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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饈傳(下):願君嚐相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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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饈傳(下):願君嚐相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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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商品簡介

方稚桐不由自主的朝著銀杏樹的方向走去,腦海裡彷彿有婉轉纏綿的昆腔,輕吟淺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我心悅汝。」
「冒昧請求小娘子,等在下兩年。兩年之後,必請官媒上門提親,求娶小娘子。若蒙不棄,此情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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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給病弱的孫兒沖喜,謝老夫人執意要抬亦珍為妾,令媒人不擇手段,定要曹氏母女點頭。

妾乃通買賣之賤流,縱使謝家家大業大,清白人家卻哪有答應的道理?不料謝家霸道,步步進逼,將曹氏氣得再次病倒,又派人對茶水攤的生意出手,令亦珍一家陷入絕境。

蒙在鼓裡的謝停雲,尚不知對亦珍的喜愛已為對方帶來災禍,滿心期待著揭榜後迎娶佳人,喜不自勝的模樣看在方稚桐眼裡,心中無限苦澀。

一邊是同窗好友,另一邊是心儀的女子,未脫離家中自立的他並無選擇婚配的資格,然而眼睜睜的看亦珍憔悴苦撐而不作為,亦辦不到。他要如何不著痕跡的化解這一僵局?

而一位衣錦還鄉的御廚來到了華亭縣,意外在亦珍的館子裡嚐到了不該為民間所悉的天家菜式,漸生疑心。當年泯滅於宮廷鬥爭的舊案是否會被再次掀起?亦珍一家又將遭逢甚麼樣的難題?

作者簡介

作者簡介
寒烈
言情作家寒烈,文如其人,冷靜的文字下是熱烈的情感,文筆清新流暢,感情細膩深刻,故事溫馨中透著對人生的透澈感悟,融合了關於愛與美食的小說,雋永而溫暖,勾動讀者的味蕾和對愛的憧憬,讓讀者欲罷不能。

繪者簡介
長樂
我是一名小小的自由插畫師,覺得畫畫是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希望自己以後能夠畫出更好的畫~
這次很榮幸給《珍饈傳》繪製封面插圖,和編輯交流的時候,裡面的美食真的是讓人食欲大振,女主也格外的秀色可餐!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跟我一樣看的很餓XD
附帶一提以前很喜歡喝奶茶,但今年戒掉了,因為覺得多喝水比較健康~
希望大家都能健健康康的喔^^

目次

第一章 一心脅迫
第二章 一次援手
第三章 一番斟酌
第四章 一爿小店
第五章 一場擾攘
第六章 一盅暖心
第七章 一紙契書
第八章 一場相許
第九章 一番提醒
第十章 一樁舊事
第十一章 一點心意
第十二章 一生相守
終 章 一味幸福
番外(一) 金風玉露一相逢
番外(二) 一生何求

