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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程亦川告白被拒,
卻在檢討大會上試圖二次表白:
“如果我拿到世界冠軍,就和宋詩意……”
“義結金蘭!”沖上臺搶過話筒的宋詩意慌不擇言道。

容光“今生”系列完結篇
程亦川&宋詩意

我早已擁有自己的星星,
哪怕她還未曾落在我懷裡。



本文是《今生有熱風》的第二部,也是《今生有熱風》這本圖書的完結篇。在第一部全文中,宋詩意不僅正式複出,更是“不打不相識”地同師弟程亦川結下了不解之緣。兩人日常鬥嘴,互生情愫,卻不料宋詩意突然退役,兩人積累起來的深厚的“革命情誼”戛然而止。
而退役後的宋詩意,生活雖然輕鬆,日子也馬馬虎虎過得去,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關於滑雪,她依然心有不甘。而身在賽場上的程亦川除了日常訓練、比賽,更是分出精力為宋詩意開始了漫長的尋找名醫的道路。
而最終,功夫不負有心人,在程亦川的堅持下,宋詩意再次複出,並且在身體痊癒的情況下,再創佳績。而互生情愫的兩個人,也在巔峰之際最終牽手。

 

容光

白日與英法雙語友好往來,夜間與中華文字相親相愛。
盼行萬里路,寫萬卷書,也願筆下每個故事都擁有溫暖人心的力量。

Chapter 01 繽紛之夜
Chapter 02 願君如意
Chapter 03 最後稻草
Chapter 04 騎士歸來
Chapter 05 夢在遠方
Chapter 06 蠢蠢欲動
Chapter 07 溫柔的吻
Chapter 08 黃昏的星
Chapter 09 漫漫黑夜
Chapter 10 為你奪目
Chapter 11 今夜無眠
Chapter 12 金蘭弟弟
Chapter 13 八十一難
Chapter 14 天地之大
Chapter 15 月老在上
Chapter 16 少年熱血
番外彩蛋  逢春


 

