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魔市02

被禁園挑選上的人，只有兩個選擇：成為守園者或是──罪魄的肥料！！

與福必登幕後最大的產業主巴托禮一番「懇談」之後，王記加熱滷味重新開張了！
下定決心要在福必登站穩一席之地的阿燁，決定再次造訪食材商人。
然而，不靠譜的監護人，卻拒絕帶他重返飛天魔毯上的食材市場，沒有解釋、不給任何理由，無可奈何的王記小老闆，只好將腦筋動到競爭對手──雞霸分鹽水雞攤主古天行身上。
但，食材市場的黑幕卻遠比想像中還要更深……

M.S.Zenky

10月22日生，天秤座Ｏ型，台北人。
目前從事一種瀕臨餓死危機屁股卻又不斷變大的危險職業。
需要食用本格推理、各式入浴劑、鄉村風室內設計維持生命，無法抗拒白白淨淨的音樂才子。
最近夢想變得比較實際：
想讓創作能力的等級提升+開家可讀書寫稿聊天娃聚賣雜貨當音樂表演空間的鄉村風下午茶小咖啡廳+老了以後被羊統治。
已出版：《閉鎖密室》、《惡鬼補習班》、《百鬼繚繞》。

楔子 09
第一章 與吸血鬼共進早餐 17
第二章 隔壁座位的班長 37
第三章 王記加熱滷味，進駐新店面！ 59
第四章 再訪食材商人 83
第五章 王記，更多的人手！ 113
第六章 最省錢的員工旅遊 139
第七章 溫泉v.s.夜襲 165
第八章 與「你」的承諾 197
尾聲 244
後記 259

「司恩。」
「嗯？阿燁晚上睡不著覺，想聽爸爸說床邊故事嗎？」
柔軟的三人沙發上，一身白色睡袍的司恩慵懶地側躺著，桌上、地毯上全擺滿了厚重的磚頭書，書封上的文字，阿燁一個字也看不懂。
阿燁捧著溫開水，悄悄地坐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你……為什麼會和葛瑞絲訂立契約呢？」
紫瞳半瞇起來，司恩的表情有些怪異，但很快又換上平時常見的迷人微笑。
「阿燁是指這棟房子的事嗎？小葛全告訴你了？」
「她只說了一點……」阿燁有些憂心地抬起頭，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懸著水晶燈的天花板，彷彿能夠藉此看到正在樓上熟睡的同居室友。
「既然小葛點到為止，我也沒有那個資格代替她將一切真相全盤托出。」
司恩淡淡地說道，修長的手指翻動書頁，紙張的摩擦聲在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裡，顯得異常刺耳，「畢竟，這是她人生中很重要的一段過往，我認為，應該由她自己決定要不要告訴你。」
「難道是你又設下了什麼陰險的陷阱，騙她亂簽約？就像那個時候你騙了我一樣。」
「不太一樣……」司恩悄聲地喃喃道，捏著書頁的手指，移向他俊秀的下巴輕撫，「小葛那個時候，可是遇到非常大的危機，很有可能因此喪命，我才出此下策。」
「我不也是遇到重大危機嗎？」
「抱歉，阿燁，關於這件事，我只能說到這裡。」
長髮男子忽地闔上書本，從沙發上爬了起來，寬袖裡的雙手優雅地揮舞繞圈，圍繞在他身邊的書籍，一股腦兒地全飛回旁邊整牆的書架上。
「剩下的，等小葛願意提起時，你就能知道答案了。」
「等一下，司恩。」
眼看司恩準備走向通往地下室的門時，阿燁放下仍水杯喊道。
長髮的守園者面無表情地回頭看向他。
「那個……明天早上我不打算去學校。」
「啊！阿燁需要準備替身使者嘛！爸爸知道了！爸爸一定會替阿燁準備好唷！」司恩喜悅地笑了，與數秒前簡直判若兩人。
「呃，不止這件事啦……」阿燁的手指刮了刮臉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想問問，你有沒有可能……再帶我去一次那條飛天魔毯？我是說，食材商人那裡？」
阿燁的問題才剛提出口，司恩便像花朵般枯萎了。
他沮喪地搖了搖頭，「對不起！阿燁，爸爸真的很想完成阿燁的心願，可是明天不行。」
「明天不行，那後天呢？」
「後天也不行。」
「那大後天呢？」
「真的很抱歉！阿燁，爸爸恐怕再也不能帶你去食材商人那兒了。」
「怎、怎麼這樣？」阿燁激動地跳了起來，「當初是你帶我過去，我才知道有那種食材市場的存在啊！而且食材商人在那麼高的天上，不會魔法又沒有翅膀的我，怎麼可能上得去？」
「阿燁，抱歉！爸爸盡力了。」
司恩開啟通往地下室的門，一陣陰風旋即吹了出來，「不過呢……親愛的阿燁，生命總會自己找到出路的，晚安囉。」
高瘦的金髮美男子對著阿燁一笑，下一秒人已消失無蹤，一隻毛色雪白的貓朝阿燁喵喵叫了兩聲後，縱身跳進陰風陣陣的地下室。
「那傢伙……又在耍什麼神秘啊!?」
厚重的門應聲關上，阿燁頹喪地倒向單人沙發。