書摘/試閱

亦珍回到家中,湯媽媽在二門上迎她進了內宅。
「小姐回來了,」湯媽媽笑呵呵的,「夫人才在唸叨妳呢。」
亦珍隨著湯媽媽到母親曹氏房裡。曹氏屋裡已安了一層薄藍土布門簾子,進出只掀開一角簾子,防止外頭的秋風穿堂而入。
入了秋,亦珍愈發仔細起來,每日換著花樣的給母親做滋補的吃食,又叮囑湯媽媽,母親體弱,須得在正午日頭最盛時,才能著了披風在院子裡散步,並趁機將屋裡的門窗統統開了,散散氣味。其餘時候,便在明間裡來回走一百步,以做鍛鍊。
曹氏忍不住笑著與女兒打趣,「咱們家母女倆倒似換了個個兒,反倒要教女兒照顧母親。」
亦珍聞言,盈盈一笑,「女兒原也沒做什麼,那些食補的方子都是從大夫處打聽來的,下廚時湯媽媽將大半事情都做了,女兒只是打打下手罷了。」
母女倆誰都不提官媒上門說起的那幾家人家。
曹氏這會兒見女兒回來,忙招手叫亦珍過去,「剛做好枸杞銀耳蓮子羹,珍姐兒快洗了手來吃一碗。」
「哎。」亦珍應了,解下身上的斗篷,交給招娣,在母親屋裡洗了手,坐到桌邊,趁熱吃銀耳蓮子羹。
亦珍做得到面上不露聲色,招娣畢竟老實,嘴上雖然不說,可是臉上終歸是露出些氣惱的顏色,抿緊了嘴唇,拳頭微微捏緊。
湯媽媽見了,心下微詫。曹氏也瞥見招娣面上神色不對,遂向湯媽媽使了個眼色,湯媽媽便向招娣道:「招娣,隨我到後頭廚房去,也給妳留了一碗。」
招娣跟著湯媽媽出了正屋,來到後頭廚房,湯媽媽替她盛了一碗銀耳蓮子羹,掇了張小杌子叫她坐下吃。招娣坐在小杌子上頭,捧著粗陶碗,喝了口銀耳蓮子羹,入口清甜滋潤,又舀了一勺送到嘴裡,銀耳滑爽,蓮子綿糯,很是可口。
湯媽媽見招娣放鬆了面上的表情,待她將銀耳蓮子羹吃得差不多了,這才開口問:「今日妳隨小姐出門,在外頭可是遇見了什麼事?」
招娣一怔,端著粗陶碗的手微微抖了抖。
湯媽媽見狀,情知定是有事,便溫聲道:「招娣,妳是貼身伺候小姐的,小姐若有什麼事,第一個便拿妳是問。妳隱瞞不說,並不是替小姐著想,或許到頭來反而害了小姐。」
招娣輕輕放下手中的碗,咬了咬嘴唇,捏緊雙手,「湯媽媽……」
「妳儘管對我說,小姐不會怪妳的。」湯媽媽循循善誘,「倘使小姐在外頭碰見什麼不順心的事,她自己憋在心裡,終究不痛快。有夫人開解開解小姐,總是好的。」
招娣想一想,覺得也對,遂輕聲將她們在弄堂裡遇見魏婆子,以及魏婆子說的那些混帳話,最後被之前夏日裡常在茶攤吃酸梅湯的公子哥碰上,仗義執言趕走魏婆子的事,原原本本的悉數講與湯媽媽聽。
湯媽媽聽得是牙齒咬了又咬,恨不能眼前就是魏婆子,可以一口咬下肉來。夫人和小姐與世無爭,不過是想安心過自己的平靜日子,偏這婆子不依不撓,非得要將小姐說給謝家做妾。夫人這頭想也不想回斷了她,她還不死心,竟直接到小姐跟前去說些不著調的渾話,這若是教人看見了,小姐往後還怎麼說人家?
湯媽媽暗暗忍氣,輕拍了拍招娣手背,「妳做得好,就是要這樣護住小姐,不必當街同那個混帳老貨囉嗦,自管回家就是。從今往後見了那老貨,只管避開了她。」
招娣點頭。她也覺得魏婆子不會就此罷休,還是要教夫人曉得此事,免得到時措手不及。
湯媽媽讓招娣自己先回小姐屋裡去,她則返回曹氏屋裡。
亦珍正同母親講起顧英給她繡的斗篷,今日教一個路過的年輕夫人看直了眼,連步子都不肯挪了。
「顧娘子的手藝磅礡大氣,英姐兒的則活潑靈動,女兒覺得英姐兒的繡品定會受年紀輕的小娘子和夫人們的歡迎。」
曹氏微笑著傾聽,「珍姐兒說的真好。」
「女兒也要努力!」亦珍握了握拳頭說。
曹氏見湯媽媽返來,輕捏了一下女兒面孔,「妳也忙了一上午,回屋休息一會兒吧。」
「娘也好好歇息。」亦珍聽話的告退。
湯媽媽湊在門後,掀起簾子,見小姐確實離開正屋,回自己院子去了,這才返回。
「招娣可都說了?」曹氏淡淡問。
湯媽媽往曹氏床前的踏腳上一跪,「夫人,老奴說了,您可千萬別動氣啊。」
這事她不能瞞著夫人,可是她擔心這一說,夫人非氣個好歹。
「妳說,我不動氣。」曹氏輕道。
湯媽媽猶豫一下,到底沒法瞞住曹氏,還是將她聽得的事一五一十講給曹氏聽。
曹氏聽著聽著,漸漸揪緊了自己的襟口,到最後咬緊牙關,幾乎一字一頓的道:「簡直欺人太甚!」
曹氏心中焦慮,她不願女兒到富貴人家做妾,想給女兒尋個妥帖的人家,可是一時哪裡有這安穩妥當的人選?隔壁的楊登科心地不壞,可惜家中情況太過複雜。這楊家還只是一般富庶人家呢。