Chapter 01 繽紛之夜

半個月後,宋詩意正式上崗,進入了二姨夫的公司。
由於她是地地道道的關係戶,沒學歷沒資歷,純屬走後門進來的,二姨說那就索性開後門開到底,連實習期都免了,直接拿正式工資吧。
宋詩意還有點掙扎,覺得自己什麼能力都沒有,一去就和白領們平起平坐,好像有點說不過去。但鐘淑儀對二姨的決策深以為然。
“要是你二姨和二姨夫連這點特權都沒有,還開那破公司幹嗎!”
宋詩意點頭,說:“懂了。原來二姨和二姨夫辛苦創業,是為了給我創造一個良好的後門。此所謂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鐘淑儀:“……”
怎麼聽都不像是好話。
於是宋詩意辛辛苦苦從國家隊退役,又立馬投身於首都地鐵早高峰的鐵人三項運動。每天早上都混跡在烏泱泱的人群裡,像螞蟻大軍似的湧動著,爭先恐後往空間有限的車廂裡洶洶而去。
當她被人擠得前胸貼後背,上一站好不容易擠上來,下一站就險些被擠出去時,才深刻意識到當代人民的體質是多麼驚人。
連她這退役運動員都受到了驚嚇。
明明穿著熨燙得體的OL套裝上的地鐵,下來時卻宛若一棵蔫了的白菜,皺皺巴巴。
因二姨夫親自交代過,她一進公司就開始跟著經理學習業務,初次參觀公司,就收穫了一大片明裡暗裡的矚目。她隱隱猜到了緣由,畢竟那些目光裡就差沒明晃晃地寫著:“聽說你是關係戶?”
那天上午,趙經理帶她參觀了一圈公司,把她帶到辦公室去,指指窗明几淨的最佳位置,笑吟吟地說:“這是你姨父特意給你安排的,你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嗎?”
她連連擺手,說不需要。
辦公室裡加上她一共四張桌子,另外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抬頭看她。辦公室的人情往來不同於隊裡,笑裡都摻雜了一星半點的矯揉造作,句句話都帶著顯而易見的試探。
宋詩意有些不適應,逃進了茶水間,冷不防聽見旁邊有兩個年輕姑娘在說話。
A說:“哎,你聽說了嗎,今天總裁辦來新人了,聽說就是那個大腿超級粗的關係戶。”
B點頭如搗蒜:“誰不知道啊,總裁辦早就坐滿了,結果老總親自下命令,半個多月前就把張倩的桌子從辦公室給挪到大廳來了,就為了把那位置空出來給她。”
A哼了一聲:“也不知道跟老總什麼關係,敢這麼大張旗鼓入駐進來,哎哎,你說說,總不可能是,那個吧?”
B又連連搖頭:“這誰知道呢,太后又不常來公司,就是來了也沒人敢告訴她這種事啊。況且我聽說,有錢人都是光明正大亂來的。”
宋詩意險些沒端穩手裡的紙杯,水都灑在了地上。
她的動作引來兩位探討者的注意,她們不約而同回頭看著她。
A問:“你誰呀,新來的?”
B說:“挺面生的,哪個部門的?”
宋詩意把沒喝上兩口的紙杯扔進了垃圾桶裡,抬頭,和顏悅色地說:“哦,我啊?我總裁辦的。”
A:“……”
B:“……”
她淡定從容地往外走,走到門口,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來,回頭沖她們莞爾:“對了,你們老總是我姨父。為免誤會,還是說一聲為好。”
A和B鴉雀無聲站在那,仿佛被施了《哈利•波特》裡的“統統石化”咒語。
另外,宋詩意的工作的確算不上高難度,但煩瑣,極需耐心。
辦公桌上永遠堆著望不見頂的文件與表格,每每做了一半,就會有新的文件摞上來。
每一天,辦公室的門不斷被推開,在格子間裡忙忙碌碌沒頭沒尾的人往往看都不看她一眼,便將手裡的東西咚的一聲放下來。
“這些全部做成Excel。”
“麻煩逐行逐字核對一下。”
“這裡有份數據和電子文檔對不上,你檢查一下哪裡出問題了。”
更多時候,電腦右下角不斷湧入新的郵件,一群大爺們連路都懶得跑,直接把文件和指令發進了郵箱裡,要她拼命去做。
……
她掙扎在表格與文件裡,再窗明几淨的位置也變得暗不見天。抬頭是高高摞起的文件,永遠無窮無盡,低頭是嗒嗒個沒完的鍵盤,聽久了總覺得那聲音響在神經上。
起初也抱著要和大家搞好關係、打成一片的心態,直到真正融入那個地方後,才發現首都的格子間裡沒有私人感情,只有日復一日忙碌的身影,和要麼麻木要麼焦躁的面容。
大家為了生計奔波,匆匆而來,像是打仗一樣來回往復在大樓裡。
搞IT的永遠頂著黑眼圈,雙目無神盯著電腦,指下生風,敲個沒完。好多次她去IT部,都覺得那群人像是要鑽進電腦裡,虎視眈眈地瞪著屏幕。
宋詩意每天都爬上頂樓,在天臺上一個人吃盒飯。
當她在三十層的高空仰頭看時,才沒有了窗戶和文件,不會舉頭望電腦,低頭敲鍵盤。她想到這一句時,忍不住咯咯笑起來。
沒有霧霾的天,這樣仰頭看著遠處的雲,仿佛下一秒便能看見長白山脈的蹤影。那裡有一群滑雪的人,就在亞布力雪場,日復一日地為了榮光而不懈努力。
她怔怔地尋找著,卻終究沒有找它。