◆　◆　◆

「欸，臭小子！你為什麼會有我的手機號碼啊？」
熙來攘往的連鎖咖啡廳裡，叼著吸管的阿燁吸了口芒果冰沙後，亮出一張名片，推到坐在對面的年輕男子面前。
「雞霸分鹽水雞總裁，古天行。」
「……算你還有點腦子，知道打上面的訂購專線就找得到我。」
「不然打這支號碼，接電話的會是雞嗎？」
古天行不以為然地撇過頭，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立刻臉色大變，把咖啡全吐了回去。
「……很噁心耶。」
「噁心的是這玩意兒吧！哇靠，這麼難喝的東西還能賣錢啊！重點是還賣得那麼貴！」
「這就是人類的食材做出來的飲品，程度也就只能那樣囉。原料單價還很高，為了成本考量，乾脆花少點錢聘請些根本不懂料理的工讀生，來負責重要的烹煮工作。」
阿燁指了指櫃台前三位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子。她們正笨手笨腳地操作著收銀機。
「呸！這種店居然還能搞得那麼大，我假日經過這裡時，沒有一次不是大排長龍咧。」
「連鎖店賣的是品牌和廣告，消費者早就陷入了迷思，拿著印有這間店的吉祥物商標的紙杯在路上走，就會產生自己好像跟別人不一樣、特別有品味的錯覺。」
「那跟被催眠有什麼兩樣？比癡迷我們福必登夜市還要愚蠢……至少，我們夜市的食物是真材實料，重點是還很好吃！尤其是我的『雞霸分鹽水雞』，我敢說，整個台北沒有一家鹽水雞比得過我──」
「是啊、是啊！畢竟古大哥用的雞，不是普通市場裡批發來的雞嘛！」
「沒錯，『八腳雞』不僅夠肥美鮮甜，一隻雞有八隻雞腿，根本是專為鹽水雞業者而創啊！」
「是啊、是啊！所以，古大哥都是怎麼樣去食材商人那兒，買『八腳雞』的呢？」
「哈！這還不簡單，只要──等等等等等，臭小子，想套我話啊？」
古天行突然清醒，忿忿不平地瞪著對面笑容滿面的高中少年。
「我只是有點好奇，像古大哥這樣厲害的人類攤主，都是怎麼樣爬進高空中的飛天魔毯裡的？」
「臭小子，這種問題不必問我啊！你不是也找過食材商人？」
古天行雖然表面上思考直接且單純，但緊要關頭時他的頭腦也還算清醒。
阿燁本以為他早忘了他們兩個人初次見面就是在食材商人那兒，為了搶雞肉差點大打出手，沒想到古天行卻記得清清楚楚。
「那是司恩帶我上去的。」阿燁吸了口芒果冰沙，不慌不忙地說道。
「原來是守園者的幫忙，怪不得你會知道魔族的入口。」
「古大哥的意思是……食材商人的魔毯，還有給人類的入口嗎？」
「有是有，不過那裡已經愈來愈難進去了，就憑你｜｜嘖嘖。」
「請問，人類的入口究竟在哪裡？」
古天行咧嘴邪笑，粗獷的手指向玻璃窗外人潮來來往往的捷運站出口。
「做好準備了嗎？臭小子？」
「嗯，悠遊卡準備好了。」
「笨蛋！我是說心理準備！」

