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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介紹
  • 商品簡介
  • 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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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書摘/試閱
  • 虐戀情深系列
    言情大神安知曉百萬收藏新作
    高冷“惡魔”先生 X 溫軟珠寶設計師


    神秘的城堡埋葬了七年的傷痛,她只想逃離那個人
    卻不知對他來說,她是他的天價寶貝。
    他不想要萬千星河,只想要一個沈千樹。"


    沈千樹誤入神秘城堡,被告知每日天黑前必須離開。
    一次意外的留宿,讓她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從此對夜陵只有恨和恐懼。
    分別七年,再重逢時,沈千樹只想逃離當初傷害她的惡魔。
    她低聲下氣地求他:“求求你,放我走。”
    夜陵卻不依不饒:“乖,先回家跟我生小公主。”
    她一次次陷入險境,他一次次施以援手。
    沈千樹慢慢發現,夜先生好討厭,討人喜歡,百看不厭。

  • 安知曉

    網絡文學白金作家,上海作家協會會員。
    已出版《億萬老婆買一送一》、《總裁的替身前妻》、《誰主天下》、《金牌王妃》、《天才魔妃》等多部作品,擁有眾多粉絲。其作品《億萬老婆買一送一》、《總裁的替身前妻》久居暢銷榜,同名電視劇正在籌備中。
  • 第一章 空山新雨後,城堡有秘密 2
    第二章 但願人長久,你卻報了警 17
    第三章 南風知我意,吹夢到泳池 33
    第四章 海上生明月,你別來搞笑 47
    第五章 相思似深海,生個小公主 64
    第六章 願得一人心,送你就順路 79
    第七章 欲窮千里目,側顏一百分 93
    第八章 紅豆生南國,媽咪最漂亮 111
    第九章 晚來天欲雪,夜陵是魔鬼 128
    第十章 日暮蒼山遠,不吃你這套 145
    第十一章 美人卷珠簾,童畫神助攻 164
    第十二章 相看兩相厭,男人是什麼 181
    第十三章 玉階生白露,情深卻互懟 198
    第十四章 遲日江山麗,戀愛好滋味 216
    第十五章 泥融飛燕子,夜陵好粗暴 235
    第十六章 與君離別意,別再傷害我 253
    第十七章 花間一壺酒,誰敢嫌棄你 270
    第十八章 此中有真意,誰是小公主 286
    第十九章 我歌月徘徊,你別不理我 304
    第二十章 空山松子落,美色真迷人 320
    後記 我有一壺酒,故事聽不聽 330
  • 第一章 空山新雨後,城堡有秘密
    一座古老的城堡屹立于森林之中,宏偉而神秘。
    管家路德的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一張白皙的鵝蛋臉,有點嬰兒肥,小巧的鼻,櫻桃小嘴,靈氣逼人的眼睛澄澈而明亮,漂亮至極。把少女的嬌俏和明媚糅合得渾然天成,堪稱最完美的東方面孔。
    “有過陪護的經驗嗎?”
    “沒有。”
    “你主要的工作是照顧先生的日常起居,不管先生有什麼需要,你都務必滿足他。並且,不能刺激他。”路德先生的目光非常銳利,像是要層層將沈千樹剝開,一探究竟。
    “哦……”沈千樹有些茫然。
    “十天內,我已經換了二十名陪護,能不能留下來,看你的運氣。”
    天啊,十天二十名陪護,這城堡的主人是大魔王,還是多難伺候?
    難怪有這麼高的工資。
    路德管家看著嬌小而漂亮的女孩,淡淡說:“有幾件事,我務必和你強調一下,先生喜靜,不必要時,不要說話。第二,也是很重要的一點,在你陪護期間,太陽落山前,必須離開城堡。”
    “是!”沈千樹莫名地感覺到一股寒戰,如有細微的電流爬過脊椎,莫名地讓她不寒而慄。也因為管家的話,讓這座豪華的城堡,瞬間蒙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
    路德管家領著沈千樹上了二樓。
    她赤著腳,踩在純手工編織的地毯上,輕得沒有一點聲音。路德管家推開門,沈千樹像一個好奇的孩子,被雕樑畫棟的奢華迷住了眼,但很快又被窗前的一道人影吸引住了目光。
    夜陵坐在窗邊的沙發上,一襲白襯衫,黑色的長褲,紐扣系到最上面一顆,整個人都透出一股嚴謹而冰冷的氣息。
    沈千樹看向他波瀾不驚的臉孔。
    瞬間驚豔。
    天啊,好妖孽的一張臉!
    五官如最佳的肖像畫中所描繪的一般:眉骨略高,顯得眼睛非常深邃;琥珀色的眼睛極其罕見,如一塊冰冷的寶石;薄唇高鼻,勾勒出一張顛倒眾生的臉。
    “先生,這是新陪護,她叫Sara。從今天起,她來負責您的日常起居。”路德在他面前,恭恭敬敬,聲音如在一條水平線上。
    男人冰冷的目光鎖在沈千樹臉上,深冷如寒潭,整個空間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沈千樹迎著他的目光,深呼吸後,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先生,您好,我叫Sara。”
    路德管家看到她的笑容,微微驚訝,這少女,竟然不怕先生?
    極少有人能面對先生,還能露出笑容來。
    嗯,這女孩不錯!
    男人的手在沙發上按了下,沙發應聲而轉,背對著他們。
    沈千樹隨著路德管家下樓。
    “管家,先生是生病了嗎?”
    路德淡淡地點頭,沈千樹暗忖,難怪他的臉色極其蒼白,仿佛不曾見天日,透出一股潰敗之感。
    路德管家走後,整個大城堡,僅剩她和夜陵。路德管家給她留下了一個特別詳細的單子,幾點吃飯、幾點吃藥、定時定量,她總算知道為什麼路德找的陪護都是亞裔。
    他所羅列的菜肴,幾乎都是中餐。
    廚房的冰箱裡,都是新鮮的食材,沈千樹按照菜譜,準備了飯菜。沈千樹端著飯菜,上了二樓,推開雕花大門,她看到夜陵坐在沙發上,如一座雕像。
    沈千樹謹記著路德管家的吩咐,沒必要時,不要出聲。
    她放下飯菜和藥,輕步離開。
    “回來!”她剛要出門,夜陵出聲,他的聲線低沉而性感,沈千樹驚訝地回頭,夜陵目光冰冷地看著她,“難吃,重做!”
    沈千樹:“……”
    他筷子都沒動過,用鼻子嗅著就說難吃嗎?
    行,你長得帥,你任性!
    “是!”
    沈千樹為夜陵做的第一頓飯,做了足足兩個小時,重做了四遍,沈千樹的小宇宙已在爆發邊緣。
    為了錢,忍了!
    第四遍時,夜陵總算吃了,沒再刁難。
    沈千樹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一樣的配方一樣的味道,怎麼就沒說難吃,是你餓了吧?

    一個月後。
    某天下午,沈千樹在樓下客廳裡學法語,聽到按鈴聲後,她赤腳踩著地毯上樓。城堡裡鴉雀無聲,夜陵脾氣很怪,偶爾和風細雨;偶爾沉默寡言;偶爾卻暴躁如雷,脾氣陰晴不定。
    路德管家去了雅典,要走三個月,城堡裡就只有她和夜陵。
    夜陵有頭疼的毛病。
    每天下午,她都會為他按摩。
    夜陵如一尊完美的雕像,坐在窗戶前,一臉風雨欲來的表情,沈千樹照顧他一個多月,深知他的脾氣。知道他的病又發作了,但她並不知道夜陵具體得了什麼病。
    她只知道,夜陵頻繁的頭疼,並且很嚴重。
    夜陵枕著沈千樹的腿,微微閉上了眼睛,沈千樹輕輕地為他按摩,乾淨修長的手指在他太陽穴上輕輕地揉著,力度不輕不重。
    他閉著眼的模樣,比平時冷峻的模樣要順眼得多。沈千樹能看到他卷翹的睫毛,又細又密,極其好看,她覺得自己能忍他一個多月,就是看在這張臉上。
    這張臉,實在太妖孽!
    沈千樹為夜陵按摩了一個半小時,手又酸又累,卻不敢放鬆。稍微一放鬆,夜陵就能感覺到,並且情緒會失控,極其焦躁。
    她能感覺到夜陵的痛苦和隱忍。
    她不懂,為什麼他頭疼如此劇烈,卻不去住院?
    為什麼整個城堡,空無一人,只有夜陵和她?
    路德管家說,平時是他照顧夜陵。可他要去雅典三個多月,只能找人陪護,十天卻換了二十個陪護。她能堅持一個多月,對路德,對夜陵而言,已是奇跡。
    沈千樹單純是為了錢和夜陵的顏,忍下了他一個多月以來的花樣刁難。
    就拿這按摩來說,不停歇兩個小時,不是一般人能忍受。
    夜陵的額頭上,漸漸浮起了一層薄薄的汗。
    他很疼。
    沈千樹莫名有些心軟和心疼,他那麼疼,卻一聲不吭地忍著。她的按摩只是稍稍緩解他的疼痛,卻無法治癒他,沈千樹白皙而溫暖的掌心,輕輕地擦拭他的汗水。
    夜陵倏然睜開眼睛,琥珀色的眼眸一片深沉,定定地看著她。沈千樹臉頰騰一下紅了,緊張至極,掌心的汗如帶了電流,從掌心直穿心臟。
    這個動作,太親密了。
    安靜的城堡裡,除了微風拂過的聲音,還有……如雷的心跳聲。
    夜陵重新閉上了眼睛。
    “繼續!”
    沈千樹緩緩地松了一口氣,夜陵給人的感覺,太過於震懾。他的一言一行,舉手投足,甚至是一個眼神,都令人畏懼和緊張。他喜靜,所以她謹記路德管家的囑咐,極少說話。
    不知不覺,夜陵睡著了。
    沈千樹的腿被他枕得發麻,兩條手臂也酸軟得不像話。
    夜陵這一覺,睡得並不長。
    “我要出門一趟。”夜陵醒來後淡淡地吩咐道,“給我挑一套衣服。”
    沈千樹很詫異,在她印象中,夜陵是第一次出門。每一次她來城堡,夜陵都在,她走時,夜陵也在。雖然詫異,她還是幫夜陵選了一套衣服。

    夜陵的衣櫃裡,是清一色的白襯衫。
    沈千樹挑了一套深藍色的西裝搭配白襯衫,夜陵當著她的面,換上了襯衫。沈千樹臉色一熱,匆忙別開了目光。夜陵臉色蒼白,卻有一副好身材,蜜色的皮膚,精壯的胸膛,他就是典型的衣架子。穿衣顯瘦,脫衣有肉,一雙修長的大長腿,極其加分。她正想出去,夜陵卻下命令:“過來!”
    他拿過一條領帶,遞給沈千樹,白襯衫就系了最下面三顆紐扣,沈千樹秒懂他的意思。纖纖玉手接過領帶,並把紐扣一顆一顆地系上。
    夜陵微微低著頭,看著她修長白淨的手指在白襯衫上撫動。沈千樹有一雙很美的手,靈活得像跳動的音符,指甲修得圓潤而乾淨。她的指尖無意中碰到了他的胸膛。
    沈千樹仿佛受了驚嚇,慌忙低頭,他只能看到她通紅的耳朵。
    “我很可怕?”夜陵問。
    沈千樹搖了搖頭,耳朵紅得更厲害了一些。
    夜陵的目光如凝結了冰霜。
    小騙子!
    沈千樹身上有一股冷香,淡淡的,很迷人。他記得枕在她腿上,頭痛欲裂時,總能聞到這股冷香,像是安神藥,減緩了他的疼痛。
    夜陵太高了。
    沈千樹夠不著,他又筆直地站著,沒有彎腰的意思。沈千樹不得已踮著腳,兩人離得近,異性荷爾蒙的氣息強烈刺激著她的感官,沈千樹覺得自己的臉都要著火了。
    在一通手忙腳亂後,沈千樹總算艱難地為他系上領帶。
    穿戴完畢後,夜陵一掃潰敗之色,精神又英俊。像矜貴的公子哥,風流卻冷漠。
    夜陵出了城堡後,沈千樹在樓下大廳裡複習功課。
    她是留學生,申請了巴黎藝術學院,學習珠寶設計,入學前有半年的語言課。她提早兩個月過來,就是想熟悉一下環境和語言,順便賺錢。
    沈千樹一邊聽法語網上課程一邊畫著珠寶設計草圖。
    不知不覺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這段時間被夜陵折騰得太累。
    幾乎每天都要為他按摩長達四個小時,兩條手臂酸軟僵硬得像裝了假肢。

    夜陵回來時,看到沈千樹毫無形象地趴在一堆草稿紙上睡覺。
    陽光明媚,他身上卻像是籠罩了一層薄薄的冰霜,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千樹。她側趴著,一頭青絲垂下,遮住了半張臉頰,只露出半張白淨的臉,帶著淡淡的桃花紅。
    夜陵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麼。微微地眯著眼睛,忽然注意力轉而被一旁的草稿紙吸引了目光,他微微挑了挑眉,拿起一旁的草稿。
    全是珠寶設計的草稿紙。
    沈千樹醒來時,有點迷糊地揉了揉眼睛。
    “先生,您回來了?”
    夜陵冷淡地“嗯”了一聲。
    沈千樹發現他在看她的設計稿,立刻面紅耳赤地想搶回來。
    夜陵冷冷地看著她,對她這種護食的動作很不滿意。
    “一堆垃圾,搶什麼?”
    “你憑什麼說我的設計是垃圾?”沈千樹小臉通紅,仰頭反駁,一時忘了路德管家的警告,也是第一次面對夜陵的刁難和惡毒奮起反抗。
    夜陵危險地眯起了眼睛,一向乖巧的小貓咪,突然伸出鋒利的爪子,張牙舞爪,頗為新鮮。她的臉在他腦海裡,也鮮活了起來,他不必靠著一股冷香記住她。
    “垃圾,就是垃圾。”夜陵冷漠地說著,拿過其中一張設計稿,又拿過一旁的筆,在她原有的設計稿上塗塗改改不到五分鐘,令人眼前一亮的設計圖躍然紙上。
    雖是素描的設計,卻那麼的驚豔。
    她設計的是一條血滴狀的項鍊,夜陵隨手一改,血滴的形狀變得豐滿而靈氣,並用彎月捧著淚滴,簡單的線條處理也比沈千樹高明而熟練。
    “你……”一張中規中矩的設計圖,仿佛有了生命力。
    沈千樹驚歎,她一心以為的病嬌,竟是一名才藝頂尖的天才,沈千樹瞬間扔掉節操,雙手合十:“求拜師!”
    “醜拒!”夜陵無情地拒絕,轉身準備上樓。
    “……”沈千樹看著他的背影,豎起了中指。
    長得好看了不起啊!?