夜裡,國家隊收工之後,她總能收到一位無業遊民的騷擾信息。
有時候是快問快答——
“今天我和魏光嚴去食堂吃圓子湯,特意數了數,結果他的湯裡有五隻肉圓子,我的有七隻,猜猜這是為什麼?”
她一邊在地鐵上用鋼鐵的身軀經受住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圍剿,一邊用不滅的意志高舉手機回復信息:“因為你看起來更能吃?”
小屁孩氣急敗壞地說:“呸,明明是因為我長得更帥,阿姨偏愛我!”
有時候是來自深夜的吐槽——
“魏光嚴這畜生睡個覺跟豬一樣,鼾聲如雷,這日子沒法過了,我拿枕頭捂著腦袋都沒法抵禦他的摧殘。”
她洗完澡後,坐在床上玩手機,看到消息哈哈大笑,說:“天將降大任于程亦川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那頭沉默片刻,回復她:“接著往下背啊【微笑.JPG】。”
她:“……後面的記不住了。”
來自學渣的尷尬。
有時候單純只有一張圖,背景是亞布力高高的雪山,天藍得像是深藍色幕布,綴有柔軟光亮似綢緞的雲霞。
她在文件堆裡沒日沒夜昏天暗地時,偶爾會拿出手機,看一看保存下來的圖片。
側頭,窗外是狹窄逼仄的天際,被高樓分隔開來,又被遮光玻璃擋住了色彩。
有時候是得意揚揚的炫耀——
“今天老子又滑出新高度了。”
她便問:“多少?”
他沾沾自喜報上數字。
宋詩意一本正經地回復:“離丁教練當年的紀錄還差得遠呢。”
於是程亦川立馬惱羞成怒,揚言要把她拉黑。
有時候她也會投桃報李,發一點有關於北京的生活細節給他,比如夜晚歸家時,看見胡同裡的老人用紙箱子搭在地上當小桌,席地而坐,對坐小酌,喝一口二鍋頭,剝一顆毛豆。
她輕手輕腳拍下那一幕,將圖片發給程亦川。
那頭很快回復:“幹嗎?”
“人間煙火。”
“什麼人間煙火,你不說我還以為要飯呢?”
“……”宋詩意回復:“拉黑了。”
拉黑成了一個梗,有時是她逗他,有時是他說氣話。可說到底誰也沒有真把誰拉黑,各自好端端待在手機的另一邊,微信的最上方。
宋詩意忙得焦頭爛額時,也收到過他的信息,他在那邊插科打諢問她在幹什麼,沒有得到回答就一個勁發表情。那一天她在加班,大廈裡人走得走,燈熄的熄,剩她一個人回不了家,還再三收到趙經理的短信:“今晚下班之前務必完成!”
她黑著臉在心裡罵人,因無法跟上司頂嘴,乾脆回復程亦川:“你吃飽了?”
他當這是玩笑話,還一本正經地回復說:“不,我今天晚上吃得很少。”
宋詩意沒有笑出來,看著電腦上仿佛永遠敲不完的數據,忍無可忍地發消息過去:“我拜託你,程亦川,你要是無所事事就找別人去,滾蛋吧,少來煩我。”
她把手機重重地扔在抽屜裡,無視它的震動,只發狠似的敲著鍵盤出氣。
深夜離開公司,她匆匆忙忙往快要收班的地鐵站裡跑去,氣喘吁吁地跳上了末班車,終於想起先前被遺忘的手機。
拿出來,打開微信,忍住氣想看看他究竟又拿什麼來騷擾她了。
對話框裡有無數表情,悉數在呼喚她出來。她一目十行往上翻,頗有些不耐煩,卻忽然發現在所有的表情之上是一張照片,畫面上有一隻雪人,一個少年。
雪人不大,只及他的膝蓋處,小得可愛,圓滾滾的,憨態可掬。眼是巧克力做的,鼻子是顆鮮紅欲滴的草莓,堆的人不知從哪裡尋來了兩支爛枝丫,插得歪歪扭扭,最後還替它系上了紅領巾。
少年穿著大紅色滑雪服,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手裡的雪杖拄在地上,身姿挺拔,在雪山上精神奕奕。
圖片下面是一行小字:Hi,我是來自亞布力的雪寶。我們遠在首都的OL制服誘惑宋詩意,國家高山滑雪集訓隊第一大帥哥程亦川托我向你發起聖誕節祝福攻勢。
PS,明天後天暴風雪,不來雪場做專項訓練了,本來想留到聖誕節的,現在只能提前堆給你了。
末尾竟然是一個風騷的表情,像極了他得意揚揚的樣子。
……
末班車只剩下零星的幾位乘客,燈光充沛的地鐵車廂裡,頭頂的燈光如此耀眼,將夜間也照得形同白晝。
宋詩意怔怔地坐在那裡,大腦忽然一片空白。
她都做了些什麼?
她將自己的疲倦與憤怒轉向了他,又說了些什麼?
視線定定地落在那只莫名其妙還有了名字的雪人身上,再慢慢地落在一旁的少年面上,他笑得那樣明亮,仿佛這世上就沒有煩心事,仿佛他一個笑容能叫所有不快退散。
她睫毛微動,心裡有座大山轟然崩塌。
再沒有任何遲疑,打去電話,一聲,兩聲,那頭的人很快接起。
“喂,你下班啦?”還是那樣明朗的語氣,沒有一點生氣的痕跡。
她張了張嘴,喉嚨微微發堵。
“雪寶是什麼梗?”
“來自雪地裡的寶寶啊。”他答得理所當然,“寓意深刻又好聽,哎,我說宋詩意,要不將來你生的兒子讓我來起名吧?看在咱倆的情分上,我只收你一千塊錢。”
她想笑,又覺得呼吸沉重,笑不出來。
“程亦川。”
“嗯?”
“你是豬嗎!”
“喂,好端端的你罵什麼人?”他吃了一驚。
“別人罵了你,你都不會生氣的嗎?”
“我這不是正在問你為什麼罵人嗎?”程亦川莫名其妙,“不就天真活潑地堆個雪人嗎,你罵我是豬幹什麼?”
“……”
他根本沒和她處在同一頻道,她在說先前的事,他在說這會兒的事。當真是屬金魚的,只有七秒記憶。
“剛才我在辦公室加班,忙得焦頭爛額,沖你凶了幾句,你不要放在心上。”其實是可以不用道歉的,畢竟他都不記仇,跟個沒事兒人似的。可她看著那只雪人,心裡很是愧疚。
他的心意不該被她一頓亂發脾氣給糟蹋了。
她慎重再慎重,認認真真對他道歉,說了句對不起。
程亦川一頓,似乎這才回過神來:“什麼?你之前是來真的?”
他手忙腳亂把微信打開,翻開了之前的聊天記錄,重新看了一遍。
那時候她說:“我拜託你,程亦川,你要是無所事事就找別人去,滾蛋吧,少來煩我。”他壓根兒沒當真。
他們不是一直這麼說話的嗎?
程亦川震驚了,不可置信地問她:“你難道不是在開玩笑?”
“……”
“你,居,然,讓,我,滾!!!”
隔著電話,她都感受到了那“觸目驚心”“振聾發聵”的感嘆號。
宋詩意:“……”
對不起我剛才什麼都沒說,你還是忘了吧。

