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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名人/編輯推薦

目次

書摘/試閱

夏七夕工作室年度重推
高人氣暢銷書作者蔣牧童
首本校園小甜糖

“在年少時遇見喜歡的人,就是時光與他恰是正好。”

驕矜全能小少爺 季君行  vs 軟萌學霸小姐姐 林惜

我們的遇見,夾雜著不幸。
但謝謝你來到我的生命中,把我所有的不幸都變成幸運。

緋聞版:
最近年級突然瘋傳,校園風雲人物季君行居然有個未婚妻。
一干跟季少爺自小相識的,打趣問道:“阿行,你什麼時候背著我們偷偷藏了個未婚妻啊?”
季君行微眯著眼,淡淡吐出四個字:“關、你、屁、事!”
發小立即起哄得更厲害,大喊道:“不否認那就是有咯。”
“嗯。”
終於,前面那個始終淡定的背影,有了反應。
喲,她耳根紅了。

重逢版:
全國高校比賽中,林惜被身穿比賽服的男人捉住,眾目睽睽之下,她黑色毛衣的領子被扯下,露出脖子上帶著的銀色鏈子,還有鏈子上墜著的戒指 。
季君行看著戒指:“你戴著我送的戒指,你想往哪兒跑?”

蔣牧童

晉江人氣作者,長居於江南,吃貨一枚,文風甜寵暖萌。
已出版:《我就喜歡他那樣》、《我就喜歡他那樣2》、《應許你歡喜》、《我的世界只有他》、《那片蔚藍色》
1、校園初戀CP真的是太甜太甜了。希望命運能眷顧每一個人,讓我們只輕輕用力,就讓能再次遇見他。
2、他們的故事就像是春夏的一杯酸梅湯,又甜有有滋味。少年有夢,以夢為馬,劍值巔峰,他們的相遇有著不幸,但他們在一起就是幸運。女孩勇敢聰慧,男孩有能力有擔當,祝福他們的愛情長長久久。
目錄
第一章 人生開了全景天窗的小少爺
第二章 她笑起來,居然挺甜的
第三章 反正,我會護著你
第四章 這樣的年少時,真好啊
第五章 林惜姐姐,哥哥把你哄好了嗎
第六章 嗯,想要什麼獎勵?
第七章 他連名字都這麼好聽
第八章 這是我想告訴你的秘密
第九章 “五道口職業技術學校小分隊”
第十章 鍵盤風波
第十一章 未來有你才有意義
第十二章 季君行你看,我沒放棄
第十三章 你戴著我送的戒指,想往哪兒跑
第十四章 誰要跟你慢慢做朋友
第十五章 季君行,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下冊:
第十六章答錯一題的懲罰
第十七章 林惜,做我女朋友吧!
第十八章 媽,你嚇著我女朋友了
第十九章 你是傻子嗎?
第二十章 我只想招你喜歡
第二十一章 “小政醫生NO.1”
第二十二章 Stream,以你之名
第二十三章 我的小仙女呀
第二十四章 成功了?成功了!
第二十五章 今晚,要留下來嗎?
第二十六章 我會保護你
第二十七章 季君行,你是我最好的
第二十八章 季神太帥了!
第二十九章 “ 小白醫生”VS“小政醫生”
第三十章 屬於我們的巔峰

第一章
人生開了全景天窗的小少爺

夏天進入了尾聲,也意味著,暑假即將結束。
林惜坐在家裡的小商鋪裡,旁邊半人高的老舊風扇,發出嗡嗡嗡的聲響,一陣又一陣涼爽的風吹拂在臉上,連帶著她束在腦後的鬆軟黑髮,都被吹得飄起。
沒一會兒,門口的透明門簾被掀了起來,穿著粉色上衣和白色七分褲的小姑娘徑直走到收銀台,直接趴在玻璃櫃檯上。
“林惜,你又在預習?我每次來你都在看書,也太認真了吧。”
小姑娘叫張涵,跟林惜在一所學校就讀,只不過林惜當年入學的時候,學校不僅沒收錢,還獎勵了她十萬元。張涵則是交了錢才進這所學校的。
因為林惜中考的時候,是全市的狀元。
張涵趴在櫃檯上:“今天村委會來了好多人,說是來咱們村投資的,開的車還是賓利呢……”

這時,門口的塑料門簾再次被掀了起來。
林惜轉頭看過去,就見一個高瘦的身影走了進來。原本趴在收銀台背對著門的張涵,也跟著看了過去,誰知這一看,她突然“啊”地叫了一聲。
進門的高挑少年,穿著白襯衫和淡藍色牛仔褲,他身上的白襯衫是那種發光的白,只不過比襯衫更白的,居然是他的臉頰。這人的皮膚也不知怎麼生的,像是從來沒曬過太陽一樣,雪白,細嫩。
少年的五官生得精緻又立體,黑眸深邃,鼻樑高挺,特別是他的嘴唇,肯定是什麼都沒抹,卻是那種粉嫩的顏色,唇紅齒白說的就是這種吧。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有些慵懶驕矜。
處處透著少年人那種矜貴。
他走到櫃檯前,慢悠悠地伸出一隻手,在玻璃上輕扣了兩下開口:“麻煩,一瓶冰鎮礦泉水。”
他說話的腔調不緊不慢,自帶一股慵懶散漫。
這聲音是林惜聽過最好聽的。
林惜點頭,轉身去給他拿礦泉水。在掀開冰櫃的那一刻,她突然想起一句話:上帝會給每個人都打開一扇窗。
上帝給這個人開的,肯定是全景天窗吧。
她把冰鎮礦泉水拿出來時,看見面前的少年,眼角微抬,隨意地掃了一眼她手裡的礦泉水。
她家的小賣部只有一個放雪糕的冰櫃,沒有那種專門放飲料的冰箱。
飲料放在裡面,都會凍得跟石頭似的。
林惜看著他,淡淡地問:“還要嗎?”
少年眼中露出一絲玩味,隨後他點了點頭。
林惜:“一元錢。”
少年從兜裡掏出錢包,遞過來一張紙幣。林惜伸手接過,垂眸的時候,看著他的手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甚是好看。
從找錢一直到少年離開,小賣部裡除了風扇嗡嗡嗡的聲音,再聽不到有任何聲響。
直到張涵極誇張地拍了拍胸口,猛地呼出一口氣,她驚詫地問:“林惜,你怎麼能這麼淡定?”
林惜:“……”
張涵吐了下舌頭:“你不覺得這個人長得特別好看。”
林惜:“嗯,確實很好看。”
張涵托著腮幫子,又接著說:“我覺得他比我們學校的校草還好看,身材高高瘦瘦,五官那麼精緻,對,皮膚還那麼白。”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裸露在外面的手臂。
隨後又朝林惜看了一眼,羡慕地說:“林惜,你也好白啊,真羡慕你們這些皮膚生得白的。”
林惜確實生得白,是那種水潤粉嫩的白皙。
明明都是一方水土養出來的人,張涵望著自己有些黃黑的皮膚,欲哭無淚。

十來分鐘後,門簾又一次被掀起。林惜抬頭,看見進來的人。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年紀看起來只有三十出頭,長髮優雅地束在腦後,耳朵上戴著一對珍珠耳飾,隨著她走動,珍珠在耳畔悠悠晃動。
是一個耀眼的大美人。
跟在女人身邊的,居然是之前來買礦泉水的少年。
“你是林惜?”大美人柔柔地開口,連聲音都那麼好聽。
大美人溫柔地對林惜說:“我叫溫璿,你可以叫我溫阿姨。”
“這是我兒子,季君行。”大美人又拉了下身邊的少年,笑容溫柔親和,她看著林惜笑著說,“你今年也是十七歲吧,跟我兒子一樣大。”
林惜沒想到她這麼年輕,竟然有個這麼大的兒子。
倒是那個被母親提到的少年,朝林惜看過來,唇角微揚,那張過分好看的臉,表情略顯寡淡,不過還是從容禮貌地開口:“你好。”
林家的客廳是典型的農家裝飾,沒有沙發,堂屋中央擺著一張八仙桌。
林耀華忙前忙後地搬凳子,招呼他們坐下。
趁著去給他們倒水的工夫,林惜好奇地問林耀華:“爸,他們為什麼來咱們家?”
林耀華愣了愣,倒熱水的手一頓。過了一會兒,他低聲說:“你哥哥的眼角膜,就是捐給了他家的孩子。”
林家曾經是這個村裡最讓人羡慕的家庭。
他家有兩個孩子,林政、林惜。
哥哥林政是村裡第一個考上清華大學的人,當年高考放榜的時候,林家門口響起的鞭炮聲,至今讓人提起都印象深刻。
只是一場車禍,徹底改變了這一切。
林政上大二的那年寒假,在回家的路上,出了一場車禍。當時,人送到醫院搶救的時候,醫生就下了病危通知。因為那天天色已晚,路上又沒有監控,也沒能找到相關的目擊證人,至今連肇事司機都沒找到。
之後,林政在醫院裡躺了兩年。半年前,他被醫生宣佈腦死亡。
那時候,林家父母才知道,林政在上學的時候,簽了一份器官捐贈協議。
林惜依舊還記得那天的場景,走廊上安靜地只剩下江英絕望的哭泣聲。醫生和護士都站在一旁,沒人願意打擾這個哀痛的母親。
可是最後,江英還是選擇尊重兒子的意願。
或許對於她來說,只要林政的身體某個部分還在,她的兒子就還活著。
“是這個男生嗎?”林惜問。
季君行看起來並不像做過手術的人。
林耀華一愣:“不是,是他弟弟。他們家是北京的,路上累,就沒帶孩子過來。”

飯桌上,也不知怎麼安排的,林惜坐在了季君行的身邊。
旁邊的少年即便不說話,壓迫感都十足。他吃飯的時候格外安靜,江英怕他用不慣家裡的東西,特地給他和溫璿準備了全新的碗筷。
也不知是誰先開口的,將話題轉到了這邊。
村主任笑呵呵地說:“您家這位公子,成績應該也不錯吧。”
溫璿朝季君行看了一眼,淺笑道:“他學習還行,就是不大上心。”
村主任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少男少女,突然拍了拍腿,樂呵呵地說:“咱們林惜可是個女狀元,以後那也是上清華、北大的料。你們看這兩個孩子坐一塊兒,是不是跟金童玉女似的。”
“你們兩家這緣分,要是放在以前,非得結成親家,才能對得起這份緣。”
林惜本來在安靜地吃飯,當聽到這句話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幾乎是在瞬間,她白皙的臉頰上染了一層緋紅,連耳垂都紅透了。
誰能想到村主任會突然說這種沒有邊際的話?
突然,身旁響起一道桀驁的聲音:“你是說讓她給我當童養媳?”

