賞決選名單,並於1939年以《女生徒》獲第四屆北村透谷獎,但始終與他最想贏得的芥川賞無緣。
  太宰治出生豪門,卻從未享受到來自財富或權勢的種種好處,一生立志文學,曾參加左翼運動,又酗酒、殉情,終其一生處於希望與悔恨的矛盾之中。在他短暫的三十九年生命中,創作三十多部小說,包括《晚年》、《二十世紀旗手》、《維榮之妻》、《斜陽》、《人間失格》等。曾五次自殺,最後於1948年和仰慕他的女讀者於東京三鷹玉川上水投河自盡,結束其人生苦旅。
解說
如果還不想死,就應該好好活下去──讀太宰治《小說燈籠》
文/鄭哲涵

太宰治一生共自殺五次。四次在二十八歲之前,最後一次則是三十九歲,當中相隔十一年。

一九三七年,太宰治二十八歲,因妻子出軌,第四度自殺未遂,同年盧溝橋事變爆發,中日開戰。與妻子分開後,在前輩的協助下搬離舊居,也在前輩的介紹下,結識第二任妻子,隨後成家,生活漸上軌道,開始不斷寫稿賺錢養家活口(雖然感覺不是很甘願)。隨著日軍戰況節節敗退,平民的生活越來越艱苦,太宰治一家也常被配給、空襲等問題困擾,但太宰卻能夠將這些戰時生活的甘苦反映在創作上,成為他人生中作品質量最高、也最穩定的時期。

《小說燈籠》十六個短篇,是太宰治於一九四○至一九四四年完成的作品,時間雖橫跨五年,但大致可分為兩類:⑴以日常生活為基礎,但戰爭的背景較明顯,⑵同樣是日常生活瑣事,但更著重於作者本身的困境。

太宰的作品中,直接歌頌軍國主義的文章較少,也不曾強硬表達對戰爭的立場,但對戰時平民的生活卻多有著墨,並藉此點出平民身處戰爭之中,難以言述的潛在無助感。如以日軍偷襲珍珠港日期為題,從日本主婦角度書寫的〈十二月八日〉:

「日本真的不要緊嗎?」
「就是不要緊才打的,一定會贏。」
……我在廚房收拾時也想了很多。難道只是眼睛、頭髮的顏色不同,就嚴重到興起敵愾之心?……今後我們的家庭也會面臨物資嚴重匱乏,遭逢許多苦難吧。但請不用擔心,我們無所謂。我們不會有任何怨言,也不後悔生在如此艱辛的時勢,反倒認為生在此時更有生存價值。

最後,酒醉的丈夫更說出「你們沒信仰,才會覺得這種夜路很難走。我有信仰,所以走夜路就跟大白天一樣」如此充滿隱喻的話語,暗諷戰爭的狂熱、虛無、不可解,使得整篇小說看似堅定,卻充滿質疑。此外,太宰也寫在戰爭陰影下努力生活著的人們,像〈雪夜的故事〉中,為了讓懷孕的嬸嬸看美麗的事物,想把雪景複製在眼睛裡帶回去的純真小孩;或是〈東京來信〉裡,那位在奉獻天皇的勞動中,顯得與眾不同的勞動少女。面對戰爭,太宰治不妄做評判,只是以小說形式刻劃人物,敘述事件,於其中深藏對戰爭的懷疑與抗拒,拼湊出日本戰時庶民生活的面貌。