今年的聖誕節很巧,恰好在週末。
還差好幾天過節呢,隊裡的人就開始討論該去哪裡聚餐,畢竟基地一群運動員,統統沒有逃過單身二十年的命運,在這種狗糧氣息濃厚的日子裡,抱團取暖方為上策。
魏光嚴剛洗完澡,出來時一邊擦頭髮,一邊問坐在床上目不轉睛盯著屏幕的人:“你怎麼又在玩手機啊?”
“你管我。”
“哎,剛來那會兒不是挺勤奮嗎?熬夜點燈奮戰看英語書,現在就成了夜夜躺床上玩手機。”
“你不懂。”
“……”魏光嚴翻了個白眼,忽地又想起什麼來,問他,“哎,大家都在說聖誕節出去聚餐,咱倆這節怎麼過啊?”
程亦川一頓,抬頭看他:“咱倆?”
“把隔壁薛同和陳曉春叫上也行啊。”
魏光嚴說得很自然,雖然不是同一個項目的,但好歹上次搞盧金元的時候也並肩戰鬥過,都是一個劇組出來的,革命友誼自然也建立起來。
“誰說要跟你一起過節了?”
魏光嚴一愣:“不跟我一起過節,你一個人過?”
他拉了張椅子坐下來,苦口婆心:“你第一年來,可能不知道,對於我們這種和和尚沒什麼兩樣,天天在基地修行的人來說,節日很重要。東方西方的並不要緊,要緊的是抓住機會享受人生……”
怕他嘮嘮叨叨說個沒完,程亦川一口打斷:“節是要過的,但不在這兒過。”
“不在這兒過,那你去哪兒過?”
“北京。”程亦川答得斬釘截鐵,從床上跳下來,打開衣櫃,開始翻翻找找,這件拎出來看看,那件拿出來瞧瞧。
片刻後,他沮喪地說:“確實過得跟和尚似的,小半年了,我連衣服都沒買兩件。”
他那麼愛美,那麼能收拾自己,臭美的勁頭也被這基地的苦行僧生活給磨折得差不多了。
魏光嚴不解:“過個聖誕,你跑北京去幹嗎啊?”
程亦川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考裡,拍板做了決定:“明天訓練完,陪我去趟市中心。”
“幹嗎去?週一到週五不能離隊,來這麼久了,還不懂規矩?”
“請個假啊。”程亦川啪的一聲關上衣櫃,沒精打采地說,“陪我買兩件衣服去,我都沒什麼能穿出去見人的行頭了。”
“你還沒告訴我你跑北京幹嗎去。”
“過節啊。”他理直氣壯地說,片刻後,忽然一笑,扭頭問,“魏光嚴,你那天沒安排是吧?”
“怎麼?”
“要不,跟我一起去北京?”程亦川笑得神神秘秘,兩排小白牙亮晶晶的,眉梢眼角都是得意,“我放了筆債,欠債的在北京,說好只要我過去,八抬大轎抬我去吃大魚大肉。怎麼樣,要不要跟我去蹭蹭飯,過個好節?”
魏光嚴直言不諱:“沒錢。買不起機票。”
“我借你。”
“不借。我從小我媽就教育我,不要在外面亂借錢,也別隨便花人家的。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魏光嚴很有原則,“你自己去玩兒吧,吃好喝好,哥們兒在基地等你回來。咱倆這交情,你吃了就等於我吃了。”
程亦川一咬牙:“我請你,去不去?”
“去。”魏光嚴一拍大腿,爽快答應。
程亦川冷笑:“剛才不還說你媽叫你別隨便花人家的,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嗎!”
很有原則的魏光嚴拍大腿,站起來,斬釘截鐵地說:“可我媽還說了,出門在外,為了朋友兩肋插刀,不在話下。既然為了朋友刀都可以插,錢還不能幫著花花?”
“……”
行,你媽說得都對。
程亦川懶得跟他扯,拿出手機預訂機票去了。幾分鐘後,行程搞定,他不緊不慢地沖魏光嚴說:“忘了提,欠債的人是宋詩意。咱倆這趟去,吃吃喝喝事小,另有任務在身。”
“宋詩意?”魏光嚴眼睛都睜大了,“什麼任務?”
程亦川眉頭一皺,四仰八叉癱在床上,出神地看著天花板,忘了說話。
Gilbert那邊有點眉目了。程翰費盡周折找到了人,也預約了好多次,終於請他看了宋詩意的傷病資料。醫生研究了兩天,回復說可以一試。
程亦川是在訓練館接到程翰來電的,得知消息,躍躍欲試地想立馬聯繫宋詩意。
可一旁冷不丁地冒出個聲音:“程亦川!”
他一驚,沒料到身旁還有人,扭頭一看,看見了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郝佳。
“你怎麼在這兒?”
郝佳指指辦公樓的方向:“主任找我呢。”
運動員們幾乎都和教練溝通,鮮少有行政那邊的人直接找上隊員。程亦川想問主任能找你幹什麼,但又不是多事之人,手頭也還有一樁異常緊急的事,惦記著要趕緊聯繫宋詩意,便說:“那你趕緊去吧。”
郝佳沒走,只問他:“我剛才聽你打電話,你說找到醫生可以幫隊友恢復腿傷……你說的隊友是宋師姐嗎?”
程亦川頓了頓,點頭。
“她的腿傷真能完全康復?”郝佳驚訝了。
“這個沒人能保證。”程亦川也猶豫了一下,但很快為自己打氣,“可Tom Gilbert是這方面的權威,當初Lashley在賽場上腳踝粉碎性骨折,沒人覺得她能恢復回來,可她最後不是還拿了溫哥華冬奧會冠軍嗎?”
郝佳吃了一驚。
如果說Tom Gilbert這個名字對她來說還很陌生的話,那Lashley就截然不同了。那位傷癒複出後重新奪得跳臺滑雪冠軍的老將,是整個高山滑雪界的傳奇。
她也萬萬沒想到——
“你竟然能請動那個醫生?”
程亦川笑了,只說:“你不是還要找主任嗎?”
郝佳呆呆的,好像沒從震驚裡回過神來,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叫住了正在撥號的人:“程亦川。”
程亦川抬頭,詫異於她怎麼還不走:“怎麼了?”
“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師姐她現在過得很好,有了新的工作、新的生活,人生充滿了無限可能,不用再困在這個狹窄又枯燥的圈子裡……”郝佳遲疑著,抬頭望著他,“你確定你要這麼自作主張地把她給拉回來嗎?”
程亦川一怔。
郝佳蹙著眉,說:“她昨天我還發微信跟我說辦公室裡有人要結婚了,邀她去吃婚宴。師姐離隊一個多月,好不容易才融入新的生活,不用再繼續做個二十五歲還和外界隔絕的小學生。可以談戀愛了,可以不用訓練、去享受人生了,也是時候結婚生子擁有自己的家庭了。她這麼難得才步入正軌,如果你沒有百分百的把握,是不是該考慮一下,也許你不該這麼硬生生插手別人的人生?”