因心裡有事,晚上曹氏沒睡安穩,次日起床,眼下一片青痕。亦珍早晨過來請安,見母親一臉倦容,便有些擔心:「母親可是哪裡不舒服?請大夫給母親看看吧?」
曹氏擺擺手,「娘哪裡就那麼嬌貴了?不過是昨晚喝多了水,多起床兩次罷了。」
曹氏曉得,自己這是心病。
亦珍見母親不欲多說的模樣,也不強求,只暗暗在心裡想:稍後要往醫館走一趟,請大夫到家中,給母親診一診脈,若是夏日裡吃的食補方子不合時令了,正好換成應季的吃食。
亦珍在母親房中吃過早飯,便與招娣一道,同湯伯到谷陽橋下支茶攤去了。
曹氏食不知味,勉強在女兒面前吃下一小碗碧粳米與五彩粟米熬的雜糧粥,並一小塊蔥油羌餅,等女兒出門去了,她才摀住胸口,微微喘息。
湯媽媽見狀,趕緊上前來,伸手輕輕的在她背後反覆撫摸,替她順氣。
「夫人且放寬心,此事到底要兩廂情願,您同小姐堅拒不願,想那謝家總不能強搶民女。」
曹氏苦笑,「怕只怕他們使什麼陰謀手段,教我們防不勝防。」
「夫人,不如您……」湯媽媽朝放要緊事物的樟木箱望了一眼。
曹氏搖搖頭,「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用那東西。」
那東西是保命符,也是催命符,若用的時機不對,只會害了一家人的性命。
曹氏與湯媽媽倆倆相望,一時之間竟是一籌莫展。
中午曹氏幾乎沒吃下什麼東西,在院子裡走不了兩步便回到屋裡,午間睡下去的時候便覺得心口疼。湯媽媽想去請大夫,又擔心夫人屋裡無人照看,這麼一遲疑,下午曹氏便發起燒來。
亦珍引著大夫進門時,湯媽媽已急得六神無主,見小姐領了大夫回來,幾乎是撲過去的。
「大夫,您來得正好!求求您快給我家夫人看看!」
大夫揹著藥箱,安撫的擺擺手,「好好好,莫急莫急。」
亦珍見狀,心頭一跳,「母親怎麼了?」說著也顧不得解下斗篷,就要往曹氏屋裡去。
大夫忙攔下亦珍,「小娘子且莫著急,此間有老夫替夫人看診,小娘子還是去換一身家常衣服再過來的好。」
亦珍一愣,隨即點點頭,旋身往自己院子快步行去。大夫說得對,她一日中有泰半辰光在外頭,接觸者甚眾,萬一在外頭帶了病氣回來,再過給母親便不好了。
亦珍匆匆回屋淨面洗手,換一身衣服,又趕回母親屋中。
大夫剛用自己帶來的摻了薄荷蒲公英的澡豆淨過手,隔著架子床的幔帳,正執著曹氏的手腕號脈。
大夫一邊號脈,一邊微微搖頭,片刻之後,才放開曹氏的手,「老夫觀夫人的脈象,澀而虛,急且亂,竟是心神虛耗不寧,致急火攻心之症。」
湯媽媽情知是為著小姐的親事,夫人上了一股邪火。
大夫轉向亦珍,「老夫不是再三交代過,絕不可教令堂損耗心神,須得安心靜養的嗎?老夫前次來時,令堂的脈象還好好的,如何不過兩月工夫,前頭所有的調養便前功盡棄?」
亦珍吶吶,隱隱覺得此事定然同自己的親事有關。
大夫又淨了手,在桌前取了筆墨,斟酌再三,寫下兩張方子來,「一張去藥房抓藥,三碗水煎做一碗,一日服三頓;另一張則是食療方子,夫人退熱以後,按方子為夫人準備飲食。」
大夫擱下毛筆,「夫人此番熱症驚厥,到底極損根骨,老夫的藥固然能起作用,但夫人體弱,不敢用那些虎狼之藥,故而只怕起效不快。小娘子若能尋到同仁堂的安宮牛黃丸,以溫水化開,給令堂服下,可退熱安神定驚。」
亦珍再三謝過大夫,奉上診金,請湯媽媽送大夫出門,自己則伏在母親床邊,握著母親曹氏瘦弱無力的手,望著母親燒得滾燙通紅的面容,終是忍不住落下淚來。
亦珍記不得父親在世時,母親過的是怎樣的日子,印象裡,只有母女倆相依為命的這十年,母親辛勤操勞,不曾有過一日安閒適意的時候。
「娘……女兒不嫁了……」亦珍將母親的手熨在自己頰上,「金窩銀窩,都不如自家的草窩。女兒若是嫁了人,在夫家過得不快活,再富貴又有何用?女兒就守著母親,守著咱們這個家,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
她一邊說,一邊眼淚不住從眼眶裡流出來,滴在曹氏手背上。曹氏在昏迷中彷彿聽見女兒的話,眼角沁出點點淚光。湯媽媽送走了大夫回來,見此情景,不由得老淚縱橫。
「小姐,您快別這樣,夫人若是曉得,要心疼的。」湯媽媽上前去扶起亦珍,「大夫的話,小姐也聽見了,老婆子這就叫我家的回來,到縣裡最好的藥房去配藥。」
亦珍重重握了湯媽媽的手,「母親的病要緊,不拘花多少銀錢,定要買到安宮牛黃丸。」
「小姐放心。」湯媽媽銜命而去。

