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以毒攻毒
那人仍是不出聲,就在接近床邊時,突然,他一個躍身撲過來,扣緊夏初七的手腕,仿若黑暗中也可視物。哐當一聲,她手上的匕首已落地。不等她掙扎,他突地將她緊緊抱在懷裡,一張帶了夜露的冰涼面孔壓下來貼在她的臉上,濃重的呼吸間,是他磁性的低笑。
“小奴兒,想爺了?”
夏初七胸口氣得一陣發抖。
“趙十九,我得罪你祖宗了?可嚇死我了。”
夏初七說話向來彪悍。但一句“祖宗”吼出去,半晌沒有聽見趙樽回答,她愣了一下。她原是習慣了開玩笑,在後世這樣罵一句,沒人會說什麼,可想想趙十九這傢伙是一個迂腐的古人,“祖宗”是拿來供奉的,不是拿來罵的,她不由得有點心虛。
“喂?”
仰著頭,她嘻嘻一笑,正準備向他道個歉,卻見他支起身子,輕哼一聲,“有辱斯文。”
夏初七松了一口氣,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壓著聲線笑問:“罵人是吧?晉王殿下貪慕女色,夜闖深閨,強壓人妻,道德敗壞,與我相比,究竟哪一個更加有辱斯文呢?”
趙樽不回答,手臂一緊,死死勒住她的腰,低下頭,在她受不住癢的吃吃笑聲裡,尋到她軟軟的唇,狠勁兒地啃。她先是咯咯直笑,可在他力道極大的親吻裡,吸著他身上若有似無的輕幽香味兒,幾天來的想念一刹那悉數入腦,於是小小掙扎了一下,便反手抱緊了他。
以唇相接。
黑暗模糊了人的視線。
可黑暗卻讓人的觸覺與心思更為敏銳。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默默地吻著,沒有什麼花哨的動作,也沒有傳說中天雷勾動地火的猛烈,就那麼擁抱,親吻,津沫相渡,耳鬢廝磨。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拉著她側躺過來,將她納入懷裡,長籲了一口氣,輕聲問她。
“阿七還沒回答爺的話。”
腦子都被親懵了,夏初七還記得什麼。
“哪一句?”
他低下頭,親了一下她的額。
“這幾日,可有想爺?”
想嗎?不想他才怪了。
但女人,最是喜歡口是心非。
夏初七懶洋洋地窩在他懷裡,慵懶地靠著他,手指頭一下下有節奏地在他喉結上畫著圈地玩耍,由著指下那一處堅硬順著她的手指滑來滑去。她玩得興起,拿指甲輕輕刮著它,輕笑一聲。
“您要帶了銀子,我便想您。您若沒帶銀子,我才懶得想您。”
趙樽手臂一緊,使勁敲她一下。
“不知羞的……”
在她吃痛的嘶聲裡,他撫上她的臉,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
“分明是有人耐不住深閨寂寞,約了本王來共敘舊情、同享敦倫的,難不成是爺記錯了?”
“敦倫”這個詞夏初七以前不懂,新近才學會的。這不是要大婚了麼,那從來沒有生過孩兒的誠國公夫人,便親自言傳身教了她許多“敦倫”之事,她這才曉得,“敦倫”這個聽上去刻板、神聖、嚴肅的詞,竟然是指夫妻房事。
先前她就有些想笑,如今聽趙樽說來,又想到誠國公夫人那張臉,不由得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使勁兒在他胸口處霍霍著,嘰嘰出聲,像一隻偷到了油的小老鼠。
“好好好,我孤單,你寂寞,我們兩個都難熬,行了吧?那爺,反正大婚的日子近了,今夜正逢月朗星稀,天氣甚好,雖說沒有紅鸞照,沒有花燭燒,也沒有合歡帳,但我將就一下也是可以的……”
她撚調掐詞地學著時下女子的忸怩勁兒,還沒把這段臺詞念完,自個兒已經笑得趴在他懷裡了,可他卻沒有笑,只在黑暗裡靜靜地看著她,似乎根本就沒有當她在玩笑,忽地一個翻身壓過來,腦袋蹭在她的頸窩裡,低低地說了一句。
“好,爺也將就一下。”
拍了一下他緊實的背,夏初七“去”了一聲。
“行了別鬧了,一會兒鬧得有人難受了,我可是不管的。好吧,看在你今晚上翻牆越戶也辛苦了的分上,我特地給你做了好吃的,就放在桌上。自己去嘗嘗味道,可有精進?”