程亦川思來想去,拉著魏光嚴壯膽,在週六的早晨起了個大清早,一同坐飛機前往北京。
他可以反駁郝佳,說她做了一輩子運動員,怎麼可能一個多月時間就變心,愛上職場生活。可他反復問自己,他硬把她拉回到運動員生涯裡,真的是偉大無私、樂於助人嗎?
他有私心,所以心虛。
他需要確認她確實如他所想,在轉業後鬱鬱寡歡不得志,然後才能拉著她一同去做這個冒險的決定。
Gilbert又不是萬能的,萬一治不好她呢?
萬一她放下了工作,拋下了家庭,又一次投身於盛大的希望之中,結果還是無疾而終,他豈不是罪魁禍首?
程亦川帶著魏光嚴同學,在中午抵達首都國際機場。
走了幾步,發現身邊的人沒跟上來,他回頭去看,發現魏光嚴正站在大廳裡感慨:“首都的氣派果然不一樣,看看這機場。”
“……”
程亦川:“你可以顯得再村一點嗎?”
魏光嚴跟了上來,兩人一起走出了機場大門。
然後魏光嚴又一次感慨:“啊,首都的空氣果然也是與眾不同的。”
一旁有人側目。魏光嚴還一臉陶醉,心馳神往地左顧右盼,準備繼續感慨首都的美麗與偉大。
程亦川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拎著他往前走:“有什麼與眾不同的,不就是霾多?”
魏光嚴:“……”

