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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計算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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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書摘/試閱

憂鬱世界的角落,
我們站在希望與絕望的分歧點,
享受當下絕無僅有的青春時光。


每個人都有分數。外貌、學力、社交能力……取決於各種要素的分數,左右了所有人的生活。浮現於人們頭頂上的數字──不知何故,我看得見這些分數。
比方說班上的怪胎春日,不懂打扮、成績低落、個性白目、沒有朋友,只有四十二分的低分,卻不自量力地喜歡班上的高分男。由於我能看見分數的事被春日知道了,為了提升春日的分數,我開始和她來往……
日漸上升的春日分數,和一成不變的我。被分數掌控的我們,最終得知了分數無法掌控的事物──

©Tetsuya Sano 2018

★大受好評的《妳在月夜裡閃耀光輝》之後,新銳作家佐野徹夜又一部感動人心的青春故事。
★「極為真實的作品。登場人物編織故事的同時,也在講述我們的故事。」__插畫家 loundraw
作者
佐野徹夜

京都人。以《妳在月夜裡閃耀光輝》榮獲第二十三屆「電擊小說大賞」之大賞,並以此作出道。最近回歸了以熬夜為中心的生活型態,變得名副其實。日夜顛倒得太嚴重,晚上睡不著,被人知道了很尷尬──這就是最近的生活寫照。

譯者
王靜怡

一九八○年生,高雄市人。台灣大學日本語文學系畢業,興趣為閱讀、寫作以及電玩。目前為專職譯者,譯有「諸神的差使」系列、「博多豚骨拉麵團」系列、《空之中》、《海之底》、《於記憶之濱》、《煙花》等書。

第一章


每個人都有看不見的分數。
這個故事是關於看得見這種分數的我。

我們總是被分數左右,分數很重要。
這不是一個誇大的故事,也不是複雜的故事或難懂的故事。總之,這不是那類奇異故事,沒有奇幻元素,也沒有小說般的設定……應該沒有。
這是個更加普通、更加理所當然──換句話說,對於現在的我們而言,是個真實且切身的故事。

至今我依然不明白,該怎麼向別人說明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怪異現象。
「我看得見。」
這麼說活像是有陰陽眼,有些難以啟齒。「你也知道?將門好像附在我身上,就是平氏的那個。」要是對方像這樣扯開話題,可就傷腦筋了。
所以我鮮少對別人提起這件事。
唯一的例外是醫院的醫生,而且那是迫於無奈。
「你的意思是,你還是會看到幻覺?」
「幻覺……那真的是幻覺嗎?最近我越來越覺得不可思議了。」
「青木同學,我們來整理一下你的說法吧。」
醫生拿起筆,在影印紙上寫字。
「這是人。」
他在像是廁所標誌的圖形頭上寫下「50」這個數字。
「你可以看見人頭頂上的數字,對吧?」
我點了點頭。
我是在去年被金屬球棒打到頭。
當我在醫院病床上醒來時,還以為自己的腦袋壞掉了。
整個世界看起來閃閃發亮。這不是比喻,空中真的有許多亮晶晶的東西飄浮著,讓我慌了手腳。
當下我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好漂亮,隨即才開始煩惱:「喂喂喂,該怎麼辦?」
每天,我都迷迷糊糊地看著這些亮晶晶的東西,直到一個禮拜以後,亮晶晶才慢慢消失。我帶著有些遺憾的心情看著光芒逐漸縮小。
後來亮晶晶完全消失了,可是這回又出現了其他幻覺。
起先,我不明白那是什麼。
人的頭頂上浮現兩位數的數字。
──好噁心。
這是我對那種數字的第一印象。
「每個人的數字都不一樣,對吧?那我問你,你覺得那是什麼數字?」
「這個嘛……該怎麼說呢?我認為那些分數代表一個人的價值,平均大約是50分左右。」
「順便問一下,我是幾分?」
醫生用半開玩笑的語氣問道。他的語氣帶有一股莫名的自信,讓我很不愉快。
67分。
「46分。」
我討厭醫生,所以撒了謊。
「那果然是幻覺。」
順道一提,這個醫生和我媽搞外遇。
46是我爸的分數。