    自從沈千樹發現夜陵精通珠寶設計後,便有意無意地在他面前露出一些設計草稿,都是一些線條比較粗糙的設計,希望能得到夜陵的指點。
    夜陵心情好時,會指點一兩句,心情不好時,直接撕碎,並暴躁起來。沈千樹會立刻拉著他躺下,為他按摩。有一次她按摩時,夜陵的疼痛顯然無法忍耐,身體緊繃僵硬如一塊石頭。沈千樹絞盡腦汁後,輕輕地哼起了歌,都是一些輕柔的歌曲,卻見奇效。夜陵在她的歌聲中,放鬆了下來。
    於是,沈千樹在按摩時,又被強迫著唱歌,一天下來,口乾舌燥。手臂僵硬酸軟,簡直欲哭無淚。
    強烈要求漲工資!

    巴黎的夜,總是來得慢。沈千樹遇上了來巴黎的第一個陰天。天氣預報說,晚上有雷陣雨。
    六點一到,天就暗下來,黑沉沉的。沈千樹做好了飯菜,端上樓。夜陵如雕像似的坐在窗戶前,看著黑沉的天。
    這段時間,兩人的對話多了起來,雖說有些時候是沈千樹強行尬聊,但夜陵也不像前一個月惜字如金。
    “先生,晚上有雷雨,我怕耽擱,今天提早走行嗎?”
    夜陵沒有任何回應,沈千樹放下了餐盤,她能感覺到夜陵的情緒非常差,且在拼命地忍耐著。空氣中牽扯著一股暴力的因子,沈千樹莫名有些恐懼。
    他像是潛伏於黑暗中的大魔王。
    “先生,我先走了。”
    沈千樹快步離開城堡,已快兩個月,她從未在城堡過夜,並謹記路德管家的警告,夜晚的城堡,仿佛有魔鬼。
    這是郊區,要步行兩公里才能到公交站。平時她來得早,走得早,都當是運動了。
    今天剛走到一半,就電閃雷鳴了起來,天色越來越黑,馬上就要下大雨的樣子。沈千樹回頭看了一眼城堡,屹立于森林中的城堡,是附近唯一的房子。
    “我就待一會兒……晚點走,沒關係吧?”沈千樹只好折返城堡,硬著頭皮開口詢問夜陵。又是雷電,又是暴雨,能不能有公交車還是未知數,她一個女孩子徒步太危險。
    夜陵沒有回答沈千樹。
    不多時,窗外便雷電交加,暴雨傾盆。
    沈千樹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音,她換上了乾燥的睡袍。
    躲進客房裡,總該不會出什麼狀況吧?沈千樹心想。
    城堡很安靜,並未亮燈。
    沈千樹從來沒在城堡過夜,並不知道城堡晚上竟然是熄燈的,夜陵呢?
    他在幹什麼?
    雷陣雨,一下就是兩個小時,天完全暗下來。
    沈千樹剛想開燈,卻猛然聽到樓上傳來一陣咆哮聲,像是負傷的野獸在嘶鳴,接著是一陣瘋狂的碎裂聲和震動聲,像是有人在進行巨大的破壞。沈千樹差點被嚇得魂飛魄散,依稀想起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夜陵的房間擺設,每天都不一樣。
    她見過的擺設,幾乎就出現過一次,第二天又煥然一新。
    咆哮聲,越來越大,隱約能聽出是夜陵的聲音,卻低沉了許多。
    夜陵雖會暴躁、會狂怒,卻能克制,極少會有這種暴走的狀態。沈千樹恐懼又擔心,他怎麼了?
    砸東西的聲音越來越強烈,城堡裡如同鎖了一頭怪獸。
    沈千樹對夜陵的擔心戰勝了恐懼,她小跑著上樓。
    “先生,您怎麼了?”沈千樹出聲,在她靠近房門並出聲時,暴躁的聲音倏然變得落地有聲。沈千樹的心定了定,推開門想看一看夜陵的情況,剛推開門就有一股蠻力猛然拉扯著她。
    沈千樹撞到一個堅硬的懷抱裡,那人手忙腳亂地抱著他,一道閃電轟然而過時,沈千樹在驚慌失措中看到了一雙深沉的琥珀色眼眸和……猙獰的臉。
    “先生?”沈千樹疑惑地看著他。
    恐懼的眼,慘白的臉,無處躲藏。
    她意識到了危險。但是想要逃,已來不及了。
    城堡就是一座牢,困住了她和他。
    沈千樹身上的冷香鑽鼻而入,像是一道催命符,促使夜陵發了狂。
    夜陵猛然扣住沈千樹,將她橫腰抱起,砸向大床,整個人壓了上去。沈千樹被砸得頭昏眼花,剛想要起身就又被死死壓住,身上的睡袍被夜陵猛然撕開。
    “先生,你……”沈千樹話還來不及說完,就被堵住了嘴。
    夜陵粗暴地吻住她的唇,她身上的冷香引發了他身上的獸性,他像一頭毫無理智的野獸,攻擊著身下的女孩,琥珀色的眼眸在暗夜中漸漸迷離起來。
    沈千樹拼命地掙扎,好不容易推開了夜陵,卻被他扯掉了身上僅存的衣物。她幾乎是爬著想要離開大床,卻一次次被夜陵拽住腳踝拖了回來,腳踝處很快傳來一陣陣劇痛。
    “啊……”沈千樹瞬間失去了力氣。
    “先生,你在幹什麼?”沈千樹的尖叫被堵在咽喉裡。
    “啊……”毫無防備地進入讓沈千樹猛然瞪圓了眼睛,腦海一片空白。身上的野獸開始了最原始的掠奪,像是征伐宇宙的戰神,所有的罪惡和殘忍,被隱藏於夜色中……

    沈千樹醒來時,人在醫院,她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恐怖的記憶漸漸回籠,身體的疼痛後知後覺襲來,像是入了骨髓,麻痹著她的神經。
    “Sara,你終於醒了。”路德管家的聲音傳來。
    沈千樹僵硬地轉頭,看到了路德管家,他不算是慈眉善目的人,此刻的眼裡卻有一抹同情:“你昏迷了四天,醫生盡力搶救,總算把你救過來。”
    沈千樹小臉慘白,想起了路德管家的話。
    切記,不要在城堡過夜。
    她那晚無異於……自投羅網。
    為什麼?
    他為什麼,如此對她?
    “先生情緒不太穩定,請您原諒他。”路德管家微微欠身。
    沈千樹的眼神,像是一潭死水:“為什麼?”
    沒有人回答她。
    沈千樹在醫院養了足足七天,路德管家來了三次,並付清了所有的醫療費用,出院的那一天,路德來的同時還給了她一張支票。
    “Sara小姐,先生說,不再需要你的陪護,這是給你的補償。”
    沈千樹低頭看著支票上的數字。
    一百萬歐元。
    真大方。
    初夜一百萬歐元,天底下比她貴的,數不出幾個了吧。
    屈辱、茫然、諷刺和悲涼……所有的負面情緒像是一張網,把她籠罩,她在如失重的空間中,不知所措。
    沈千樹潛意識想要撕掉這張屈辱的支票,腦海卻空蕩蕩的,所有的指令都慢了半拍。
    “我要見先生。”
    “先生不想見你。”
    沈千樹露出一抹悲涼的笑。
    路德管家的神色複雜,有些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
    Sara,或許,你是先生今生唯一的光。
    我從未見過,他那麼在意一個人!
    所以,他才不能見你!
    他怕傷害你。
    可你,永遠不會知道了!

    和路德管家分開後,沈千樹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又躺了整整三天,才恢復了元氣。
    悲劇已然鑄成,她卻不能自暴自棄,她的一生,都要靠自己。家裡早就拋棄了她,把她丟到巴黎自生自滅。為了日後的工作,她只能拼命,讓自己活出一個人樣來。
    沈千樹開始上語言班,語言班分成英語和法語,在網上選專業時,她鬼使神差地選了第二專業。
    心理學。
    心理學是英語授課,她的英語勉強還算過關,但對於專業課而言,顯然不足。除了上語言班,她還兼職教法國人中文,賺生活費。
    她本以為自己的生活就會這樣按部就班。
    學語言、上大學、賺錢……直到半個月後,一張檢查報告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懷孕了!

    七年後。
     A市珠寶展在文化藝術中心一號館舉辦,齊聚了全球知名品牌和國內外最著名的設計師個人作品,將近二萬五千平方米的展區中,不同產地、風格各異的首飾、寶石等飾品集中亮相。
    沈千樹在展區內觀賞著來自於全球各地不同設計師的作品,對於知名品牌的作品,她只是一掃而過,她更喜歡風格獨特,帶著強烈個人風格的作品。
     A市珠寶展有一個個人展廳,也是她最崇拜的設計師Noah(諾亞)首次在珠寶展亮相。
    Noah是珠寶界最神秘的設計師,沒有之一。
    五年前在巴黎珠寶展橫空出世,僅展示了一件作品,卻拍出了一千萬美元的高價,震驚世人。他的作品非常少,一年只有幾件作品,風格詭異,帶著既神秘又暗黑的氣息和獨特的個人風格,被評價為黑暗中的貴族。
    他從不出現在公眾視野,沒有人知道他是誰,非常神秘。
    沈千樹完成了設計師交代給她的任務,收集了一些珠寶品牌的資料後,去了個人展區。
     Noah專區,展櫃裡是一條藍寶石項鍊。
    深藍色的寶石,以九十九顆碎鑽組成了一顆小星星,就像是無盡蒼穹中的星光,十分驚豔。
    沈千樹讚歎著這巧奪天工的藝術品。
    傳說中,Noah的每一件作品,都是他親自打造,從設計到成品,不假於人手。
    “千樹?”一道聲音從背後傳來。
    沈千樹從驚歎中回過神來,李之源緩緩而來,微笑地和沈千樹打招呼。
    李之源是輝煌娛樂的太子爺,長身如玉,風度翩翩。媒體對他的評價甚高——學霸式的富二代,君子如玉。
    “李總,真巧,能在這裡遇見你。”
    李之源的目光如一簇星光:“不巧,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所以,我來碰碰運氣。”
    沈千樹有點尷尬,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也喜歡Noah的作品?”李之源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展櫃,那是一件巧奪天工的藝術品,非常漂亮,神秘而優雅,命名為“希望”。
    沈千樹點了點頭:“非常喜歡,他的每一件作品,都像是收藏品。”
    “你若喜歡,我買下來送你。”李之源目光流轉,溫柔而強勢。
    沈千樹震驚,撲哧一笑。
    “你笑什麼?”李之源蹙眉,難道沈千樹覺得他的財力買不起一件珠寶嗎?
    “李總,Noah除了成名作拍賣出售,所有的作品都是非賣品。”這也是所有珠寶公司對他趨之若鶩的原因,除了第一件拍賣品,所有的作品,都是獨家,非賣品。
    “你若喜歡,我一定讓你得償所願。”
    “李總,無功不受祿,你的美意,我心領了。”
    沈千樹清麗脫俗,從小到大都是美人胚子,標準的鵝蛋臉上有一雙澄澈靈氣的眼睛,漂亮的容顏因此變得靈動而奪目,她是難見的傾城國色。
    因為這種芙蓉色,她從不缺少追求者。
    沈千樹的兒子童畫是輝煌娛樂的小童星,紅遍全國。幾個月前,沈千樹陪同童畫出席一次頒獎典禮時認識了李之源,李之源驚為天人,總是意外地製造一些巧合,恰到好處地撩著沈千樹。
    李之源讚歎地看著櫥窗裡的作品:“這顆藍寶石真是太美了,仿佛折射出了星光。”
    沈千樹一怔,微微一笑:“李總,Noah的作品用的是罕見的尖晶石,並非藍寶石。”
    “是尖晶石?”李之源驚訝:“我以為是極其名貴的藍寶石,它的折射太美了。然而,是尖晶石的話,反而降低了價值。”
    “你錯了。”作為一名頂尖的珠寶鑒定師,沈千樹有一雙火眼金睛:“寶石因稀缺而名貴,這種產於斯裡蘭卡的鈷尖晶石極其罕見,像這種有四射星光的尖晶石更是萬里挑一。去年古柏林鑒定的一塊有雜質的鈷尖晶石,星光折射不夠燦爛都價值七千萬,何況是眼前的尖晶石,李總,這是有錢也買不到的。”
    李之源臉色一紅,略尷尬,想起自己誇下的海口,要把藝術品送給沈千樹,一顆尖晶石就上億,整件作品價值多少呢?
    “千樹,你真厲害,你對寶石真是無所不知。”
    “這是我的工作。李總,我公司還有事,先走了。”
    李之源也不為難她,他的笑容令人舒服,卻很強勢:“千樹,我一定會追到你。”
    沈千樹回頭一笑,千嬌百媚:“那你加油。”
    李之源眯起了眼光,看著她嬌俏玲瓏的背影,有一種勢在必得的執著。