在太宰治的小說技法中,常見一種以極其笨拙的角度,創造可笑絕望感的喃喃自語(碎碎念),讀來令人拍案叫絕(或想翻白眼),並且也藉此自我「吐槽」,達到情節推展與塑造作品氛圍等目的。開篇的〈小說燈籠〉即是如此。本篇以五個兄弟姊妹接力寫小說為主軸,但一開頭五人出場時的人物設定就已精彩萬分:⑴和弟妹一起看電影,說著這部電影很爛但卻第一個感動到哭出來,被弟妹當成笨蛋的長男。⑵多愁善感,辦公室戀情被甩後覺得罹患重病,但去醫院檢查發現自己其實強壯得要死的長女。⑶生性吝嗇,大哥被詐騙購物後極度憤怒;還因過分批評當前文壇,遭報應而發高燒的次男。⑷會在深夜裸體照鏡子的自戀狂次女。⑸買了英日對照的柯南道爾,卻只看日文部分的么弟。五人截然不同的思考方式及文風,導致小說超展開不斷,再加上媽媽、爺爺、奶奶等適時給故事帶來溫暖轉折的角色,讓我讀完後覺得這小說沒被改編成日劇實在太可惜了。

再來看看本書最時尚的〈漫談服裝〉。太宰自稱是個對服裝很講究的人,但卻總是被人嫌奇怪:「我在高一就已察覺到時尚流行的無常,後來自暴自棄,對於穿衣也不再挑三揀四,手邊有什麼就湊合著穿,卻成為朋友批評的對象」,他想要毛料和服,卻覺得衣服不該自己買,某天妻子在倉庫發現一件放了十年的紅色毛料和服,他明明不想穿,卻又陰錯陽差穿著它出門和朋友去酒館,後來還讓自己陷入了史上最尷尬的場面。

「我相信,這一切都是紅色衣服的錯。」

對衣著的煩惱正代表太宰治極為在意他人的眼光,而那些他認為是穿著導致的壞結果,其實都是他本身的個性使然,使他在關鍵時刻做出錯誤的決定,讓事物往壞的方向發展。

又如〈誰〉這一篇,太宰因為被學生說成是撒旦非常生氣,開始認真查詢撒旦的資料,發現撒旦是掌管世界的君主,擁有權威與榮華時,居然鬆了一口氣:「我才不是撒旦。這麼說很奇怪,我沒有撒旦那麼偉大……連三鷹的髒兮兮黑輪店都瞧不起我,豈止沒有權威,還被黑輪店的女服務生罵得手足無措。我不是撒旦那種大人物」。雖然只是為了擺脫惡魔之名,但我們卻能夠從這樣詭異的自我追尋中,看見他的本性,不過很可惜,最後他仍無法逃脫,因為在此篇故事的結尾,他又做錯事了。

如此愚蠢、誇張的情節,勾勒出太宰治失敗者的面貌,前半生那些悲慘的經歷,構成了他的人格,永遠與他融為一體,揮之不去,並出現在他的所有作品之中。這或許也是他日後寫出《人間失格》,並且再次自殺的原因。然而,寫出《小說燈籠》時的太宰治並不想死(或者說,沒那麼想死)──

「日子只能一天一天好好地過,別無他法。別煩惱明天的事。明天的煩惱明天再煩。我想開心、努力、溫柔待人地過完今天一天。」

那時的他仍在努力,希望自己能繼續寫出如同〈新郎〉開頭般動人的語句,並藉此提醒讀者,甚至提醒當時的自己:無論如何,如果還不想死,就應該好好地活下去。
譯序
他的軟弱,反而給我活下去的希望
文/陳系美

讀太宰治時,我常常想一件事,他究竟是從哪裡來的?當然我指的不是他的故鄉,而是一位深諳「軟弱之美」的作家,他對軟弱的肯定,或者說當他自感零落,覺得自己是失敗者時,他想起的是誰?是誰給了他救贖?是法國詩人魏倫。太宰如此說魏倫:

「他的軟弱,反而給我活下去的希望。」

譯到這句話時(語出〈漫談服裝〉),我霎時心跳加速,這不正是太宰本身的寫照嗎?我激動到宛如找到了太宰的原風景。我相信很多太宰的讀者,也是因為他的軟弱而得到救贖。那種感覺像是,有人為你軟弱了,所以你不用那麼軟弱,或是即便軟弱也無妨,就軟弱地活下去吧。