進入九月,北京的天氣依舊那樣燥熱,天空難得那麼清朗。
一片湛藍的天空,萬里連浮雲都沒有。
陽光灼熱,灑在偌大的校園裡,操場上鮮紅色的塑膠跑道,看起來都要融化了。
林惜跟著身前的韓助理,進入了教學樓。
來之前已經聯繫過,班主任孫麗如在辦公室等著他們。
韓助理一進去,就禮貌地說:“孫老師,您好。”
孫麗如站起來,點點頭:“你們來了。”
韓助理將手裡的檔案袋遞了過去:“這是林惜的資料,您先看看,還有什麼缺的,儘管跟我說。”
孫麗如早就從教導主任那裡知道,自己班上會來個轉校生。
剛開始她還挺意外的,畢竟他們學校是北京市數一數二的高中,能考進來都是極難的,中途轉學過來就更別提了,況且她帶的這個班還是高二的重點班。這得是什麼家庭的孩子?
好在教導主任告訴她,說這個學生的成績很好,之前中考是全市的狀元。
而且在原來的學校,高一一整年都是全校第一。
如今她一見到林惜,瞧著就是個乖巧聽話的學生。
一班這堂課是體育課,所以孫麗如領著林惜到教室的時候,大部分學生都還在操場上沒回來。教室裡只有幾個女生在,孫麗如也沒說什麼,朝教室裡掃視了一圈。
孫麗如看著林惜的個子,在班裡的女生中算是比較高挑的。她見林惜也沒戴眼鏡,問:“你坐在後排可以吧?”
林惜點頭:“可以的,老師。”
孫麗如滿意地點點頭,指著靠後門最後一排的座位,教室裡就剩下那裡還有個空位。
不過她沉思了片刻,突然對班上的一個女生說:“張明惠,待會兒等謝昂回來,你跟他說一聲,讓他搬到後面一排去坐,他的座位讓給新來的同學。”
“知道了,老師。”一個紮著馬尾的圓臉女生,從座位上站起來。
因為孫麗如待會兒還有課,她沒再多說什麼,就讓林惜進了教室,自己先離開了。

張明惠走過來,看著林惜懷裡抱著的書本,熱情地問:“來,我幫你抱點兒吧,他們這幫男生每次上體育課,都得到下節課上課之前才回教室。”
“不用了,不是很重。”林惜不好意思麻煩她。
張明惠也沒勉強她,直接帶著她走到教室的最後排。
孫麗如給她安排的那個座位,本來有人坐。桌子上擺滿了書,不算整齊,上面擺放的東西一看就是男生的課桌。
張明惠直接動手開始收拾課桌上的東西。
她正收拾的時候,教室的後門被踢開,兩個穿著短袖的男生出現在門口。
兩人的個子都不矮,並肩站在門口,把整個門都擋得嚴嚴實實的。
其中一個男生喊道:“張明惠,你動我的課桌幹嗎?”
張明惠扭頭看見他們,下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見後面沒人,嬌嗔的語氣已經響了起來:“是老師讓你跟新來的同學換個座位,你坐後面這排,讓新同學坐你的座位。”
男生朝林惜看了一眼,露出驚訝的表情:“哇哦,我們班居然來了個新同學,老師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謝昂,很快就要上課了,你快點兒搬座位吧。”
張明惠聲音嬌嗔,特別是最後一句話拖長了腔調。
謝昂走了過來,突然想起張明惠的話,指了指最後一排說:“老師讓我坐最後一排?”
“對啊。”張明惠點頭。
“阿行不是說過,他不想有同桌的嗎?”謝昂一臉抗拒。
張明惠在聽到阿行這個名字後,眼角頓時染上幾分說不出的羞澀。
她下巴微抬:“你先搬啊,我來跟他說。”
謝昂看著她,“喲”的一聲,似笑非笑地說:“這口吻,說的你跟我們阿行很熟似的。”
他這麼說,有點兒戳破了張明惠的少女心事。
惹得張明惠抬手就推了他肩膀一下,謝昂往旁邊一歪。本來動作也不算大,偏偏他撞到了抱著一摞書的林惜。
這些書不輕,林惜抱了這麼久,早就累了。
她被謝昂這麼一撞,整個人就朝後面倒了過去。
好在後面有課桌擋著,她才不至於摔倒在地上。
雖然林惜沒摔倒,但是後排的課桌被她撞了一下,桌洞裡的東西掉了出來。
“啪”的一聲脆響。
眾人扭頭看過去,就見一塊手錶掉在了地上。
謝昂一看見那塊手錶,腦袋頓時就大了,他大喊了一聲,眼睛愣愣的,似乎嚇得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張明惠也是一愣。
她很快想到,這張課桌的主人,身上好像就沒一件便宜貨……
此時班裡的大部分人已經回到了教室,大家都注意到了這邊小小的騷動。
張明惠下意識地望著林惜,有些無奈地說:“哎呀,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把人家的手錶撞到了地上。”
林惜安靜地望著她,沒有辯駁。
雖然原因是張明惠和謝昂的打鬧,不過東西確實是她撞到地上的。
就在這時候,後門又進來兩個男生。
謝昂眼尖,提高聲音喊道:“阿行,你回來了。”
門口高大清瘦的少年,雙手鬆散地插在褲兜裡,身姿懶散,慢悠悠地走進了教室。他頭髮有點兒濕,黑色短髮顯得越發漆黑。
他穿著一件白色T恤,胸前是個簡單的圖案,領口略有些低,露出精緻又白皙的鎖骨。
至於那張臉,星眸漆黑,鼻樑高挺,透著少年人的清俊。
依舊是那樣好看得過分。

季君行。
林惜並不意外在這所學校見到他,她只是沒想到,會跟他同班。
他走到謝昂身邊,輕瞥了他一眼,聲音懶淡:“喊什麼?”
謝昂沖著地上一指,那塊手錶還安靜地躺在地上呢。
身邊的張明惠搶先開口道:“季君行,你別生氣。新同學也不是故意撞你的課桌的,你就原諒人家吧。”
季君行看了一眼地上,轉頭,視線不緊不慢地在林惜身上打量了一番。
張明惠見狀,又接著說:“季君行,你不至於這麼小氣吧?新同學可是女生啊,你不會讓人家賠吧。”
此時,站在教室走道上的一個女生,突然開口道:“張明惠,你少說兩句吧。要不是你推謝昂,這個新同學會撞到後面的課桌?要是真賠的話,你跟謝昂兩人賠才差不多吧。”
林惜看過去,見一個長得特別漂亮的女生,正抱著手臂,一臉譏諷。
張明惠頓時就漲紅了臉。
女生見林惜看著自己,扯了下嘴角,沖著她笑了笑。
林惜點點頭,露出微笑,表示感謝。
這時,上課鈴聲響了起來。
她看著季君行,開口道:“對不起,剛才不小心碰到了你的課桌。”
季君行往前走了一步,彎腰,伸手撿起地上的手錶。
上課鈴聲在這時響起,化學老師走了進來,他一見學生還三三兩兩地站著,立即在講臺上拍了拍黑板擦,吼道:“都上課了,都還站著幹嗎?”
所有的人趕緊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只剩下林惜留在過道上,有些尷尬地站著。
化學老師看著她,略微驚訝地“咦”了一聲問:“這個同學……”
“老師,這是班上新轉來的同學。”有同學率先站起來回答。
化學老師“哦”了一聲,見林惜沒坐下,又問:“是還沒安排座位?
張明惠立即回答:“老師,班主任安排她坐謝昂的座位,讓謝昂坐在季君行旁邊。他們還沒來得及換座位。”
“哦,那這節課就先別換了,新同學先坐在最後一排,等下課再換。”
就這樣,林惜被臨時安排坐在了季君行旁邊。

林惜在學科上面就沒有短板,高一期末考試的時候,她的化學接近滿分。
每年高考的時候,她們那裡都被稱為是地獄高考模式。
所以她翻開新拿到的習題冊,題目很簡單,在她看來,幾乎沒什麼難度。
黑板前,化學老師講得熱火朝天。
林惜翻開筆記,開始記錄老師講的重點內容。
只是半節課過去了,她餘光一瞥,這才發現,旁邊的這位同桌,居然連課本都沒打開。
他單手撐著腮幫子,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那只手錶就擱在課桌上,錶殼上劃痕明顯。
林惜的筆尖在本子上戳了下,倒不是她不願意賠,只是這個養尊處優的小少爺,用的東西應該就沒便宜的吧。
最後,她還是在筆記本上撕了一張紙。
“抱歉,你的手錶如果有問題的話,我願意負責。”
雖然她也是被人推的,可東西確實是她撞掉的。
她把字條直接推了過去。
正在發呆的季少爺,本來連眼睛都快眯起來了,見旁邊推過來一張紙。他眼角微挑,嘴角勾了下,伸出手,一根食指按著那張薄薄的紙,往自己面前拖。
林惜從來沒在上課時跟人傳過紙條,餘光瞥見他動了,整個人登時坐得筆直,頗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姿態。
等季君行看清紙上的字,露出要笑不笑的表情。
然後他掏出一支筆,刷刷在上面寫了起來。
紙條再次被推了回來,林惜偷偷把紙拉到自己面前。
一低頭,看見紙上的字寫得工工整整。
最開始,她一眼瞧見他的字,只覺得這人還真是奇了,居然連字都寫得這麼好看。
筆鋒淩厲,倒是一點兒不像他平時懶散的模樣。
但是當她看清楚上面寫的內容時,一口氣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
“我說什麼,你都負責?”
“傻不傻。”
一直到下課,林惜都沒再回復他。
旁邊的季君行自然也沒再追問,換了個姿勢,從托著腮棒子變成了斜靠在牆壁上,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
反正從頭到尾,那本擺在課桌子的化學課本,他沒打開過。
鈴聲一響,化學老師準時下課。
班裡立即變得吵嚷起來,有人起身倒水,有人伸了個懶腰,有人則是依舊伏案認真地在看課堂上做的筆記。
至於前排的兩個人,剛一下課,謝昂就被同桌催促著搬座位。
謝昂不滿道:“我說你怎麼這麼盼著我走?好歹咱們也做了這麼久的同桌,怎麼一點兒友愛都沒有了?”
“誰跟你友愛了!誰想和你們這幫臭烘烘的男生坐?我要跟漂亮的女同學坐一起,你趕緊搬走。”