她想把話扯開,趙樽卻是不允。
“阿七不將就了?”
“……不將就。”
“那你戲耍了爺,要怎樣補償爺?”
開個玩笑也要補償啊?夏初七抬頭看過去,借著窗外的月色,見他棱角分明如精工雕琢的臉上,一雙淺眯的眸子,平添了幾分氤氳之氣,聲音不由得也柔了幾分。
“您想要我怎麼補償呢?”
趙樽沒有說話,鼻尖貼上她的鼻尖。
慢慢地,他的手指撫上她的唇,意有所指地嗯了一聲。
“阿七得主動點。”
夏初七啞然,雙頰頓時像被火燒了一般,耳朵尖似乎都快要著火了。幾乎是下意識地,她張口就咬住他不安分的手指,直到他嘶了一聲才放開。
“還敢不敢胡說八道?”
趙樽情緒不明地冷哼一聲。
“不樂意就算了!狠心咬人,該當何罪?”
聽著他不怒不憤卻略帶一點兒委屈的聲音,夏初七突然心疼他了。想想他一個大男人,活了二十多歲都沒嘗過女人的滋味兒,確實也慘。做了一番深刻的思想鬥爭,她心裡掙扎來掙扎去,躍躍欲試的好奇心占了上風,最終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你先吃東西。這個事,一會兒,一會兒再說。”
趙樽定定地盯著她,唇角微微一揚,隨即起身去點了燭火,坐在桌案邊上,揭開那個檀木食盒的蓋子。等他看見裡頭那七塊方方正正的玫瑰糕時,目光稍稍深了一下。
“怎麼樣,有沒有感覺很驚喜?”夏初七懶洋洋地倚在榻上問。
趙樽轉過頭去,看著她在燭火下洋洋得意的小樣子,眉頭皺了一皺,“起來伺候爺吃。”
夏初七側躺著,單手撐著腦袋,眼睛眨了一下,“有沒有搞錯?吃東西還要人伺候,你要不要我幫你張嘴呀?”
“倒水!就你那臭手藝,爺怕噎著。”
知道這人向來沒什麼好話,夏初七習慣了也就不當回事。伸了個懶腰,她笑著去拎了灶火上溫著的水,給他倒了一杯放在桌上,打著哈欠坐在他身邊。
“倒水一次,十兩。”
“爺剛親了你一回,抵銷了。”
“不對,如今我身價不同了,郡主了,您得加價,二十兩。”
趙樽雍容高華地咬了一口玫瑰糕,淡淡地瞄她一眼,有些感慨,“二十兩?二十兩可以買兩個媳婦兒了。”
夏初七低笑一聲,隨手捋了捋披散的長髮,托著腮看他吃東西,表情很是歡愉,語氣卻是不屑,“行啊,沒問題。趕緊吃完走人,帶著你的銀子,去多買幾個媳婦兒回府裡,少來招惹我。”
“說真的?”趙樽揚眉。
“自然是真的!誰稀罕你,多少好男人排著隊等我!”
“那爺可真走了?”
他作勢要起身,夏初七氣得直拍他。
“你敢!”
手揮出去,被他順勢捉住,握在掌中。
她抽手,他卻不放,只饒有興趣地看著她細白柔嫩的小手,唇角帶出一抹促狹的淺笑。那只手上是一排修剪得整齊的圓潤指甲,指甲泛著晶瑩剔透的粉潤光澤,令人愛不釋手。
“爺的阿七,什麼時候也長得嬌滴滴的了?”
嬌滴滴?夏初七汗毛都豎了起來。
“趙十九,你敢再肉麻一點兒嗎?”
