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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武山下【繽紛版書封】

  • 系列名:新人間
  • ISBN13:4712966624249
  • 出版社:時報文化
  • 作者:龍應台
  • 裝訂/頁數:平裝/424頁
  • 規格:21cm*14.8cm*2.3cm (高/寬/厚)
  • 出版日:2020/07/22
  • 中國圖書分類:小說
  • 促銷優惠:優惠商品
定  價:NT$480元
優惠價: 79379
可得紅利積點:11 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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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簡介

作者簡介

目次

書摘/試閱

龍應台首部長篇小說

南方視野,大武山下
虛實交錯的文學古徑,尋找一個有光的地方……

龍應台以孩童似的無止盡的好奇、田野調查者追根究柢的執著、文學家時而空靈婉轉、時而深沉大氣的文字,刻畫出大武山的世界,既是煙火人間,又是冷月無聲。

自覺身心「脫臼」的不知名作家,彷彿命運牽引,回到闊別五十年的鄉間,與一位停格在十四歲的失蹤少女相遇。一段光影交織的魔幻旅程,讓生命和土地、植物、動物、歷史,相互因緣見證。一樁塵封的謀殺案,把遺憾和思念、擁抱和捨下,層層打開,像打開一條密密折疊、藏著香氣的手帕。

深山有野獸,小鎮有鬼神,
植物有記憶,動物有靈魂,
《大武山下》,是一次對於愛和生命的思辨跋涉……

「書中所有的人物都是虛構的,唯一真實的是人物的精神,所以不必對號入座。只是下回走進任何一個鄉間小鎮,你知道,馬路上走著的、市場裡蹲著的、田裡頭跪著的,斗笠和包頭布蒙著的,皮膚黑到你分不出眉目的,每一個人,都有他生命的輕和重、痛和快,情感負荷的低迴和動盪。」 ──龍應台

◎本書特色
★ 本書為龍應台的首部長篇小說,超越政治與社會議題,直探生命的本質。
★ 本書所描述的動、植物多為台灣特有種與原生種,是龍應台最貼近土地的創作。
★ 本書插畫為龍應台親筆手繪,呈現創作軌跡與多元的創作能量。
★ 本書推出【遠山版書封】、【繽紛版書封】兩款封面。並特別製作遠山版書封的【限量精裝版】加贈作者手繪黃金雨花透卡書籤。
★ 此款為【繽紛版書封】。

龍應台
  作家。首任台北市文化局長、首任文化部長。2014年12月辭官。2015年香港大學禮聘為「孔梁巧玲傑出人文學者」。2017年移居台灣屏東潮州鎮,開始鄉居生活,行走於鳳梨田、香蕉園、大山大海之間,與果農、漁民、獵人、原住民為伍。

第一章:驛站
1 症狀
2 52赫茲
3 村
4 腿

第二章:寂寞民宿 
5 員外
6 鎮邪獸
7 宜君
8 孤兒
9 被子
10 肉丸
11 葡萄撒鹽
12 決明花
13 小鹿
14 情書

第三章:小鎮 
15 少女都庫
16 阿蘭
17 鏡子
18 麗華
19 闊嘴
20 阿青
21 新厝
22 斗金斗銀
23 市場墳場
24 紅木櫥子
25 茶葉罐
26 手足
27 辦事

第四章:月光部落 
28 颱風
29 青草茶
30 山豬有約
31 土石崩塌

第五章:作文課 
32 渣男
33 佛焰苞
34 十四歲可以思索的問題
35 絲棉樹
36 笛
37 瓢蟲的紅有多紅
38 吃不吃貓
39 只有死亡是醒的

第六章:流氓 
40 野獸
41 貓女人
42 海明威
43 霍金

第七章 你們那邊什麼時間?
44 有沒有岸
45 一六三六
46 含羞草
47 水青岡
48 南渡
49 小鎮多老
50 一四○公分以下

第八章:龐加萊猜想 
51 南方眺望
52 左撇子
53 蝸牛與王子
54 看見
55 成年禮
56 鐵杉2619m

第九章:路上 
57 出發
58 遠志
59 蛇吞鹿
60 貓與金魚
61 儲蜜
62 製冰廠
63 大武溪口

第十章:尋找 
64 看一個人
65 一籃蘋果
66 大武山雲豹
67 早就
68 轉角一株茄苳樹
69 天荒地老
70 冷
71 冰庫
72 阿忠
73 博物老師
74 那有光的地方