謝昂的同桌,是之前幫林惜說話的那個漂亮女孩兒。
林惜對她挺有好感。因為是班主任安排的,謝昂也沒辦法。兩個人很快就把座位調換了。
林惜在整理課桌的時候,就聽到身後的謝昂抱怨道:“阿行,你別怪我,要怪就怪班主任,明知道你不喜歡跟別人一起坐,還偏要安排我坐你旁邊。”
“同學,你叫什麼?”旁邊漂亮的女生主動跟林惜打招呼。
林惜望著她,輕聲說:“我叫林惜,雙木‘林’,珍惜的‘惜’。”
女生眨眨眼睛:“你名字真好聽,人也長得好看。”
說完,女生居然順勢在林惜臉頰上摸了一下,豔羨地說:“你皮膚怎麼這麼好啊?又白又細嫩,連一顆痘痘都沒有。”
青春期的少女,面臨的最大的皮膚問題,就是青春痘。
林惜很少遇到這麼熱情的女生,被她摸了一下,當場愣住。
倒是女生笑嘻嘻地自我介紹道:“我叫江憶綿,以後我們就是同桌啦,有什麼不懂的,你可以問我。”
“就你班裡穩定倒數的水平?問你?”突然,從後面插入一道譏笑的聲音。
江憶綿猛地回頭,毫不猶豫地扔了一本書過去,誰知失了準頭,書居然直直地沖著季君行飛了過去。
眼看書就要砸到他臉上的一瞬間,突然伸出來一隻白皙的手,穩穩地把書接住了。

謝昂倒抽了一口氣,伸出拇指:“真厲害,大佬,我誰都不服,就服你。”
這麼突如其來的狀況,也把江憶綿嚇了一跳。
她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哦。”
季君行朝她望了一眼,不鹹不淡地說:“下次小心。”
他眼瞼微抬,依舊還是那副慵懶的模樣,林惜都回頭看了他一眼,尋常人這會兒臉色肯定早變了。
這個小插曲之後,江憶綿不敢再和謝昂瞎胡鬧了。
她轉頭,低聲對林惜說:“我跟你說,就是咱們身後這個人,你以後可不能惹到他”
明明身後坐了兩個人,但是林惜不用問都知道,江憶綿說的是季君行。
學校裡總有這樣的學生,或許是因為長得好看,或者是因為成績好,總而言之,在學校裡的名氣很大,幾乎是一整個年級就沒人不認識他的那種存在。
江憶綿低聲說:“他啊,你看見了,長得帥、成績好,而且還是個名副其實的少爺。今天幸虧少爺心情好,要是平時,我大概就……”
說著,江憶綿用手掌對著自己的脖子,做了一個劃開的動作。
林惜揚眉,笑了起來,覺得她說得也太誇張了。
江憶綿見她這麼說,聲音依舊很低:“你別不信,他之前一直都是一個人坐的,就因為他不喜歡旁邊有人打擾到他。連老師都特別寵著他。”
這個,林惜倒是信了。
女生八卦起來,真的是沒完沒了。
江憶綿趴在桌子上,看著林惜把課桌整理得井井有條,突然好奇地問:“對了,你之前在哪裡上學?怎麼會突然轉到我們學校?”
她這麼問,林惜手上動作一頓。
轉校嗎?
江憶綿的話問出來後,林惜就覺得背後有一道目光,似乎在緊盯著自己。
或許她說出來,別人都不太會相信吧。
因為這件事,簡直比電視劇上演的劇情還要離奇。因為安排她轉校的,就是身後這位同學的媽媽。
溫璿之所以找到林家,除了想看看捐獻眼角膜給自己兒子的家人外,也想幫幫林家。
她知道林家因為給林政治病,欠了一大筆外債,想給他們一筆錢。
但是江英堅決沒要。當初捐獻器官的時候,指明的就是無償捐獻。如果現在他們接受溫璿的錢,豈不是在賣林政的器官?作為父母,他們有自己的堅持和尊嚴。
溫璿見他們堅決不接受,又得知林惜是因為家庭原因,才選了現在就讀的這所次一等的學校,就提出幫助林惜去更好的學校讀書。
她的理由很簡單,就是想為林家做點兒什麼。
況且林惜的成績這麼好,如果一直留在之前的學校,太可惜了。
那所學校雖然教學質量還可以,可是他們歷年來從沒出過一個清華、北大的學生。
涉及自己的時候,江英能毫不猶豫地拒絕。
可是溫璿提出的這個建議,她卻沒辦法一口回絕。
林惜之前是為了家裡才選了現在就讀的這所次一等的學校,如今有了這個機會,她不忍心拒絕。
最終溫璿還是說服了江英。
不過江英說了,轉學的事情請溫璿幫忙,林惜之後的學費和生活費,還是他們自家負責。他們兩個大人,不愁養活一個孩子。
林惜笑了笑,輕聲說:“是家裡的原因。”

江憶綿沒刨根問底,因為上課鈴聲再次響起。
這節課是數學課,不知是天氣燥熱的原因,還是數學課太過枯燥,整個教室裡的學生都呈現出一種昏昏欲睡的狀態。
一旁的江憶綿早已經撐不住,眼看著就要合上眼睛。
講臺上的數學老師,看著下面一片死氣沉沉的模樣,掃視了一圈,鎖定了江憶綿。
他用黑板擦拍了拍講臺,喊道:“江憶綿。”
昏昏欲睡的江憶綿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林惜趕緊推了她一把。
江憶綿這才站了起來。
數學老師看著她這副模樣,氣就不打一處來:“有些同學,偏科問題太嚴重了。雖然你現在還能暫時留在重點班,但是你的數學要是不好,你遲早是要從這個班裡踢出去的。”
江憶綿上個學期期末,英語考了全年級唯一的滿分,結果數學比班裡的平均分低了將近三十分。就比及格高了幾分。
這會兒她走神被抓到,數學老師自然不滿。
他敲了下黑板,指著上面的一道題說:“你來說說,這道題怎麼解?”
江憶綿性格雖然活潑,可到底是個女孩子,當眾被老師點名,一時有點兒不知所措。
她看著黑板上的題目,覺得每個粉筆字她都認識,可是組合在一塊兒,她就不認識了。直到她的腳被人踢了一下。一低頭,就看見旁邊的本子推了過來,上面已經寫好瞭解題過程。
季君行斜靠在牆壁上,他跟林惜坐的是對角線,所以林惜把本子推過去的時候,他看得一清二楚。
她沒穿校服,穿著一件白襯衫,黑髮束成馬尾,垂著頭,露出一小段脖頸,白皙修長。
就那麼一小截,白嫩得晃眼。
從他的視線看過去,她脊背繃得筆直。
似乎生怕被老師發現她在幫同學作弊。
季君行嘴角一撩,原本擱在課桌下面的大長腿,悄無聲息地往旁邊挪了挪。隨後鞋子勾在了林惜椅子下面。
當他稍微用力往後勾的時候,林惜像是受到了驚嚇一樣,猛地轉過頭。
自從見了她之後,溫璿不知在季君行跟前念叨了多少遍,都是誇她的。說她一看就是那種安靜持重的性子,做事不急不躁。
此時這個文靜、不急不躁的小姑娘,正表情愕然地望著他,一雙大大的眼睛,睜得滾圓,像只受驚的兔子。
沒有了平時那股子不合年紀的淡然,有種特別的脆弱感。
林惜脾氣好,但不代表沒脾氣。突然被季君行這麼一嚇唬,她的心臟都險些漏跳了一拍。
她有些薄怒,低聲喝問:“你幹嗎?”
明明故意作怪的季君行,這會兒居然頂著一張無辜的臉,淡然地說:“抱歉,不小心碰到的。”
不小心?
林惜惱火地望著他,他明明是故意的。
等林惜轉過頭,旁邊的謝昂這才壓低聲音說:“阿行,你幹嗎?”
說實話,他還從來沒見過季君行這麼主動去招惹一個女生。
別說在班裡,就是在整個年級裡,喜歡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畢竟他長得好看,渾身透著一股乾淨清俊的味道,站在一幫青春期的男生中間,別提多惹眼。但是他一向對女生態度冷淡,就算他們幾個同學聚在一起討論女生,季君行也從來不會搭話。
謝昂忍不住問:“你幹嗎這麼對人家新同學?”
季君行被他聒噪得有點兒煩,可是心底也覺得自己有點兒莫名其妙。就因為看她做了壞事,又裝著一副不關她事兒的模樣,就想勾她椅子嚇唬她一下。
他轉頭看向窗外。
此時,謝昂想到了唯一的可能性:“你不會是喜歡上這位新同學了吧?”
“無聊。”
季君行狠狠地踹了一下謝昂的椅子,致使謝昂的半個身子晃了晃,惹得講臺上的數學老師沖他看了一眼,沒好氣地問:“謝昂,你幹什麼?上課時間還不老實,教室待不下你了?”
謝昂一臉委屈,他也不是故意的。
誰知旁邊的人居然還不想放過他,少年懶散的聲音在教室裡響起:“老師,謝昂是想回答問題。”
完全被賣了的謝昂,一臉蒙:“……”
數學老師看了一眼季君行,這可是他的得意門生。
於是他點點頭:“既然是這樣,你上來把這道題做了。”
前排的江憶綿數學老師叫她坐下,謝昂被叫上去做題。
江憶綿趁著老師看黑板的機會,沖著季君行抱拳,開心地說:“大佬,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季君行一臉淡然。