儘管這話聽在三島由紀夫耳裡,可能很不以為然,畢竟他曾毫不客氣地批評太宰,說他「把軟弱拿來當賣點」。還曾誇誇其言地說:「太宰個性上的缺陷,至少有一半,可以靠冷水擦身、機械體操或規律的生活治癒。靠生活就能解決的事,不該去勞煩藝術。」

但這種近似白天不懂夜的黑的言論,也在三島與好友村松剛的對談中,被村松剛反將了一軍。

三島 我最近聽到有人要去買家具就很想吐。
村松 家庭的幸福是文學的敵人。可你這樣不就跟太宰治一樣了嗎?
三島 對啊,我和太宰治一樣,是一樣的呀。
村松 太宰的苦惱,不是做體操就會好嗎?

向來主張強悍的三島頓時無言。

這本《小說燈籠》,算是太宰中期,也是安定期的小說選集。認為太宰等於《人間失格》、《維榮之妻》,或《斜陽》的朋友,請務必讀讀這本《小說燈籠》,你會發現太宰文學的本質,其實是明亮溫暖的,至少,他是個非常珍惜明亮與溫暖的人。

其中我最喜歡的,是與書名同名的〈小說燈籠〉。內容描寫入江家的五個兄弟姊妹,個個都喜歡愛情小說,閒來無事的家庭娛樂便是輪流寫「小說接龍」,有時連母親也會加入。這是多麼令人憧憬的文藝家庭,至少我個人非常嚮往。我非常贊成太宰說的:「或許那樣的生活方式才算正常,反倒我們一般家庭是奇怪的。」

五個兄弟姊妹在年假接力寫了一篇貌似以童話「長髮公主」為開頭的小說,因為兄弟姊妹的個性不同,承接轉折之際非常有趣。太宰甚至在裡面軋了一腳,扮演次男的朋友,說次男在元旦去他家玩,把日本近代小說貶得一文不值,可能是報應的關係,次男竟然感冒了,很難接力寫小說。最後還補了一刀說:「過分地說別人作品的壞話,就會這樣感冒發燒。」委實令人莞爾。

然而這樣愛好文藝創作的入江家,卻有個整天無所事事,極其浪漫的祖父,他還會在墨西哥銀幣上鑽孔,做成勳章,頒發給一週內對家裡最有貢獻的人,藉以討好家人。結果小說接力比賽結束後,祖父應該把勳章頒給寫得最好的人,他卻頒給了孩子們的母親。這是一種肯定日常、照顧日常的表徵。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太宰寫這篇〈小說燈籠〉時正值二次大戰,整個民生陷入艱困之際,這枚獎章的頒予格外有意義。而「小說燈籠」這個篇名也有為戰時的黑暗點燃一盞燈的寓意。

說到戰時,我也是藉由這次翻譯《小說燈籠》才意識到,太宰治是戰時的作家。他在玉川上水投河身亡,也不過是戰爭結束後的第三年。可能是他大部分的作品都無視於戰爭,所以很難將「戰爭與太宰」聯想在一起吧。但這部《小說燈籠》收錄了好幾篇與戰爭有關的小說,例如〈十二月八日〉、〈戒酒之心〉、〈新郎〉、〈黃道吉日〉、〈作家手札〉、〈散華〉、〈東京來信〉等,都是在冷冽艱難的環境中,展現了他雋永的幽默與溫暖。

其中〈十二月八日〉是以他的妻子為主角寫的,描寫一位日本的貧困家庭主婦,如何堅毅地渡過戰時的一天。而「十二月八日」這天也不是隨便設定,剛好是珍珠港事件的第二天。故事的尾聲讓我非常感動,太宰說妻子「從那片『獨活田』進入杉林時,真是暗到伸手不見五指」。我想這裡出現「獨活田」是刻意安排的。熟悉中藥材的人大多知道,「獨活」指的是「土當歸」,然而在這裡取其字面的意思,也意味著太宰夫人在戰時必須努力獨自撐過去的狀態,畢竟太宰是個又病、又懶、又廢、又軟弱的人。