第十一章:柚子樹開花 
75 三管
76 李金龍
77 梁素芹
78 燭滅

第十二章:揮別 
79 熱即取涼
80 握住你的手
81 蕉妹
82 林邊溪
83 腰仔

第十三章:所有塵 
84 引磬

後記  看一棵樹

第四章:月光部落

28  〈颱風〉

    如果,月光照亮了開滿曲莖馬藍的山路,你發現懸崖邊坐著兩個少年,正在聊天,你會不會停下車、按下手煞,走出去,跟他們說話,問他們怎麼會來到這大武山上看滿月,坐在懸崖峭壁的邊緣,腿盪在山谷虛空之上,兩人中間的石牆上放著塑膠杯,裡面有粉紅色的飲料?
    如果,那較大的一個,靦腆地說,「我是獵人。」你會不會問,「你獵什麼?」
    當他說,「山豬,」你會不會問,「獵到山豬賣給誰?」
    他說,「給認識的客人」,你會不會當下就把自己的手機號碼寫在一張紙片上給他,說,「下次獵到,就來電話?」
    我就這麼做了。

    上車以後,按下車窗,隔著山路又對他說,「告訴我你的名字,我不接來路不明的電話。」
    他說,「Galis。」
    「Galis,什麼含意?」
    他不好意思地笑一下,說,「颱風。」
    那個年紀看起來比颱風還小的,本來背對著山路這邊的我,一直看著月光下迷離的山谷,這時轉過臉來,是個十來歲的男孩,濃密睫毛下的眼睛又圓又亮又黑,他說,「你是老師嗎?」

    一個禮拜以後,接到颱風的電話:「抓到一隻山豬。今天晚上九點,到青山遊樂場碰頭。」
    我說,「好。」
    可是心裡很毛。
    青山遊樂場,在小鎮十里之外,荒郊曠野中,四周是杳無人煙的香蕉園和鳳梨田。香蕉樹上吊著沉沉的塑膠套袋,好像隨時會動。鳳梨田,在這季節裡長出一顆一顆鳳梨,農人為了防鳥防蟲,在每一個鳳梨的頸部圍上一圈護肩,就像日本武士的頭。開車經過時,黑影幢幢,感覺像遍地人頭、滿山凶險。
    交山豬肉,為什麼不約在部落裡有人家燈火之處,卻約到夜黑風高的晚上九點在荒郊野外一個廢棄多年的遊樂場? 而且還是我一個人赴約。
    簡直就像毒品交易。
    打電話給颱風,問他為什麼。
    他說,因為我們部落在山上,田間沒路燈,怕你晚上不好找。
    那為什麼約那麼晚,可不可以早一點。
    「沒辦法耶,」電話上他聽起來很喘,「白天都在工地啦,晚上才回到部落。」
    颱風正在一個建築工地上,電話裡可以聽見電鑽和水泥車運轉的轟轟巨響,突然想到他和大眼睛少年在懸崖上喝的粉紅色飲料。
    我知道那是什麼了。