    沈千樹離開個人展區後,沒有離開珠寶展,她游走於所有的珠寶展區,記錄下這次展品的資料,並標記了一些她覺得非常出色的作品。
    袁輝來電話時,沈千樹正在咖啡廳整理資料,此時已是傍晚。
    袁輝是她交往了一年的男朋友,最近一直在求婚。沈千樹還沒做好當新娘的準備,並未答應,他卻鍥而不捨,一直承諾著未來。
    沈千樹一邊整理資料一邊聽電話。
    “千樹,明天晚上一起吃飯嗎?”袁輝微笑地說:“我弄到了兩張珠寶展的票,明天帶你一起去看。”
    “我今天看了一天的珠寶展了。”沈千樹說:“你一向對這些東西都不感興趣。”
    “你喜歡,所以我也喜歡。”
    沈千樹聽了心裡不由一軟。
    說實話,袁輝對她不錯,也不介意她有一個兒子,這也是她答應袁輝交往的原因。可談到結婚,她就有點排斥了。
    “千樹,結婚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麼樣?”袁輝舊話重提,甚至有點著急。
    “袁輝,我才二十五歲,不急著結婚,況且目前工作忙,也不考慮結婚的事情。”
    “你再忙,也需要有個家,童畫也需要一個完整的家,我會把他當成自己的親兒子一樣疼愛。”
    袁輝的話,戳中了沈千樹的軟肋。她想起了童畫打架的事情,就是因為劇組的小朋友罵他沒爸爸,拍戲的時候又故意挑釁,童畫才和他起爭執打了一架。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上了熱搜半個月,某些鍵盤俠和吃瓜群眾攻擊童畫單親家庭缺愛,性格有缺陷。
    那段時間,沈千樹恨不得透過網線把那些鍵盤俠揪出來當成蟑螂踩。
    這是她心中的一道傷痕。
    為了能讓童畫有一個爸爸,能讓童畫有一個完整的家,這些年,她一直在找合適的人。可惜眼光不怎麼好,都是一些爛桃花。
    “千樹?”袁輝小心翼翼地問。
    “我會好好考慮的。”沈千樹承諾著他,不管怎麼樣,他對童畫的確很好,為了童畫,她願意去妥協,願意去過新生活。
    哪怕,很抗拒。
    袁輝掛了電話,將手機隨意丟到一旁,翻身壓住了床上不著寸縷的女人,親吻著她殷紅的唇,臉上全是算計得逞後的笑容。女人在他的調戲下嬌笑出聲,兩人很快糾纏成一體。
    “沈千樹答應你的求婚了?”顧曉麗問,手指在他臉上滑過,她最知道怎麼抓住一個男人的弱點。
    “童畫就是沈千樹的軟肋,捏住了童畫,不愁沈千樹不上鉤。”
    “等你們結婚,她的錢,都是你的了……”
    “她能有什麼錢,主要是童畫,這是一顆搖錢樹。”
    “沈千樹好,還是我好……”
    “寶貝,她那種木頭美人,哪有寶貝你好,虧你們還是朋友,她都沒有你半分風情……”
    兩人滾成了一團,房門卻突然被人一腳踢開,幾名彪形大漢闖了進來。
    顧曉麗嚇得尖叫起來。

    天色漸漸晚了,沈千樹整理完資料已是晚上九點多,她簡單吃了一點東西,林曉娟的視頻請求就了發過來,林曉娟是她最鐵的閨密,也是童畫的經紀人。
    當年懷孕後,她六神無主,一個人在法國,根本負擔不起當時的生活所需,只能申請休學一年,語言班一結束就立刻回了國。林曉娟家境小康,不算富裕,為了她也到處兼職打工。
    為了孩子,沈千樹差點放棄了讀書,奶奶的遺產只夠支付她四年的學費,無法負擔他們母子在巴黎的生活費。是林曉娟握著她的手說:“千樹,等你生了孩子,你就帶著孩子去法國讀書,我來賺你們的生活費。”
    林曉娟說到做到,從大學開始工作,積累人脈,憑一己之力賺到了沈千樹的生活費,還沒荒廢自己的學業,成為一名當紅經紀人。
    沈千樹回國後,剛入職的公司太忙,又請不起保姆,是林曉娟每天把童畫帶在身邊,她是一名經紀人,談代言時,童畫被一名投資人一眼相中拍廣告,沒想到一舉成名,就此踏入娛樂圈,成了一名小童星。
    “千樹,明天週末,你來劇組嗎?”林曉娟聰明能幹,年紀也不大,卻是輝煌最好的經紀人之一:“童畫想你了,他已經三天沒見到你,吃不下飯了。”
    “哈哈哈,你這是純吐槽吧,童畫呢?”
    “他拍戲呢。”林曉娟笑著說:“童畫剛剛在和我吐槽袁輝。”
    “童畫不太喜歡他。”沈千樹淡淡地說道。
    “我也不喜歡他。”
    “我的男朋友們,你喜歡過哪一個?”林曉娟攪黃了沈千樹好幾段戀愛,都是無疾而終。
    “嫌棄你的眼光,你真的考慮嫁給他?”
    “袁輝……談戀愛還行,結婚,我虛。”沈千樹實話實說。
    “那就拒絕啊,談戀愛就行,幹嗎想不通二十五歲就結婚。”
    “他最近也不知道著了什麼魔,一直在求婚,我要是拒絕了,感覺這段感情又要掰了。”
    “掰了就掰了,我給你介紹小鮮肉。”林曉娟信誓旦旦道。
    “……”
    “你不會真的喜歡他吧?”
    “我就是想給童畫找個爸爸。”
    “童畫都不喜歡他,你找哪門子爸爸?”林曉娟一針見血地反駁。
    “你說的很有道理!”沈千樹煩躁地揮揮手,“明天見了面和你說,我回家還要整理資料,今天要熬夜。”
    “熬夜容易猝死,悠著點,掛了。”
    沈千樹輕笑,掛了視頻,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
    沈千樹剛梳洗好,手機就響了,是袁輝打來的電話。沈千樹有點意外這麼早就接到他的電話,電話剛接通就聽到了袁輝的哭嚎聲:“千樹,救我!”
    “???”
    袁輝的聲音帶著一點驚慌:“千樹,我發一個地址在你手機上,你快點過來,不來我就沒命了,你一個人過來,不要帶其他人,也不要告訴其他人。”說完便火速掛了電話。
    “喂?喂?”沈千樹喊了兩聲,有點懵之餘也覺得莫名其妙,再回撥過去已經沒有人接聽。緊接著,手機上收到了一個地址,是郊區的一個倉庫。
    沈千樹茫然地看著手機,袁輝出事了嗎?
    袁輝是一名金融分析師,平時是極冷靜穩重的人,若不是急事,必然不會和她求救。沈千樹收了手機,出門攔了一輛出租車,往郊區而去。

    第二章 但願人長久,你卻報了警
    出租車到了郊區,倉庫旁邊只有一個小矮房,附近是草莓園。如今並不是草莓成熟的季節,周圍有點冷清,沈千樹下車不由打了一個冷戰。
    這種場景,為何如此熟悉?
    謎一樣的似曾相識。
    沈千樹拿出電話,打了110。
    “我要報警。”沈千樹疑惑地看著小矮房,又確認了地址,她無數次在電視劇裡看到這種狗血的橋段。荒無人煙什麼的最可怕了,萬一出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沈千樹的聲音童稚如孩童:“警察叔叔,我迷路了,求叔叔救命……”
    “小朋友,你慢慢說,你在哪兒迷路了?”
    “龍橋區美林穀旁邊,有一大片草莓園和一個小矮房子,我不認識路了。”沈千樹天生就帶著一點稚嫩,此時特意學著小朋友的語氣,瞬間就取信了警方。
    報了警,沈千樹走向矮房,誰知道剛走近,還沒來得及敲門,門就突然被打開,兩名大漢兇神惡煞地走出來,一把拉住她拖著她進門。
    那一瞬間,沈千樹的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幸好報警了!
    狹小的矮房裡,裝修簡陋,看樣子是一個化肥倉庫,還帶著一股難聞的味道。袁輝和顧曉麗被強迫跪在地上,十分狼狽,袁輝身穿價值不菲的西裝,卻沒了一點社會精英的自信。顧曉麗穿著一身淺色的長裙,花容失色,看起來相當淒慘。
    一名脖子上戴著粗金鏈的男人坐在唯一乾淨的椅子上,周圍站了一圈壯漢打手,模樣清豔的沈千樹仿佛是誤入了狼群的小白兔,茫然四顧。
    她的男朋友和她的女朋友。
    “袁輝,曉麗?”沈千樹有點驚訝,“這是怎麼回事?”
    顧曉麗看著她的眼光有點躲閃,此刻也什麼也顧不上:“千樹,救我,救我……”
    “你就是他們的朋友?”金鏈男問,他點燃了一支煙,手臂上的文身清晰可見。
    沈千樹點了點頭,她很疑惑,一、他們為什麼被控制了?二、曉麗和袁輝怎麼會在一起?顧曉麗是她的高中同學,打扮暴露,性格外放,袁輝一直和她八字不合,更看不上她的浪蕩作風。
    金鏈男看著沈千樹,這女人真是漂亮!他一個沒讀過書的男人,不懂得精緻的詞語,撲面而來的只有兩個字,好看!顧曉麗一頭栗色的大波浪,凹凸有致,容貌豔麗,卻比不過眼前淡妝輕抹的女子,就像夏日裡的一朵玫瑰花,清豔動人。
    “既然是他們的朋友,那就替他們還債。”金鏈男說。
    沈千樹看向袁輝,他有些狼狽,也顧不上風度:“千樹,救我,把錢給他們。”
    “還什麼債?”
    “你的朋友賭球,欠了高利貸五百萬!連本帶利是八百萬,還了錢,債務一筆勾銷。”
    沈千樹大驚,袁輝年薪百萬,是高級白領,今年眼看就要升職,平時也沒什麼惡習,怎麼會欠高利貸?
    袁輝有點氣急敗壞:“千樹,你猶豫什麼,把錢還給他們啊。”
    你欠債?我還錢?
    很有想法!
    你當我是印鈔機啊!
    沈千樹內心一時波瀾四起。
    金鏈男又繼續說:“袁總,你做事不地道啊!欠了錢,拖欠了兩個月不還。幸虧哥幾個機靈,把你們抓奸在床,不然的話,你們逃了,我上哪兒追債去?”
    “等等等……抓奸在床?”金鏈男的話一出,沈千樹的內心從波瀾四起變成了波濤洶湧。
    袁輝和顧曉麗的臉色同時大變,看向沈千樹的眼神帶著驚恐。
    沈千樹只感覺自己頭頂一片茵茵綠草。
    “我們收到消息,袁總打算跑路,我帶著兄弟們過去堵。正好遇見他和女朋友在鬼混,袁總不愧是社會精英啊,當逃命鴛鴦前也要爽一下。”
    沈千樹越聽,越覺得……天方夜譚。
    袁輝平時罵顧曉麗的話一籮筐,從心底鄙夷顧曉麗男朋友交了一個又一個,顧曉麗也不喜歡袁輝的假正經,兩人相互看不上眼,卻搞在一起了?
    這是今年她聽過最諷刺的事情。
    “千樹,不是你想的……”袁輝驚慌失措地想要解釋。
    顧曉麗卻在一旁哭花了妝容:“千樹,對不起,我和袁輝是真心相愛的。”
    真愛啊,哪一個小三被撞破時,喊的不是真愛呢?
    自古套路,大同小異啊。
    沈千樹微笑地看著他們,眼神如同看著一出鬧劇,震驚、憤怒、噁心和失望等所有的負面情緒都被她深深地壓在微笑的眼神後:“真愛啊,那你還錢啊。”
    “我哪有八百萬。”
    “我買八百萬狗糧喂流浪狗,都比救你們強哦。”沈千樹笑得更甜了,她本身就長得甜,聲音也嬌,此時整個人就像是一塊焦糖蛋糕。可她絕不是會吃虧的人,看著嬌嬌柔柔,卻不是傻白甜。
    金鏈男有點不耐煩了:“這位姑娘,你還錢,我放人,今天的事就一筆勾銷。”
    “大哥……”沈千樹一聲甜甜的大哥,把金鏈男的心差點叫化了,“謝謝你,幫我認清了渣男。他的債,他來還,和我沒關係。”
    袁輝有點尷尬,卻必須硬著頭皮為自己爭取:“千樹,我是你的男朋友,怎麼沒關係?”
    爬上她朋友床的男朋友?袁輝,你在逗我嗎?
    金鏈男和屬下不明所以地看著這一幕狗血大戲,戲劇般的翻轉讓他們目瞪口呆。
    “姑娘,你們什麼恩怨,我不管,他說你有錢能還,那你還錢,你們之間的恩怨,你們自行解決。”金鏈男急了。
    “債務是你和袁輝之間的,你們自行了斷,和我沒有關係。”
    金鏈男站了起來,一臉兇神惡煞:“那就沒辦法了。”
    手下遞過來一把刀,另外一人猛然把袁輝的手拉過來,按在地上:“姑娘,他是你的男朋友,你還錢,天經地義,不還錢,我剁了他的手。”
    顧曉麗尖叫起來,袁輝也掙扎著,著急地看著沈千樹。
    沈千樹甜甜一笑,眼睛像是天上的星辰,閃爍著一片微光:“你剁吧,我沒錢。”
    袁輝大喊起來:“她有錢!她兒子童畫是紅遍全國的童星,一部戲的片酬就不止八百萬!”
    沈千樹的目光冷冷地看向袁輝。袁輝哪裡顧得上,只管哀求地看著沈千樹:“千樹,你救救我,我做牛做馬報答你。”
    “我八百萬可以買成千上萬的牛馬羊群,不需要你啊。”沈千樹臉上雖然笑著,心裡卻在滴血,原來,這就是他一直求婚的原因。
    童畫曾說過:媽咪,雖然你眼光差,但是,我不嫌棄你。
    她總算明白童畫是什麼意思了。