我跟班導說過上午要請假去醫院複診,班導也准假了。
走出醫院一看,天空十分耀眼。陽光白晃晃的,萬里無雲,放眼望去全是天藍色,讓人好想就這麼離開這裡,到很遠的地方去。
不過,我不能永遠沉浸於這種感傷的氣氛中逃避現實。
我立刻將視線移回地上。
想當然耳,那些數字又映入眼簾。
有夠煩的。
我看得見來來往往的行人頭上浮現了奇怪的數字。
為了方便起見,我將它們稱之為「分數」。
走在路上、坐在電車裡,我都可以看見人們頭上的分數。雖然早已習慣,但是每次回診過後,我還是會為了這種不合常理的現象鬱悶不已。
那只是單純的幻覺……或是某種靈異現象,我不知道。
總之,我就是看得見。每個人的頭上都浮現兩位數的數字。
我根本不想看。
那些數字代表的似乎是一個人的價值──看見數字以後,我很快地察覺到這個事實。差勁的人分數很低,厲害的人分數很高。
去學校前,我先去車站的廁所照鏡子。眼前映出一個不起眼的高中男生,也就是我。53,平凡的分數。
我從書包裡拿出髮膠,抹在頭髮上,接著又脫下眼鏡,戴上隱形眼鏡。這麼做很麻煩,可是我不想用剛才那副模樣去上學。整理好儀容之後,我的分數變成54分。雖然僅有些微之差,我還是很重視。
我在心中塑造自己的形象──不是青木菌,是青木直人。回想青木直人的形象,融入教室裡吧。我檢查自己的禮貌性笑容,應該沒有很假吧?接著又挺直駝背,調整臉部肌肉,靜靜地做了個深呼吸。必須掩藏自己其實一點也不開心的事實。我看著鏡子,變換表情,輕輕搖了搖頭消除不安,並暗自祈禱:希望今天也能夠不醒目、不突兀、安安穩穩地度過學生生活。最後,我對鏡中的自己說了句「加油」,就像崔維斯和文森.加洛那樣。
晚到的我拉開了門,進入教室。每逢這一瞬間,我總是會有點緊張。第四節課已經開始了。
教室裡的同學頭上浮現了分數。
49、53……
62、52……
司空見慣的數字。
49說道:「青木,你太晚來了吧!」接著53也小聲地調侃:「睡過頭啊?」就算說明原委,大概也只會把氣氛弄得很怪而已,所以我回答:「昨天上網看太多影片了。」「什麼影片啊?」「八成是xvideos吧?」網站名稱成了防止女生聽懂的密語。其實他們沒一點是說對的,但我還是刻意搞笑地說「正確答案」,結束了對話。
有時候,聊著聊著,我會好想消失。好想立刻從這裡消失,如果能夠變成透明人就好了。
今天上學一樣覺得好累。
不過,有人調侃還算好的。要是沒人理睬,那才糟糕。
我從書包裡拿出筆記本。
重新審視浮在教室空中的同學們分數。
今天要挑誰?
我的視線停留在班上的最高分。
78──格外醒目的數字浮現在他的頭頂上。他的分數比其他人高出一大截。
黑色短髮,結實的肌肉與英挺的五官。他的外貌宛如美麗的烏鴉,有一種引人注目的氣場。這麼一提,平時他好像總是處於同學們的中心。
曾山文隆。
我在筆記本右邊頁面的最上方寫下這個和我不熟的同學名字。
78。
平均是50分,代表他的加分要素與扣分要素總合過後,還加了28分。
我集中精神,凝視他的分數。
不久後,分數的細目顯現了。
網球社(+4),高個子(+2),苗條肌肉型(+2),長得帥(+6),會打扮(+3),社交能力(+7),學力優秀(+4)……我將這些逐一浮現又消失的細目抄在筆記本上。
我不只看得見分數,只要集中精神凝視就能看見緣由,也就是分數的細目。
使用這種……神祕力量,其實挺累人的。
這種活像超能力卻毫無用處的力量,如果只用來看分數倒還好,若要查看分數的細目,我就會疲倦不堪。
第一種能力可以看到人的總分,這種能力用了不會疲倦。
第二種能力可以看到人的分數細目,使用這種能力需要集中精神。
第二種能力一天頂多只能使用一、兩次。
查看曾山的分數細目以後,我累垮了,上課內容完全聽不進去。
既然這麼累,別看不就好了?這話說得一點也沒錯。
這種神祕能力其實沒什麼用處,不過,我還是試著活用。
我參考別人的分數,努力提升自己的分數。打個比方,上高中以後,我開始注意自己的外貌,就是因為察覺注重外貌的人分數通常比較高。如此這般,我建立假說、付諸行動,周而復始地逐步提升自己的分數。
好,我重新審視曾山頭上浮現的78這個數字與細目。他可稱之為高規格男生,分數太高、太完美,我根本不知該從哪裡學起。分數這麼高的人十分罕見。
依據個人調查,要過幸福人生,提升分數是很重要的。
身為人的價值若是夠高,無論在面試時、公司裡或是任何地方都會閃閃發光。成功者的分數全都很高。
總之,曾山同學的未來一片光明。
啊,真羨慕他。
我是真心這麼想。
我很羨慕他,覺得他很厲害。下輩子投胎,我也想變成像他那樣。
分數高的人應該活得很快樂、很幸福。
而我呢……我又是如何?
54分的我,成績還好,腦筋不差,不過沒什麼社交能力,個子也比平均矮了一點。雖然整體而言算是中上,但是隨時可能跌下來。
跌到哪裡去?
大家都知道,只是不明說而已。
所以,為了守住自己的小老百姓人生,我可是很拚命的。
十五歲。到了這個年紀,就會漸漸明白自己不是什麼大人物,以後也不可能成為大人物。
我一定無法出人頭地。
大概和班上的絕大多數人一樣。
坐在小公司裡的骯髒辦公桌前用Excel製作無趣的資料,向人鞠躬哈腰,參加根本不想參加的應酬,逢迎陪笑,到了中年以後,工作搞不好還會被人工智能搶走──我有這種預感。不樂觀的未來,但是無可奈何。
我的分數很平凡,我的未來八成也是一樣普通吧。
無可無不可、平淡無味的人生。
哎,這樣也好。真的。
只要別奢求太多,得過且過,應該還是可以快快樂樂地過活。
人生最重要的就是認分。