30  〈山豬有約〉

    既然晚上九點與山豬有約,乾脆就把這一天做為我的大武山巡山日吧。
    下午就從小鎮出發,往來義方向行駛,大概十分鐘就到了縣道一一○和一八五號公路交叉的路口;穿過路口就進入了來義鄉,開始入山。
    是很想去考「巡山員」這個工作的,想想看:每天的任務就是在山裡行走,看樹,聽鳥,觀察動物,住在草叢工寮裡,躲在樹叢裡抓偷竊樹木的「山老鼠」。還有比這個更親近大自然的工作嗎?
    把甄選簡章拿來研究,一看到「術科」考試,就打消主意了。考試有兩項,先是背著一個二十公斤重的背包,九分半鐘內跑完一公里。開玩笑。
    然後要實地騎上一輛一五○西西循環檔機車,在二十五公尺內由一檔換到三檔。
    二十五公尺內換三檔?
    算了。別提了。
    一入山谷就是林邊溪。溪道極寬闊,乾涸,暴雨沖下的大石頭,被烈日凶猛曝曬出一種洪荒初始的野蠻感。沿著林邊溪東岸走一小段,到了大後部落突然北折,就是上游瓦魯斯溪了。
    走在無水的溪床上,令人不安,誰知道暴雨會不會突然從天而降。我出生的這個島嶼,被我視為理所當然,但是,我真的認識它嗎?
    島的形狀像香蕉,也像一片白玉蘭的葉子,葉形南北狹長,跟葉軸橫切的葉脈就很短促。如果說葉軸是高山,那麼島嶼的溪,就是這些東西走向的葉脈。夏季,天空裡的雨水約好了全部同時報到,每一條溪,就變成高懸直下的水管,一夕暴漲,像一列失速的火車,衝向大海。火山爆發般的大地能量,把山中沿路的巨木大根連同村莊部落、農田樹林、牛羊豬鴨一併掠走,混入泥漿,滾進大海。
    冬天,雨水不來。溪床被夏天的暴雨撐開來寬達數里,石頭與石頭之間,白頭的蘆葦搖曳,滿目荒蕪。
    沙土路旁有一個草棚,棚下一張破舊的桌子,桌子上一堆參差不齊的檸檬,排灣族老婦人嚼著檳榔、赤著腳,坐在沙土上。我停車,搭訕幾句,買了一包醜檸檬,她高興地賞了我幾粒夾了石灰的檳榔。
    蜿蜒上山,到了山腰部落,停車懸崖邊,查看地形,知道眼前是排灣族佳興部落,舊稱「布勒地社」。海拔三百三十公尺,九十戶人家。佳興部落屬於排灣布曹爾亞族支群的巴武馬群。
    往下眺望,層層大山環抱著一個白色的十字架,是一個山頭上的小教堂。好大氣魄,竟然拿大武山的山嵐繚繞來當禮拜的煙火。福佬和客家莊的神明,都在市井之中。屏東平原的土地上無處不是宮祠寺廟道觀道場。村頭村尾路東路西,也都有土地公和各路將軍守護。這深山部落裡的教堂,卻昂然獨立於穹蒼之下,丘壑之中。

    下山時已近晚,月光盈盈灑在鳳梨田上。沿著這條老山路,在半山廢棄的石板屋那裡一個大右轉,經過幾畝田,就是約好的遊樂場了。獵人是不是已經收拾了刀子在等著……
    走過一片墳場。
    墳墓其實是往生者的人間小別墅,只是跟黑影幢幢的香蕉園在一起,讓我有點錯覺,彷彿別墅裡有人在走動。
    到了約定的地點,青山遊樂場。
    車子熄火,車窗打開,鳳梨田裡蛙聲震耳。遊樂場廣場上站著一個比房子還高的摩天輪,摩天輪旁一座巨大的龍頭馬身的動物。雲影浮動,使得高聳的摩天輪時明時暗。後山上的檳榔樹,一片黑影,在夜風裡搖動。
    一種神秘的氣流使我開始信心動搖:晚上九點,荒郊野外,鬼魅似的遊樂場,全為了一隻山豬──我是不是至少……該把車門鎖上……
    一輛摩托車噗噗出現在小路上,燈如鬼火,朝我過來。
    鬼火接近,看見車上的臉孔,我放心了。是懸崖邊那個大眼少年。
    我的車跟著他,朝部落駛去。