    “千樹,我錯了。”袁輝的面孔被恐懼撕破,“我一時貪圖新鮮,鬼迷心竅,我磕頭認錯,你就原諒我吧。我愛你,我最愛的人是你。”
    “袁輝,你在我床上時可不是這麼說的。”顧曉麗悲憤至極,轉而看向沈千樹,恨不得撕了她。沈千樹有什麼好,高中時就是校花,只會左右逢源。
    高中時,學校流傳著一句話。
    人人都愛沈千樹。
    有她在的地方,所有的女人都活在她的陰影下。
    就因為她長得漂亮嗎?顧曉麗滿心嫉妒。
    “姑娘,你想清楚了,他是你愛的人,你確定不幫她還錢?”金鏈男繼續恐嚇道,“我可真把他的手指剁了!”
    沈千樹微笑,像是古時候仕女畫裡的大家閨秀,目光無辜又天真:“順便把他第三條腿也剁了吧!”
    金鏈男:“……”好狠毒的女人!
    金鏈男和手下都驚呆了。
    “哈哈哈……”顧曉麗突然大笑起來,目光中帶著一點得意。
    顧曉麗看著沈千樹,撕碎了她一貫偽裝的友善:“沈千樹,你必須得還錢,因為你的兒子在我的手上,你不還錢,你就再也見不到你兒子了!”
    沈千樹目光一冷,急忙給林曉娟打電話:“曉娟,童畫呢?”
    “千樹,我正在找他呢。”經紀人林曉娟的聲音也帶著一抹焦慮。
    沈千樹掛斷了電話,猛然操起旁邊一根木棍,往顧曉麗背上用力一揮。粗糙的木棍上碎屑多,沈千樹力氣大,木屑紮進她白嫩的手心裡,她卻感覺不到疼。
    只有漫無邊際的恐慌。
    “我兒子呢?”
    顧曉麗痛哭,委屈地往袁輝懷裡鑽。袁輝譴責地看向沈千樹:“千樹,你下手怎麼狠做什麼?她是女孩子,你……”
    “我兒子呢?”沈千樹厲喝。
    金鏈男和手下見他們內訌,樂得作壁上觀,這種狗血大戲,當免費觀眾簡直是一種福利。
    不遠處,傳來了警笛聲。
    金鏈男大喊一聲:“撤,你們誰不要命報警的,找死嗎?”
    金鏈男的幾名手下立刻捂住他們的嘴巴,強行押著他們從後門拖出去,拖上一輛麵包車,迅速撤離了現場。
    沈千樹眼睜睜地看著警車從他們身邊呼嘯而過,悔青了腸子。
    這破房子,竟然有一個後門?
    人算不如天算嗎?
    她最近臉黑得和非酋似的。
    早知道,她就動手了。這群小混混,她能打五十個!!
    “顧曉麗,童畫若是傷著一根頭髮,我把你的頭髮拔光!”沈千樹嬌柔的聲音聽起來一點威脅力都沒有,卻令顧曉麗莫名有點害怕。
    “你幫我們還了錢,我就放了童畫。”
    車子剛開過美林穀,為了掩人耳目,金鏈男拐了道,剛過三岔口沒多久,三輛黑色的防彈越野車便超越了他們。
    三輛防彈越野車,猛然調轉了彎,橫在他們面前,一字排開。
    霸氣凜然!
    仿佛省道是自家停車場。
    此時,沈千樹總算發現一件怪異的事情。
    平時車來車往的省道,此時空無一車。
    金鏈男的手下猛然刹車,麵包車內人仰馬翻,金鏈男暴躁地一手扣向司機。
    八名清一色的西裝男從越野車上下來,如人形木樁似的站在省道上。中間的防彈越野車上卻毫無動靜,也沒人下車。但此情此景令沈千樹有一種心驚膽跳的不安,眼皮一直跳,總感覺要出事。
    金鏈男下車,氣勢洶洶地往前走,怒吼:“你們是誰?敢擋我的道,快讓開!”
    八名黑衣男人整齊規劃地拔槍向金鏈男。
    眾人:“???”
    什麼情況?電影大片嗎?
    金鏈男嚇了一跳,腳不由一軟,只差沒跪下去:“我只是一個放高利貸的,大哥饒命!”
    眾人:“……”
    金鏈男,你也太沒種了吧。
    “所有人下車。”
    麵包車上的人陸續下了車,包括沈千樹,她感覺有一雙冰冷的眼睛,透過黑色的擋風玻璃,如刀鋒似的落在她的臉上,如芒刺背……
    全場靜默。
    中間的越野車車門打開,沈千樹看清裡面的男人後,腦海一片空白。
    先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驟然出現的男人身上。
    男人很高,輪廓很深,眉骨略高,顯得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十分深邃,給人一種很深情的錯覺。他十分英俊,那是一種帶著侵略的英俊,讓人感覺戾氣極重。舉手投足都像是遠古而來的戰神,暴力而強大。
    所有人被震懾得不敢言語。
    他以一種傲然而矜持的姿態,微微倚在車頭,琥珀色的眼眸如蒙上一層薄冰。目光鎖定沈千樹,如看著他的專屬獵物,那姿態仿佛是黑暗帝王,我行我素,桀驁不馴。
    他伸出手指往沈千樹的方向微微勾了勾,仿佛在召喚自己家的小寵物,眼神卻冰到了極點。
    “過來!”
    沈千樹一貫掛在臉上的笑容此時卻怎麼都擠不出來,她心底有如萬馬奔騰,恨不得長了翅膀,飛到天涯海角去。
    這世上,她最不想見的人,就是夜陵。
    並非是恨!而是怕。
    沈千樹記得懷孕三個月後,路德管家找上門來,詢問她懷孕的事情,她就像被逼入了絕境。她不知道這個可怕的男人要對她,對孩子做什麼,那天晚上的事情,一個解釋也不給,她撒了謊。
    她告訴路德管家,孩子打掉了。
    為了騙他們,她還特意若無其事地上課、打工,讓自己累得像一頭牛。
    孩子六個月大時,正好是巴黎的冬天,她衣服穿得多,人又瘦,看不出來懷孕,路德管家也再沒來找過她,之後沈千樹幾乎是馬不停蹄地回了國。
    “小騙子,你若不想走,鐘燃,過去打斷她的腿,再抱過來。”男人的聲音低沉而性感。
    一名蓄著長髮的男子剛要說話,沈千樹便主動走了過去,她一向能屈能伸,非常識時務。
    “我的腿又長又直,這麼漂亮的腿打斷多可惜。”
    夜陵的臉色瞬間陰沉,琥珀色的眼眸裡凝聚了一股狂風暴雨,在沈千樹靠近時驟然抱起她,在沈千樹的驚呼中,將她放置於車頭上。
    沈千樹的一雙長腿被他控制在掌心下,她雙手摟著他的脖子,熟悉的男性荷爾蒙氣息即使是過去了七年,沈千樹依然能感受到一股強大的侵略性,喚醒了那段離奇的記憶。
    兩人靠得極近,她身上的冷香撲鼻而來。夜陵無數次想過,若是有一天,他們再一次相遇,他會做什麼,他腦海裡閃過無數念頭,甚至有把她綁起來,折磨到死的念頭,變態又極端。
    沈千樹嬌小的身子被他牢牢地控制住,雙腿被分開在他腰側,姿態曖昧而尷尬,沈千樹看著這張英俊得有點鋒利的容顏,心中百轉千回。
    她並不恨夜陵。特別是修了心理學後。她一直拒絕承認,她是為了夜陵,專門去修了心理學。她把那段回憶,上了鎖。
    夜陵一手輕輕地撫上她的大腿,帶著魔力的掌心,透過薄薄的衣裙,灼燙了她的肌膚,沈千樹微微顫抖了一下,說不上來的恐懼和心虛。
    “這雙腿,的確另有用處。”夜陵意有所指,冷酷的眼神帶著深沉的渴望,沈千樹驟然想到在那段歲月裡,他總是喜歡枕在她腿上,也很喜歡撫摸她的長腿,臉上立刻滾燙地燒起來。
    “一夜夫妻百日恩,別這麼暴力嘛。”沈千樹幹幹地露出了一抹討好的笑。
    一夜夫妻?
    嗯?很好!
    “在我打斷你的腿之前,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女兒呢?”夜陵沉聲問。
    女兒?
    什麼女兒?
    沈千樹一時有點茫然,眼底掠過一抹哀傷,但很快被她掩飾。她微微低著頭,男人的鼻尖幾乎抵著她的下巴,只能看到她微微顫抖的睫毛,還有一片潔白的皮膚,看起來乖巧如小白兔。
    粉色的櫻桃小嘴近在咫尺,散發出蜜桃似的誘惑,引人犯罪。夜陵目光微微一暗,喉結上下滾動,他想掐斷她纖細的脖子,卻又被她的美色所迷,想要把她壓在身下。
    沈千樹輕輕地揪著他的衣襟,白色的襯衫在她指尖下觸感冰冷,她露出一副傷心欲絕的神色:“先生,我們的女兒被綁架了,你快救救她。”

    一間小倉庫裡,兩名壯漢守在門口,一名壯漢守在屋裡,一名粉雕玉琢似的小奶包乖巧地坐在破舊的床上,一旁放著粉藍色的小書包。童畫七歲左右,靈動的大眼睛,卷翹的長睫毛,白白嫩嫩,蓮藕似的小手臂,幹淨利落的柔軟短髮,有一種雌雄難辨的感覺。
    “叔叔,我餓了。”他軟軟地開口,目光可憐兮兮,看著格外淒涼,壯漢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把兩包餅乾丟到桌子上。童畫看著桌子上的餅乾,小心翼翼地撕開包裝袋,說哭就哭的本領一點都不含糊,眼淚瞬間嘩啦啦地落下來:“我想媽咪了。”
    漂亮的孩子總是惹人心疼的,特別是這孩子被綁了半天,一直都很乖巧,聽話得令人心疼。
    “別哭了,晚上你就能回家了。”
    童畫淚汪汪地看著他:“真的嗎?”
    “真的。”
    童畫苦著臉:“可是我要死了。”
    “你怎麼會死。”壯漢說,“你說你心絞痛,要喝毛薑茶,我們連毛薑是什麼都不知道,跑了幾個藥店才給你買到,已經泡給你喝了,你不會心絞痛死的。”
    “哦……”童畫乖巧地擦眼淚,眼神誠懇而乾淨,天真又可憐,“我真的不會死嗎?”
    “不會。”
    “嚇死寶寶了。”童畫慢條斯理地抽過一張紙巾,優雅地擦眼淚。
    壯漢是一言難盡,這孩子乖巧歸乖巧,可是毛病多,很嬌氣,雇主說關著他就行,別虐待,他們拿錢辦事,自然不會虐待兒童。誰知道這孩子嘴巴刁得很,不吵不鬧卻不好伺候。
    畢竟是紅遍大江南北的童星。
    去年一部戲大火後,他成了媒體的寵兒。
    他們也就在電視上能見到童畫,見了真人發現,這孩子比電視上更可愛,更漂亮。
    “我鄰居的小姑娘可崇拜你了,可以要簽名嗎?”
    童畫濕潤的眼睛天真又驚喜:“好啊,好啊。”
    “小朋友,你真可愛。”
    “叔叔,你人真好。”童畫優雅地擦乾眼淚,給壯漢發了一張好人卡。
    相互恭維!
    壯漢心虛至極,差點腳軟。
    這小少爺,真是太軟萌,太天真,太可愛了!誰捨得傷害他。
    “叔叔,好餓,我們可以吃牛肉火鍋嗎?”