宋詩意接到那通電話時,正在家裡吃飯。
鐘淑儀是上一輩的人了,不摻和什麼聖誕節,那是洋人過的,和她沒什麼關係。所以這一天和往常的日子並沒有什麼不同,只是因為週末女兒在家,她便也收了攤,回到家中吃午飯。
這頓飯還是宋詩意做的呢,兩菜一湯,簡單的家常菜。
只可惜她是運動員出生,從小就被父親拉著滑雪,在廚藝上的技能只剛剛開發,尚待提升,這頓飯也做得很是勉強。
西紅柿炒蛋這種簡單的菜也做得不太可口,宋詩意一邊吃,一邊皺眉喝水:“太鹹了。”
鐘淑儀說:“你該抽空好好練練廚藝了,將來連飯都不會做,誰敢要你?”
“您這話說的。”宋詩意不服,“敢情人家娶我就是為了讓我做飯?那不如乾脆請個廚子算了。”
“你還別說,我要是個男的,我寧可娶一個廚子也不娶你。”
“你還是我親媽嗎?!”宋詩意誇張地叫了句。
下一秒,手機響了。
她去茶几上拿手機,看見程亦川的名字,一愣,趕緊朝裡屋走:“我接個電話。”
“誰啊,大中午的打電話找你?”鐘淑儀在身後問。
她擺擺手,沒顧得上回答。
而程亦川一通電話打來,宋詩意久久沒接,他正在跟一旁的魏光嚴說:“這什麼鬼地方啊?標了個箭廠胡同,我還以為到了,結果裡頭歪歪扭扭無數條胡同,鬼知道是哪條……”
下一秒,發現電話通了,他停了下來,問:“宋詩意?”
宋詩意驚呆了,不可置信地問:“你在哪?”
“箭廠胡同啊。”少年在電話那頭嘀咕,帶了點不滿的意味,“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結果被你們這老北京胡同轉暈了。”
他喂了一聲,理直氣壯地說:“怎麼,不歡迎?之前不是還說隨時來找你,你帶我吃吃喝喝逛北京嗎?這麼快就打臉了?”
一旁傳來魏光嚴的應和聲:“我仿佛聽見空氣裡傳來啪啪的聲音。”
宋詩意震驚之餘,又被氣笑了。
“好端端的,來北京幹什麼?不用訓練嗎?”
“今天週末,訓什麼練啊!”程亦川理直氣壯,“怎麼,當真不歡迎?說這些有的沒的,趕緊出來接人啊。”
他嘟囔著,換了只手拿電話。右手因為一隻露在空氣裡,被凍得通紅。
“你是不知道天氣多冷,我倆在這兒傻站著都快結冰了。”
魏光嚴的聲音再次插入:“你剛才不還說真正的男人不憚于面對慘淡的寒冬嗎?”
“你閉嘴!”
兩人的鬥嘴令宋詩意回過神來,她走出臥室,從衣架上拎起大衣往外走:“媽,我出門一趟。”
“哎,大中午的,往哪兒跑啊?”鐘淑儀擱下筷子,“飯不吃了?”
“你自己吃吧,我還有事。”
宋詩意頭也不回,開門跑了。
她拿著手機,風風火火地往胡同外走,邊走邊問:“你們在哪兒?”
“就這胡同口啊,樹上還掛了個牌子呢,箭廠胡同這裡。”程亦川抬頭去看那陳舊的木牌。
下一秒,他聽見了咚咚咚的腳步聲,急促而熱烈。
仿佛有所預感,他倏地回過頭來,就看見前方的胡同岔口出現了一個人。
這是屬�北京的蕭瑟的冬,國子監大街的林蔭道上葉子都掉得七零八落了,牆是灰白色,房檐也一樣。街道上人不多,興許是正午,大家都在吃飯,又或許是凜冬太過於寒冷,連遊客都不願在這時候出門。