31  〈土石崩塌〉

    以為只是來買一包新鮮的山豬肉,一手交錢,一手取貨,拿到就馬上回家,但是車子停妥,跟著少年徒步走進部落,入眼的,卻是一爐熊熊明火,火上一個鋁製大盆,盆裡一鍋冒著騰騰熱氣的水。幾個人蹲在地上,圍著爐灶,正在七手八腳往灶裡添柴。
    一個人轉過身來,是颱風。
    他丟下柴,匆匆走過來,拖出一張塑膠椅,熱情招呼,「請坐,請坐……」
    所以不是一手交錢,一手取貨。水都還沒煮開,現在是晚上九點半。
    然後就看見他了。
    月光把矮矮的木屋影子投射在地面,黑影中,躺著一隻似乎睡著的小黑狗。
    我走進黑影,蹲下來。
    這是一隻年幼的小山豬,仍舊睜著大大的、睫毛長長的眼睛。頭上流下的一灘血,已經糅進他黑色的毛,一片暗紅,硬了。
    輕輕撫摸他。
    小山豬,你媽一定在大武山漫山遍野找你呢。
    帶路的獵人少年也走了過來,在我身旁蹲下。
    他也伸出手,撫摸小山豬。
    好一陣子,爐火那邊快樂喧譁,小獵人和我,就默默蹲在那山豬旁。
    他說他叫「村怒可」,在本鄉的中學讀高三。「Cunnuq,」他解釋,「就是『土石崩塌』的意思,出生的時候部落碰到土石流。」

    族人開心地歡迎我。
    颱風介紹他的叔叔,說,「打獵都是叔叔教我的。」
    我問叔叔獵人,「你有槍?」
    他興高采烈地奔進屋裡去把槍拿了出來。
    「我們是傳統打獵的,可以有獵槍執照。」叔叔一邊說,一邊拿一塊布擦槍。
    掏出手機拍照, 土石崩塌說,「這是iPhone嗎? 可不可以看看?我們部落裡沒有iPhone……」
    看看那鍋水,還只是在冒熱汽,離滾沸遠得很。
    「大概要等多久?」我問。
    「很快很快啦,」幾個人七嘴八舌搶著回答,「大概再一兩個鐘頭就好了。」
    颱風抓著一瓶保力達B,在我旁邊一塊木頭上坐下來。
    「你在工地做什麼工?」
    他用袖子擦擦嘴角,說,「粗工啦。」
    「什麼樣的粗工?」
    「就是……」他在思考怎麼說明,「就是,沒有技術的,比如說,綁鋼筋的,綁完以後,泥工要進場,可是地上很髒亂啊,我們就去把地掃乾淨──」
    「清潔工?」我問。
    他笑了,搖頭,「也不是。正式的清潔工跟監火人員都還要有特別關係才給你做。我們都是臨時工,什麼都做。工資一天一天給的,沒有工就沒有錢。基本上就是,別人不做的都我們做啦。」
    「監火,」我說,「監火人員是幹什麼的? 需要技術嗎?」
    他又笑了,這回我注意到他有一排很白的牙齒。皮膚曬得很黑,白牙顯得特別白。「監火不需要技術,比如有人在上面焊接,監火的要看火星會不會掉下來燒到下面的塑膠袋之類的。」
    「這工作比較輕鬆吧,為什麼輪不到你呢?」
    「這種好康的,都是被工地主任的朋友啊、阿姨啊、阿婆啊之類的拿走了……」
    突然想起我的包裡有一盒瑞士薄荷巧克力,拿出兩片,遞給颱風,他很驚喜地接過去。
    「颱風,」我說,「你看過工地出意外嗎?」
    他把巧克力放進嘴裡,說,「當然有啊。上個月就有一個北邊部落的,被一根鋼條刺到,鋼條穿過胸部,當場就死了。十九歲。公司賠了九十萬。」
    「九十萬?」我大吃一驚,「一條人命才九十萬理賠,怎麼可能? 那違法呀──」
    他看著不遠處跳躍的爐火,無所謂地,說,「是違法,可是僱主違法被抓到,也就罰三十萬,跟九十萬加起來也不過一百二十萬,違法划得來啦。有的連一毛錢都不給呢。」
    我不相信。
    他說,「很多小白公司,就可以一毛錢不給。」
    「小白?」
    「就是找一個沒有犯罪、沒有欠款紀錄的人,比如流浪漢啦,來做公司負責人,簡單說就是人頭公司啦。工人死了,他就跑路了,抓也抓不到。就是抓到,小白本來就一窮二白,讓你關個一兩年,監獄還包吃包住哩,也沒有什麼不好。」
    「我叔叔就認識一個跑路的小白,」土石崩塌說。
    「你高三了,」我轉過去,「畢業想做什麼?」
    他低頭看著地面,安靜地說,「去蓋房子的工地打工,或者,就簽下去。」
    「簽下去? 簽什麼下去?」
    他抬起頭來,真是一張俊秀青春的臉,眼睛裡好多表情,很世故,看多了人間坎坷的世故,又有一種天真,深山甘泉似的天真。
    颱風幫他回答,「就是簽當兵的約啦。」
    土石崩塌點頭,「我們部落的年輕人都簽啊……」