    一個小時後。
    三名大漢和童畫圍著一個小火鍋在簡陋的小倉庫裡大快朵頤,壯漢不停地吹牛,吹著自己幹過什麼,幹一筆賺了多少錢。
    桌子上放著幾盤牛肉,清一色的肉。
    童畫從火鍋盆裡慢條斯理地挑出一碟牛肉,拿過一旁的毛薑片,放到火鍋裡,幾名壯漢只顧吹著牛,沒人注意到童畫做了什麼。童話的嘴角微微勾起,童真的容顏掠過一抹和容貌不符的冷意。
    幾名壯漢一邊吃一邊喝啤酒。
    童畫真心誠意地讚美著:“叔叔,你們真可愛,也很天真,我很喜歡。”他一手撐在桌子上,托著下巴,雌雄難辨的稚嫩小臉滿是笑意,雙腿輕輕地晃蕩,十分可愛。
    被孩子誇天真可愛,壯漢們都笑起來。
    “你怎麼不吃呀?”
    “有毒!”童畫笑眯眯地說。
    壯漢們大笑起來,童畫也跟著笑。
    不到二十分鐘,一名壯漢突然臉色痛苦地從椅子上跌了下來,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一名壯漢剛要過去,自己也捂著肚子摔下來。三個人前後相隔不到一分鐘就紛紛跌倒在地,捂著肚子嗷嗷大叫,臉色慘白。
    童畫愉快地跳下來,走過去拿起書包,拍了拍灰塵,背上。
    一名壯漢意識到真的有毒,瞪圓了眼睛指著童畫。
    這孩子被綁架後一直都很乖巧懂事,沉默寡言,只是偶爾會哭著找媽媽,看著很嬌弱,笑容也天真可愛。
    “叔叔,我說了,有毒,好孩子是不講謊話的。”
    前一刻還是林黛玉,下一秒就化身成復仇小王子,說出來的話令人膽戰心驚。童畫蹲下來,拍了拍壯漢的臉,誠心誠意地建議:“下次當綁匪,記得不要對肉票太溫柔,會吃虧。”
    壯漢抓住了孩子的腿,拼命地想跩著他,卻被童畫一腳踢開。
    “叔叔們,沒事少吹牛,多看書。”童畫笑著搖搖頭,“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啊。”
    童畫站起來,剛要往外走,倉庫的門突然被推開,幾名黑衣人出現在狹小的倉庫裡,意外地看到地上中毒翻滾的壯漢們,童畫露出一抹優雅的笑容,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鐘燃一言難盡地看著屋裡的場面,原本戲謔的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轉變。
    “小少爺,我們來接你回家。”
    “哦……”童畫的聲音軟軟的,聽著還帶著笑意,“那你們來得有點晚。”
    鐘燃心中咆哮,這麼小就如此心狠手辣,百分之一百零一是大少的種。
    可是,說好的小公主呢?難不成是大少一廂情願的公主夢?
    童畫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打120吧。”
    回程的路上,童畫優雅地喝著酸奶,好奇地看著鐘燃的長髮。他的造型很別致,男人蓄長髮,還染了兩縷栗色的頭髮,看著很非主流。但好在顏值過硬,硬是撐起了這個造型,看著很潮流。
    “小少爺,你怎麼讓他們食物中毒的?”
    童畫優雅地放開了吸管:“去年演的電視劇,我就是這麼中毒死的。”
    鐘燃:“……”
    鐘燃恍然大悟,他就說一個七歲大的孩子哪來這麼深的心機和知識,真是好機靈,小少爺被綁架了,完全不需要人去救啊,一個人可以KO全場。
    遺傳真是一個很奧妙的東西。
    “你們為什麼叫我小少爺?”童畫好奇地問,離開沈家後,就沒人稱他小少爺了。
    “因為,你就是我們的小少爺。”
    “聽著很厲害的樣子呢。”
    “我們是你爹地派來救你的。”鐘燃非常誠懇地給他的主人拉分,看在工資的份上,必須要給大少拉一個好分數。
    誰知道童畫笑了笑,甜甜蜜蜜的:“哇,好期待哦!”
    鐘燃看向車上的黑衣人們。
    就他一個人覺得小少爺的口氣並不是那麼期待嗎?

    沈千樹看著雕樑畫棟的大別墅,有一種回到七年前的感覺。
    這是一幢老別墅,很濃的歐式風。別墅的花園裡,有一個非常大的泳池。
    夜陵負手而立,站在泳池邊,身上蔓延著一股冷意和即將爆發的怒氣。沈千樹絞盡腦汁地想著對策,該怎麼從他的魔爪中逃脫。
    夜陵是一個很可怕的男人,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他究竟多可怕。
    “你的男朋友綁架了我的女兒,來勒索你?”夜陵轉過身來,冷冷地看著她。
    沈千樹微微顫了顫,潔白的手指抓著衣擺,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尷尬。
    “前男友。”沈千樹淺淺一笑,她在他面前總是輕易地示弱,“他欠了賭債,壞主意打到我頭上來,豈有此理。”
    夜陵冷笑。
    沈千樹硬著頭皮露出一抹笑容:“七年不見,你……越來越帥了。”
    夜陵琥珀色的眼眸裡一片寒霜,矜貴而獨裁的腳步無聲無息,踩在泳池的邊緣,如踩著沈千樹的心,她咽了咽口水,心中咆哮。
    妖孽啊!
    就算他是一塊冰碴,暴力又血腥的冰碴,舉手投足卻是行走的荷爾蒙發動機,禁欲而誘惑。她微微後退了一步,心臟狂跳,潔白的臉頰也染上了一層薄紅。
    夜陵勾唇一笑:“七年了,你……變醜了。”
    沈千樹:“……”
    !!!
    “夜陵,你的審美是不是偏到天上去了?當年我土裡土氣一臉嬰兒肥,哪裡比如今好看?”沈千樹脫口而出,身為女人,竟然被人吐槽醜,簡直不能忍。
    夜陵目光微微一沉,又沉又黑,讓沈千樹心口一跳。
    “男朋友?”夜陵眼眸中,暴風雨凝聚,“又醜,又瞎!”
    “先生,好好說話,做什麼人身攻擊。”
    他們認識於七年前的巴黎,一個浪漫的城市卻譜寫了一段詭異的相遇和分離,當年那麼屈辱地離開,她已經不計較那一晚的傷害,他為什麼又突然出現在她的生命裡。
    還嫌她醜!
    不能忍!
    夜陵步步緊逼,沈千樹驚慌後退,他太嚇人了,眼神有一股漩渦,於她而言是致命的性感,也是致命的危險。她逃無可逃,竟然一腳踩空,眼見馬上就要跌落泳池。
    沈千樹尖叫著,夜陵慌忙伸手去抱她的腰。沈千樹暗忖,幸好,不然姑娘要當落湯雞。
    誰知道夜陵的手還沒碰觸到她的腰,又縮回去了!
    縮回去?
    沈千樹“撲通”一聲跌落泳池中。
    夜陵!你有種!
    幸好是泳池的淺水區,水才剛漫過她的胸口。
    沈千樹惱怒地看著岸上的男人:“夜陵,你神經病啊!”
    “你這張牙舞爪的模樣,比你笑起來有活力多了。”夜陵冷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的前男友和你閨密出軌,聯手綁架我的閨女坑你錢,你看起來一點都不生氣,沈千樹,你是天生沒心沒肺吧。”
    夜陵說錯了兩件事,顧曉麗並非她閨密,只是她的高中同學,碰巧和她又是上下游公司。平時聯繫多一些,感情算是可以,卻遠稱不上閨密。
    袁輝追求她一年,死纏爛打,她才最終答應袁輝,而答應的最主要原因是因為童畫的那次打架,她不想再有其他人諷刺童畫沒有爸爸。
    她不討厭袁輝,權衡各方面條件,他也算是不錯的戀愛對象,所以答應交往,想給童畫一個健全的家庭。一年了,哪怕是養條狗也是有感情的,何況是一個大活人。
    “我傷心能怎麼樣?”沈千樹仰頭看著夜陵,“不管我再傷心欲絕,事實也無法改變。既然無法改變,我一笑而過,這樣也挺好的。”
    夜陵一臉陰沉:“沈千樹,我的小公主若有三長兩短,我殺了你!”他看沈千樹的眼神,就像看一個物件。
    沈千樹看向夜陵身後,面無表情:“先生,你閨女來了!”
    夜陵聞言回頭。
    沈千樹眼裡掠過一抹惡作劇,猛然握住夜陵的腳,將他往泳池里拉。夜陵滿心期待地回頭看他的閨女,一時毫無防備,“撲通”一聲落到泳池裡。
    沈千樹:“哈哈哈……”
    夜陵人生中難得有這狼狽的一幕,一頭短髮被打濕,水滴順著發梢往下落,英俊又淩厲的臉孔極其嚇人。
    他咬牙切齒地看著沈千樹。
    沈千樹惡作劇後,秒慫。
    “扯平了,扯平了……”沈千樹游向一旁的滑梯想要上岸,卻被人抓住了腳踝,水下的皮膚滑膩而冰涼,她的長裙被水掀起,露出了又長又直的大白腿,甚至能看到她純棉的小褲褲,夜陵目光一深。沈千樹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手忙腳亂地壓著裙子去擋,臉色紅透了。
    “流氓!你往哪兒看呢?”
    夜陵回過神來,冷笑一聲,倏然把她拉過來,抵在泳池的邊緣。夜陵的白襯衫被打濕了,薄薄地貼在他的胸膛上,勾勒出令人血脈噴張的性感胸肌,散發著強烈的荷爾蒙氣息。沈千樹被他困在泳池和胸膛之間,無處可逃,仰頭撞見了一雙冰冷的眼瞳,又深又沉。
    “除了我,還有誰看過?”他的聲音略低,帶著一絲危險的味道。沈千樹頭皮發麻,冰冷的池水也抵不過他身上的熱度,似要把她燒起來。
    他的東西,哪怕不要了,也容不得誰來碰!
    “關你什麼事?”沈千樹莫名的有一種委屈感,“你發瘋的事情,難為你還記得住,幾百年前的事情,你有什麼資格質問我。”
    夜陵猛然把沈千樹拎起來,沈千樹尖叫一聲就被他抵在牆壁上,順著水的浮力,沈千樹雙腿逼不得已夾住他的腰。
    夜陵低頭,吻住她的唇。
    除了他,沈千樹從未有過和人接吻的經驗,她卻知道這個男人的吻多麼霸道和激烈,還有佔有。
    夜陵攫住她的舌尖,沈千樹想逃,卻被他追逐。沈千樹呼吸不暢,臉色漲得通紅,拼命地想要推開他。夜陵驟然托起她,含住了她的耳垂,沈千樹身子一麻,全身戰慄。
    夜陵發出一個類似于愉悅的低笑:“還是這麼敏感。”
    “夜陵,你放開我。”
    沈千樹一開口才發現,她的聲音多麼的嬌喘。
    夜陵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一股欲望的風暴。
    沈千樹暗暗喊糟。
    “說,除了我,你還給誰看了?”夜陵的手指在她紅腫的唇上輕輕拂過,又順著她的臉頰微微往下,在她的鎖骨上停留片刻,另外一隻手,從她的裙底往上撫摸,灼熱地貼著她的腿。
    他的氣息帶著強烈的侵略氣息,沈千樹無從抵擋,頭皮發麻,瞬間示弱,露出一副楚楚可人的臉孔:“夜陵,你欺負人。”
    然而,她選錯了示弱的方式,特別是在現在這種不合時宜的時候。
    夜陵的眼神瞬間暗了幾分,一手扣住沈千樹的腰,更深地吻住了她的唇,這一次帶著強烈的掠奪和渴望,席捲了沈千樹的感官,她雙腿發軟,若不是夾著夜陵的腰,只怕要溺水而亡。
    灼熱的手在裙底作弄,沈千樹無法逃脫,慌忙伸手阻攔,卻被夜陵扣住了手腕,壓在牆壁上,她以一種極其羞恥的姿態環著他,任他享用。
    沈千樹激烈地掙扎,猛然睜大了眼睛。
    她莫名地驚恐,那一晚的記憶就算上了鎖,在她心裡也是被關著的怪獸,隨時會吞噬她。
    “別動!”夜陵的聲音沉了沉,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在她耳邊帶來了一陣戰慄。沈千樹清晰地感覺到某個東西覺醒,叫囂著要攻佔城池,把她變成他的城邦。
    沈千樹一動也不敢動,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熱漲。
    “有話……好好說。”
    別激動!
    別發瘋!
    再發瘋一次,她會死的。
    當年沒被他折騰死,真是她命大。
    沈千樹的聲音帶著顫抖,童稚的聲音染著恐懼,是最催人燎原的火,她卻一無所知。
    夜陵的自製力,面臨崩塌。他那自傲的自製力,遇上她,總是輕而易舉地被擊潰。
    “回答我!”
    沈千樹迎著他深邃的眼,慌忙搖了搖頭:“沒有。”
    夜陵微微眯起眼睛,手指在她鎖骨上滑過,沈千樹身上的裙子被水打濕後,事業線呼之欲出,夜陵很滿意地感受著掌心下的圓潤。
    “只有我?”
    聲音的熱度,貫穿了耳膜,直達心臟,沈千樹差點尖叫起來。
    “是,只有你。”
    他是最冷酷的逼供者,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沈千樹不太確定他是不是笑了,卻能感覺到他沒那麼嚇人了。
    “很好,乖女孩。”夜陵不喜歡自己的東西,染上別人的氣息。
    哪怕是他不要的!
    “我明明告訴路德,孩子我打掉了。”沈千樹想不明白,路德沒和他說嗎?
    “路德告訴我,你懷孕了,生了一個女兒。”
    “我明明告訴他,我打掉了。”
    路德,老騙子!
    “小騙子!”
    “你……”沈千樹微微驚訝地看著他,她騙他怎麼了,就算懷孕了,孩子也是她的,她怎麼可能把孩子留給一個隨時會發瘋的人,他瘋起來,誰都不認識。
    “小騙子,你為什麼騙我?”
    “我騙你什麼了?”
    “名字是假的,來歷是假的,懷孕了也騙我。”
    “我的英文名就叫Sara,來歷隨口編沒錯,我懷孕了,為什麼要告訴你?”沈千樹微微濕潤了眼睛。
    所有的愛恨,隨著孩子而消逝,卻並不代表,她不傷心。
    “所有欺騙我的人,我都會讓她付出代價!”夜陵倏然掐著她的脖子,為了不再傷害她,為了能見一見小公主,這七年,她無法想像,他是怎麼過的。