沒有明媚的陽光,也沒有鳥語花香迎接他,他就站在那光禿禿的樹下面,猛地一側頭,便看見了從家中匆忙而來的宋詩意。
師姐還是那個師姐,素面朝天,未見妝容。
她顯然是出來得太急,外套還拎在手裡,忘了穿上。
於是寒冬臘月裡,他看見年輕的姑娘身穿杏色毛衣,下面是條牛仔褲,手裡拎了件黑色棉服……真是眼熟。
可她也變了,到底與以前有所不同。
頭髮還未紮上,是蓬鬆而捲曲的栗色中發,懶懶地披在腦後。因走得太急,被風帶起一縷,調皮地在面頰上晃蕩。
沒了運動服,貼身的牛仔褲把雙腿襯得長而筆直,毛衣略有些寬鬆,領口卻有些大,露出了引人遐思的鎖骨,也勾勒出漂亮的身體曲線。
程亦川吃了一驚。
眨眼間,那位師姐卻已經走到他的面前,看了眼魏光嚴,目光落在他面上:“怎麼,不認識人了?”
程亦川回過神來,眉頭一豎,氣勢洶洶地說:“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居然露鎖骨?”
“……”
宋詩意氣笑了,一個栗暴砸過去,重重地敲上他的腦門兒。
“一個多月不見,怎麼還是這麼欠揍呢!”
她一邊穿外套,一邊問:“你倆來北京幹嗎?閑著沒事,跑來蹭吃蹭喝嗎?”
她還在穿衣服,就看見面前的人冷不丁地從身後拿出只袋子,得意揚揚地遞過來:“聖誕快樂,宋詩意!”
魏光嚴也跟著說:“聖誕快樂啊,師姐!”
“什麼東西?”宋詩意伸手來接,從袋子裡找到了一盒價值不菲的巧克力,包裝是濃濃的聖誕風,紅紅綠綠,煞是好看。
她當然認得這牌子,北京的幾家商場裡就有,號稱是“巧克力裡的勞斯萊斯”。
程亦川說:“這不是蹭吃蹭喝嗎?也得準備點見面禮,你拿人手短,也不好意思怠慢了我們。”
一旁的魏光嚴一個勁對他擠眉弄眼。
程亦川瞥他一眼,會意了,說:“這巧克力不是我一個人買的,魏光嚴也出資贊助了。”
魏光嚴乖巧點頭。
宋詩意沖他笑:“謝謝你啊,大老遠跑過來,還送禮。”
什麼意思啊?對著魏光嚴就又笑又謝的,怎麼對著他見面就是敲腦袋?!
程亦川眉頭一皺,毫不猶豫地補充說:“這一盒一千二,他就出了個零頭,你也別太感激。”
潛臺詞:謝也要謝對人。
宋詩意撲哧一笑,瞪他一眼:“大老遠跑過來,就是為了一句謝謝?”
“哪能啊。你的謝又不值錢。”程亦川閑閑地站在那,雙手插在兜裡,眉眼一挑,仿佛很嫌棄的樣子,可出口卻是一句,“是為了那句聖誕快樂。”
少年一身煙灰色大衣,笑吟吟站在胡同口的大樹下,眼底有簡單稚氣的快樂。
他看著她,摸摸肚子說:“餓了,快,扶你金主爸爸去吃飯。”
宋詩意一邊笑,一邊帶他們往胡同外走:“第一回來北京,帶你們去吃烤鴨。”
天是灰的,牆壁是灰的,屋簷也是灰白一片。就連程亦川的衣服也那樣應景,灰白寡淡,沒有色彩。
她以為自己離開了基地,身邊充斥著格子間的焦躁與忙碌,再見不到從前真摯的人,再難收穫那片熾熱的盛情關懷。
可她抱著巧克力,回頭去看。身後的人在笑,熟悉的眉眼,熟悉的味道,是屬�那個痞裡痞氣不可一世的狂妄少年。
於是這平凡無奇的一天忽然也亮起來,聖誕節,世界也成了彩色的。