而且太宰還是連被徵召去前線作戰都沒資格的「丙種體位」。這樣的太宰在戰時能做什麼呢?〈散華〉裡那張太宰抄了三次的明信片,算是太宰的明志之文吧。那是一位年輕詩人士兵從前線寫給他的明信片:

請為偉大的文學而死。
我也即將赴死,
為了這場戰爭。

也或許因此,儘管這部《小說燈籠》收錄的十六篇小說,都是處於中日戰爭陷入泥淖,日本對英美全面開戰,逐漸走向戰敗之際的作品,但在太宰的創作生涯裡顯得很不同,呈現出一種宛如燈籠般的明亮與溫暖,也迎向了他更為豐饒的文學期。

然而譯完至今,不斷在我腦海裡迴盪的一句話是,太宰說:「我的善良是,毫不斟酌地讓對方看到我的全貌。」其實他是個很堅韌的人吧。
譯序 他的軟弱,反而給我活下去的希望 陳系美

輯一 喧嘩
小說燈籠
黃道吉日
東京來信

輯二 幻滅
香魚小姐
十二月八日
羞恥
雪夜的故事

輯三 獨白
作家手札
小相簿
厚臉皮


輯四 人間
戒酒之心
漫談服裝
貓頭鷹通信
新郎
散華

解說 如果還不想死,就應該好好活下去 鄭哲涵
內容試閱
〈小說燈籠〉

入江家有五個兄弟姊妹,大家都喜歡愛情小說。

長男二十九歲,法學士。與人接觸時,有略顯高傲自大的毛病,但這是為了掩飾自己怯懦的兇惡假面,其實他是個軟弱且非常善良的人。他和弟妹一起去看電影時,儘管嘴巴嚷著這部電影很爛、愚蠢之至,但被電影裡武士的人情義理所撼,第一個流淚的也總是這位長兄。屢試不爽。走出電影院,便又立刻擺出一副驕傲忍怒的不悅神情,而且不發一語。他曾毫無躊躇地宣告,自己出生至今從未撒謊。雖然有待商榷,但他確實有剛直潔白的一面。學校成績不太好,畢業後沒出去工作,待在家裡守護一家人。他研究易卜生,最近重讀《玩偶之家》又有了重大發現。他發現那時娜拉戀愛了,愛上了藍克醫生。這令他相當興奮,因此把弟妹叫了過來,向他們闡述自己的心得。他大聲疾呼,努力說明,卻徒勞無功,因為弟妹們只是側首不解地笑了笑,絲毫不見興奮之色。其實弟妹們根本瞧不起這個長兄,壓根兒不把他當一回事。

長女,二十六歲,至今未嫁,在鐵路局上班。法文很好。身高五尺三寸,身材削瘦,被弟妹們戲稱為馬。頭髮剪得很短,戴著圓框眼鏡。她心胸開闊,能夠和任何人立刻成為朋友,全心全意地付出,然後被拋棄。這是她的興趣。因為她很喜歡悄悄地享受憂愁與寂寥。不過有一次,她愛上同一課的年輕男同事,一如過往也遭到遺棄,唯有這次令她萬分沮喪。在同一間辦公室見了面又很尷尬,於是她謊稱肺部不適,還睡了一星期。後來在脖子纏上紗布,拼命咳嗽,去看了醫生,照了X光,做精密檢查後,醫生誇她肺臟強健乃世上罕見。她真的很愛閱讀文學作品,讀的量也很驚人,而且類型囊括東洋西洋。因為讀的多,自己也偷偷寫了一點,藏在書櫃右邊的抽屜裡。這些堆放成疊的作品上方擺了一張紙,上面寫著「在我逝世兩年後發表」。但「兩年後」有時改成「十年後」或「兩個月後」,有時甚至改成「一百年後」。

