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 序
在經濟掛帥的時代,人文學者是比較寂寞的。
當然,一個學者在自己專業的領域,只要勤於耕耘,有所表現,就能贏得掌聲,得到回饋,他就可以不寂寞了。
但是,通常一個知識分子,不會因「獨善其身」而志得意滿,大多以社會為其終極關懷。可是人文學者在崇尚近利的社會中,是很難使力的。尤其是研究傳統人文的人,早已有冬烘的烙印,如果再有捨我其誰的使命感,便更不免被嗤詆為唐吉訶德式的人物。
我很幸運,在研究與教學的路途上,我一直不寂寞;同時我稍有自知之明,也不會是一個不甘寂寞的人,所以不曾棲棲遑遑以社會改造者自任,但也不致於自閉在象牙塔中孤芳自賞,還能隨時留意社會的脈動,以便有所因應。所以這些年來,不但在專業的領域力求建樹,偶爾也在適當的場合,應用自己的專業,放眼當代社會,發抒一己之見。既不憤世嫉俗,也不痛心疾首。不求其他,但求盡一份社會責任而已。
對一個學者來說,所謂適當的場合,莫過於學術研討會了。近十二年來,我在全國或國際學術研討會發表了三十四篇論文。其中關涉近百年社會與文化的論文有十三篇,在我甲子重周並將從政治大學退休的日子,乃收錄其中九篇,外加一篇所論者雖為漢代文字的新陳代謝,但可供當今整理異體字之參考,於是乃彙此十篇為一書。其間,這些篇章是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場合發表的。相關資料或引證,只要在當時闡述問題時有所必要,也就不憚重複。如今,結集出版則保留發表原貌,但請讀者多予包涵。至於其餘四篇因題材有所重疊,乃予以汰除。另又選四篇已發表的書評,因與此十篇論文基本精神一致,乃予附入,而不避野人獻曝之譏,題為《人文透鏡》,尚祈 大雅君子,有以教之。
簡宗梧 謹序於蘭竹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