湯伯一聽夫人病了,連忙收了茶攤,將雞公車推回家中放好,旋即奔出門去。他先將大夫開的藥方所需的藥都抓齊了,又問藥材鋪的夥計,可有安宮牛黃丸?
那櫃檯裡的小夥計一聽,抬頭看了湯伯一眼,見他不過是尋常打扮,只咧了咧嘴,「這安宮牛黃丸可是金貴東西,尋常藥鋪裡可不多見,小號就沒有。只怕整個縣裡也尋不出多少丸來。老丈若是急需,不妨往謝家的回春堂看看,也許老丈額角高,正好回春堂能存著幾丸。」
湯伯謝過了小夥計,拎著抓好的藥,又直奔謝家開在縣城西市官街上的藥鋪回春堂。
謝家的回春堂座落在西市官街市口最旺處,坐北朝南,前後兩進,面闊七間,面朝大門的櫃檯內左右擺放著兩排紫紅色百眼櫃,中間供奉著藥王孫思邈的神位。店裡的夥計都輕手輕腳的,只聽得掌櫃的將算盤打得劈啪作響。
回春堂生意極為興隆,因收藥比一般藥鋪多給一錢銀子,藥農都愛將上好的藥材送到回春堂來。能到回春堂買藥的人家,也不在乎多出一點兒銀子,只消藥材質量上乘。是以回春堂在華亭縣乃至整個松江府,都是一等的藥鋪,無人能出其右。
這會兒藥鋪裡的夥計見湯伯從外頭拎著包好的藥材進來,倒也不多言語,只問:「這位老丈,光臨鄙號,可要買什麼?」
湯伯懷揣一線希望,點了點頭,「不知貴號可否有安宮牛黃丸?」
夥計一聽,忙朝櫃檯裡埋頭打算盤的掌櫃望去。
掌櫃的慢悠悠停下手中的算盤,抬頭上下打量了一眼湯伯,見湯伯一身尋常打扮,並不像是有錢人家的下人,然觀其言談舉止,又不似縣裡的窮苦人家。再看他手裡還拎著別家藥號抓來的藥,心中約莫有了些底,這才開口問:「老丈為誰來買藥?不知有何症狀?這安宮牛黃丸可不是什麼隨隨便便能服的藥。」
「小老兒乃是為我家夫人求藥來的。」湯伯不敢耽誤,忙將大夫交代的事宜說了,「臨來前,我家小姐說了,只要能買得,不拘有多貴。」
掌櫃的一笑,「這倒與貴賤無關。鄙號倒是有幾丸安宮牛黃丸,不過此乃鎮店之物,我也須得去問過大掌櫃的。還請老丈稍等。」
「謝謝掌櫃的!謝謝掌櫃的!」湯伯迭聲說。
「先莫謝,大掌櫃的肯不肯,還是兩說。」掌櫃的出了櫃檯,走到內堂去,稟明了正在內堂閒坐喝茶的大掌櫃。
大掌櫃一聽有人求購安宮牛黃丸,不由得起身,透過簾子,朝外頭望了一眼。
這一看不要緊,大掌櫃的一眼認出站在櫃檯外的老丈正是谷陽橋下支茶攤的湯伯,忙壓低了聲音交代掌櫃的,「你出去告訴他,我也要稟過東家才能決定,叫他晚些時候再來一趟。」
隨後自己匆匆從後門出了回春堂,急急趕往謝府。
回春堂大掌櫃來到謝府門前,與門上打了招呼,由家丁引著,來到二門外,對垂花門內的婆子道:「回春堂謝敬佑有要事求見老夫人!」
垂花門內的婆子聞言,客氣的道聲「謝大掌櫃的稍等」,便一路小跑進了孫少爺的院子。
她進了院子,這才放緩了腳步,悄悄來到孫少爺的屋子外頭,對守在廊下的大丫鬟道:「寧雯姑娘,二門外頭回春堂的謝大掌櫃的有要事求見老夫人。」