次男,二十四歲,是個俗物。就讀於帝大醫學系,但很少去上學,因為身體羸弱,是個不折不扣的病人。他有一張俊美到令人驚豔的臉,生性吝嗇。當長兄被騙,以五十圓買下據說是法國散文家蒙田用過、但平平無奇的舊球拍,得意洋洋回家之際,他卻暗自憤怒過度而發了高燒。這場高燒,把他的腎臟燒出毛病。他對任何人都面露輕蔑。當別人發表意見時,他就發出猶如天狗般、極度不愉快的笑聲。他只崇拜歌德一人,但似乎不是佩服歌德的樸實詩風,而疑似是傾心於歌德的高階官位。不過,兄弟姊妹一起比賽即興作詩時,他總是拔得頭籌,真的不容小覷。雖說是俗物,但對所謂的熱情卻能客觀地掌握。要是他有心努力,或許能成為二流作家。譬如家裡的那個跛腳女傭阿里,就被他迷得神魂顛倒。

次女,二十一歲,是個自戀狂。某家報社徵選日本小姐時,她想毛遂自薦,很想大聲吶喊我要參選。經過三夜反覆煎熬地思考,發現自己的身高不夠,因此打消念頭。在兄弟姊妹裡,她長得特別矮小,只有四尺七寸,不過長得並不醜,算是漂亮。她常在深夜,裸身面對鏡子,露出可愛的微笑;以絲瓜露滌洗白皙豐腴的雙腿,並俯身親吻腳趾,陶醉地閉上雙眼。有一次鼻尖長出如針頭般的細小痘子,她甚至憂鬱地想自殺。她閱讀的書籍有固定的風格,常去二手書店找明治初期的《佳人奇遇》或《經國美談》之類的書,回家獨自一人徜徉在書海裡,不時竊竊低笑。她喜歡讀黑岩淚香或森田思軒等人的譯作,也不知從哪裡蒐集了很多不知名的同人雜誌,一邊認真地閱讀,一邊說「真好看,寫得太棒了」,從頭到尾一字不漏地拜讀。其實她私下最愛的是泉鏡花。

么弟,十八歲,今年剛進一高,念的是理科甲組。進了高等學校後,他的態度驟變。看在兄姊眼裡,覺得很可笑。不過這個么弟卻一本正經,家裡任何瑣碎糾紛,他都要出面插手,又沒有人拜託他,他卻一副深思熟慮地妄下審判,搞得全家都吃不消,對這個么弟敬而遠之。么弟對此相當不滿。大姊不忍見他悶悶不樂,做了一首和歌給他,意思是獨自假裝成熟模樣,卻沒人把他視作成人,委實可憐。以這首和歌安慰了么弟懷才不遇的落寞。因為他長得像小熊般可愛,兄姊們過於溺愛,也使得他有些輕狂。他愛讀偵探小說,也常常獨自在房裡玩變裝遊戲。說要學習外文,買了柯南道爾的英日對照小說回來,卻只讀日文部分。他還自認兄弟姊妹裡,真正關心家裡的只有自己,暗自感到悲壯。

……以上是入江家成員大致的素描。我想再介紹得詳細點,但現在我更想以連作的創作方式,將這家人的故事寫成一部相當長的「小說」。前面也提過,入江家的兄弟姊妹多少都有些文藝嗜好,他們有時也會聯手創作故事。尤其在陰霾的星期天,五個兄弟姊妹聚在客廳覺得無聊時,在長兄的提案下便開始玩聯手創作遊戲。首先由一個人隨性舉出登場人物,然後依序編造這些人物的命運與情節內容,就這樣創作出一篇故事。若是輕易就能結束的故事,當場便一個接一個「用說的」完成;但若開頭便耐人尋味的故事,大家就會慎重其事,輪流「寫」在稿紙上。如此五人合力創作的「小說」,至少也有四、五篇了。有時祖父、祖母、母親也會來幫忙。這次稍微偏長的作品,果然也有祖父、祖母、母親的參與。