◆　◆　◆

巨大的黃色洞窟裡，五顏六色的遮雨棚與歪七扭八的違章建築依舊充斥，蟲鳴鳥叫與野獸嘶吼的噪音混雜在一塊兒，再加上複雜的氣味與各種怪物語言的叫賣聲，驚魂未定的阿燁總算確定自己重返到朝思暮想許久的魔族菜市場──隱藏在飛天魔毯裡的「食材商人」。
在瞬間移動到這裡的前一刻，阿燁真的以為自己就要往生，提早回去和他的雙親團聚了。
「怎麼樣？夠刺激吧？」
不停咯咯笑的古天行親暱地搭上他的肩膀。
阿燁明確感受到兩人之間肌肉結實度的差異性。也怪不得在被捷運人員以及捷運車廂追趕時，古天行能那麼怡然自得地奔跑，彷彿追在後方的只是一隻從小玩到大的中型犬。
「為什麼人類的入口……要設置在那麼危險的地方？」
「這裡再怎麼說都是魔族買菜的地方嘛！如果普通人類都能隨隨便便闖進來，我們還搶得到這麼好的食材嗎？」
「但是……在捷運隧道的兩個軌道交叉處……這種位置，怎麼可能有人找得到啊！」
「本大爺不就找到了嗎？哈哈哈哈哈哈──」
古天行得意洋洋地用姆指比了比自己，「可惜，最近捷運沿線都在蓋那個電動安全護欄，要跳進軌道裡變得更有挑戰性了，嘿嘿，我喜歡。」
「你喜歡就好、你喜歡就好……」
阿燁不怎麼感興趣地敷衍著古天行，打著主意想找機會甩掉對方，自己去尋找食材。為了新店面，他可是不眠不休地研究了許多食譜，打算大大改良他的滷味湯底以及滷汁。
然而就在他好不容易找到機會準備開溜時，古天行又再次勾住他的脖子。
「小子，利用完本大爺就想跑啊？」
「怎麼會呢!?我只是怕自己干擾到古大哥搜刮食材，畢竟我開的是滷味攤，你賣的是鹽水雞，我們兩人需要的食材很不一樣，所以想分頭行動……」
「藉口真多啊！臭小子。」
古天行從工作褲口袋裡掏出閃亮亮的剪刀，強硬地將阿燁拉在自己身邊，「聽著！像你這種骨瘦如柴、一臉拙樣的人類，只要不小心得罪這裡的魔族，馬上就被送去當食材販售啦。」
「人類……也是魔族的食材？」
「你別以為福必登裡人類跟魔族好像很和平相處，就誤以為所有魔族都是人類的好朋友呀！」
古天行甩著手裡的剪刀，一副兇神惡煞似的押著阿燁在魔族菜市場大街行走。兩旁長得醜陋至極的妖魔鬼怪無不一邊議論紛紛，一邊乖乖讓出通道。
「在『罪魄』這玩意兒被魔族發現以前，自古以來的魔族可都是以人類為食，深信人類能壯大自己的力量，帶給自己永垂不朽的生命。誰知道後來證實──魔族吃人類能變強，全都是因為人類魂魄裡大量的『罪魄』。
但是啊……幾十世紀來吃人吃慣了，大部分的魔族心裡還是有著吃人的慾望，大家能和平相處，也只是魔族勉強壓抑那股慾望罷了。」
「這裡也買得到作為食材的人類嗎？」
「買得到啊！食材商人不屬於任一個魔族自治區，當然不受規範。只是現在魔族中專門狩獵人類的種族幾乎滅亡啦，人類食材管道減少，魔族有錢想買也買不到啦……」
古天行話才剛說完，臉上嘻嘻哈哈的笑容突地消失。
他皺起濃眉，目光如炬地盯向前方不遠處，一個霸佔了十字路口通道的臨時攤位，路過的妖魔鬼怪全都停下腳步靠了過來。
「才剛說完……一隻活生生的獵人魔族就出現啦！」
古天行鬆開阿燁的後頸，咬牙切齒地瞪著被魔族圍觀的臨時攤位。