即使是我這種唯一特徵就是不起眼的平凡高中生,也有個小小的樂趣。
就是午休時間。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快樂時光可言。
第四節課的下課鐘聲響起,我前往視聽教室。
坐在窗邊,靜靜等待。我已經在學生餐廳買好自己要吃的麵包了。
我望著時鐘。她有時候會來,有時候不會。
不久後,班上某個女生走進了視聽教室。
成瀨心愛。
她一打開門,我的灰色世界便染上色彩。
「辛苦了。」
成瀨總是這麼對我說。我看起來很累嗎?或許真的是吧。
成瀨的分數很高,有74分。
我也看過她的分數細目一次,雖然記不太清楚了,不過應該有抄在筆記本上。她的分數大多是靠她超級可愛的外貌得來的。
換句話說,成瀨真的很可愛。
應該是全年級最可愛的女生。
成瀨的容貌是「努力型的天才」。
端正的五官、白皙透亮的肌膚、高挺的鼻梁、水汪汪的大眼、纖細的脖子,全都是與生俱來的完美。
再加上一頭打薄的亮色中長髮修剪得整整齊齊,永遠那麼高雅;還有那沒有絲毫贅肉的身材、細長的眉毛和淡粉紅色嘴唇。她的一舉一動都無可挑剔,而且在她身邊總是可以聞到一股香味。
「青木……」
成瀨在視聽教室的桌子上打開自己的便當,準備開動。
「你上課的時候總是在筆記本寫些和上課內容無關的東西,對吧?你在寫什麼?」
被成瀨這麼一問,我慌了手腳。
記錄了班上同學分數的筆記本。
那本筆記本的存在一旦曝光,大家一定會排擠我。
不管是誰,都會覺得那本筆記本很噁心吧。這一點我自己也曉得。
「沒什麼啦……不,真的沒什麼。」
我說道。成瀨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氣氛變得有點尷尬,我暗自後悔。不知是不是為了沖淡這種氣氛,成瀨主動改變話題。
「啊,之前向你借的育江稜漫畫,我已經看完了。」
「怎麼樣?」
「超好看的!好感人~我都哭了。」
「妳每次都這麼說。」
「才沒有呢!你有時候說話真的很刻薄耶。」
她嘟起嘴,露出抗議的表情。我努力擺出無聊的樣子,以免「成瀨好可愛」的心聲表露到臉上。
我和成瀨偶爾會像現在這樣,在午休時間的視聽教室裡聊少女漫畫。
對我而言,這是段低調的祕密時光。