    第三章 南風知我意,吹夢到泳池
    沈千樹被他掐得差點斷了氣,不斷地掙扎著。夜陵這才放開了她,一手托著她的背,又吻住了她,沈千樹卻反抗了起來……
    “媽咪?”一聲熟悉而稚嫩的聲音傳來,在泳池裡糾纏的兩個人身體一僵,猛然側頭,看到鐘燃帶著童畫,站在泳池邊,鐘燃一副老子要自殺的神色,童畫卻極其淡定。
    “童……童……童畫?”沈千樹低頭看著自己衣衫不整,再看到自己和夜陵這樣詭異又曖昧的姿勢,只覺得兒童不宜差點咆哮起來。
    “媽咪,還有……據說是我的便宜爹地,你們請繼續,聽說接吻能懷孕,我想要一個妹妹。”童畫優雅地行了一個小紳士禮,“你們繼續。”
    眾人:“……”
    沈千樹和夜陵濕漉漉地從泳池爬上來,夜陵臉色沉如水,竟然被他的小公主見到他這麼狼狽的一幕,都是沈千樹的錯,罪狀又加了一條。
    “阿大,給她找一套衣服。”

    別墅裡。
    沈千樹換上藕色的清新小洋裙,下樓時,夜陵定定地看著她,從他的眼睛裡看不出喜怒來。
    沈千樹是難見的絕色,清麗脫俗,穿得了小清新也能駕馭得了妖嬈色,藕色的收腰長裙襯得她身材纖細而修長,凹凸有致。
    “阿大,你眼光很好,謝謝。”沈千樹道謝。
    誰知道阿大瞬間驚恐至極:“沈小姐,這是大少為您準備的。”
    沈千樹一聽就知道是假的,但還是輕輕挑起裙擺,微微屈膝,向夜陵行了一個標準的歐式宮廷禮,笑意明媚:“謝了。”
    夜陵冷笑不作答,和眼前的童畫大眼瞪小眼。
    這就是我的……公主?
    老子的公主呢?
    “為什麼不給梳辮子?”夜陵怒問。
    童畫大名沈瑾。
    “梳什麼辮子?你是什麼詭異審美?”他一個小少爺,梳辮子?這便宜爹地仿佛是逗他笑。
    沈千樹撲過去抱住童話,紅了眼睛,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他們有沒有虐待你?”沈千樹問。
    “沒有。”童畫摸了摸沈千樹的臉,“我很開心,媽咪總算有理由一腳踹了袁輝。”
    沈千樹:“……”踹哪裡夠?不暴打一頓都對不起她的兒子。
    童畫看向夜陵。
    夜陵也看著他。
    夜陵內心:如果是小公主,完美,長得軟萌漂亮。如果是小王子,長得這麼弱不禁風,差評!
    童畫內心:顏值家世,嗯,滿分。但看著不像好人,媽咪這麼軟萌,一定會被欺負,差評!
    “我是你爹地。”夜陵開口。
    童畫軟軟地問:“你要和我媽咪結婚嗎?”
    夜陵斬釘截鐵:“不會!”
    童畫臉色和夜陵如同一轍的冰冷:“那你是哪門子爹地?”
    鐘燃內心:小少爺,我敬你是條漢子!
    “放肆!”夜陵厲喝。
    “夜陵,你別嚇著童畫。”沈千樹皺眉。
    夜陵指著童畫:“他像是被嚇著的嗎?”
    童畫可憐兮兮地抓著沈千樹的袖子:“媽咪,寶寶好害怕。”
    “乖,不要怕,媽咪在這裡。”
    夜陵:“……”
    鐘燃:“……”
    鐘燃想到初見小少爺,他就完美地虐了三名壯漢,突然重新認識了害怕這個詞。
    父子兩人,磁場不和。
    “他身體不好,很容易受驚嚇。”沈千樹睜眼瞎地說。
    夜陵一臉“請開始你的表演”的表情看著沈千樹。
    沈千樹一時竟然無法說下去。
    鐘燃心裡急得團團轉:大少,你念了小公主七年,能不能稍微收斂一下?
    他恨不得當夜陵的發言人,來一場深情版的父子相認。
    不能因為小公主變成小王子你就如此兇殘。
    沈千樹牽著童畫的手,嘴角揚起一抹笑容:“夜陵,謝謝你救了童畫,我們走了,後會無期,不要太想我們喲。”
    “站住!”夜陵的眼中頓時湧起了狂風暴雨,如被激怒了的獅子伸出他銳利的爪牙。
    鐘燃也察覺到了夜陵的暴怒,他的主人喜怒無常,心狠手辣,是一名主宰生死的惡魔。
    這一對嬌弱的母子,絕對無法承受他的怒火。
    沈千樹把童畫微微往自己身後推,以保護者的姿態,護著兒子。
    夜陵指著童畫:“你走,他留下!”
    沈千樹微笑地看著他:“不可能。”
    “他是我的兒子。”
    “不是!”沈千樹堅定地看著夜陵,“夜陵,你好好看看童畫,他哪兒長得像你?”
    夜陵端詳著童畫,童畫配合地揚起小臉,笑眯眯地看著夜陵。夜陵輪廓深邃,童畫精緻可愛,的確毫無相似之處。
    “夜陵,我們的孩子,在這世上,僅僅呼吸了十分鐘。”沈千樹眉目被一層悲哀浸過,那些絕望的往事,硬生生被挖出,在她身上挖出一個血窟窿,“他死了。”
    夜陵如遭雷擊!
    所有人都震驚了。
    沈千樹深呼吸,微微歪著頭,淘氣又天真:“夜陵,你找我,只是為了你的孩子,你的孩子死了,我們之間也就沒什麼瓜葛,我們後會無期。”
    夜陵眼睜睜地看著沈千樹帶著童畫離開。
    這些年在鬼門關前轉了幾圈,他都挺了過來,因為他想見他的小公主。
    他還沒有親手抱一抱小公主。
    所以他不能死!
    “大少?”鐘燃擔憂地看著夜陵。
    夜陵的臉色陰沉得要把整個世界毀滅給小公主陪葬。
    鐘燃把童畫剛剛做的事情說了一遍,夜陵的怒氣值瞬間清零:“七歲就這麼心狠手辣,肯定是我的種,去查。”
    鐘燃很心累,大少,你對自己的定位真是很有自知之明。
    “是!”
    沈千樹和童畫的小區位於鬧市區,離童畫的學校很近,是學區房,又是一處規劃得非常高端的社區,沈千樹一年前買了房子,為的就是安全。
    母子兩人的經濟條件,一直都不算好。物質上,她卻從未短缺過童畫。
    童畫走紅後,片酬高漲,廣告和代言的價錢也漲了好幾倍,母子兩人的生活才漸漸好起來,原來住的小區龍蛇混雜,一直會有人不斷騷擾,也有記者蹲崗,於是沈千樹忍痛買了這幢房子。

    這一天,身心俱疲。
    沈千樹像是被人踩踏了一遍,身子骨都軟透了,她從未想過,還能再見到夜陵。
    童畫十分乖巧懂事,到廚房倒了一杯水,捧到沈千樹面前。
    沈千樹摸了摸他的頭,微笑說:“童畫,你今天嚇著媽咪了。”
    “媽咪,我才是被嚇著呢。”
    沈千樹一笑,在他胖嘟嘟的臉上捏了捏。
    童畫又問:“袁輝呢?”
    “不知道,我被你的便宜爹地帶走了,其他人的去向我不知道。”沈千樹想了想,袁輝和顧曉麗做的事情,在她心裡還是留下了一點陰影。說不難過,那是騙人的,她甚至有點委屈,為什麼他們這麼對她?
    可世上的事情,毫無道理可言。
    就像那一夜,她甚至無法怪誰?
    怪夜陵嗎?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並非他的本意。
    那張支票,她從未動過。
    就算當年窮得三天沒飯吃,她也不曾動過。
    “便宜爹地嗎?”
    童畫自從有記憶,沈千樹就是他的媽咪,可他知道,他不是沈千樹親生的孩子,然而,他愛沈千樹,沈千樹就是他的大樹,他的一切。
    “媽咪,剛剛那個男人,是弟弟的爹地嗎?”
    沈千樹臉色一僵,七年了,她不怎麼提起過世的孩子,她低頭摸了摸童畫的臉。
    “是啊。”
    “長得好看,弟弟也一定很好看。”
    “媽咪,你喜歡弟弟的爹地嗎?”
    沈千樹沒有回答。
    雖然沈千樹不曾說過,可童畫知道,弟弟的心臟在他的身體裡,他延續了弟弟的命,所以,媽咪把他當成了命根子,可就算如此也沒關係。
    他只有媽咪了。
    “小朋友不要管大人的事情,去給曉娟阿姨打電話報平安,然後梳洗睡覺。”
    “遵命,我的女王大人。”

    夜深人靜,童畫已熟睡了。
    沈千樹卻睡不著,今天過得太刺激,勾起了許多往事。
    她懷著孩子回國,卻只能躲著,只敢告訴林曉娟。為了賺生育的錢,她挺著肚子,熬夜給人修圖、做設計。最後,孕婦過於勞累,孩子胎位不正,好在醫生說孩子很健康,不會影響孩子的健康。然而,生育時,卻被告知,孩子就活了十分鐘,她甚至來不及親吻孩子的臉。
    剛生育的她,哭著,喊著,絕望得想去死。
    童畫和她的兒子同年同月同日同時生,出生時心臟衰竭。童畫的媽媽是一名外科醫生,跪著求她捐贈孩子的器官救人,她不忍別人和她一樣經歷喪子之痛,捐贈了孩子的心臟,成功救活了童畫。童畫這個小名是她取的,他能活下來,就像是童話裡的故事。
    從那以後,她一直沒見過童畫一家,一直到童畫兩歲時,童畫爸媽出了車禍,雙雙死亡,臨死前托孤,把孩子託付給她。童畫的媽媽一直在說對不起,未說完的話隨著她的死亡徹底埋葬,她卻不懂,為什麼說對不起。
    為了當年跪地求她捐贈器官嗎?
    她的孩子死了,卻救活了童畫,是一件好事。
    冥冥之中,她和童畫的母子緣分就這麼延續了。
    她兒子的心臟在童畫的身體裡跳動。
    所以,童畫就是她的命。
    當年她匆匆從巴黎回國,處理好所有的事情,又帶著童畫去了巴黎,繼續完成學業。
    沈千樹撫摸著熟睡的童畫,輕聲說:“童畫,為了你,媽咪無所不能。”