這個攤位的本體，是一只罩著防水布的巨大箱子，一名長著黑色翅膀的年輕男子隨性地坐在上頭，男子的頭髮是深紅色的，頭頂長了兩支像是紅色山羊角的東西，他全身上下綑滿黑色皮帶，就連手腕上也繫著一條不停地甩動，打在箱子上發出聲響。
「……他就是專門狩獵人類的魔族？」
「是啊！現在很少見了，最早化身成人類、模仿人類的魔族就是他們，力量與壽命都比其他魔族高上許多，過去是稱霸整個魔界的種族，通稱為──」
古天行雙手插進工作褲口袋，隱約能聽見他玩弄吃飯工具而製造出的碰撞聲：「『正統魔族』──俗稱『惡魔』。」
「正統……魔族，那麼、笛兒姊不也是……」
「你這小子也頗幸運的嘛，年紀輕輕就目睹兩隻活生生的『正統魔族』。」古天行笑著說道，騰出一隻手胡亂撥弄著阿燁的頭髮。
阿燁覺得有些恍惚，「惡魔」這種字眼雖然熟悉，但他從沒想過自己會親眼看到，甚至還曾與之親密交談，他更無法在短暫的時間內，將腦中過去對「惡魔」這詞彙所下的註解，全替換為古天行所說的「種族」概念。
「時間，到了。」
箱上的惡魔站了起來。
他全身上下的皮帶摩擦碰撞，製造出引人注意的聲響。
擁有深紅髮色的男惡魔邪佞一笑，露出尖銳的虎牙，他猛地拍振雙翅，旋即散落難以計數的黑色羽毛，簡單的舉動成功吸引更多魔族圍觀，大夥兒全興奮不已地盯著男惡魔腳下的箱子，用各種獸鳴般的語言交頭接耳。
「諸位妖魔久等了！『劫卜的深淵』總算再次蒞臨本市！」
「劫卜！劫卜！」
「等好久啦！我好想吃人肉啊！」
塞滿妖魔鬼怪的十字路口萬頭鑽動，阿燁被這些等著吃人的妖魔擠得非常不舒服，同樣身為人類的古天行卻老神在在，則頗感興趣地看著那個惡魔搭建的臨時攤位。
「稍安勿燥，本回自然少不了諸位期待已久的上等貨色，我也不藏私，直接就從最頂級的食材開始吧！」
被稱為「劫卜」的惡魔拍動翅膀浮了起來，臂上的皮帶用力地往箱頂一揮，罩在上頭防水布立刻扯裂，頂下所隱藏的鉛灰色大型鐵牢籠，馬上展現在眾妖面前，現場氣候為之沸騰。
無法融入妖魔興奮情緒中的阿燁不由得屏住呼吸──他的目光，停在光線不足的大籠子裡，久久無法移開。
雖然沒辦法看清楚全部，但他相信那裡頭至少有五個活生生、看起來像正常人類的人影，宛如牲畜般四肢與頸部都被栓著鐵鍊。
「第一個上等食材……不，這對諸位來說應該是特等食材了，乃是本人路過波斯灣西南側海岸時捕獲的獵物，健美的小麥色肌膚與深邃五官，在在顯示出──他是貨真價實的本地貨。」
劫卜臂上的皮帶再次用力地打向鐵籠，一個矮小的人影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來到光線得以照亮他的區域。
圍觀的魔族無不發出驚呼聲，幾名脖子特別長、渾身綠皮膚的歐巴桑妖魔數十顆眼珠都亮了起來。
阿燁倒抽了口氣。
這名獲得全場妖魔讚賞的「特等食材」，竟然是一名瘦削的小男孩！他看上去不超過十歲，甚至可能更小！一對深黑大眼不停眨巴、眨巴地環顧四周，一臉呆愣的模樣，似乎不知道自己大難臨頭。
「各位妖魔女士心動了嗎？是的，這名『特等食材』生長週期不超過十年，五官端正，看到那對靈活的大眼睛了嗎？這種尺寸形狀根據劫卜的經驗，直接開挖生吃就很美味啦！