下午最後一節課,下課鈴聲一響,一會兒的工夫,班裡的學生就走了大半。
江憶綿主動問:“林惜,你要去食堂吃飯?”
林惜點頭:“我得去充飯卡。”
七中採用的是一卡通,就是學生證跟飯卡是同一張卡。林惜飯卡已經辦好了,不過裡面還沒充值。
江憶綿熱情地說:“你還不知道在哪裡充飯卡吧,我帶你去。”
女生的友誼本來就來得快,特別是坐同桌的女生,一個下午就能好到手牽手。
一路上,江憶綿給林惜介紹學校。林惜之前就覺得這所學校很大,這會兒跟著江憶綿一路走過來,才發現她中午只看到了學校的一小部分而已。食堂在操場後面,從教學樓穿過操場,再走到食堂,足足要十來分鐘。
江憶綿領著林惜先去二樓給飯卡充值,食堂的二樓不僅能充飯卡,而且還有小吃區,有米線、煲仔飯、麻辣燙還有專門點菜的窗口。這會兒正是飯點,食堂裡早就擠滿了來吃飯的學生,就連充值的地方都排著一條長長的隊伍。
林惜看一時半會兒還輪不到自己,有點兒不好意思地對江憶綿說:“要不,你先去吃飯吧。”
江憶綿攀著她的肩膀,笑著說:“我陪你,反正我現在也不餓。”
於是,兩人一邊聊天一邊排隊,時間過得很快,等林惜充完飯卡,兩人這才想起剛才沒討論吃什麼。江憶綿是走讀生,平時在食堂吃飯的次數不多,此時她看了看各個窗口,指了指人最多的那個。
“要不去吃米線吧,這家據說還挺好吃的。”林惜點頭,她第一次來食堂吃飯,自然得聽江憶綿的。
等她們買好米線,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一張空著的桌子。這邊因為離窗口遠,過來坐的人不多,誰知她們還沒放下手中的餐盤,旁邊就響起了一道聲音。
“喲,新同學也來食堂吃飯了。”
林惜抬頭一看,居然是季君行他們,說話的人是謝昂。
江憶綿一看見他們,登時就翻了個白眼:“真是吃飯都甩不開你們。”
“江憶綿,我看你是故意的吧,是不是看見我們坐在這裡,特地坐過來的?你別否認哦,否認就是狡辯。”謝昂嬉笑道。
江憶綿氣壞了,把餐盤往桌上一放。正要發火,誰知旁邊林惜開口了,她仔細打量了謝昂一番:“嗯,我們確實是故意的。”
江憶綿轉頭望著她,直到林惜又接著說:“因為你長得好看啊。”
“噗——”誰都沒想到,能聽到這麼一個答案。坐在謝昂對面的兩個男生,登時噴笑了出來,至於坐在謝昂旁邊的季君行,在微怔之後,嘴角也緩緩上揚。
男生之所以會戲弄女生,不就是因為女生臉皮薄,不經逗。今天謝昂算是碰到對手了,林惜這麼認真地回了一句,登時讓他有種自己是不是該去照照鏡子的錯覺。
江憶綿此時哈哈大笑起來,她沖著林惜眨了眨眼睛,怒贊道:“林惜,就服你這樣的。”
林惜不緊不慢地坐了下去,謝昂眼巴巴地望了她一眼,低聲說:“這個新同學,挺有個性啊。”
對面的陳墨嗤笑了一聲:“還不是你自己送人頭?”
“阿行,你看,他們都欺負我。”謝昂沖著季君行“哼”了一聲,他和季君行打小就認識,友情比坐在對面上初中時認識的陳墨、高雲朗都要深厚。
誰知他剛說完,放下筷子的季君行悠悠地說:“活該。”
謝昂氣得扔下筷子:“這飯沒法吃了。”
季君行看著他餐盤裡還剩下一半的飯菜,“哼”了一聲,青春期的少年都有一個牛一樣的胃,謝昂平時總嚷著吃不飽,每次吃完飯都還要去小賣部再搜刮點兒零食吃。
他冷淡地瞥了謝昂一眼:“不吃就走。”
謝昂就是嘴上喜歡叫喚,一聽他這麼說,趕緊又抓起筷子,把飯菜直往嘴裡刨,生怕季君行真的拉著他走。
林惜她們兩人坐下沒多久,另外一邊也坐了幾個女生。剛開始時她們也沒注意,直到那幾個女生頻頻往這邊看,她們原本壓低的討論聲漸漸變大。
“那不就是一班的季君行他們?”
“哇,原來季君行也會來食堂吃飯啊。”
“對啊,第一次在食堂看見他。”
“他真的好帥啊!世界好不公平,他這麼厲害,還長這麼好看,真是不給其他男生一點兒活路。”
林惜低頭吃飯,倒是坐在她對面的江憶綿實在忍不住,低聲問:“聽見了沒?”
她這麼沒頭沒腦一句話,讓林惜有點兒不解,直到江憶綿朝旁邊撇了下嘴角:“我沒騙你吧,這位可是我們學校的大名人,之前我們剛上高一的時候,連高二、高三的學姐都會跑到班裡來看他。學校裡不知道多少女生暗戀他呢。對了,光是我們班暗戀她的女生估計就有一半。”
林惜抬頭看著她,輕笑道:“你屬�哪一半?”
江憶綿被她這麼一說,像是說中了她的心思一樣,差點兒跳起來,她說:“我是屬�絕對不可能喜歡他的那一半。”
她表情坦蕩,倒像是沒說謊。她突然笑了笑,壞壞地說:“季君行要是真的跟哪個女生談戀愛,我估計全校一大半的女生會想著手撕了他女朋友。他不找女朋友,其實也是對人家女生負責任。”
林惜挑眉。
倒不是她老古董,只是她從來都是心無旁騖的人,所以對高中女生特別在意的什麼校草、帥哥,都不是很感興趣,或許校草的魅力,還不如她試卷上的一次高分更吸引她的注意力。
沒一會兒,季君行他們吃完飯,端著餐盤起身。
謝昂主動跟她們打招呼:“我們先走了。”
“趕緊的吧。”江憶綿沒好氣地說。他們坐在這裡,食堂裡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一個勁兒地往這邊瞟呢,連帶她們都被圍觀。
兩個女生吃完飯,江憶綿拉著她要去學校的超市。
林惜看了看時間,有些歉意地說:“我想起來我宿舍的東西還沒收拾呢,我得先回宿舍一趟。”
因為學生宿舍和食堂靠得挺近,她這會兒去宿舍正好順路。
江憶綿問:“要我陪你到宿舍一起收拾?”
“不用,你先去超市吧,我還得鋪床,估計要很久。”
林惜這麼說,江憶綿也不好再堅持。

林惜回到宿舍時,正好宿舍裡有兩個女生在。七中的住宿條件特別好,四人一間,宿舍裡有空調還有獨立的衛生間。
她一推門進去,兩個女生就轉頭看向她。
林惜主動打招呼:“你們好,我是林惜。”
之前在班上,大家就已經知道班裡新來了個轉校生,這會兒兩個女生看見她也不吃驚。
短髮的女生開口道:“你好,我是劉辛婷,她叫岳黎。”
另外一個女生是長髮、戴眼鏡。
都是一個班的同學,簡單聊了幾句之後,林惜就開始鋪自己的床。被褥是學校統一發放的,學校每個星期會來宿舍檢查衛生,為了統一管理,大家用的都是學校發放的被子和床單。
“要幫忙?”劉辛婷見林惜一個人在上鋪忙活著,主動問。
林惜搖搖頭:“謝謝,我自己能搞定。”
她從初中就開始住校,生活自理能力一直都很強。
過了一會兒,劉辛婷和岳黎離開宿舍,去教室準備上晚自習,林惜因為還有點兒衣服沒整理好,沒跟她們一起離開。等她走出宿舍的時候,走廊上一個人都沒有。這會兒雖然離上晚自習還有二十分鐘,但大家早早地就已經去教室。
林惜不想第一天上晚自習就遲到,她快步往樓下走。走到一樓大廳,就看見半邊天空被火燒雲映照著,赤霞耀眼,整片天像是燃著一片火。站在外面的人,臉上、身上都被籠上一層淺淺的紅光。
林惜走出宿舍樓大門的時候,腳步一頓,因為站在女生宿舍外面的那個人是季君行。
只不過他跟前還站著一個女生,那個女生的個子比較嬌小,頭髮梳成了俏皮的雙馬尾,微微仰著頭。相比林惜高挑的身材,這個女生站在他面前,倒是有種最萌身高差的感覺。
林惜沒打算打擾她們,還挺貼心地往旁邊走了走,準備繞開兩人。正當她越過兩人的時候,聽到那道一貫懶散的聲音說:“不用麻煩了,我等的人來了。”
站在季君行跟前的女生,吃驚地回過頭。
林惜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敢置信的表情。然後,她就聽到少年清潤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惜,你過來。”
明明這句話很普通,在這個時候,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曖昧。
不過比起林惜,站在季君行面前的女生顯然更尷尬。
她紅著臉:“那行,不打擾你們了。”說完,女生轉頭就跑了。
剛才她從宿舍樓裡走出來,看見他站在門口,於是鼓足勇氣上前跟季君行搭話,沒想到剛說了沒兩句,人家等的人就來了。
女生是季君行初中時候的同學,不算特別熟。只是她一直都很關注他,說來也是,他這樣的人,長得好看,成績又好,就連家世都比別人好,怎麼會不被人關注?跟她們這樣的普通學生,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每當女生宿舍夜談的時候,他永遠都是討論的話題。
認識他這麼久,這個女生知道他是什麼性格。他總是跟男生一起玩,不太搭理女生,也從來沒見過他對哪個女生特別過。其實有時候大家挺無聊的,總喜歡把校花和校草強湊成一對。
季君行也被安排過這樣的緋聞,只是校花羞答答提到他的時候,他一點兒也不在意。沒想到,他居然也有在女生宿舍樓下等人的一天。女生想到這裡,心裡又酸又澀,所以她在跑出去不遠,又特意好奇地回頭看了看他們。

夕陽西下,天邊的晚霞依舊似火般熱烈,薄薄一層紅光籠在身上,白皙的皮膚上染了一層奇異的紅潤。
林惜站在他對面,既沒走,也沒上前。
倒是季君行望著她,她應該是剛洗完澡,黑髮隨意地披在肩上。
本來她的皮膚就白皙,被黑髮這麼一映襯,更是白得有點兒過分。一雙烏黑的大眼睛,此刻正淡然地望著自己。看慣了女生每次想要看他又不好意思的模樣,林惜這種不躲閃的目光,居然讓他格外陌生,他第一次見女生這麼直勾勾地望向自己。
季君行望著她:“不是我找你。”
林惜:“……”
直到站在對面的人,緩緩地接著說:“是我媽讓我來的。”
嗯,好吧。