趙樽黑眸一眯,顯然不太明白“肉麻”是什麼意思,不過大抵也習慣了她嘴裡時常冒出一些不太容易理解的詞,只默了一下,便專注地看著她,眼波流轉間,慢慢牽起她的手,湊到唇上吻了一下。
“味道不錯。”
夏初七面上一紅,“誇人,還是誇糕?”
趙樽眉頭一皺,放開她的手,拈起一塊糕來。
“糕比人,勝一籌。”
夏初七暗暗磨牙,“謝了!既然糕這麼好吃,您可得全給我吃完。我辛辛苦苦做的,不多不少,正好七個,要是不吃完,看我往後還給不給你做!”
其實她早發現趙樽不愛吃甜點,可他卻面色不變,只瞄她一眼,“罷了罷了,阿七如此記仇,爺便說實話了:玫瑰糕好吃,卻不如阿七好吃。誰知美人意,銷魂別有香?”
夏初七不是一個臉皮薄的姑娘,往常不僅說過比這更加沒臉沒皮的話,也聽過各種各樣的葷段子,眼睛都不眨。可人就是這麼奇怪,要是她不在意趙樽,跟他說什麼都無所謂,正是因為在意,這個男人被她放在了心裡,哪怕是一句很正經的話,也能被她聽出“餘韻”來。
面頰一紅,她斜睨過去。
“流氓!”
趙樽唇角微牽,露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小流氓。”
窗內紅燭輕燃,窗外芭蕉影稀。
兩個人坐在一處,吃著糕點,幾日未見,自然有訴不完衷腸,閃閃躲躲的語氣裡都是那種說不知如何說,不說又覺得心裡鬧得慌的初戀情懷,還有便是深夜獨處時,那剪不斷理還亂的朦朧窘迫。
夏初七的心怦怦跳著,拈起一塊玫瑰糕往他嘴裡送去。也不知他是有意還是無意,一口將她的手指吃下去,還吮了一下。
從手指到心的距離有多遠她不知道,只知道這動作趙樽做出來,實在太要命,就那麼一下,她的身子便熱了,“討厭!”
趙樽眸子微暗,聲音喑啞,“傻瓜!”
兩個人說來說去,嘴裡就沒有半句好話,一個“討厭”,一個“傻瓜”。可戀人之間的感情就是那麼微妙,“討厭”吃著糕點,總是看向“傻瓜”,“傻瓜”端著茶水,生怕“討厭”噎著,又是拍背,又是遞水,那脈脈溫情。“討厭”不像是真討厭,“傻瓜”也不像是真傻瓜,“討厭”剛毅俊朗,“傻瓜”嬌俏可人,一來一去,你瞅我瞄,這情景看得窗臺上鳥籠裡的小鳥心神蕩啊蕩啊,嘴裡不停地發出咕咕聲。
窗外的月光都醉了。
屋子裡靜悄悄的,此時無聲勝有聲。
“阿七……”
吃了玫瑰糕,漱完口,趙樽終於想到了他應得的補償,“爺吃飽了,可以了?”
他的聲線極是醇厚,夏初七聽入耳裡,眼睫毛狠狠地一眨,只覺得心窩裡像在漲潮,後浪撲向前浪,一浪高過一浪,一張臉憋了個粉膩膩如那白玉染紅。
像要上戰場一般,她終於下定決心,輕嗯一聲,瞄向不遠處的羅綃軟榻。
“榻上去唄?”
趙樽唇角不著痕跡地跳了一下,“阿七是說……?”
“去不去?”夏初七又臊又不安。
趙樽眉梢一跳,不再多言,脫靴上榻。
看著他,看著他,夏初七口中的唾沫越來越多,咽了又咽,咽了又咽,方才無奈地羞赧開口,“先說好,這個事,我,我也沒有做過……”
“嗯?”趙樽定定地看著她。
“嗯什麼嗯?”