    第二天早上,林曉娟匆匆趕來,沈千樹還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困得睜不開眼睛,一整晚沒睡覺,感覺都直不起身子來。
    “童畫真的沒事吧?”
    “他沒事。”沈千樹說,“有人救了他。”
    童畫在一旁撇撇嘴,很想告訴他媽咪,他是自救,一點都不想給便宜爹地加功勞。然而,為了不嚇著媽咪,還是算了,他要當一個乖巧可愛的寶寶。
    “袁輝和顧曉麗簡直不是人!”林曉娟格外生氣,手指在沈千樹額頭上點了一下,“早和你說,袁輝不是個玩意,讓你早點分手你不聽,一個星期見一次的男朋友你要來何用?”
    林曉娟身為童畫的經紀人,一向果斷:“報警了嗎?”
    沈千樹搖了搖頭。林曉娟很滿意,這件事不能報警處理,否則對童畫影響太大,可也不能就這麼算了,袁輝和顧曉麗勢必要給他們一點顏色看一看。
    “這件事交給我,我來教訓這對狗男女,你就不用管了。”
    沈千樹目光一亮:“你要怎麼教訓他們?”
    “我一個娛樂圈的經紀人,要找人教訓一對狗男女是分分鐘的事情。你就不要擔心了,找不到我頭上來。”林曉娟淡淡說,“不給他們一個教訓,以後肯定會繼續用童畫來要挾你。”
    沈千樹抱著林曉娟:“林大腿,靠你了。”
    “滾滾滾,你真沒用,兒子都保護不好。”林曉娟瞪了她一眼,沈千樹委屈極了,繼續抱著林曉娟蹭。
    “早就和你說不要和他談戀愛,你瞎了吧。”
    童畫煞有其事地點頭。
    嗯,瞎了。
    媽咪眼光一直不好。
    “這七年,我談了五個男朋友,四個是被你攪黃的。”沈千樹指控,看著眼前女王攻氣質的林曉娟,“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非分之想?”
    “滾!我要是有非分之想也是對十七八歲的鮮嫩小姑娘。”
    “我也才十八啊,你手底下十八歲的藝人,有我好看,有我皮膚好嗎?”
    林曉娟:“……你仿佛是在找打!”
    童畫在一旁大笑,他的媽咪太可愛了。
    “那群高利貸的人,不會找你吧?”
    沈千樹想起金鏈男撲通跪下的慫樣,想了想說:“不會。”
    他們不敢!
    “今天週末,你又不上班,童畫有一個直播節目,你要陪同嗎?”
    “節目不是下午嗎?我補個覺再去。”童畫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沈千樹,她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童畫心花怒放,沈千樹忍不住在他臉上捏了捏。
    林曉娟帶著童畫走後,沈千樹卻睡不著了。她梳洗後,想了想,決定去一趟墓園。

    弟弟的忌日還沒到。
    夜陵突然出現,勾起了她的傷心事,突然想去看一看弟弟。
    沈千樹買了三朵百合花,放在墓碑上。
    嬰兒下葬,沒有名字,是一塊無字碑。她站在墓碑前,久久不語,清晨的墓園,安靜而陰森,沈千樹覺得一身冷意。
    弟弟,你在天堂好嗎?
    察覺到身後有人,沈千樹一轉身就看到了站在身後的夜陵,他如幽靈一樣,不知道何時站在她身後。夜陵緩緩地走了過來,晨霧把他籠罩出一層薄霜。
    “我的小公主……”夜陵看著無字碑,那麼冷漠的男人,卻有著無法言述的悲傷。沈千樹心臟微微一顫,他是真的很愛孩子吧,否則,也不會找了她七年。
    夜陵看著無字碑,眉心深鎖。
    鐘燃的調查很速度,一個晚上就把來龍去脈調查得清清楚楚。
    他的小公主死了。
    哪怕知道是小王子,他一時也無法改口。
    他念了小公主七年。
    為了小公主奮鬥七年,攢下能買整個歐洲當嫁妝的錢,小公主卻沒了。
    “是兒子!”沈千樹看著他悲慟的臉,不明白他為什麼一直念小公主,“算了,小公主就小公主吧。”
    弟弟,你爹地來看你了。
    他是混蛋,弄錯了你的性別,你原諒他吧。
    “夜陵,對不起,我沒保住他。”沈千樹的聲音很輕。
    夜陵看著她,站在晨光中的女孩比記憶中漂亮,沒了當年的嬰兒肥,如今靈動而明媚,如晨光中的百靈鳥。
    有人人心易變,一別經年面目全非,有人百轉千回,歷經滄桑卻初心不負。
    “沒關係。”
    夜陵看著不像是會說沒關係的人,果然,她剛有點感動,下一秒就被夜陵顛覆了三觀。
    “我們再生一個!”
    !!!
    她是幻聽了嗎?
    為什麼不能按照“對不起沒關係,咱們再見吧”這種套路走?
    “你說什麼?”沈千樹不確定地問了一遍。
    夜陵的目光鎖定她,猛然伸手摟過她的腰。沈千樹因慣性撞上他的胸膛,鼻尖抵著他的白襯衫。他皮膚的熱度仿佛貫穿了她的皮膚,她抬頭看見了一雙風雲不驚又深幽的眼睛。
    夜陵一字一頓地重複道:“我、們、再、生、一、個!”
    “神經病啊!”沈千樹的心臟狂跳,猛地推開他。
    夜陵對她的暴走無動於衷:“把我的小公主還給我。”
    “兒子,兒子,不是小公主!”
    “把我的小公主還給我。”
    “夜陵,你有病,得治!”
    兒子,你爹地是神經病,在你墳前發瘋,你別介意啊。
    “沈千樹,不把我的小公主還給我,我就把你兒子殺了!”夜陵的目光帶著怨毒,仿佛把所有人都當成了仇人。
    沈千樹背脊一涼,恐懼狂奔,身後如有惡魔在追趕。
    “沈千樹,你逃不了的。”
    沈千樹幾乎是落荒而逃地從墓園出來。夜陵已知道孩子死了,這是誰也不願意發生的慘劇,他和她的聯繫也僅有孩子。
    他找了七年,也是為了孩子。
    已是到此結束的情節,為什麼來一個一百八十度翻轉,要再生一個女兒?
    誰要和他生孩子啊!!還敢威脅她,他夜陵算哪根蔥啊,這是法治社會,信了他的邪!
    沈千樹的臉頰紅撲撲的,熱得不可思議,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下午,沈千樹開車去節目現場,在路上順便買了一束玫瑰花,充當童畫的小粉絲。
    剛到現場就聽到一群少女粉們喊著童畫的名字。
    “童畫,童畫……”
    “好萌啊,為什麼不是我的兒子。”
    “想得美,你看看鏡子就知道了。”
    “他媽媽也是美如天仙,秒殺娛樂圈的小鮮花啊,隨便都能出道的。”
    童畫和幾名小朋友在臺上乖巧地坐著,這是電視臺舉辦的直播節目,邀請了當紅的幾名童星,有男有女,一會還要錄製一組戶外的節目。
    沈千樹戴著鴨舌帽混在粉絲群裡,她來得晚,節目已經開始,她也就懶得去後臺了。
    雖說她也曝光過,可大眾粉絲們畢竟眼裡只有童畫,她再漂亮也是照片裡,又不是明星,沒幾個人能認出來。童畫的少女粉和媽媽粉數量驚人,拉著應援條和應援牌,高呼著童畫的名字。
    沈千樹十分驕傲,她把兒子養得真好。
    沈千樹擠到了前排,揚了揚手中的玫瑰花,童畫看到了他親愛的媽咪,眼睛一亮,露出了一抹羞澀的笑容。他在粉絲面前都走乖巧機靈人設,非常討人喜歡,笑起來和金童似的,每次都能引發一陣尖叫。
    主持人:“節目現場的粉絲們真是熱情,看來我們的小少爺童畫非常得人心,請問童畫,你有什麼想對粉絲說的嗎?”
    童畫拿著小話筒,聲音含著笑:“多謝粉絲們的喜歡,我也喜歡你們。”
    粉絲們尖叫得幾乎要昏過去。
    沈千樹撲哧一笑,這小寶貝真是能睜眼說瞎話。這世上能讓童畫喜歡的人,那真是屈指可數。她排第一,林曉娟算是一位,其他的人,在他眼裡都是路人甲。
    主持人又問:“那童畫最喜歡的人是誰呢?”
    童畫毫不猶豫地答道:“我媽咪啊。”
    “身為童畫的媽咪,真的好幸福,想必我們的粉絲們都很羡慕嫉妒童畫的媽咪,能夠天天看到可愛漂亮的童畫。”
    “我媽咪也可愛漂亮。”童畫甜甜地附和。
    沈千樹被誇得問心無愧,她兒子是媽咪奴,她也是兒子奴。
    反正是大實話。
    粉絲們一直在感慨著當童畫的媽咪多麼幸福,童畫多麼孝順,聽得沈千樹眉開眼笑。
    主持人問完童畫轉而問其他的小朋友問題。童畫乖巧地坐著,突然朝粉絲群做了一個飛吻。
    應該是對沈千樹飛去了一個飛吻,卻引來粉絲群一片尖叫。
    “童畫好萌啊……”
    “他親我了,他親我了……”
    “我要生一個女兒嫁給童畫。”
    ……
    節目現場非常熱鬧,粉絲們都不關心節目到底在做什麼。
    沈千樹也學著粉絲們尖叫,給兒子助威。
    節目告一段落後,馬上就是中場休息,然後轉戰戶外,戶外錄製不允許那麼多粉絲觀看。主持人發現童畫一直目不轉睛地往台下看,忍不住笑問:“童畫,是不是媽媽來現場了?”
    “是啊。”童畫乖巧地笑著,非常開心。
    粉絲們驚呼地左顧右盼,想知道誰是童畫的媽咪。
    “那童畫有什麼話要對媽咪說嗎?”
    童畫認真地思考了一下說:“媽咪,我可以給你徵婚嗎?”
    主持人:“……”
    沈千樹:“……”兒子,你哪根筋搭錯了?你在逗我嗎?
    童畫當著全國觀眾的面給沈千樹徵婚,引爆了話題,迅速上了熱搜。他的身世在娛樂圈並不是秘密,這是資訊年代,童畫被沈千樹領養的秘密早就被挖了出來。
    林曉娟的經紀團隊也運作得非常聰明,整個團隊壓下了童畫親生父母的消息,幾乎找不到任何有關於童畫親生父母的資料。反而把沈千樹捧了起來,再加上童畫是二十四孝好兒子,三句不離媽咪,人人都知道童畫有一個天仙似的媽媽,然而沒有爸爸。
    這一徵婚,迅速成了話題,許多媽媽粉們操碎了心。都覺得孩子一定是想要一個家,紛紛給沈千樹找對象,微博上都是沈千樹被結婚的熱搜。媽媽粉們幾乎把娛樂圈的小鮮肉都拉來遛了一圈,“誰最適合當童畫爹地”都成了熱搜話題。
    一時間,娛樂話題爆炸。
    休息室,林曉娟瞪著童畫。童畫舔著冰激淩,笑眯眯地看著她。
    “你是要逆天嗎?我的寶貝,為什麼要在直播裡丟一顆炸彈出來?”
    童畫無辜地眨巴眼睛,可愛又懵懂,笑容甜得如手上的冰激淩:“媽咪的爛桃花太多了,不如咱們給她廣撒網,慢慢挑選,說不定能挑上一朵好的。”
    林曉娟扶額,簡直哭笑不得。沈千樹推門而入,童畫開心地撲到她懷裡,在她臉頰上親一下:“媽咪,我棒不棒?”
    “棒!”
    “我給你徵婚,開不開心?”
    “開心!”
    童畫仰起頭,以一種“曉娟姨你看我媽咪誇我”的神色看著他。林曉娟頓時很想把這對膩歪的母子丟出去。
    “童畫,不要淘氣,曉娟姨要爆炸了。”沈千樹捏了捏兒子的臉蛋,“你就好好操心怎麼賺錢養家,你媽咪負責貌美如花,肯定給你找一個便宜爹地。”
    林曉娟不太淑女地翻了白眼,沒好氣地說:“沈千樹,不應該是你負責賺錢養家,兒子負責美貌如花嗎?”
    “童畫比我能掙錢,我也很委屈啊,都怪你太能幹。”
    “你仿佛在找打!”
    沈千樹從包裡拿出一個深紅色的小珠寶盒,交給林曉娟:“曉娟,今年你的生日我錯過了,禮物補上。”
    林曉娟也不知道什麼叫客氣,直接拿過來打開,看到禮物後頓時滿眼驚豔。沈千樹贈送於她的是一條項鍊。林曉娟是基督教徒,沈千樹利用水晶打造了一個鏤空的十字架,鑲嵌著一顆靛藍色的寶石,搭配白金項鍊。整個設計十分精巧,寶石的火彩非常漂亮,在燈光下如深藍的海洋,折射很璀璨。
    “好漂亮啊……”林曉娟驚喜至極,“是你的親手切割打磨的?”
    “當然!”沈千樹熱愛珠寶,說起珠寶,眼裡有光,“從選材料、設計、切割、打磨、拋光,都不假人手,感動嗎?”
    林曉娟冷哼:“禮物遲到了一個月,原諒你了。”
    童畫好奇地看著漂亮的藍寶石:“媽咪,這是什麼石頭?”
    “這是坦桑石。”沈千樹解釋,“我四月份出差在巴西的寶石市場偶然買到的,沒想到切割後這麼驚豔,這是難得見到的純淨坦桑石,火彩很漂亮。”
    “很貴吧?”
    “我買的是原礦石,一點都不貴,這成品驚豔,那是我的功勞!”沈千樹驕傲地眨眨眼睛,“再加上,這珠寶有我的專業鑒定書,價值可要升三倍哦。”
    童畫在一旁豎起了拇指,無腦吹媽咪:“媽咪,你好厲害。”
    “那當然。”
    林曉娟目光複雜地看著沈千樹,有些心疼和遺憾:“千樹,你當年學的明明是珠寶設計,你也那麼喜愛珠寶設計,為什麼要去當一名珠寶鑒定師?”
    這幾年,沈千樹設計的作品不太多,模特只有林曉娟和童畫,她和童畫身上所有的飾品,幾乎都出自于沈千樹之手。每一次珠寶展,她從不缺席,收集各種珠寶設計資料。她那麼喜愛珠寶設計,偏偏放棄了。
    沈千樹的目光澄澈而平靜,隱約有一些狡黠:“曉娟,一名好的珠寶設計師,並非只是精通各種繪圖軟件就行。寶石因礦物有所不同,光澤、透明度、純度都決定了切割的手法。珠寶設計師一定要懂得這些知識,也要知道寶石如何切割,如何揚長避短,能夠最大程度發揮出寶石的火彩,這才是設計師的精髓所在。珠寶鑒定師很大程度上彌補了一些短板,磨刀不誤砍柴工,你就別擔心我了。更何況,只要和珠寶有關的工作,我都喜歡。”
    童畫拍著小手掌,繼續無腦吹媽咪:“媽咪最棒,做什麼都是最好的。”
    林曉娟:“……”行,行,行,你們母子說什麼,都是對的。
    童畫很快去錄製戶外節目了。
    林曉娟送沈千樹的時候忍不住問:“最近李之源還一直找你嗎?”
    “珠寶展上遇到了,說了幾句話。”沈千樹想了想,“他似乎要追我?”
    “我和李之源接觸不多,幫你打聽了一些。花邊新聞不算太多,喜歡美女,估計……看上你的臉。”
    “謝謝你對我顏值的高度評價。”沈千樹大笑,“行了,我有分寸,我眼光不好,不是有你嗎?你都能攪黃我那麼多前男友們……”
    “滾蛋!”林曉娟笑駡,“我已經找了人去教訓袁輝和顧曉麗,就這兩天的事情。他要是敢來找你,你第一時間告訴我,看我不打斷他的狗腿。”
    “他有臉來找我?”沈千樹冷笑,“我會讓他知道什麼叫最毒婦人心。”
    林曉娟突然有急事,兩人很快告別。沈千樹正在等車時,一輛寶藍色的蘭博基尼在她身邊停下來,李之源坐在車裡,微笑地看著她。
    沈千樹暗忖,富二代都很喜歡耍帥嗎?