剛才他們幾個男生去超市買了東西後,就到操場上打球,溫璿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不過,問得全都是林惜。最後,溫璿還非要讓季君行邀請林惜週末到家裡做客。用溫璿的話說,林惜在北京人生地不熟的,以後他們家就是林惜的家。
季君行聽到這句話,輕嗤了一聲,不知怎的,就想起那次在飯桌上說的那句話。
當他說出“讓她給我當童養媳”這句話的時候,別說村主任蒙了,一桌子的人都目瞪口呆。
說句不好聽的,季少爺打小就是一塊天鵝肉。在他的成長過程中,不知道多少人盯著他呢。特別是當他進入青春期,周圍的女生開始有了少女情懷之後,這種情況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在他看來,村主任的這個建議,無非又是一個想吃天鵝肉的人。
直到一道冷靜的聲音響起:“你想得美。”
他一轉頭,坐在他身邊的林惜也轉頭看向他。
這句話,是林惜說的。

因為季君行突然的沉默,連帶著空氣都好似凝固了。過了好一會兒,林惜輕聲說:“謝謝阿姨的關心。”
“我還沒說我媽讓我來幹嗎,你就知道她是關心你?”
林惜朝他望過去,眼神透著不解。他這麼大老遠跑過來,難道就是為了跟她抬杠?
好在季君行沒那麼無聊,他淡聲說:“我媽讓你週末去我家。”
“不用吧,太打擾你們了。”
誰知站在對面的人,直接雙手插兜,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你要是不想去,直接打電話跟我媽說,反正我把話帶到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林惜看著他的背影,這人身高腿長,才這麼一會兒,就走出去好遠。
她想了想,還是追了上去:“你幫我跟阿姨說一聲吧,我週末在學校看書就好,不用……”
她話還沒說話,少年已經站定,轉身,要不是她及時停住腳,只怕整個人已經撞在了他的胸口上。剛才站在旁邊覺得他和那個女生身高差挺大,結果自己站在他跟前的時候,林惜這才發現,她需要微仰頭才能對上他的視線。
此刻,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完全超出了男女同學應有的距離。林惜很少和男生湊這麼近,近到能感覺到他的鼻息。
她本能地往後退,誰知季君行卻絲毫不在意這些,在她的頭頂開口道:“你要是不打電話,估計她週末會親自來接你。”
這話倒不是威脅,是季君行對自己親媽深刻瞭解而得出的結論。

林惜一怔:“我一定得去?”
“必須。”季君行毫不猶豫地打破她心底的希望。
不過在看到林惜臉上的表情後,季君行輕輕扯了扯嘴角,聲音難得的揶揄:“我家是龍潭虎穴?你就這麼不想去?”
林惜眼睛微睜,立即解釋道:“不是,我是怕給你們添麻煩。”
她到北京來的時候,江英就叮囑過她,好好學習,有什麼事情就給家裡打電話,儘量不要麻煩季家的人。江英接受溫璿的這個安排,心底本來就很不安。
“比起你哥哥對我們家做的事情,這點兒事情不叫麻煩。”這句話比季君行站在女生宿舍樓下等她,更讓林惜吃驚。從她認識這位季少爺開始,他雖然整個人看起來懶懶散散的,但身上那種矜貴,真的讓人有種遙不可及的距離感,所以這句類似感激的話,真的不像是能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這次,季君行沒讓林惜探究他臉上的表情。
因為傲嬌的季少爺,在說完這話之後,直接雙手插兜,轉身走了。

 


第二章
她笑起來,居然挺甜的

 

 


回教室之前,林惜特地在外面待了一會兒,跟季君行錯開了進教室的時間,沒想到她剛到門口,不少同學都抬頭朝她望過來。
顯然,全班她是最後一個進教室的。
不太習慣受這麼多人關注的林惜,微垂著頭,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一坐下就看見課桌上擺著的試卷。
旁邊的江憶綿低聲抱怨道:“這才剛開學就有這麼多作業要做,還讓不讓人活了啊?”
其實別的科目倒還好,偏偏今天發下來的是數學試卷。江憶綿是典型的偏科生,文科成績在班裡名列前茅,就是數學這門學科拖了她的後腿,以至於她在班裡的總排名一直都是倒數。重點班實行淘汰制度,江憶綿不知是走運還是倒黴,每次都在淘汰的邊緣。
七中的晚自習採取走讀生自願原則,不過大部分家長還是願意學生在學校上晚自習的。
一節課下來,林惜正準備去接水喝,就聽到旁邊的江憶綿大吃一驚地說:“你,你試卷怎麼做得這麼快?”
一張數學試卷,林惜只剩最後一道大題還沒做,江憶綿這時候才做完選擇題和填空題。
林惜仔細想了想回答:“大概……是因為不難吧。”
她說話的語氣有點兒小心翼翼,似乎在照顧江憶綿的心情。
對於她的這句實話,江憶綿還是倒抽了一口氣。她問:“你上個學期期末考試,數學考了多少分啊?”
“154分。”
身後傳來一道驚訝的聲音:“這位同學,你怎麼考出154分的?你比滿分還多出了4分啊。”
這是謝昂的聲音,他原本正和旁邊的陳墨討論今天的NBA球賽,順耳就聽到了前面女生聊天的話題。
江憶綿一聽他插話,就反駁道:“關你屁事,你怎麼這麼煩?”
這時候,季君行從後門悠悠地走了進來。
陳墨瞧見他,笑道:“徐老師還沒捨得放棄你呢。”
之前晚自習上到一半,季君行就被一位老師從後門叫走。
謝昂搖頭晃腦地說:“那肯定的啊,我說咱們學校校隊那幫人加起來都不如我們阿行一個人能打。要是阿行今年再不參加比賽,估計校隊今年的國家隊集訓還得是全軍覆沒。”
就連一向話少的高雲朗都開口道:“阿行,要不你就答應了徐老師吧,我看他頭髮都急白了不少。”
陳墨偏頭看著自己的同桌:“你也發現了?我還以為是我看錯了呢。”
身後的幾個男生七嘴八舌地說著話,林惜一句都沒聽懂,她看見季君行任由他們討論,自己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
江憶綿見狀,主動告訴她:“季君行之前是咱們學校計算機校隊的,不過高一下學期他突然就退隊了。他上初中的時候,得過好多金牌呢,所以校隊的徐老師一直希望他回去。”她撇撇嘴,低聲說,“他要是繼續參加,肯定能被選拔進國家隊,到時候保送清華大學肯定沒問題。少爺果然是少爺,就是這麼任性。”
林惜心底一愣,他比自己想像得還要優秀。
再回頭,教室裡的日光燈正好打在他身上,那張漫不經心的臉,帥得格外讓人心動。即便林惜對學習以外的事情都心如止水,卻格外佩服那些真正有實力的人。
果然,有能力的人,連容貌都能變得更加生動。
季少爺完全不知道,就這麼一會兒工夫,他在林惜心目中,從一個花瓶變成了一個有實力的花瓶。反而是謝昂突然想起剛才的話題,伸出手抵了抵他的手臂:“阿行,你知道新同學有多厲害?她上個學期期末考試,數學居然考了154分,你的148分完全不如人家啊。”
謝昂挺好奇地問:“新同學,你的分數怎麼能比總分還高4分啊?難道是因為你寫字特別好看,老師給你卷面分?不過數學的卷面分太高了吧。”
季君行轉過頭看著他,一臉“你是個智障”的表情。
謝昂見他這副嫌棄的表情,立即說:“你不要因為別人超過你,就心懷不滿嘛。虛心使人進步,你就是太不虛心了。”
“那你知道,她的數學試卷滿分是160分?”
謝昂一愣,隨即向林惜求教:“新同學,你們那邊的數學試卷滿分是160分?”
林惜說:“你叫我林惜就行,不用新同學、新同學地喊。”
不過她說完,還是點了點頭。
謝昂“哦”了一聲,突然詫異地望向季君行:“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你和林惜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智障。”這次季君行真的沒忍住。
一旁的陳墨適時地插上一句:“因為是人都知道,卷面分不可能有4分。”
這意思,謝昂不是人?陳墨一說完,連林惜都忍不住笑了。
少女乾淨水潤的眸子,微微彎起,一張白皙的臉頰上露出淺淺的笑窩,粉嫩的嘴角不像之前那樣抿著,連今天一直挺直的脊背都鬆弛了下來。
原本倚著牆壁的季君行,眼眸微深。
她笑起來,居然挺甜的。