**

成瀨與我原本沒有任何交集。這是當然的,成瀨是班上的中心人物,閃閃發亮的校園生活女主角,而我則是無關緊要的平凡54分角色。
像成瀨這樣的人,通常是和高分的人說話,比如曾山之類的。事實上,平常和成瀨說話的男生好像是以曾山那個小團體的人居多。
這樣的我和成瀨產生交集,是在距今兩個月前,四月某一天的放學後。
順道一提,我常看少女漫畫。理由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因為姊姊的書架上有,我沒事的時候拿來看,看著看著就迷上了。有段時期,我一直待在家裡,因為閒得發慌就把古今中外的少女漫畫全看完了,現在甚至會用自己的零用錢購買少女漫畫。
不過,我對周圍隱瞞了自己是個少女漫畫迷的事實,因為我覺得一旦讓人知道我這個大男生居然喜歡少女漫畫,分數一定會暴跌。
然而,某天午休時間,卻被成瀨看到我偷偷帶來的少女漫畫。
「青木同學,你喜歡看少女漫畫?」
成瀨一臉意外地問道。糟糕,不妙,怎麼辦?「我也是。」同時,毫無交集的成瀨突然主動跟我說話,也讓我有些驚訝。
「你喜歡看少女漫畫,對吧?」
成瀨說道,我回過神來望著她的臉。那是我第一次在極近距離直視成瀨的臉龐,不禁暗想:「果然好可愛。」為了掩飾,我拜託她:「這很丟臉,妳可不可以替我保密?」
「我不覺得這種嗜好有什麼好丟臉的。」
不知何故,成瀨用一本正經的表情對我說道。
「欸,你有什麼特別推薦的少女漫畫嗎?借我看。」
我雖然有些困惑,不過隔天還是帶著裝了家中少女漫畫的紙袋去上學。
「欸,成瀨。」
我等到午休時間才和成瀨說話。「什麼事?」她回過頭來,此時我才察覺到繼續在教室裡說話好像不太方便。
「要不要去視聽教室?」
「好啊。」
視聽教室裡沒有其他學生,大概是因為離平時使用的校舍有段距離。我是故意挑這種地方的。
「哇!這麼多啊?謝謝。」
看見我帶來的三十本推薦少女漫畫,成瀨有些驚訝。不過,聽在我的耳裡,像是因為我帶太多漫畫來而略微傻眼,讓我的心情頓時萎靡下來。
「對不起,帶了這麼多來。」
「幹嘛道歉?一點也不會啊,你想太多了。」
之後,我和成瀨偶爾會在視聽教室見面,討論少女漫畫。
我想,成瀨應該只是想找個陪她聊少女漫畫的夥伴吧。
不然無法解釋她為何會和我這種低分又沒價值的人說話。

**

總歸一句,成瀨很可愛。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個緣故,有時候我會想敞開心房,對她傾訴一切,比如分數的事。或許她能理解,或許有機會……有時候鬼迷心竅,便會動起這樣的念頭。
不光是分數的事。不知道成瀨可否接受作繭自縛的我?我總是忍不住如此天真地期待……哎,只有一瞬間就是了。
隨即就會打消念頭。
其實我很想對成瀨說出一切,告訴她:「我喜歡妳,真的很喜歡妳。」
不過,我說不出口。
怎麼開得了口?
我根本配不上成瀨。老實說,我們的分數相差太多了。
即使如此,我還是很珍惜這段奇蹟般的時光。
所以,這樣就夠了。
我已經決定不再奢求什麼。
這不是分數普通的我努力成長的故事。
而是我付出適當的勞力,得過且過,追求平凡的幸福,微不足道又無聊的故事。
我知道「人生平凡就是福」。
所以,不會抱持過大的希望。
和成瀨交往之類的,我連想都不敢想。