大丫鬟輕輕頷首,收了針線,自小杌子上起身,挑簾子進了屋,繞過碧紗櫥來到裡間,輕聲對守著孫子吃燕窩粥的謝老夫人道:「老夫人,外院來稟,回春堂的謝大掌櫃有要事求見。」
謝老夫人微微挑了挑眉,「可有說什麼事嗎?」
「不曾。」大丫鬟老實回道。
謝老夫人眉心一擰。這謝大掌櫃乃是她過世的相公謝老爺的遠房族孫,論輩分,倒與麒哥兒同輩。老爺在世的時候,獨自一人遠從江西老家來松江,到回春堂做了學徒。因為人肯吃苦,又上進,逐漸由學徒一步步腳踏實地坐到今日回春堂的大掌櫃位置。他辦事最是穩妥不過,如無大事,很少貿然求見。
謝老夫人想一想,對坐靠在床上的孫子道:「麒哥兒吃完了粥,若是喜歡,就叫丫鬟、小廝進來讀書給你聽。祖母有事,去去就回。」
謝停雲忙點點頭,「祖母有事儘管去,孫兒已好多了,您不必擔心。」
他這些日子天天被祖母盯著,悶得渾身癢,早想尋個祖母不在的機會起床散心。
謝老夫人見他乖順,滿意的出了屋,叫二門上的婆子引謝敬佑到花廳議事。
謝敬佑進了花廳,見了謝老夫人,便是深深一揖,「回春堂謝敬佑見過老夫人。」
謝老夫人抬手虛扶了他一把,「謝大掌櫃不必多禮,快快請坐。來人,看茶。」
謝敬佑在下首的椅子虛坐了,接過丫鬟奉上的君山銀針,象徵性的抿了一口,便放在手邊茶几之上,隨後向謝老夫人說明來意,「老夫人,適才有人至回春堂求購安宮牛黃丸。」
謝老夫人輕咳一聲,「謝大掌櫃想必知道,此藥珍稀,得之不易。便是我們謝家的藥號,攏共也不過十丸之數,乃是鎮店之寶……」
「老夫人有所不知,那前來求購的,乃是景家堰裡曹寡婦家的下人。」謝敬佑不緊不慢的說道。
謝老夫人一聽,猛地以枴杖一點花廳內的大理石地面,「你再說一遍?」
謝敬佑便又重複了一遍:「那前來求購的,是景家堰裡曹寡婦家的下人。」
他雖與謝停雲同輩,但年紀大了謝停雲老大一截,如今已經是做祖父的人了。閒時曾帶著孫子逛草市,也在閒雲亭裡坐下來喝過茶攤的酸梅湯,因而認得湯伯。
外人或者不知曉內情,由於他是回春堂的大掌櫃,是以孫少爺自貢院出來,大病一場,老夫人有意替孫少爺納妾沖喜的事,他卻是曉得的。
他原想著自己妻舅家中有個容色不錯的閨女,憑自己在老夫人跟前的臉面,將妻舅家的甥女送給孫少爺做妾,想是不成問題的,哪知孫少爺竟自己看中了曹寡婦家的小娘子。
這消息是內宅裡少爺身邊伺候的丫鬟的老子到他家中吃酒時透露出來的,又說那寡婦是個不識抬舉的,多少人想給孫少爺做妾都沒那個福氣呢,她家可倒好,竟然一口回絕了。
謝敬佑一聽,便熄了自己的那份私心。剛才一見湯伯,又聽他是要為他家夫人求藥,心裡那麼一合計,便讓掌櫃的拖住湯伯,自己到老夫人跟前來回話。
謝老夫人聽後,沉吟片刻,輕輕一笑,「做得好。你這就回藥鋪去,老身稍後便到。」
「是,老夫人。」謝敬佑見老夫人臉上的表情,便知道自己這是做對了。