轉眼到了週五,林惜在新學校裡適應得挺好。
上課的時候,她和江憶綿是同桌,兩人關係十分要好。回到宿舍三個舍友也都是學習好、不多事的女生,大家相處得很愉快。
“終於到週末了,林惜,你週末打算幹嗎?”
下午還有最後一節課就放學了,課間的時候,江憶綿問她。
林惜一愣,突然記起溫璿的那個邀約。她忍不住回頭,這節課是體育課,那幫男生還沒回教室。
“應該在宿舍看書吧。”她說得有些模糊。
江憶綿趴在桌子上,羡慕地說:“你學習好認真呀,這才開學第一周。”
林惜笑著回答:“如果我是那種天才,大概就不用這麼努力了。”
林惜的成績確實很好,不過她跟大多數學霸一樣,靠的是刻苦努力,她的天資或許並不比一般學生高太多,就是那種讓人佩服的毅力,讓她在學生之中脫穎而出。
江憶綿登時笑嘻嘻的,攬著林惜的肩膀說:“沒想到,你也會說這種話。”
“大概是我還沒立地成佛吧。”林惜略微有些苦惱。
她這句話更是把江憶綿逗得前仰後合。
林惜是那種有點兒慢熱的性格,剛開始會讓人覺得她安靜,不容易接觸,其實真正熟絡之後,江憶綿發現她其實很會聊天。
這才幾天的工夫,江憶綿就已經把林惜當成了最好的朋友。
她熱情地對林惜說:“你剛到北京,要不我帶你出去逛逛吧。”
班上外地的學生,就只有林惜一個。
林惜沒想到她會這麼提議,趕緊擺手:“不用了。”
就在林惜想著怎麼拒絕江憶綿的好意時,後門“哐當”一聲被人推開,幾個男生陸續進來,臉上都帶著汗珠兒。
“阿行,待會兒放學去不去我家?讓你看看我最近得來的好東西。”謝昂大咧咧地問。
季君行擰開手裡的水瓶,仰起脖子就喝了起來,汗珠順著他的臉頰一直流在他的脖頸兒上,少年的喉結微微上下滾動。正好前面傳了作業本過來,林惜回頭傳給他們,就看見季君行剛喝完水,那雙漆黑的眸子與她的視線撞在一塊兒,眼眸亮得也如同剛汲滿水。
“不去。”他聲音冷淡。
陳墨低頭找了半天,沒找到紙巾,正好看到林惜桌洞裡有紙巾盒。
“林惜,借張紙。”說完,他伸手拍了拍林惜的肩膀。
林惜被他從身後突然拍了一下,整個人嚇得身體一抖,眼瞳猛地收縮,手上一松,作業本直接掉在了季君行的課子上。
季君行見她被嚇得跟瑟瑟發抖的小兔子似的,眉頭一皺,抄起課桌上自己的紙巾,直接扔在陳墨頭上,低斥道:“小心點兒。”
陳墨也發現自己嚇著林惜了,趕緊拱手:“抱歉,抱歉!”
謝昂彎腰把地上的紙巾撿起來,遞給陳墨的時候,壞笑道:“誰讓你嚇著林惜了,你看我們阿行都心疼了。”這句半開玩笑的話,偏偏是那樣曖昧。
頓了頓,身後的謝昂又接著說:“不過阿行,你太重色輕友了吧,陳墨又不是故意嚇唬林惜的,你就放過他這一回吧。”
季君行靠在自己的椅子旁,斜眼看著前面單薄的背影。他伸腳踹了旁邊的椅子一腳,聲音懶散地說:“說夠沒,閉嘴!”
謝昂到底不敢把玩笑開得太過火。
這時,上課鈴聲響起,老師夾著課本從前門走了進來,一瞬間,教室裡安靜下來。

上課後,林惜拿出筆記本,將老師講的重點一一記下來。沒想到,旁邊的江憶綿突然壓低聲音問:“你覺沒覺得,季君行對你很特別啊?”
特別?正在認真做筆記的林惜,筆尖一頓。
“剛才陳墨不是故意嚇唬你的,他就好生氣哦,還用紙巾砸陳墨。”江憶綿壓低聲音,說的時候還往身後瞟了一眼,生怕被聽到。
“對,還有你第一天來的時候,你把他那塊手錶撞掉在了地上。其實你不知道,據說他那塊手錶是一個很重要的人送給他的,聽謝昂說,他平時都寶貝得不得了。”
年少時不都是這樣,稍微有點兒風吹草動,都能當成是驚濤駭浪。
特別是班裡有個風雲人物,他一個眼神都會被解讀出無數可能。
之前季君行跟班裡的女生連話都說得很少,就算想傳出一點兒什麼曖昧關係也沒那個條件。
林惜見她說的頭頭是道,不由得有些無奈。
她輕笑,望了前面一眼,趁著老師轉身在黑板上寫字的時候,低聲說:“送你三個字。”
江憶綿期待地望著她。
“想太多。”
倒不是林惜清高,她是真的對這些不感興趣,或許是家庭變故,她一向比同齡女生成熟。其他女生在討論偶像明星、追著偶像劇的時候,她一心撲在學習上,因為只有考年級第一才會拿到最高的獎學金。
長久以來,她已經習慣了一心讀書,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狀態。所以誰是風雲人物,誰喜歡誰,誰又對誰很特別,對她來說並不重要。
況且她和季君行之間的關係,她覺得自己還是遠離他為好。
放學後,按捺不住的學生如放飛的小鳥,一溜煙的工夫就沒了蹤影。
身後的謝昂收拾好書包問:“阿行,你真不去啊?陳墨和雲朗都去,咱們四個人排位。好久沒跟你一起打遊戲了。”
“不去。”季君行沒跟他多說什麼。
謝昂知道他的性格,打定了主意是不會隨意改變的。
於是他招呼其他兩個人,轉頭見季君行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又接著問:“你還不走?”
“司機來接我,你們先走吧。”
江憶綿正好收拾好書包,湊近林惜說:“聽見沒,有錢人家的少爺。”
林惜一愣。
好在江憶綿著急回家,沒有多說什麼,跟林惜道別之後,直接從她身後擠了出去。
沒一會兒,教室裡就剩下幾個人。
林惜一直安靜地坐在教室裡,偏偏教室裡還有兩個人沒走。江憶綿打趣她的話,她可以做到不在意,可真的讓她和季君行一起走在校園裡,她還真的不行。
畢竟這幾天下來,不管是江憶綿的各種八卦,還是其他班裡不時來偷看他的人。都讓她深刻體會到,“風雲人物”這四個字,真的不只是說說而已。
所以她想等班裡的人都走完了,再離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最後一個女生也終於離開了教室,教室裡剩下她和季君行兩個人。
她正松了一口氣,準備收拾東西。
突然,椅子被人輕輕地踢了一腳,身後傳來那道懶散的聲音:“哎,現在能走了?”
她一驚,隨後意識到,他一直沒出聲,就是為了在等自己。
於是她點點頭,迅速地收拾好書包。
兩人一起走到樓下。
夕陽西下,沒了午後那樣灼熱溫度的光線,照在身上有種暖暖的懶意。
偶爾空氣中掠過一陣清風。
教學樓早已經歸於平靜,學生走得也差不多了。
等走到學校主幹道的時候,還是偶爾能看到穿著校服的學生。
林惜走在季君行的的身後,腳步越走越慢。
直到季君行聽不到身後的腳步聲,他轉過頭,發現林惜離他有好長一段距離。
他乾脆停下腳步,等她走過來。
林惜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停下來,等她走過去,就看見雙手插兜的人,微垂眼瞼,似笑非笑地問:“我長了三頭六臂?”
這是什麼話?林惜一頭霧水。
“那你為什麼這麼怕跟我一起走?”這次,季君行說話的語氣毫不客氣。
其實剛才在教室的時候,季君行就察覺到了,只是他沒說而已。
哪知到了樓下,她還是這副生怕別人看見她跟自己走在一塊兒的樣子。季君行雖然平時不愛和女生接觸,可是也從來沒有哪個女生會這麼嫌棄他。
於是,作為天鵝肉的季少爺,在林惜這裡接二連三地遭受差別待遇。
夕陽就在他的背後,少年的面容隱沒在金色的光線中,漆黑的瞳孔亮得發光。
林惜微愣。
半晌,她望著他,無奈地說:“你知道你有多討人喜歡?”
這句話說完,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連風仿佛在這一瞬間都停止了。
林惜自己都愣了,回過神,才意識到這句話的歧義有多大。她想了想,準備開口解釋,只是她還沒開口,站在對面的季君行,忍不住雙手從兜裡抽出來,環抱在胸前。
他微微勾起嘴角,眼睛盯著面前的林惜,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
“你說說看,我有多討人喜歡?”
這人怎麼就這麼自戀?
林惜不由得想起上次,他那句關於童養媳的話,好像全世界都非得要喜歡他似的。
活像是一隻傲嬌的孔雀。
林惜看著他微抬的下巴,那張精緻如玉的臉,還真的挺像。
此時,季君行還在好整以暇地等著林惜的回答呢。
其實他哪裡不懂林惜的意思,只不過是為了報復上次飯桌上的一箭之仇罷了。季君行不是個小氣的人,不過對“有來有回”這四個字倒是很瞭解。
林惜見他還盯著自己,知道他是故意的,拔腿就往前走。
等季君行回頭,人已經走出去了很遠。
呵,還真挺有性格。

走到校門口時,身後的季君行還在不緊不慢地跟著。等出了校門,林惜只得停下腳步,等身後的人。
好在這次季君行安靜地越過她,扔下一句:“這邊。”
路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季君行徑直走過去。
他拉開車門,林惜準備繞過他,從另一邊上車,誰知少年卻抬了抬下巴:“哎,去哪兒?還不上車?”
林惜望著被拉開的車門,還有站在旁邊的少年,有些發呆。
她回過神,輕輕說了聲“謝謝”,這才彎腰上車。等她坐好後,季君行將車門關上,隨後他自己從車尾繞到另一邊,上車。
林惜雖然不認識這是什麼車子,但是車內的空間又大又整潔,特別是身下的座椅,柔軟舒適。車裡開著冷氣,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清香,特別好聞。
她雙手放在膝蓋上,至於旁邊坐著的少年,她的餘光已經瞥見他一副懶散的姿勢。
明明是同樣的坐姿,要是別人這麼坐,肯定會被長輩們或者老師教訓:坐沒坐相。偏偏這個人懶散的姿勢,似乎就是帶著一股矜貴的味道。
又想起他剛才那個開門的動作,有些舉動看似隨意,其實是刻進骨子裡的教養吧。
林惜去季家本來就很緊張,可是季君行這麼一個隨意的舉動,似乎緩解了她的緊張。能教育出這樣孩子的父母,一定都很好相處吧。
連林惜自己都沒注意到,她對季君行的評價,居然已經這樣高了。
頓時,他就成了自己心中隔壁家的男孩兒。
車子穿行在北京的街道上,剛開過一場盛大的奧運會,這座古老的城市如同重新煥發了生機一般,讓人耳目一新。