夏初七輕輕咬著下唇,不好意思地瞄他,心裡很不平靜,欲說還休,欲言又止,帶了一點不明不白的尷尬,鼻尖上添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再一次,她重申,“我要做得不好,你別瞎叫喚!”
趙樽眸底噙笑,唔了一聲,表示明白了。
夏初七猶豫了一下,“不行。你,你先閉上眼睛。”
趙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果真閉上了眼睛。
見他老實了,夏初七的膽子也大了,她低下頭,審視了一下他緊閉的雙眼,確定他沒有偷瞄,方才放下心來,壓抑住狂亂的心跳,手指慢吞吞地搭上他領口的盤扣。一顆,又一顆,再一顆……顫著手解開盤扣,磨蹭了一會兒,手指慢慢滑向他腰間的玉帶,鬆開,又往下……
“阿七……”趙樽猛地睜開眼,抓住她的手,眸底除了歡喜,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促狹笑意,“你這是要做什麼?”
夏初七的臉蛋已然燒得通紅。
“明知故問!不是你要我補償你的?”
趙樽眸子微閃,一本正經地望著她。
“爺只是要親個嘴,阿七你都想到什麼了?”
夏初七雙眼圓瞪,張開的唇再也合不上。
她敢保證,要是那把匕首還在手上,她一定立馬捅死他。趙十九簡直就是人間禍害,賊到極點,故意引導她胡思亂想,然後哄得她心甘情願地應了,卻又在最後關頭戲耍她,讓她丟臉,弄得她好像很喜歡那啥一樣。
心臟怦怦怦如在敲鼓。
夏初七咬著下唇,瞪著他,一字一頓。
“趙十九,你,真,賤!”
趙樽大袖微拂,捏了捏她的鼻頭,聲音啞了。
“傻瓜,爺怎麼捨得那樣待你?過來,躺好。”
“還躺什麼躺?”
夏初七憋了一團火沒處發洩,惡狠狠地拍開他的爪子,賭氣轉過身去,不再搭他的話,卻感覺腰上一緊。他勒緊她,往榻上一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她壓在下頭。一時間,榻上流蘇沙沙直響,榻前的珠簾嘩啦聲聲,她掙扎了幾下,惱羞成怒了。
“趙樽你個混蛋,你還想做什麼?玫瑰糕也吃了,玩笑也開完了,你還不趕緊留下銀子,回你的晉王府去,那裡有的是小娘等著你回去睡!”
趙樽揚了一下眉,低笑,“爺就樂意睡你。”
夏初七氣惱得不行,不情不願地掙扎著,卻被他束縛了雙手,等指尖上的涼意被他乾燥的大手溫暖了,她的氣也就下來了。
“算了,老子懶得理你!”
趙樽松了一口氣,一隻手攬了她的腰,把她貼在身前,唇角泛出一抹笑意,“不生氣了?阿七,你若是真想得慌,爺自然也不介意……”
想得慌?他全家都想得慌!夏初七惡狠狠地瞪著他,覺得祖宗的臉都被她丟盡了。
“去去去,這輩子你都別想了。”
趙樽黑眸一暗,看著她,沒了聲音。
夏初七急吼吼地罵完,也沒了聲音。
屋子裡一片靜謐,除了呼吸,什麼也沒有。
四目相對,曖昧的氣息在二人間流轉。
他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握緊,再握緊,緊得不能再緊,讓她覺得再緊一下自己就被他給勒死了,他卻再也沒有動彈,石化一般僵硬了好久,那一雙手又慢慢地鬆開,鬆開,再鬆開,直到他高大的身子咚的一聲,翻倒在她的身側,平躺下來,半晌不說話。
夏初七大口呼吸著,緊張之極。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走路。
她當然曉得他怎麼回事,知道他也很想。
“初哥初妹”在一起,又是在這樣的時代,那尷尬,實在難以啟齒。夏初七到底是一個後世來的人,她明白,這樣夜闖姑娘的房間並且做出這樣離譜的事,對趙樽來說已經是逾矩了,與她僅僅只是羞澀不同,他的心裡不知有多掙扎。
“怎麼悶著了?”她低低一笑。
身邊傳來他帶著喘息的低歎,“離成親也就一月而已。”
像是對她說的,又像是自言自語,他悶悶的聲音樂得夏初七噗的一聲笑了。她瞄他一眼,故意伸手過去,碰了他一下。可只一碰,便察覺到他的身子繃得緊緊的。
“晚上還回去嗎?”為了不顯尷尬,她咳了一聲,換了個話題。可話一出口,她就發現,這個話題一樣尷尬。
趙樽黑眸炯炯,突然張開手臂,“阿七,來爺懷裡。”
“好。”夏初七樂呵呵地滾過去,任由他抱了,將頭枕在他的肩膀上。他暗暗歎了一口氣,“不回了。”
心裡怪異地一暖,夏初七嗯了一聲,身子靠他更近。
“外頭那些事,你都處理好了?”