還有，別看這『特等食材』體型偏小、偏瘦，實際上他的肌肉極為結實，完全沒有一點多餘的油質，由於生長在近海的地區，直接火烤就能享用到微鹹的海洋味，那可是世上極為罕見的人肉滋味啊。」
「喔喔喔喔喔──聽起來超好吃的啊！」
「光用看的就很好吃了好嘛！可以出價了嗎？可以出價了吧！」
「我等不及了啦！達令，一定要幫人家搶下這個特等食材啦！」
籠裡的小男孩一臉困惑地側著頭，紫黑短髮像睡醒般隨便亂翹，顯得更討人憐愛。只穿著一件阿拉伯風背心的他，絕大部分的軀體都裸露在外，就如同惡魔劫卜所說的，他瘦歸瘦倒也未到瘦骨嶙峋的程度。
在場所有歐巴桑妖魔與雌性鬼怪已經陷入瘋狂，不少魔族直嚷著「好可愛」、「好好吃」，阿燁無法理解，這些怪物到底是想把小男孩當食物？還是當寵物……
「諸位決定好了嗎？『劫卜的深淵』第一場稀世食材競標，即將開始──」
「欸，劫卜，在那之前，你不先解釋一下他身上的繃帶是怎麼回事嗎？」
一個聲音男不男、女不女，皮膚粉紅宛如章魚、豬和駝鳥的綜合體的怪物，邊啃著一包像是人類手指甲玩意兒，邊懶洋洋地問道：「這個食材的確挺不賴的，膚色黝黑的正太很難得一見……但如果身上帶傷，那底價可不能亂開啊。」
「放心，繃帶只是裝飾品，另外帶有矯正食材儀態的作用。本人已經檢查過了，全身上下沒有任何的傷口疤痕、胎記紋身，絕對無毒無污染，諸位妖魔可以安心食用。
得標、拆封後食材如有損傷，『劫卜的深淵』接受退貨，並全額退費。」
「真不愧是劫卜，百年老店講的就是誠信啊！」
「──這次就先信你囉！」
「該開始競標了吧！我的口水已經積成池塘了啊！」
「好的，『劫卜的深淵』第一場稀世食材競標即將開始，底價是一萬美元，請舉手喊價！」
十字路口的妖魔們全瘋了！
一連串阿燁無法理解的語言此起彼落，毫不間斷的喊價聲，令那惡魔興奮地在鐵籠上甩著皮帶，看他的模樣顯然競標非常激烈。然而，籠裡的小男孩仍一副傻呼呼的模樣，更不時對著圍觀的魔族們燦笑揮手，毫無警覺。
「這價格……還真誇張，一萬美元，換算成台幣大概多少啊？」古天行掰著手指頭，怎算也算不出答案。
阿燁臉色難看地低聲問道：「古大哥，你之前也看過人類被妖魔這樣喊價的嗎？」
「混魔族自治區的人，來補貨時難免看過幾次吧……」古天行撇了撇嘴，說道：「不過這個叫劫卜的狩獵者，是最誇張的一個，霍桓說他獵到的人類，對魔族來說真的都是很有吸引力的對象。」
「所以，不管是你還是霍大哥，看到自己的同胞被這樣喊價競標，也只是看看熱鬧、或當作沒看到嗎？」
「嗯……大多數惡魔販賣的人類都是成人，近代魔族喜歡把成人當奴隸或寵物，還滿少直接當食材煮來吃的，畢竟，人類價格實在太高……」
「我的問題是──無論魔族買了人類是當食材還是當奴隸，遇到這種場面，你跟霍大哥都只在旁當個不出聲的旁觀者嗎？」
「欸──小子！」古天行瞟了阿燁一眼，有些僵硬地扯開嘴角，「你不會是想要……」
阿燁的目光仍堅定地停在鐵籠上。
「兩萬美元一次！兩萬美元兩次！兩萬美──」
「三萬美元──」
年輕的鹽水雞老闆整個人都僵住了。
身旁那位年紀比他要小、踏入魔族夜市的時間不及他三十分之一的滷味攤小開，居然高高舉起自己的右手，對著鐵籠上的惡魔放聲喊道：「我出三萬美元！這個『特等食材』──我要了！」