湯伯不敢在藥鋪裡等著,怕礙了人家的生意,只敢在門外臺階旁蹲了,苦苦守候。
直到天色漸暗,四周好些個商家開始掛板打烊,回春堂裡的小夥計才從裡頭出來,對蹲在門外的湯伯道:「老丈,我家大掌櫃來了,您快裡頭請。」
湯伯趕緊站起身來,因蹲得久了,腿腳發麻,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那藥鋪的小夥計連忙伸手扶住了湯伯,「老丈,您沒事吧?」
湯伯擺擺手,「沒事沒事,謝謝小哥了。」
小夥計引了湯伯穿過藥鋪的前堂,來到後堂。進了後堂,湯伯一眼看見恭立在一位滿頭白髮的老夫人身後的大掌櫃。
湯伯不認得那老夫人,卻認得謝大掌櫃,連忙上前一揖到底,「求大掌櫃的賣兩丸安宮牛黃丸給小老兒吧!求求您了,大掌櫃的!」
謝敬佑望著面前直朝自己作揖的湯伯,心中略微不忍,可自己到底是吃謝家薪俸的,只能清了清喉嚨:「湯伯,此事在下實在是作不得主,要問過我家老夫人才行。」
湯伯心道這端坐在上首的老婦想必就是謝家老夫人了,當即雙膝一彎,跪了下來,「求謝老夫人行行好,就賣兩丸給小老兒吧,小老兒感激不盡!求求老夫人了!」
謝老夫人不說答應,也不說不答應,只望著跪在內堂地上的湯伯,如同望著渺小的螻蟻,「這賣不賣,卻要看你家小娘子了。」
湯伯聞言一愣,怎地卻要看他家小姐?
「老夫人此話何解?」
謝老夫人淡淡一笑,「我那孫兒,不知是何時何地見過你家小娘子的面,從此念茲在茲,夙夜夢寐。前段時間,我那孫兒病了,便是病中,也對你家小娘子念念不忘,求我答應納她為妾……」
謝老夫人的話,如同晴天霹靂,直直砸在湯伯身上,砸得他目瞪口呆。
「老夫人……」
「你不必再說。只要你家小娘子點頭答應,做我那孫兒的良妾,休說是賣,便是白送幾丸安宮牛黃丸,也是可以的。」謝老夫人冷笑,「我那孫兒別無所求,我這做祖母的,總要成全了他的念想不是?」
「老夫人……求求您……行行好……小老兒給您磕頭了……」湯伯重重的叩首。
「謝大掌櫃,此間便交給你了。」謝老夫人站起身來,自有一直立在暗處角落裡的婆子來扶了她,揚長而去。
謝敬佑待謝老夫人走了,趕緊上前去扶湯伯,又叫了小夥計進來,略略處理了他額上拚命叩頭磕出來的傷痕,「老哥哥,聽小弟一句勸,我家老夫人最是寶貝孫少爺,怕是不圓了少爺的心願,不肯罷休。您還是快點兒回家去和你家小姐商量商量,到底人命關天。」
見湯伯一臉茫然,謝敬佑又加了把勁慫恿道:「我家孫少爺年少英俊,又飽讀詩書,待桂榜得中,便是舉人老爺。貴府的小娘子給我家孫少爺做妾,不算委屈了她……」
湯伯拚命搖頭,「不成!這不成!」
謝敬佑嘆息一聲,便不再多言,只叫小夥計送湯伯出去。