    李之源下車,靠在車門旁邊,陽光在他身上落下一層金光,襯得他越發英俊。
    “千樹,好巧,咱們又見面了。”
    “我懷疑你在我身上裝了追蹤器。”
    “若是我在你身上裝了追蹤器,肯定是因為我迫切地想與你遇見。”
    真怕追求者有文化,一句騷擾情話偏偏就能說出百轉千回的韻味來。
    “李總,我有男朋友了。”
    “不是分手了嗎?”
    “你怎麼知道?”沈千樹有點詫異。這事並未曝光,只有幾個人知道,他是如何得知?
    “童畫失蹤,影響了節目組。林曉娟和公司說明了情況,這些事總歸是瞞不住的,我本來想要派人幫忙的,可又聽說你們平安無事了,童畫也如期錄製節目。”
    沈千樹有些尷尬。
    “千樹,你的那些前任們……”
    沈千樹:“……”這些年為了給童畫找爸爸系列。
    說起來也是一把辛酸淚。
    “眼光都不怎麼好。”李之源下結論。
    “……”夜陵剛說過,又來一個人說她眼光不好?
    欠揍?
    李之源又添了一句:“幸虧是我看上你,你看不上我,反而令我覺得欣慰些。”
    “……”李公子,你能按套路出牌嗎?
    這話說得她都沒法接了。
    “千樹,既然你恢復單身,我可以追求你了嗎?”
    “我眼光不好,怕是看不上你。”沈千樹神回復。
    李之源輕笑,非常喜歡她的小幽默,風度翩翩地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眼光不好的千樹小姐,我可以請你吃飯嗎?請你放心,我會慢慢地提高你對男性的審美。”
    “……”
    沈千樹正在組織語言來拒絕這頓飯,一輛寶馬在這時急匆匆地刹車,差點撞上李之源的蘭博基尼。袁輝和顧曉麗從車上下來,袁輝沖到沈千樹身邊,語氣著急:“千樹,救救我,你不救我,我會死的。”
    “哦,那你死吧。”沈千樹微笑地看著他。
    她這一年,是眼瞎了吧,雖說談戀愛也就一兩個月,可畢竟認識也有一年。是她瞎了,還是袁輝演技太好?她一直沒看出一個社會精英背後竟然是這副慫樣。
    袁輝急得滿頭大汗,又一次拍胸脯表忠心:“千樹,你不能見死不救,我保證會和顧曉麗分開,一心一意對你。綁架童畫也不是我的主意,是顧曉麗做的,和我沒關係。”
    顧曉麗瘋狂地點頭:“千樹,是我鬼迷心竅,我不應該和他一起背叛你,可愛情是無法控制的,我知道自己對不起你,只要他平安無事,我保證會離開他,成全你們。”
    顧曉麗說得我見猶憐,目光卻一直往李之源身上飄去,眼底的嫉妒幾乎要發狂。
    為什麼沈千樹身邊總有這麼多優秀的男人圍著轉,沒了袁輝,又來一個李之源。這人一看就是優質男,這西裝、手錶、身邊的車,一看就是有錢人,模樣又英俊。

    第四章 海上生明月,你別來搞笑
    李之源厭惡地皺著眉,袁輝這樣的人,他見多了,表裡光鮮,裡面爛透了。
    沈千樹氣極反笑,顧曉麗這麼說,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插足別人感情的小三,以退為進這一招,用得真是好,對比之下,她沈千樹成了惡毒的王后,顧曉麗倒是成了白雪公主。
    可笑!
    “顧曉麗,你別這麼識大體,我都快被你感動了。你們是真愛,你退出什麼呀!我成全你們,我和袁輝分手了,沒一點關係,你們在一起是為社會除了兩公害,千萬要和睦一輩子,別出來禍害別人啊。”沈千樹一針見血,戳得顧曉麗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
    “千樹,我發誓,我會一輩子……”
    “你快別侮辱了誓言,你這種人發誓是來搞笑的知道嗎?”沈千樹冷漠地說,“袁輝,我和你徹底結束了,從此陌路,別糾纏不清。”
    “你不救我,我會死的……”
    “你不會死,你在城西有一套房子,價值一千萬。你賣了還債,還能剩兩百萬呢,死不了。”
    袁輝一怔,慌忙解釋:“那套房子是我爸媽出錢買的,不能賣,賣了我……”
    “那你就等死唄。”沈千樹冷笑地看著他,“自覺為社會除公害。”
    袁輝有點惱怒,看到一旁的李之源,瞬間感覺自己被戴了綠帽子:“沈千樹,你這麼鐵石心腸見死不救,是不是攀上高枝了?怪不得我出軌你也一點都不傷心,原來你早就給我戴綠帽了。”
    沈千樹不可思議地看著袁輝,她的眼神就像是關愛智障兒童,頗為喜感。
    看得李之源不由發笑。
    “你笑什麼?”袁輝惱羞成怒。
    李之源上前一步,摟著沈千樹的腰:“袁輝是吧,你要是聰明,就像一個男人樣,被人拋棄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我要是姑娘,能忍你一天都是奇跡。”
    “你……”袁輝氣得胸膛起伏。
    李之源冷冷地看著他:“別再來打擾千樹。”說完摟著沈千樹的肩膀,上了車。
    沈千樹一路上都很沉默。
    李之源側頭看著她,他有些看不懂沈千樹,她是天生薄涼嗎?男朋友劈腿,對象還是她的同學,她竟一點都不難過,也是令人困惑。
    “你一點都不傷心?”
    “我昨天已經傷心過了。”沈千樹淡淡地說。
    “分手,就傷心一天?”李之源微笑,他不覺得沈千樹薄情,可能她對袁輝,並不太有情。
    “不然呢,尋死覓活?”沈千樹撐著頭,“我和袁輝感情原本就不深,何況早點看清楚他的面目,是我的幸運。我應該慶祝,不是傷心。”
    “你說得很有道理。”
    “李總,今天謝謝你了。”
    “打個商量,別李總李總地叫,把我都叫老了。”
    “李公子。”
    李之源:“……”
    行吧,總歸比李總強。

    沈千樹一身職業裝進了古柏林。
    古柏林是全球最著名的寶石實驗室之一,也是頗負盛名的珠寶鑒定中心,古柏林證書也是全球最具有權威的珠寶鑒定證書。然而,古柏林也是出了名的又貴又嚴苛。送往古柏林鑒定的珠寶基本上也是稀缺品,一般的珠寶公司不會邀請古柏林鑒定,費用太高,且……太過嚴格。
    就去年的一顆鴿血紅寶石,擁有了GIA、IGI等珠寶鑒定中心開出的珠寶證書,寶石價值三千萬。後因各種原因,賣家送往古柏林鑒定,鑒定出寶石中含有微量的雜質,價值反而降低了。所以一般珠寶公司也不會邀請古柏林來鑒定,除了幾家國際知名的珠寶公司,簡而言之,古柏林是珠寶鑒定界的高嶺之花。
    亞洲只有香港擁有一家古柏林實驗室,A市這一家古柏林實驗室是為了應對亞洲日益繁榮的珠寶事業而開設。剛成立兩年,主要服務于各大知名珠寶公司的某些稀缺珠寶,以及A市兩家拍賣場。崛起的兩家拍賣場,已成了高端珠寶交易的場所。
    沈千樹一進辦公室,辦公室的姑娘們都顯得格外興奮,正湊在一起說八卦。
    “千樹,千樹,大生意……”陳秋香滑著椅子過來,滿臉興奮,幾名男同事看起來也十分高興。
    沈千樹頗意外:“什麼大生意?”
    “AG珠寶要和我們談項目合作,以後把高端產品的鑒定全部交給古柏林。”
    沈千樹挑眉:“AG掌權者吃飽了撐著吧,要我們古柏林的證書做什麼?”
    這一點都不符合公司的運營。
    就是有一種,砸錢不講道理的感覺。
    “估計是吃飽了撐著,不然就是散財童子。”一名男同事說,“雖說擁有我們的證書,珠寶價格能翻好幾倍。可若珠寶品質不好,他原本能賣一千萬的,說不定有了我們證書只能賣兩百萬,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管呢,沒看見老闆笑得見牙不見眼了嗎?這是一條肥魚啊,反正AG財團有錢啊。”
    在A市,你可以不知道市長是誰,可你一定會知道AG財團的存在。
    AG財團旗下有國內外知名的生物製藥公司、金融證券機構、國內最大的運輸公司,五年前更收購了一家老牌珠寶公司,更名AG珠寶。短短五年內,把AG珠寶送上了國際的舞臺,成為著名的國際珠寶品牌。AG財團形成了一個龐大的資產鏈,創立了一個資本帝國,在A市隻手遮天。
    “AG財團這五年才崛起,成為一個國際財團,據說都是AG太子爺的功勞。今天媒體才知道他的名字,A市新出爐的黃金單身漢夜陵就是AG太子爺,我的男神李之源排第二……”
    “誰?”沈千樹一口水差點噴出來,咳得驚天動地,AG集團的掌權者,不是姓陸嗎?
    這絕對是一個驚悚的大新聞!
    沈千樹突然有一個了不得的腦洞,古柏林為什麼突然接到AG這麼大單子?
    為了她?
    先生,你不是在逗我吧?

    夜家老宅。
    夜家老宅占地五千多平,不包括後院的高爾夫球場,這是一座有歐式風格的祖宅。夜家人口龐大,夜老太太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大兒子和兒媳早就過世了,留下夜陵、夜庭昀、夜一凡三兄弟。二兒子夜豹,膝下有一子一女,兒子夜澤修,女兒夜婷婷。旁系人口就更複雜了,夜老爺子三兄弟,夜家人口眾多,利益關係盤根錯節。
    夜陵極少來大宅。
    夜老太太一直都是大宅裡的主心骨,只要有她在,夜家就亂不起來。
    “媽,您不能這麼偏心,憑什麼AG財團就交給夜陵,我才是您的兒子。”夜豹相當有野心,他是夜陵的二叔,自幼被夜老太太寵著長大,對夜老太太的安排十分不滿意。
    夜陵坐在一旁口觀鼻,鼻觀心,無動於衷。身上彌漫著一股冰冷的氣息,不怒而威,令人不敢侵犯。鐘燃站在他身邊不遠處,阿大和一群保鏢都在大宅外,夜一凡端著一盤瓜子在嗑,興致勃勃地聽著夜豹的奪權發言,典型的吃瓜群眾。
    打扮得十分得體漂亮的中年女士說:“媽,二哥說得是啊,夜陵畢竟還小,哪兒架得住AG的股東們,這夜家有我和二哥呢,您也不能太偏心了。”
    她是夜陵的姑姑夜菲菲。
    夜老太太很富態,慈眉善目的,看起來極好相處。可夜家的人都知道,這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老太太。
    “老二,老三,你們的心也忒大了。五年前,你們爭奪家產,被旁系的算計得人財兩空,差點斷送了夜家基業,還不吸取教訓,又想重蹈覆轍嗎?”夜老太太說話的聲音輕輕的,“AG財團能有今日,是他們三兄弟打下的江山,自然交給他們。”
    夜一凡吐瓜子皮,點頭如搗蒜,眉目帶著幾分機靈:“二叔,姑姑,你們的吃相真難看。”
    “一凡,這是你和長輩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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