聖誕節的首都人滿為患,就連烤鴨店也要排號。
等位的同時,宋詩意把陸小雙也叫來了。
陸小雙見到兩位大老遠跑來北京過節的運動員,吃了一驚:“他倆怎麼來了?”
兩人同時回答——
程亦川:“來送聖誕禮物。”
魏光嚴:“來蹭吃蹭喝。”
“……”
陸小雙笑了兩聲,目光落在魏光嚴面上:“你也好意思說。”
“我怎麼不好意思了?”魏光嚴瞪眼睛,“我又沒蹭你的。”
陸小雙蹺著二郎腿,往椅背上一靠,眯眼:“那你問問她,這頓到底吃的是誰的。”
魏光嚴一怔,側頭看宋詩意,就看見她遺憾地攤手:“我接到程亦川的電話,出來得太急,忘了帶錢……”
所以,陸小雙既是來吃飯的,又是來救場的。
“……”
陸小雙眨眨眼:“這下還好意思嗎?”
“我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魏光嚴面上微紅,卻還振振有詞,“我媽說了,即使大家來自五湖四海,只要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走到了一起,就四海皆兄弟。我吃頓兄弟的飯,怎麼了?”
程亦川發現哪裡不對,插了句嘴:“等一下,這話不是毛主席說的嗎?怎麼就成你媽說的了?”
魏光嚴:“原話是毛主席說的,我媽轉述給我,不行啊?”
“……”
程亦川:我服。

由於排號的緣故,等到四人吃上飯時,已經是下午兩點鐘。離開烤鴨店時,三點都過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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