湯伯失魂落魄、跌跌撞撞出了回春堂,心頭一片淒惶。一邊是夫人危在旦夕的性命,一邊是小姐一輩子的幸福,他一個做下人的,如何能決定得了?
湯伯埋頭往前走,走沒多遠,一頭撞在一個從未醒居酒樓裡出來的公子身上。
那公子被撞了個趔趄,身旁的小廝一把扶住公子,隨後朝著湯伯喝道:「老東西!沒長眼睛嗎?撞壞了我家公子,拿你十條老命也賠不起!」喝罷還不甘心,抬腳便朝湯伯胸口踢來。
一旁同行的公子輕輕對那公子道:「程兄,眼看便要放榜了,這時候要是踢傷了人,怕是不好。」到底是讀書人,要是給人留下德行有虧、縱僕行凶的印象,總是不美。
那被撞的程公子一聽,和聲制止小廝,「松風,罷了。」
小廝堪堪收了腳,瞪湯伯一眼,「我家公子仁慈,你這老東西還不快滾!」
同行的公子一拍程公子肩膀,「小弟帶程兄去個別緻的地方,為程兄壓驚。」
「這如何使得?」程公子嘴上這樣說,人卻已隨著方稚桐走了。他的小廝連忙跟上。
方稚桐朝書僮奉墨使個眼色,奉墨遂一拍額頭,「哎呀公子,小的將您的扇套落在未醒居裡頭了!」
方稚桐拿扇子一磕奉墨額角,「果然是個沒腦子的,還不快去取?我與程兄先行一步,你快去快回。」說罷與程公子把臂前行。
奉墨假意三、兩步跑回未醒居,蹭蹭蹭上了二樓雅間,踅摸了一圈,又跑下樓來。在門口探頭一望,見自家公子與程公子二人去得遠了,這才跨出未醒居,拔足往反方向去追湯伯。
奉墨追上湯伯,輕聲喚他:「老丈,適才是否撞著了?」
湯伯就著昏暗的天光,看了奉墨一眼,搖搖頭,繼續默默前行。
奉墨看看湯伯手上拎著的藥包,「可是家中有人生病?這八月裡的天氣最是捉摸不定,極容易閃了人。」
湯伯點點頭。方少爺身邊的小廝常隨方少爺在他的茶攤喝酸梅湯,也算認識,素日裡偶爾還會聊上幾句。
「這風寒病邪可馬虎不得,看過了大夫沒有?不知是哪家醫館的?老丈若有需要相幫之處,不妨說來聽聽,也許小的可能幫得上忙。」
湯伯此時腦中一片混沌,胸口憋著一口悶氣,正無處訴說,聽奉墨這樣一問,終是忍無可忍,一股腦兒的將夫人病重、大夫說安宮牛黃丸退熱安神鎮驚效果最佳、他去回春堂求藥不成,全部說了出來。
他最後抹了一把老淚,「小老兒無能,愧對夫人、小姐!」
奉墨聞言,一邊勸湯伯且安心,說慈惠堂的大夫醫術極好的,一邊停了腳步,「老丈先回府去,小的去回了我家少爺,或許能幫得上忙。」說完返身去追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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