    十點半,一陣歡呼,水沸騰了。颱風衝過去,和叔叔兩個人,一個抓頭,一個抓腳,把小山豬的身體放進沸水。身體放得進去,頭和腳卻在鍋子外面;頭和身體浸入鍋裡,腳卻翹在鍋外,所以燙了身體之後,又折騰著把頭浸入滾水,然後是腳,然後是尾巴。然後又是頭。然而僅僅是頭,就要搞半天,因為頭上有眼睛、耳朵,各種窟窿,而脖子有很多皺褶,燙一次不夠,於是再提起來,翻過來燙左邊,再翻過去,燙右邊,好幾個來來回回。從頭燙到尾巴,又花了一個多小時。
    豬毛很不容易處理。即便身體都刮乾淨了,耳朵、腦後、腿間,仍舊藏著黑毛。於是噴槍拿出來了,一股藍色的火焰對著豬腿凹凸處射去,頓時傳出燒炙的焦味。
    這個味道我熟悉。夜裡插上電源的捕蚊燈,飛蛾撲上來,就是一陣肉體的燒焦味。
    徹底清除乾淨以後,黑毛豬變成白白肉肉的豬體了,接下來就是把豬體放在地上一塊大木板上,眾人圍著,開腸破肚。
    颱風和叔叔們圍著小山豬光溜溜的身體,有的拿刀解剖,刀尖刺入,從胸膛往下切開整個腹部;有的持鋏去毛,有的刨內腹取臟,有的用手收拾那血肉模糊的碎屑,丟在一旁水桶裡。
    土石崩塌走近我,小聲說,「你不想看,對不對?」
    確實無法直視;我伸長手臂把手機拿得遠遠的,錄影小豬的大操刀,眼睛卻看著別的地方。
    他帶著我走到較遠的角落一張椅子坐下。
    他四下張望了一會兒,說,「恐怕要在部落裡待到半夜,那──我唱歌好不好?」
    「好。」
    他高興地說,「我去拿吉他。」
    很快從房裡抱了一把吉他出來,在我身旁坐下,說,「我會一首情歌,唱給你聽。」
    少年獵人抱著吉他,有點害羞地,用極其樸素的聲音,輕輕唱起。
    火在嘶嘶燃燒,水在噗噗冒汽;光著屁股的一個小孩騎著一輛輪胎癟掉的三輪車不斷繞圈圈,繞一圈又一圈,年輕豐滿的媽媽手裡抓著一個飯碗滿場追趕,時不時偷襲似地搶一口飯塞進孩子嘴裡。
    昨天還在大武山深不見底樹林裡奔跑的小山豬,已成白花花的肉塊。這時,隔壁突然傳來混聲唱詩篇的歌聲,部落裡的家庭禮拜開始了……
    「你唱的那首歌說些什麼?」我問土石崩塌。
    手指撫著弦,他靦腆地看我一眼,低低地翻譯歌詞:
   
    我的心飄到遠方,
    那個地方,所有的人,
    都有翅膀,
    我的愛,就是給你,
    飛得高的翅膀、聽得見夢的耳朵、
    看得見彩虹的眼瞳,
    這無比遼闊的世界,
    就從大武山出發……

    他終於擺脫矜持,放聲唱起來。爐火的光閃爍,他年輕的臉龐一會兒亮,一會兒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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