我這種普普通通、得過且過的高中生活,是在六月的放學後開始改變的。
當時,我正在回家的路上,但突然感到不安,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什麼,卻又不知道是什麼。
我懷抱著這種毫無根據卻又莫名顯著的不安,獨自從學校走回家。
走著走著,我實在無法釋懷,便停下腳步,往空無一人的巴士站長椅坐下,拉開書包的拉鍊。
仔細一看,果然沒有。
少了那本筆記本。
記錄班上同學分數的筆記本不見了。
我的臉色頓時刷白。
糟糕。八成是忘在教室裡,而且搞不好是大剌剌地擱在桌子上。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決定先回教室一趟。
要是被人看見就糟了。
糟糕透頂。
能不糟嗎?那本筆記本一旦被人看見,我就毀了。
詳細記錄班上同學分數的人──這種人根本有病吧?而且還寫了些很過分的評語,比如「個子矮(-2)」、「腦筋差(-1)」之類的。不能讓班上的任何人看見這些記述。若是被人看見,我的人生就完蛋了。
我走進教室裡。
那一天,幾乎沒有人留下來。
只有一個人除外。
獨自待在教室裡的,是同班同學春日唯。
看到她的瞬間,我立刻暗想:啊,是笨蛋春日。
笨蛋春日,分數是42分。
我幾乎沒和她說過話,但是對她印象深刻。
大概是因為她的分數比別人低許多吧。
一言以蔽之,她是教室裡的異物預備軍。
春日是個笨蛋。
土裡土氣,而且不懂得看場合。
上學常常遲到,課堂上被點到也只會說一些牛頭不對馬嘴的話。雖然不是不良少女,但她的行為活脫是個問題學生。
她的瀏海是齊眉式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剪的,完全不適合她。戴眼鏡又白目,一副土包子樣。
應該沒什麼朋友吧。
她平時總是有氣無力,話也不多,可是一開始說話就像連珠炮似地停不住,溝通方式顯然有問題。
沒什麼優點可言。
明明是這副德行,正義感卻莫名強烈,這就是她被周遭疏遠的原因。
春日的分數驟降的那天發生的事,我以及班上的其他人應該都還記得。
當時在選班代,男生有曾山志願,一下子就敲定了,女生人選卻一直沒著落。後來,有人推薦班上最內向的女生,想把這份爛缺推給她。這時候,春日突然站起來說:「這樣太不合理了。」後來,在本人自願之下,春日成為女生班代。當時幾乎全班都對她投以白眼。從那之後,春日的分數就變得很低。
換句話說,她一點都不懂得算計。
就某種意義而言,春日和我是完全相反的人。
我內心有點瞧不起她。
不想和她扯上關係。
然而,春日現在竟然在翻閱我的筆記本。
令我大為動搖。
「那是我的筆記本吧?」
我走向春日,微帶怒意地說道。
直到此時,春日才回過頭來看著我。
「嗯,這果然是青木同學的筆記本啊。」
喂喂喂,妳在幹嘛?
「欸,妳幹嘛偷看我的筆記本……」
我想把筆記本搶過來,春日卻靈活地閃開我的手。
「因為你上課的時候,總是一臉認真地在筆記本上寫一些和上課內容無關的東西,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在寫什麼。」
「也不能因為這樣就……」
「所以我就偷看了。」
不,別隨便偷看別人的筆記本!
「青木同學,拜託你。」
春日的表情莫名認真,令我有點畏怯。
「跟我說我的分數。」
聞言,我毛骨悚然。
這傢伙全都知道了。
「欸,我是幾分?」
42。
分數持續顯示在她的頭上。
「不知道。筆記本還我。」
「青木同學,這本筆記本讓別人看見沒關係嗎?」
一時間,我不明白春日的言下之意,愣在原地。
……讓別人看見?
「筆記本上寫的內容,我可以跟班上同學說嗎?說青木同學替全班同學打分數。」
「妳是在威脅我?」
這樣不好,應該不好,鐵定不好。傷腦筋,不行,我的高中生活會完蛋,會毀於一旦。
這種中二病筆記本的存在一旦曝光,我就毀了。
雖然只有區區54分,但也是我拚命攢來的分數,不能失去。
「看了這個以後,我也想知道自己的分數。」
春日的表情有些不安,我越來越搞不懂她在想什麼。
「所以,青木同學,跟我說我幾分嘛。」
我咂了下舌頭,對春日點了點頭說:「好吧。」
繼續在這裡僵持不下,說不定會有人來教室。我怕被其他人聽到我們的對話,得知筆記本的存在。
「喂,那我要開始囉。」
我用近乎瞪視的力道,筆直地凝視春日。
集中精神,查看她的分數細目。
「白目(-4),俗氣(-1),功課不好(-1),沒朋友(-2)。」
疲倦感立即席捲而來,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我忍著頭暈,努力用冷淡的語氣告知春日:
「42分。」
我說道,春日看著我,露出失落的表情。
「妳是42分。」
「好低喔。」
春日困惑地說道。
「不過,謝謝你。」
她露出了舒坦的表情。
「呃……對不起。」
我察覺自己在焦躁之下說了很傷人的話,開口道歉。
「我好像說得太過分了。」
「你不必道歉啦。」
春日嘆了口氣。
「這些應該都是事實吧。」
不過,她看起來似乎很難過。
「……妳為什麼想知道自己的分數?」
我詢問,春日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
「我想知道別人是怎麼看待我的。」
「為什麼突然想知道?」
春日看起來不像是在意別人眼光的人,所以我覺得很不可思議。
「青木同學,你有喜歡的人嗎?」
她突然這麼問,令我大感困惑。
「有啊。」
我很驚訝自己居然回答了。
並不是沒人問過我這個問題,不過大多時候我都是沉默以對。
可是面對春日,我居然老實回答了,實在不可思議。或許是春日那種奇怪的「坦露態度」影響了我吧。
「我也有。」
老實說,我有點意外,因為春日看起來像是對男女情愛沒興趣的人。
「呃……我打算……白。」
斷斷續續的聲音,我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什麼?我沒聽見。」
我反問,春日有些火大地拉高音量。
「我打算告白。我想告白。」
她的聲音、眼神和手都微微地顫抖。
「啊?什麼?也就是說……」
我有一種要命的不祥預感,問道:「難道……妳喜歡我?」
「別誤會行不行?」
春日氣憤地說,我則是暗自鬆一口氣。幸好這段對話不會發展成麻煩事。
「不是你,是曾山同學。」
「曾山?」
我感到雙重吃驚。一方面是驚訝春山竟然毫無防備地和根本不熟的我談論戀愛話題,一方面是驚訝她喜歡的居然是和她完全不相配的曾山。
「一起當班代的時候,曾山同學對我很好,而且他很帥。」
「妳跟曾山……呃……該怎麼說呢……」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話一出口就不知如何接下去。
「你有話想說就說清楚啊。」
「你們完全不相配。」
「囉唆,閉嘴。」
「是妳叫我說清楚的耶……」
「那就繼續說下去。」
「你們的分數差距太悲劇、太滅絕、太終局了。」
「你還是閉嘴吧。」
春日難為情地說道。見狀,我察覺春日是認真的。
該怎麼辦?
我思考了兩秒,立刻得出結論。
別理她。
這種笨蛋會不會吃到苦頭,與我無關。
毫無關係。
用不著跟毫無關係的事扯上關係,也用不著執著。
反正不重要。
「哎,妳好好加油……那我回去了。」
正打算回去的時候,我突然暗想──
分數差距如此懸殊的戀愛真的能夠成立嗎?
不不不,不可能吧。
那會變成怎麼樣?
我試著回想過去的模式,在腦內對照自己過去的所見所聞。
現在的春日和曾山,分數差距太大,她就算告白大概也會失敗吧。
一點也不妥當。
做不妥當的事是自取其辱。
做了自取其辱的事……分數就會更加大幅下降。
被當成話柄、當成笨蛋,被嘲笑、被欺凌。
我從前也認識這樣的人,知道那個人最後是什麼下場。
不會有好結果的。
要是春日的分數繼續下降,一定會……
我不想看到那樣的情況發生。
為什麼?
我根本不在乎春日。
蠢斃了,無聊透頂,跟我無關。別管她就好,對我一點好處也沒有。我該冷靜下來,好好思考得失。如果把人際關係列成資產負債表,和春日扯上關係只會造成虧損。完全沒有好處,只有壞處,只有損失。無意義,不理性,沒建設性,徒勞無功。
明明很蠢,不知道為什麼,我卻覺得不能放著不管,而且這種念頭越來越強烈。隨著一秒、兩秒、三秒、四秒過去,這種不能放著不管的心情彷彿病毒般逐漸增生。而我宛若發了原因不明的高燒,在連自己都不明就裡的狀態下回頭看著春日。
渺小的春日。
硬要打腫臉充胖子,做超出自己能力範圍的事,是種愚蠢的行為。這不叫勇敢,而是魯莽的自殺行為。
要是她告白失敗,最糟的情況……哎,大概是被霸凌吧。我完全不想看到這種情況發生。
不過,春日正好位於這條界線上。
「春日,跟曾山告白不可能成功的啦,妳最好掂掂自己的斤兩。」
我用略微顫抖的聲音對她說道,心中抱著些許期待:春日會不會就此放棄?
而且,我彷彿是在告誡自己一般。
欸,春日。
人活著,就要認分。
這樣比較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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