……很久以前,在北國的森林裡,住著一個恐怖的老女巫。她是個長相奇醜無比又心狠手辣的老太婆,唯獨對她的獨生女樂佩溫柔體貼,每天都用金梳子為她梳理頭髮,疼愛有加。樂佩是個美麗又活潑的女孩。但十四歲起,她已不再對老女巫唯命是從,有時甚至反過來斥罵她。儘管如此,老女巫還是很疼愛樂佩,只是笑一笑,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森林裡的樹木在秋風吹拂下,落葉飄零,枝幹漸禿,老女巫家也到了準備過冬之際,一個美好的「獵物」迷路走進了這座魔法森林。那是個騎馬的英俊王子,迷路走進了黃昏的森林裡。他是這個國家十六歲的王子,酷愛打獵,與隨從們走散了,認不得歸途。王子的黃金鎧甲,在微暗森林中散發出火炬般的光芒。老女巫當然看到了。她像一陣風飛出家裡,立刻將王子從馬背上拖下來。

「這位少爺真是肥嫩啊。皮膚居然如此白皙。八成是吃核桃才長得這麼肥吧!」

老女巫垂涎欲滴地說。她長著又長又硬的髭鬚,眉毛也長到蓋住了上眼瞼。「簡直像一隻肥嫩的小羊啊。不曉得味道如何。用鹽把他醃漬起來過冬最好了!」正當她齜牙咧嘴笑著拔出短刀,對準王子白皙的喉嚨之際。

「啊!」老女巫忽然尖叫一聲。原來是女兒樂佩撲向她的背,使勁咬住她的耳朵不放。

「是樂佩啊,妳就饒了我吧。」老女巫疼愛女兒,所以一點也不生氣,硬是陪上笑臉討饒。樂佩搖著老女巫的背,鬧彆扭般撒嬌地說:「我要他陪我玩啦。把這個漂亮的孩子給我。」

樂佩在嬌生慣養中長大,個性非常倔強,話一出口絕不讓步。於是老女巫心想,就延個一晚再殺王子來醃漬也不遲,現在先忍耐一下。

「好好好,就給妳吧。今晚我會盛宴款待妳的客人。但是到了明天,妳要把他還給我喔。」

樂佩點頭應允。這晚,王子在魔法之家備受禮遇,但卻嚇得魂不附體。晚餐的佳肴有串烤青蛙,塞滿幼兒小指頭的蝮蛇皮,用豹斑鵝膏和鼷鼠的溼黏鼻子與青蟲的五臟做的沙拉。飲料則是沼澤女人用水綿藻釀的酒,還有墓穴裡舀出來的硝酸酒。飯後點心是生鏽的鐵釘和教堂窗戶的玻璃碎片。王子光看就噁心,每一道菜都不敢碰,但老女巫和樂佩卻吃得津津有味,頻頻讚嘆真好吃真好吃。因為每一道都是這個家的珍饌美食。吃完飯,樂佩牽起王子的手步入自己的房間。樂佩的身高和王子差不多。進入房間後,樂佩摟著王子的肩,端詳他的臉,悄聲地說:

「只要你不討厭我,我就不會讓別人殺死你。你是王子吧?」

樂佩的秀髮,多虧老女巫每天細心梳理,散發出黃金絲線般的璀璨光芒,髮絲柔長直達腳邊;臉蛋豐腴彷若天使,像一朵黃玫瑰;嘴唇則鮮紅有如小草莓;瞳眸漆黑清澄,漾著無名的悲傷。王子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女孩,霎時驚為天人。(本文未完,更多精采內容,請詳閱全書)

購物須知

為了保護您的權益,「三民網路書店」提供會員七日商品鑑賞期(收到商品為起始日)。

若要辦理退貨,請在商品鑑賞期內寄回,且商品必須是全新狀態與完整包裝(商品、附件、發票、隨貨贈品等)否則恕不接受退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