這是林惜第一次仔細觀察北京的街道。
上次是她剛轉學來學校,從車站被人接到之後,就直接去了學校。
她望著車窗外的景致,明明是看似普通的街道,卻讓她充滿新奇。
因為這是哥哥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啊。
當初哥哥考上清華大學的時候,爸爸特地送他到了學校。回去之後,爸爸給她看了他在清華大學門口和天安門前拍的照片。
那時候,爸爸答應過她,等她考上清華大學的時候,也會親自送她去學校。
媽媽在旁邊笑著說:“哪能什麼好事兒都讓你沾了?這次兒子讓你送了,我在家看店;下次女兒讓我送,你在家看店。”
誰知一向溫順的爸爸,居然難得反駁媽媽的話。
他說:“還看什麼店?到時候咱們一塊兒送女兒去學校。我們一家四口,在清華大學門口拍合照。”
林惜曾一度把這句話當成自己的奮鬥目標。
從小到大,林政就是她仰望的對象,那樣聰明又能幹的哥哥。
可是她沒想到,她以為早晚會實現的願望,居然此生再也無法實現。
想到這裡,林惜眼眶忍不住熱了起來。其實一直以來,她都試圖讓自己走出失去哥哥的悲傷。逝去的人已經離開,留下的人唯有往前看。
來到哥哥曾經生活過的城市,林惜想著:或許他曾經騎著自行車走過她剛剛經過的那條街道,或許他也曾跟自己一樣,坐在車上看著這座城市的街景。
當車子行駛到一個別墅區門口,門口的警衛很快放行。
主幹道兩旁栽滿了高大的樹木,它那亭亭如蓋的樹冠遮天蔽日。如今是九月,四處依舊是花團錦簇,不遠處假山林立,還有潺潺水流聲。
林惜從沒來過這麼漂亮的地方,這裡幽靜得像世外桃源。
當她走近季家的別墅,一棟灰白色的四層建築,安靜地矗立在她面前。別墅處於正中央,還帶有一個巨大的花園,此時樹木繁茂,有種生機勃勃的盎然。
這樣的別墅和花園,林惜只在電視上見過。如今身臨其境,這一切恍如夢境般,她安靜地望著,努力地壓抑著心底的不知所措。
也許是聽到汽車的聲音,原本在後花園玩耍的小人兒,此時掙脫保姆的懷抱,不顧身後人的勸阻,一個勁兒地往前跑。
林惜還在那兒發呆,站在她身旁的季君行,就被迎面撲過來的小人兒抱住了腿。
“哥哥,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小人兒奶聲奶氣地興奮勁兒,一下吸引了林惜的注意力。
她望著這個可人的小人兒,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小人兒的皮膚雪白粉嫩,小臉肉嘟嘟的,特別是那雙眼睛,黑亮黑亮的,像是有星辰藏在裡面。
只是這麼可愛又漂亮的小人兒,卻激不起季君行的憐愛。
季君行垂著眼,望著抱著自己腿的小人兒:“不是跟你說過,不許這麼跑。”
小人兒原本滿臉興奮,被他這麼一說,縮了縮脖子:“可是我想快點兒見到哥哥。”大概也知道自己錯了,小人兒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他仰著頭,那雙大眼睛怯怯的,聲音軟乎乎地說,“哥哥,別生氣!我真的好想哥哥啊!”
林惜站在一旁,聽著他軟軟的聲音,心都快融化了。
此時,照顧季路遲的保姆趕了過來,看見季君行回來,笑著說:“原來是哥哥回來了,難怪遲遲這麼開心呢。”
可不就是?小人兒即便被季君行兇了一句,臉上還是掛著甜甜的笑。
這會兒,就連季君行都心軟了。
他彎下腰,將季路遲抱了起來,他瞧著弟弟笑得傻乎乎的模樣,嘴角略微揚了揚:“你就這麼開心?”
明明他早上去上學的時候,季路遲還送他出了門。
剛才他抱著自己大腿的那股勁兒,怎麼就跟很久沒見了似的。
季君行無奈地望著懷裡的小人兒。
看來,他這個做哥哥的實在是太討人喜歡了。
誰知季路遲悄悄地貼著他的耳朵,低聲問:“哥哥,這就是那個姐姐?”
季君行微愣,片刻後,他望向林惜,認真地說:“對,這就是那個姐姐,你不是一直很想見她?”

季路遲今年六歲,之前他做手術的時候,曾經問過溫璿,這個給他捐眼角膜,讓他能重新看見這個世界的人是誰?
溫璿沒想到他會問這些,心疼地摸著他的腦袋,柔聲問他為什麼想知道。
哪知季路遲格外真摯地說:“因為我想謝謝他,老師說接受了別人的幫助,就應該說謝謝。”
溫璿一愣。
半晌,她低聲告訴兒子:“這個好心人去了很遠的地方。”
季路遲當時還特別認真地說:“沒關係,我可以等他回來。”
或許就是小兒子當時的話,讓溫璿下定決心,去尋找捐贈眼角膜的這個人的家人。
在林惜來之前,溫璿就跟季路遲說過,那個好心的大哥哥去了很遠的地方,但是他的妹妹會到家裡來做客。
季路遲自從得知了這個消息後,不知道有多期盼。
季路遲靠在季君行的懷裡,歪著頭看向林惜,突然害羞地笑了笑。
“小惜姐姐,你好漂亮啊。”
其實這個年紀的小男孩正是淘氣的時候,林惜以前在村裡,看多了小孩子滿地打滾兒一身髒兮兮的模樣,乍然看見這個漂亮又乖巧、連說話都甜絲絲的小人兒,打心底裡就喜歡。
溫璿從屋裡出來,看見他們站在庭院前,趕緊上前打招呼:“林惜來了。”
如同初見那般,溫璿的笑容依舊溫柔又親近。
季路遲從季君行的懷裡滑了下去,上前兩步,伸出小手拉住林惜垂在身側的手:“林惜姐姐,我們進去吧,媽媽準備了好多好吃的。”
溫璿一聽這話,失笑道:“原來你是想著好吃的呢。”
季路遲立即搖頭,大聲反駁道:“才不是呢。”
說笑間,季路遲拉著林惜進了別墅。
林惜進了門望著裡面的裝飾,剛才在門口時的震撼,又湧上心頭。
挑空的客廳寬敞明亮,對面是橢圓形落地窗,正好可以看到後花園裡的景致。而大廳上方懸掛著的水晶吊燈,即便在白天沒有亮燈,也依舊璀璨華麗。客廳裡沒有電視機,在兩個橢圓形落地窗中間是一個壁爐。
整個房間的裝飾是那種華麗的低調,透著一股復古的氣息。
林惜並不是個自卑的人,但是這一刻,她深刻地體會到,自己和這裡的一切是那麼格格不入。

“傻站著幹什麼?過來坐。”
就在她發呆的時候,高挑的少年從她的身旁擦肩而過,走到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他說話的口吻尋常又淡然。
不知為何,看見他懶散又鬆弛的模樣,林惜也放鬆了下來。
家裡的保姆把水果和點心都端了上來,溫璿一邊招呼林惜吃東西,一邊關心她在學校裡的情況——住得還習慣?吃得好不好?老師上課能不能聽懂?
最後,溫璿望著窩在沙發上的季君行,叮囑道:“要是在學校遇到什麼問題,你就讓這小子幫你解決。他要是敢拒絕,你就給我打電話。”
溫璿的話引來季君行不滿的低嗤。
季君行倒不是不想幫林惜,只是不耐煩他媽這個態度,好像林惜就是他的責任一樣。
當這個念頭從腦海中一閃而過時,季君行自己都一愣。
好在沒多久,季選恒回來了。
這是林惜第一次見到這位季家的男主人,跟季少爺不同的是,季選恒是個十分英俊又溫和的中年男人。他身材高挑,穿著三件套西裝,就連中年男人最常見的啤酒肚都沒有絲毫,整個人挺拔又勻稱。
季選恒一見到林惜,就笑著說:“歡迎女狀元到家裡來。”
他這麼一句玩笑話,讓林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倒是坐在林惜旁邊的季路遲,眨著大眼睛,好奇地問:“爸爸,什麼是狀元?”
“狀元就是考試第一的人。”季選恒溫和地對著季路遲說。
“哥哥也是狀元,哥哥經常考第一。”季路遲了然地點頭,他居然還聰明地舉一反三。
季選恒扭頭看了一眼自家的大少爺,窩在沙發裡依舊是那副懶散的模樣,他“哼”了一聲,不滿地說:“你哥哥跟林惜比起來差遠了!以後你要多跟小惜姐姐學習,千萬別學你哥哥這副模樣。”
或許父母總是習慣挑自家孩子的刺,其實季君行這副少爺樣,也知道在家有多得寵。
不過相較于季選恒的口是心非,作為季君行在季家的頭號擁護者,季路遲頓時就不願意了。他昂著小腦袋,那張總掛著甜絲絲笑容的漂亮小臉蛋難得皺了起來,認真地說:“爸爸,不許你這麼說,我覺得哥哥跟姐姐一樣厲害。”
季選恒笑了笑,伸手在他腦門兒上點了一下:“知道了,就你最會護著你哥哥。”
而一直窩在沙發上玩手機的季少爺,此時懶洋洋地抬起頭,沖著這邊勾了勾手指:“季路遲,要不要玩一會兒遊戲?”
“要。”小傢伙一下就從沙發上跳了下去,跑到季君行身邊,跟個小哈巴狗似的,就差搖尾巴了。
林惜望著這一幕,突然心底無比的柔軟。
哥哥,或許,這就是你最想要看見的吧。
溫璿在家裡給林惜準備了房間,推開門,滿眼可見的粉色,充滿少女心。
林惜瞧著這滿室都是女孩兒用的東西,知道這是溫璿特意為她準備的。
這一晚,林惜住在這個寬敞又華麗的房間裡,很久才入睡。
第二天一早,她剛起床,季路遲就在門外敲門。要不是昨晚溫璿強行拉著他,小傢伙恨不得跟林惜一起睡才好。
吃過早餐之後,季路遲非拉著林惜到後花園玩遙控汽車。
小傢伙把自己最喜愛的汽車都奉獻了出來。
林惜沒操控過這些電動小汽車,經常把汽車開得撞到花園裡大樹的樹幹上,見她這樣,季路遲著急地說:“林惜姐姐,我開給你看。”
於是小傢伙拿過林惜手裡的遙控器,操控著小汽車。
剛開始的時候,小汽車在草地上各種急轉拐彎,林惜“哇哦”了一聲,惹得季路遲得意地揚起小下巴:“我厲害吧?!”
他話音剛落,林惜誇他的話還沒說出口,小汽車就直奔著花園裡的石凳撞了過去。
“砰!”的一聲脆響,小汽車撞在花園裡的石凳上——不動了。
兩個人跑過去,季路遲蹲在地上,不管怎麼擺弄,車子就是沒反應。
見小傢伙一副要哭的模樣,林惜立即哄道:“要不,讓我來看看?”
可是她也不知道小汽車哪裡出了毛病?
眼見著季路遲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林惜正想著怎麼哄他的時候,視線裡出現一雙紅黑相間的板鞋,還有一截白皙又勻稱的小腿。
頭頂上傳來那道一貫漫不經心的聲音:“拿過來,我看看。”
幾分鐘之後,三個人坐在季家的遊戲室裡,這是林惜第一次進來。幾十平方米的偌大空間,牆壁上掛著投影儀,前面的矮桌上,整齊碼放著遊戲光碟。
地上鋪著厚實又柔軟的地毯,赤著腳踩在上面,如踏在雲端。
季君行盤腿坐在地上,季路遲跪在他旁邊,專心致志地看著哥哥手中的動作。
小傢伙大概是靠得太近,擋住了季君行的光線,他略皺眉:“季路遲,到旁邊去。”
季路遲本來就心系自己的玩具車,見哥哥這麼無情,小嘴一撇,又要哭了。
林惜趕緊將他拉到自己的身邊,輕聲細語哄他。
沒一會兒,季君行放在一旁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伸手把手機拿起來,接通之後,夾在耳朵和脖子之間,手上拿著螺絲刀,已經把玩具汽車拆得差不多了。
電話是謝昂打來的。
他說:“阿行,要不要出來玩?”
“不去。”
謝昂也不惱火,呵呵一笑:“那要不我們去你家吧,上次那個遊戲不是還沒通關?”
季君行有時候懶得出門,其他幾個同學經常會來季家玩。本以為這個提議不會被他拒絕,誰知謝昂居然還是聽到堅定的“不行”兩個字。
此時,林惜正好在哄季路遲,輕柔的聲音從手機的聽筒裡傳了過去。
“別著急,你哥哥肯定能修好的,你不是總說他那麼厲害?”
季君行手上的動作微頓。
同時,電話那邊的謝昂拔高了聲音,大喊道:“阿行,我怎麼聽到有女孩兒的聲音,你不會是金屋藏嬌了吧?”
金屋藏嬌?季君行下意識地抬頭,對面的林惜略垂著眼睛,低聲哄著季路遲。臉上帶著淺淺笑意,濃密睫毛覆在眼簾上,不自覺地微顫著。
“我去。”伴隨著罵聲,小汽車摔在了地毯上。
林惜看過去,見季君行臉頰漲紅,一隻手捏著另一隻手的大拇指。她定睛一看,才發現他的大拇指流血了。
“怎麼回事,是螺絲刀不小心戳到的嗎?”林惜趕緊站起來,想找紙巾給他按住傷口。
季君行沒回話,冷著一張臉。
要不然他該怎麼說,難不成要告訴她,我是因為看你看得入神了,才受得傷?
季君行雖然性子懶散,但是脾氣還是比較好的,可就這麼一會兒工夫,心底已暗罵了好幾句,相當罕見。
季路遲跪著爬過去,瞧見季君行拇指上的鮮血,嚇得大喊道:“姐姐,哥哥流血了。”
季君行覺得有些丟臉,冷漠地說:“又不疼,喊什麼喊?”
這會兒林惜找到了紙巾,跪在他旁邊,按住了他的手指。
哪知嘴上說著不疼的季君行,“嘶”地痛呼了一聲,動靜大到嚇了林惜一跳,一雙水亮黑眸直直地盯著他。
一旁的季路遲脖子一縮,忍不住問:“哥哥,你不是說不疼?”
季君行一個眼神掃過去,小傢伙立即往林惜身後躲了躲。