趙樽靜默了一刻,一隻手輕拍著她,語氣淡淡地回應,“軍心不定,民心則不安;民心不安,社稷則不穩。兵變的事情雖是解決了,可京軍主官調動卻在所難免。”
夏初七自己就是軍人出身,自是明白個中意思。在一個窩子裡待久了,就跟裡面的人混熟了,人熟了,感情就深了。當兵的人,大多只聽頂頭上司的話,軍事將領頻繁調度,兵與將就會不熟,不熟則不會生變,這個道理,古今通用。
“頭痛嗎?”她沒有問太多,只用手在他腰上捏了捏。
輕嗯一聲,趙樽把她拉近,下巴擱到她的頭頂,“阿七,今年六月,最遲八月,我們便可北上了。”
四月初七大婚,六月北上,真是一個美妙的計畫。北平府,想到那個地方,夏初七心裡也感到很溫暖,幾百年之後,她就出生在一個歷史上叫做“北平府”的地方。
默了片刻,她微微側了一下身子,抬手順了一下他的頭髮,又收回手,雙手來回搓動,等手指頭搓熱了,方才重新在他的太陽穴上慢慢揉起來,“爺,這些日子,我得找找我表姐,有好些事,我得辦。”
趙樽輕唔了聲,閉著眼享受她手指的按壓。
“阿七,有一件事,爺也得告訴你。”
“什麼事呀,這麼嚴肅?”
趙樽拉下她的手握在手中,語氣涼涼,“大牛的家眷從青州府過來出了事,他的未婚妻死了。這事是錦宮的人幹的……那錦宮當家的,已然伏法。”
“什麼?”
心裡訝異萬分,夏初七幾乎是下意識地坐起身來。
“你說,袁大哥他……死了?”
趙樽拉她躺下來,拍拍她的背,“是。”
一個“是”字,代表了一個生命的終結,也讓夏初七將整件事情串聯了起來。
那日,她去錦繡樓見虎子時,虎子說,袁大哥接了一單大買賣,領著兄弟們出了京師。當時她根本就沒有當一回事,可竟有這麼巧,袁形接的“大買賣”竟然是去伏擊陳大牛的家眷,還殺了他未過門的媳婦兒。
到底是誰花錢,要買陳大牛未婚媳婦兒的命?
狠狠地閉了一下眼睛,她的心臟一陣狂亂跳動,“不瞞你說,先前我去打探表姐的消息時,知曉她曾經與袁形接觸過,我怕這件事也與她有關。爺,你那裡可有她的消息?”
“都是男人,沒有婦人。”
微微一怔,夏初七嘴裡一陣澀意,“爺,我認識袁形。他這個人很江湖氣,為人也仗義,還曾幫過我。他帶的錦宮,雖說是撈黑的,吃的也是偏門飯,可他說過不會與朝廷作對,更不可能去搶劫定安侯的家眷……”
“阿七!”趙樽不等她說完便喝道,語氣嚴肅了不少,“往後,不要再與那些人打交道。”
夏初七看著他,遲疑了良久,方問:“我的那些事,你都知道?”
趙樽輕嗯一聲,面上情緒不明。
夏初七抬頭,“你……不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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