林惜在季家住了兩晚,周日她要回學校的時候,季路遲簡直要上演一哭二鬧三抱腿的戲碼,眼淚巴巴地望著林惜,恨不得把自己裝進她的書包裡,跟隨她一塊兒去學校。
溫璿安慰他:“姐姐下周還來呢。”
林惜本不想過多地打擾季家的人,聽到這句話,微微怔住。
季路遲立即抓著這句話:“小惜姐姐,你一定要來。”
小傢伙滿懷期待的眼神,看得林惜心底一歎,這兩天相處下來,她根本就狠不下心來拒絕季路遲。看著他天真又健康的模樣,她是那樣滿足。
最後,她點點頭。
季路遲開心地繞著林惜跳了一圈,嚇得溫璿趕緊抱住了他。
林惜上車的時候,季路遲認真地叮囑她:“小惜姐姐,要是學校裡面有人欺負你,你一定要告訴我。”
聽到他不自量力的話,季君行輕嗤一聲:“你能幹嗎?”
“我可以讓哥哥你去揍他啊。”
季君行:“……”

週一的教室裡總是顯得有些紛亂,林惜是住校生,來得比較早。她拿出英語教材,開始背誦課文。早自習開始之前,她周圍的座位漸漸坐滿了人。
江憶綿剛坐下,就開始在課桌上翻找起來。
當她從桌洞裡掏出一張空白試卷,她哭喪著臉嚷道:“我居然忘記把化學試卷帶回家了。”
林惜同情地看著她,別的科目還好,這位化學老師可是年級主任。
據說每年文理科分班的時候,光是因為懼怕他而放棄化學的學生,都能湊成一個班。
江憶綿在奮力趕試卷的時候,幾個男生從後門進到教室。
謝昂一坐下,就跟旁邊的陳墨說:“待會兒阿行來了,你們兩個跟我一塊兒逼問他,週末兩天居然甩下我們,我覺得他肯定有情況。”
高雲朗雙手托著腮幫子,悠悠地說:“你問,我們給你加油。”
陳墨哈哈大笑,給自己的同桌兼好友瘋狂鼓掌。
謝昂看著他們倆問:“你們就一點兒不好奇?”
陳墨:“好奇啊,所以我們給你加油。”
謝昂罵道:“太不夠兄弟了,你們!”
說話間,被討論的主角伴著自習課鈴聲,悠哉地走了進來。
謝昂還要說話,陳墨推了他一把。一轉頭,他就看見季君行站在他身後。
早自習都有坐班的老師,今天是好脾氣的語文老師,一個微胖的好好先生,每次上課都是踩點進教室,這次也不例外。語文老師管得不是很嚴,此時老師在講臺前坐下,後面的聲音還是不絕於耳。
林惜並不是十分關心他們男生討論的話題,但謝昂的聲音就這麼不經意地傳入了她的耳中。
“阿行,你週末在幹嗎呢?”
“那個女生是誰啊?你不會是週末在家陪了她兩天吧?”
林惜握著課本的手一緊,努力克制著回頭的衝動。
直到那個懶散的聲音再次響起:“閉嘴!”
好在謝昂是真怕季君行,兩個字就足以讓他安靜下來。

第二節課之後,是每週例行的升旗儀式。這是林惜第一次參加學校的升旗儀式,每個班排好隊伍之後,向操場集結。
原本空曠的大操場,很快被同學們填滿。
林惜和江憶綿站在一起,旁邊正好是她宿舍的兩個舍友——劉辛婷和岳黎。
今天天氣晴好,陽光帶著幾分灼熱,讓人有些難受。
即便有老師在操場周圍來回走動,隊列中依舊有嗡嗡嗡的聲音。
這會兒陽光刺眼,林惜伸手在眼睛的上方擋了擋,連她這個從小鎮出來的姑娘都有些難忍,對於大都市里的這些養尊處優的少男少女來說更是難以承受。
好在一連串的通報結束之後,升旗儀式就結束了。
林惜跟著人群往前,江憶綿抱怨道:“我好渴啊,林惜,你陪我去超市買水喝吧。”
前面挽著手一起走的劉辛婷和岳黎回過頭看著她們,岳黎笑著說:“我們正好要去超市,一起吧。”
她們跟著人流往前走,還沒到超市門口,就被前面湧往超市的人嚇到了。
在她們猶豫著要不要去買水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轉過頭一看,是季君行和謝昂他們。
季君行走在最前面,單手插在兜裡,臉上沒什麼表情。抿著唇,沒說話,都是旁邊的謝昂和陳墨在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他們走過來時,周圍的不少女生,都忍不住朝他們這邊望過來。
即便穿著同樣的校服,某位少爺都獨樹一幟的好看,難怪走到哪兒都有人偷看他。
林惜因為被陽光刺著眼睛,她微垂著眸子。
突然旁邊響起一陣驚呼,她才抬起頭。
這一抬頭,就看見一個女生站在季君行跟前,臉上閃著一絲痛苦的表情。她楚楚可憐地抬頭望著季君行:“對不起,是我不小心撞到你了。”
“白蓮花呀。”江憶綿頓時目瞪口呆,她忍不住在林惜的耳邊抱怨道,“林惜,你剛才低著頭真是錯過了一場好戲。這女的朝咱們季少爺懷裡生撲啊,要不是咱們季少爺眼疾手快往旁邊躲閃了一下,清白就沒了。”
林惜:“……”
岳黎站在一旁,瞧了她一眼:“她是十二班的吧。”
劉辛婷點頭:“也就十二班的人敢這麼穿吧。”
這個女生穿著白色的襯衫,袖口是泡泡袖,帶著甜美的蕾絲邊,下身穿的是一條百褶裙,搭配著一雙白色堆堆襪,露出纖細的小腿。
這身打扮,確實比周圍穿著校服的女生時尚太多。
季君行冷眼看著跟前的女生,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她身上的香味,太膩了。
女生似乎沒想到他會嫌棄地往後退,臉上有些掛不住,不過還是強行挽尊:“我不是故意的,抱歉哦。”
“要不這瓶水給你喝吧,當是向你賠罪。”女生直接把手裡的水遞過去。
江憶綿:“手段真牛,這是勾人的段數。”
“不要。”一道冷漠的聲音,毫不客氣地響起。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這位少爺說的不是“不用”,而他直接說“不要”。嫌棄的口吻,都沒帶半點兒掩飾。
林惜聽到岳黎低聲說:“我現在突然好同情她啊。”
劉辛婷默默地附和道:“我也是。”
季君行直接繞過女生準備繼續往前走,只是他剛走了沒幾步,看見旁邊的幾個人,又退了回來。
女生以為他又回心轉意了,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誰知季君行看著站著旁邊的幾個女生問:“你們是要買東西?”
他這話雖然不知道是問誰,不過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站在她們中間的林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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